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你的阿渊值多少钱(小姨)
提示音来得猝不及防。
像一根针从黑暗里刺出来,扎进她尚未回神的神经。沈清瑶浑身一凛,肩膀猛地收紧,蜷在床边的身体僵成一块石头。手机屏幕的冷光早就灭了,房间里只剩床头那盏小灯昏黄地亮着,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成一团辨不出形状的暗。
那声音又震了一下。
她没立刻动。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舌尖抵着上颚,尝到一点铁锈似的涩。先前拍照时褪到腰际的针织上衣已经拉回去了,布料摩擦过乳尖,那两处还硬着,在黑暗里隐隐发烫,像两块被烙过的印记。
第三声震动。
她终于伸手。指尖碰到床沿,顺着边缘往下滑,摸到冰凉的地板,再往前探,摸到手机壳的棱角。屏幕亮起的瞬间,冷光扑到她脸上,把她眼底的血丝、鼻尖的薄汗、嘴角还没擦干净的泪痕照得清清楚楚。
发件人没有名字,只有一个ID。暗夜君王。
她把屏幕往自己这边倾斜,遮住那道光,像遮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拇指悬在解锁键上方,停了两秒,按下去。
他先发了一张图。
是她发过去的那张。她自己的乳房,36D的弧度在照片里被截成饱满的半球,乳尖粉嫩挺立,乳晕边缘还泛着情动的浅红。照片被放大了,放大到她能从像素点里看清自己皮肤上的细小绒毛,看清那件针织上衣被推挤到乳根处勒出的浅痕。
他的第一条消息跟在图下面。
「放大看了很久。」
「乳头颜色比我想象的还嫩。」
沈清瑶的呼吸停了一拍。脸颊上的热度轰地烧起来,从颧骨漫到耳后,再烧进头皮。她盯着那行字,拇指无意识地往上滑,把图片又点开一次,又关掉,又点开。乳尖在照片里冲着她,像两只被剥光了审视的眼睛。
第二条消息跳出来。
「形状很好。挺而不垂,圆而不散。你平时穿什么样的内衣?能把这么大的奶子托住,肩带应该很细吧。」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悬着,想打字,抖了一下,没打出来。
第三条。
「国民女神。几十万人在荧幕上看着你哭、你笑、你穿古装仙气飘飘。他们知不知道,这位女神刚才主动把奶子露给一个陌生男人看?」
她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又咽回去。眼眶发酸,热流往上涌,她仰头眨了两下眼睛,把眼泪逼回去。不能哭。哭了就更难堪了。她咬着下唇,齿尖陷进柔软的肉里,尝到一点血腥的甜。
第四条。
「而且露得很彻底。不是 意外裸露,不是走光,不是狗仔偷拍。是你自己找的内衣,自己拉开,自己摆好角度,自己按快门。」
「然后自己发给我。」
她猛地按住电源键,屏幕黑了。
房间里重新沉入昏黄。她把手机按在胸口,36D的丰盈被压得变形,心跳从胸腔里撞出来,咚咚地砸在掌心。黑暗里,她听见自己的喘息,又快又浅,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屏幕又亮了。提示音闷闷地从她胸口传出来,贴着肋骨震动。
她没看。把手机翻过去,面朝下压在床单上。心跳还没平复,乳尖却更硬了,隔着上衣布料蹭到自己的手臂,一阵酥麻的痒。她恨这种感觉。恨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热,恨那股从腿心升起来的潮意,恨自己明明羞耻到想死,却还在回想他发的每一个字。
手机又震。又震。
她一把抓起来。
「怎么不回了?」
「在看?还是在躲?」
「躲也没用。照片在我手里,你躲不掉的。」
她打字。拇指在屏幕上乱按,按出一串拼音又删掉,又按,又删。最后只发出去几个字。
「你到底想怎样。」
他回得很快。
「不怎样。继续看。」
「你右边乳头比左边翘一点。是天生这样,还是刚才摸过了?」
沈清瑶的手指僵在屏幕上。右边。她低头看自己的胸口,针织上衣的轮廓里,两处突起若隐若现。右边确实更高一点。她没摸过。至少……不记得自己摸过。拍照的时候太混乱了,她不知道自己的手有没有碰到那里。
