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陈琒和陈琋上了楼,陈琒便立刻开始收拾起了自己的日用所需。
陈琋反而像是不太着急的样子,直接凑到了陈琒的卧室门口,似乎依旧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不会这么巧吧?跟我合租的人居然是你?」
「怎么样?很难接受吧?」
「那倒是没有,就是觉得太巧了。怎么这么多租房的偏偏咱俩就能租到一块呢。」
「命中注定,冤家路窄呗。」陈琒一边收拾着床褥,一边如丧考妣的答复着陈琋. 看陈琋一直站在门口,陈琒便又继续问道。
「你怎么也不急着收拾东西啊?」
「我的东西昨天过来已经收拾完了。」
「你之前来过这边?」
「就昨天来了一趟。」
「你对这附近熟吗?」
「不熟,昨天就收拾完东西就回去了。哎你家也是住镇上的吧?」
「可不,那一会等我收拾完了咱俩去附近逛一逛吧?看看有什么店铺之类的。」
「可以啊。这有什么问题。你快收拾,我去我屋等着,一会记得叫我啊。」
陈琋说完,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开始回想着今天上午发生的一切。
就在今天,他刚刚成为了一名高中生。
原本在他踏进校园之前,陈琋其实并没有对自己的高中生活抱有何种额外的期待,他的家庭环境和陈琒一样,父母都在梅厂上班,养大他的祖辈早早离世,他一向懒散惯了,不喜欢在功课上用功,几乎是以压线的成绩加上运气好才被梅石一中录取,他同样想要离开这个孤独被人遗忘的山谷,只是自己实在是对学习不感兴趣,他安慰着自己,离开山谷的方法也许不只有学习一种。
所以现在虽然难得上了高中,陈琋也并不打算自己能在学习上动什么心思,只想昏昏噩噩的混过高中生活,把上学的时间节省下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偏偏就在今天,他却在班上遇见了一个让他一见钟情的女孩,从女孩走进教室引起轰动起,从他看见女孩的第一眼起,这个女孩便像一束光一样点亮了陈琋的整个世界,那一刹那,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无比渴求一样事物,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想要奋发图强,想要将女孩揽入怀中,并赋予她世间最美好的一切。
在班主任站在台上讲解各类事项之时,陈琋就在女孩的不远处,透过缝隙,他得以窥见女孩的一点侧脸,她是多么的出类拔萃,世上绝无仅有。
每一眼都让陈琋沉醉其中。
他几乎觉得自己能被运气选中补位进入梅石一中,便是上天安排要他碰见这个女孩。
可是安排座位时,命运却给他开了一个玩笑。
他是眼看着女孩从前门走了出去,他不想居于人后,便试着从教室里朝着前门走去,却不想一时心急踩掉了别人的鞋。
班主任怕学生推挤造成事故,便暂时叫停了通往前门的学生们,等那名同学重新把鞋穿好后,陈琋才得以继续向前走着。
可就是在等人把鞋重新穿好的时候,陈琋透过前门,刚好看到一个男生比他早到了一步抢在了他的前面。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孩跟杜若说了些什么,随后便站定在了女孩的身后。
这个男孩便是今后将要住在他隔壁的陈琒. 等到前门的通行终于恢复畅通之后,陈琋来不及消化心中此刻的酸涩滋味,醋意便已经驱使着他朝着那对男女走上前去,试图从中间强行将他们两人分开。
可他走上前去,看到陈琒的样子似乎也丝毫不想退让,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占有女孩的另一侧。
毕竟让陈琒抢先一步抢在了他的前面,陈琋怨不得别人。
