第401章 电话心声(小姨)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模糊的光,眼睛睁着,眼眶干涩地疼。
手机屏幕的光暗下去了。又亮起来。暗下去。又亮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膝盖抵着胸口,手臂环住小腿,针织衫卷在腰上,内裤勒着大腿根。乳尖还硬着,顶着自己的手臂内侧,一阵阵地发麻。她没管。
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自动锁屏前的最后一秒,冷白的光映出壁纸——是一张偷拍,阿渊趴在桌上睡着,侧脸被午后的阳光切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她去年探班时拍的,一直没换。
手指先于脑子动了。她摸索着捡起手机,指腹擦过屏幕,解锁,调出通讯录,指尖悬在"阿渊"两个字上方。
悬了很久。
呼吸变得很轻,像随时会断。她想起早上还坐在他床边,用发尾搔他鼻尖,看他睡眼惺忪地皱眉。想起自己问他是不是交女朋友了,那点藏不住的酸从语气里漏出来。想起厨房里汤滚声把她救回来的瞬间——她差点就要亲上去了,差点就要把"小姨"这层壳撕碎了。
现在她在另一个城市的酒店房间里,给一个陌生男人发了乳头照片,被逐条点评,被反问"你觉得他值多少钱"。
她回答不了。
指尖按下去,又猛地缩回。锁屏。把手机扣在地板上。额头抵住膝盖,指节攥进头发里,扯得头皮发麻。
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说了就是连累他。那个视频里,姐姐在叫阿渊的名字,在喊"儿子的鸡巴"——她连想都不敢想那个画面。她怎么开口?她连"有人拿了视频"这半句都不敢提,提了阿渊就要问"什么视频",她就得解释姐姐和他……她就得解释自己知道这件事。
她就得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凌晨给一个陌生男人发乳头照片。
手机屏幕又亮了。消息提示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她没看。不用看也知道是谁。那个人还在等她说"好",等她说"钱"。
或者等她说"阿渊"。
她猛地抓起手机,这次直接按了拨号键。拇指悬在挂断键上方,屏幕里的数字开始跳动——三秒,四秒,五秒。她盯着那个跳动的计时器,喉咙里像塞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胀。
六秒。七秒。
她可以现在就挂断。她可以假装是误触。她可以——
"小姨?"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低低的沙哑。像每个周末早上她敲开他房门时,他埋在枕头里应的那一声。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那团棉花突然化了,化成一整片咸涩的潮水,从眼眶、鼻腔、口腔里同时涌出来。
"阿渊……"
只叫了这一声,后面的话就全碎了。她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指节抵住自己的嘴唇,想把哭咽回去,却把更重的哽咽挤了出来。肩膀抖得厉害,乳房在手臂的挤压下变形,乳尖蹭着手臂内侧,那一小片皮肤烫得反常。
"小姨?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放软了,像小时候她给他擦药时,他怕疼却不肯哭,压着嗓子问她"小姨是不是很严重"。
她摇头,意识到他看不见,又拼命点头,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把通话界面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阿渊……阿渊……"
她反复叫他的名字,像这个词本身就能撑住她。后面的话全都缠在一起,"小姨没事""就是想你了""你一个人好好的"——她说得语无伦次,每个字都裹着浓重的鼻音和喘息,像溺水的人抓稻草。
"小姨,你别哭。"他的声音更轻了,像真的就坐在她床边,伸手就能碰到她的肩膀。"慢慢说。我听着呢。"
这句话反而让她哭得更凶。她咬住自己的指节,牙齿陷进皮肤里,尝到一点腥甜。不能说你姐姐,不能说视频,不能说有人拿你们的事威胁我——这些词在她舌尖上转了又转,每次要出口就被她生生咽回,咽得太急,呛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是不是拍戏太累了?"他问,停顿了一下,"你上次说那个组连轴转,是不是又没按时吃饭?"
她摇头,咳得停不下来,眼泪和鼻涕一起流,狼狈得不像国民女神。她曾经在最冷的冬夜里跳进冰湖,拍落水戏,上来之后还能笑着对助理说"没事"。现在她坐在酒店地板上,被一个十六岁少年的声音问得全线崩溃。
"阿渊……"她喘着气,把后面的话咽回去,改成更碎的句子,"小姨就是……太想你了。"
"小姨想我什么?"
他的问题很轻,像真的在好奇。她听出他语气里的温柔,那种她最熟悉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温柔。这温柔此刻像钝刀,一片片割她。
想你的脸。想你的声音。想早上你睡眼惺忪的样子。想我差点就要亲上去又逃掉的那个瞬间。想我现在满身脏事,连想你都不敢光明正大。
"想……想你好好的。"她说,声音越来越轻,像说给自己听,"你要好好的。小姨会保护你。"
这句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保护。她拿什么保护。她连自己的照片都给出去了,连"你觉得他值多少钱"都回答不了。她现在最该保护的人是自己,可她脑子里转的全是他——他知道姐姐那样叫他吗?他知道有人在拍吗?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好好的,在她的保护之外。
"小姨怎么保护我?"他问,语气里没有质疑,只有软软的依赖,像小时候问她"小姨会一直陪着我吗"。
她的心被这句话拧紧了。保护。她反反复复说这个词,越说越轻,越说越像自我催眠。
"小姨会保护你……"她闭上眼,额头抵住膝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要好好的……小姨没事,就是有点累……"
"小姨,"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像在选择措辞,"你想说什么就说。我在呢。"
她猛地咬住嘴唇。血腥味更重了。
她几乎就要说出口了——"阿渊,如果小姨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几乎就要问——"如果小姨保不住你怎么办"。这些话在她舌尖上烧成滚烫的铁块,她张开嘴,只发出一声更重的哽咽,然后硬生生把它们咽回去,咽得喉咙都发疼。
"小姨就是……"她喘着气,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得变形,"就是太想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她听见他呼吸的声音,很轻,很稳,像在等她。
"小姨,"他说,"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她的手指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出青白。委屈。这个词太轻了。轻得像在侮辱她。她被人拿视频威胁,被逼着拍露点照,被反问侄子值多少钱,她在凌晨的酒店地板上坐成子宫里的姿势——这算什么委屈。这是她自己选的。她选了他,选了这条不能回头的路,选了把"小姨"的壳焊死在身上。
她选了他,然后把自己卖掉了。
"没有……"她摇头,眼泪又涌出来,"没有委屈。小姨就是……拍戏太累了。"
"真的只是累?"