她打字:「我没摸。」
发出去就后悔了。这像什么?像在辩解。像在跟他汇报自己的行踪。像她真的在乎他怎么想。
他回:「那就是天生这样。更可爱了。」
「想象一下,几十万观众里有多少人对着你的剧照手淫过?他们看到的是穿着古装的你、穿着晚礼服的你,隔着屏幕,只能想象。而我,现在放大看着你赤裸的乳头,知道你右边比左边翘,知道你乳晕是粉红的不是褐红的,知道你拍照的时候呼吸很乱,因为照片边缘有模糊,是手抖了。」
她的拇指停在屏幕上方,关节发白。他每一句话都像手指,从网线那头伸过来,按在她身上。乳尖真的在跳,隔着衣料,一下一下,像被拨弄。
她想说滚。想说去死。想说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
拇指悬在键盘上,只打出:「……你别说了。」
「害羞?」
「你发照片的时候没害羞。现在害羞了?」
「还是说,你后悔的不是发照片,是发现自己……很兴奋?」
她猛地把手机摔在床上。屏幕朝上,冷光对着天花板,把房间照出一小片惨白的亮。她蜷起腿,膝盖抵住胸口,手臂环住小腿,把自己团成最小的一团。针织衫的下摆滑上去,腰肢裸露在冷空气里,她没管。
屏幕的光从床上溢出来,消息还在一条一条往外冒。
「你呼吸变快了。」
「心跳也很快吧。」
「脸在烧。耳根最烫。」
「腿心是不是也开始湿了?」
她闭上眼。不看不看。可那些字钻进耳朵里,在脑子里自动转成画面。她想起自己拍照时的姿势,跪在床边,上衣卷到锁骨,乳房沉甸甸地坠着,手机屏幕的倒计时每一秒都像一个耳光。她想起按下发送键时手指的颤抖,想起手机滑落砸在地板上的闷响,想起自己蜷在这个角落里,又羞又恨地等回复。
她以为等来的会是威胁。是勒索。是要钱。没想到是这样的……鉴赏。逐条点评。像在拍卖会上介绍一件藏品。
手机又震。她没睁眼,但耳朵竖着。
「别躲了。回来看看。」
「还有更关键的,没点评完。」
她僵持了大概一分钟。也许更久。腿心确实在发潮,内裤的布料黏在皮肤上,不舒服,又无法忽略。她慢慢松开手臂,膝盖从胸口滑下来,脚掌踩到地板上。床边的地毯很薄,脚趾蜷进去,触到冰凉的地板边缘。
她探身,把手机拿起来。
「你一边守着对侄子的单相思,一边把奶子发给我这个陌生男人。」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嘴上说保护他,身体却先把他背叛了。」
屏幕冷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眼底的绝望照得透亮。二十八岁。守了二十八年的身子和心意,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她的初吻还在,初夜还在,连手都没被男人牵过。她把所有的一切都预备给一个人,一个不能给的人,一个只能隔着"小姨"的身份偷偷看、偷偷心疼、偷偷在夜里念他名字的人。
阿渊。
她以为这份守贞是忠诚。是牺牲。是她能为这段感情做的唯一的事。可现在,另一个男人说,你已经背叛了。不是因为你爱上了别人,是因为你把本该只属于他的身体,先摊给了陌生人。
眼泪终于冲出来。她没抬手擦,任它们滑过脸颊,滴在针织上衣的前襟,洇出深色的圆点。她攥紧手机,指节发白,屏幕被按出一道道指纹的油污。
她打字。拇指在屏幕上按得又重又急,拼音打错、删、再打。
「你闭嘴」
「你懂什么」
「我对阿渊不是你想的那种」
打到第三句,她自己停住了。不是那种?是那种?她把字删掉,删掉,最后只剩一句发出去的话。
「你闭嘴。」
他回:「我闭不闭嘴,取决于你。」
「但我想说的是——你不需要对我解释你们的关系。你只需要对自己解释。你拍照片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谁?」
「想的是保护他?还是想的是……如果他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会怎么看你?」
她的呼吸哽在喉咙里。她想到了。她当然想到了。按下快门的时候,她想过阿渊。想过他叫她小姨的样子,想过他凑近说"不如自己闻闻"时嘴角的弧度,想过她指尖停在他唇边的那一秒。那些画面像鞭子,抽得她更疼,也更湿。
「你的乳头又硬了。」
「是不是在想他?」
「一边想他,一边被我点评奶子,这种感觉……很刺激吧?」
她把手机按在腿间,上衣下摆卷到腰际,内裤的边缘露出来。她没心思管。小腹里绞着一团火,烧得她弓起背,额头抵在膝盖上。她恨他。恨他把她说得这么脏。更恨的是,他说的每一句,都戳在她最隐秘的缝隙里。
她撑起最后一点理智。深吸一口气,肺叶里灌进酒店房间陈旧的空气,带着一点地毯清洗剂的化学味。她抬起头,把眼泪擦掉,指腹把眼下擦得发红。她打字,尽量让每个字看起来冷静。
「你要多少钱。」
发送。她盯着屏幕,等。
他过了大概半分钟才回。这半分钟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空调出风口的低鸣,听见走廊远处有人刷卡进房、门响、又归于寂静。
「钱?」
「我不要钱。」
她的拇指悬在半空。
「我要的,是你这个人。」
「一步一步,自己送上来。」
她盯着那行字,屏幕冷光把她的瞳孔照成两个灰蓝的玻璃珠。她不懂。不懂他不要钱要什么。不懂自己还有什么能给的。不懂一个匿名ID怎么会知道阿渊,怎么会把她最隐秘的心思挑出来当刀用。
她打字:「我可以给你很多。」
「七位数。八位数。你说个数。」
「照片和底片,全部删除。视频也是。从此两清。」
她把这几个字发出去,手指在发送键上停了很久。这是她的退路。最后的退路。用钱买干净,买回自己,买回对阿渊的忠诚。她演过那么多戏,谈判的、商战的、宫斗的,她知道怎么在字句里藏破绽、藏底线、藏让步的空间。可这些字打出去,她读起来,只觉得抖。每个字都在抖,像从水里捞出来的纸,一碰就碎。
他回:「你很有钱。」
「国民女神,片酬按集算,代言按年算,出场按分钟算。」
「但你侄子的忠诚,也按钱算吗?」
她愣住。
「你觉得,你的阿渊值多少钱?」
屏幕冷光在她脸上凝固了。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嘴唇在抖,下巴在抖,连牙齿都在轻微地磕碰。她试了好几次,想打字,想骂,想驳斥,想告诉他阿渊不能用钱衡量,想告诉他你这种人也配提他的名字。
拇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屏幕暗下去,她按亮,又暗下去,又按亮。
她打不出一个字。
对方不急着催。对话框安静地停在那里,像一个张开的口,等着她自己走进去。她盯着那句反问,脑子里的念头转了很多圈,每一圈都绕回同一个地方——她给阿渊标不了价。不是因为阿渊无价,是因为她不敢想这个价格。一想,就觉得自己在卖他。一想,就更确认自己已经把他卖了。
手机从手里滑下去。这次没有砸出闷响,地毯太薄,只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然后屏幕朝上,冷光对着天花板,把那些字投成一片模糊的白。
她没捡。
人像被抽空了。脊背从床沿滑下去,坐到地板上,腿伸直,又蜷起来,膝盖抵住胸口。针织衫的下摆完全卷到腰上,内裤的边缘勒着大腿根,她没管。乳房在手臂的挤压下变形,乳尖还硬着,顶着自己的手臂内侧,一阵阵地发麻。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模糊的光,眼睛睁着,眼泪却不流了。眼眶干涩地疼,像被砂纸磨过。她想起自己早上还坐在阿渊床边,用发尾搔他鼻尖,看他睡眼惺忪地皱眉。她想起自己问他是不是交女朋友了,语气里那点藏不住的酸。她想起自己差点就要说出口的、差点就要亲上去的、在那个厨房里汤滚声把她救回来的瞬间。
现在她在另一个城市的酒店房间里,给一个陌生男人发了自己的乳头照片,被对方逐条点评,被戳穿对侄子的单相思,被反问"你觉得他值多少钱"。
她回答不了。钱赎不回来了。什么都赎不回来了。
她把自己蜷得更小,额头抵住膝盖,手臂环住小腿,像子宫里的姿势。房间里只有空调的出风和她自己的呼吸,又轻又浅,像随时会断。手机屏幕的光还在天花板上亮着,映出对话框里最后那条消息,像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