"真的。"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那小姨哭什么?"
她答不上来。她想起他小时候问她"小姨为什么哭",她说是眼药水进眼睛了。他现在十六岁了,不会再信这种话,但他也没有拆穿。他只是安静地等着,呼吸声透过听筒,一下,一下,像某种节拍器,把她往更崩溃的边缘推。
"小姨……"她开口,再次差点说漏,"小姨怕……"
怕什么。怕你知道。怕你不知道。怕我连累你。怕我连累不了你了。
她猛地收住,改成更破碎的句子:"小姨怕……怕你不好好吃饭。"
电话那头轻轻笑了。那笑声很低,像胸腔里的震动透过听筒传到她耳膜上,震得她眼眶又酸了。
"小姨,"他说,"我好好吃饭呢。倒是你,是不是又瘦了?"
她想回答,一张嘴又涌出眼泪。她想说"小姨没事",想说"小姨会保护你",想说"你要好好的"——这些话在她嘴里翻来覆去,嚼碎了再咽下去,咽下去又涌上来。
"小姨会保护你……"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要好好的……"
"小姨怎么总说这个?"他的语气软软的,像在撒娇,又像在追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手指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没有。什么事都没有。她只是在一个凌晨给陌生男人发了乳头照片,只是被人用视频威胁,只是知道了姐姐和侄子的乱伦——这些都不算事。这些事都不能说。说了他就毁了,她也毁了。
"没事……"她说,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像电池耗尽的机器,"小姨就是……累了。"
"那小姨休息吧,"他说,"我不挂电话,我听着你睡。"
她摇头,眼泪滑进嘴角,咸涩的。她不能让他听着。她现在的呼吸太乱了,夹杂着压抑的抽噎,像某种被使用的证据。她怕他听出什么。又怕他听不出什么。
"阿渊……"她最后叫了一声,把所有的话都咽回去,只挤出最轻的几个字,"你要好好的。"
"小姨也是。"
电话挂断。屏幕暗下去。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额头抵着膝盖,手臂环住小腿,像子宫里的姿势。房间里只有空调的出风和她自己的呼吸,又轻又浅,像随时会断。
手机屏幕彻底黑了。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眼泪已经不流了,眼眶干涩地疼,像被砂纸磨过。她想起自己反复说的那几句话——"小姨会保护你""你要好好的""小姨没事"——它们现在像某种咒语,把她钉在这个姿势里,钉在这间酒店的地板上,钉在不能说不能动不能想的绝望里。
她把自己蜷得更小。
另一端,沈渊放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嘴角的弧度。他回味着听筒里她的声音——从第一声"阿渊"开始的崩溃,到反复"小姨会保护你"的自我催眠,再到最后轻得像叹息的疲惫。
他想象她现在的样子:蜷缩在地板上,针织衫卷到腰上,内裤勒着大腿根,乳尖还硬着,眼泪干了又流。他想象她几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的瞬间,想象她咬着自己指节、尝到血腥味的样子。
猎网又收紧了一格。
她没有露破绽。一个字都没说。但这正是最有趣的部分——她越死守秘密,越把委屈往死里咽,那张网就缠得越紧。她在凌晨三点给一个"陌生男人"发了乳头照片,却在给侄子的电话里只敢说"小姨累了"。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的温度刚好。手机屏幕里,另一个对话框显示着未读消息——"冰蝶"发来的自拍照,乳头在冷光下泛着粉,是他昨晚点评过的"左边比右边更挺"。他把两个对话框并排放在一起,左边是"小姨"的崩溃,右边是"冰蝶"的臣服。
错位。这是他现在最喜欢的词。
他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接下来的步骤已经在他脑子里转了很多遍:照片。引诱。威胁。一步一步,让她自己走进来,像她姐姐那样,像其他所有人那样。
她不会知道"暗夜君王"是谁。她只会知道,她的小姨壳子越硬,里面那具身子就越软。她在电话里反复说"保护你"的时候,声音抖得几乎要碎——这种颤抖,他将来会在别的场景里亲口听到。
手机屏幕又亮了。是"冰蝶"的新消息:"主人,母狗今晚可以自慰吗?"
他没回。先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拿起刚才那台通话用的手机,指腹擦过屏幕,调出通话记录——"小姨",三分十七秒。他把这个数字记在心里。
然后他才拿起手机,回复那个等着的母狗:"可以。想着儿子碰你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