等到终于尘埃落定之时,杜若询问着自己和陈琒各自的名字,说话间,陈琋却在欣赏着女孩的容貌,只觉得女孩真是越看越好看,那玲珑讨巧的五官,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以及身上的一股朦胧体香,都让他心驰神往难以抗拒。
顺着女孩的方向,他也在暗中打量着这个与他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的男孩,不得不说,若不是他们如今都对杜若这个女孩深感兴趣,或许陈琒会是这个班上陈琋最想尽快结识成为朋友的人。
直到陈琋得知了陈琒的这个名字,极其相似的姓名一时间让眼前这个男孩与自己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宿命味道,陈琋这才对这个男孩产生了改观。
后来,便是两人回家时在路上的相处,不得不说两人真的很是投缘,短短一段路走下来,他和陈琒之间的敌意便已经消磨掉了大半。
后来又发现两人成为了室友,一切都显得那么巧合。
待陈琒收拾完行李,便叫上陈琋两人一起走下了楼。
梅石一中本身建在高处,旁边的居民楼自然也低不了。
陈琒和陈琋沿着路面走着,一间一间的查看着附近的店铺,有熟食,有百货,还有一家梅制品店。
这种梅制品店是镇上才会比较常见的店铺,用来销售各式各样的梅子制品,算是小镇上的一种特产。
陈琒和陈琋从店里买了一些梅子糕。
这种梅子糕是一种半透明的胶状糕点,介于糖果和糕点之间,外表会裹上一层糯米或者霜糖,是小孩子们的最爱,随着年龄的增长,人的口味也会渐渐产生变化,一些成年人反而会选择其他的梅子制品。
似乎人在成年之后就应该抛弃那些童年时的快乐,伪装成为大人。
「你爱吃这个?」
「怎么?不可以吗?」陈琒反问道。
「可以是可以,一般小孩子爱吃这个。」
「你还不是一样吃的很开心?买了一袋这么一会你都快吃了一半了。」
不知不觉已是临近傍晚,陈琒和陈琋走到了高地的边缘之处,朝山下望去,自然是可以更好地一览整个山谷的全貌。
陈琒和陈琋各自打开一瓶梅子酒,对着瓶口吹了半瓶。
透过一层朦胧的雾气,便是远处缥缈连绵的青山。
山脉近似围成一个环形,将古朴的小镇环抱在中央,极目远眺,便可以依稀看到小镇黑色的瓦片和灰色的石墙。
如今已是傍晚,太阳西落,天边形成了从蓝到红再到橙黄色的渐变,小镇上的一些民居已经亮起了灯,似乎每一盏亮起的灯背后都进行着一段故事。
小镇上老一辈的居民一直流传着一个传统,那就是会在孩子还是儿童的时候,挑一个天气好的日子,拉上孩子爬上高地,带着孩子观赏山谷之中盛大的日出。
陈琒当年便是自己的祖父带他去的,陈琒依旧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那震撼的场面之时,自己内心的巨大触动。
只是如今人过境迁,自己的祖父早已不在,再没人带领他爬上高地观赏日出了。
「你小时候你家里带你看过日出没?」
「当然看过,那时候我祖父带我看的,不过现在他老人家已经没了。」
听完陈琋的话,陈琒一时间也在想念着自己的祖父,想念着自己小时候祖父买给自己吃的梅子糕,想念着小时候祖父带自己看的日出,想念着自己小时候趴在祖父的腿上,听着祖父讲解着天上星座的故事。
「那你爸妈呢?」
「我爸妈?他们可没时间。他们在梅厂上班,回不来……你爸妈呢?」
「跟你爸妈一样,在梅厂回不来。」说完,两个男孩碰了瓶,各自喝了一口梅子酒。
山上的风轻轻吹动着两人的发梢,带走了身上的余热,随着时间的流逝,天空已渐渐变成了无边无际的深蓝,远处山谷里的小镇上,各家各户开起了灯,隔着朦胧的山雾,仿若天上掉下的一角银河。
晚风渐凉,两个男孩怀念着各自故去的孤独童年,喝干了各自手中的瓶装酒。
入夜,两个醉醺醺的男孩已经回了家,屋内唯一的公用浴室中,水汽依旧还未散去。
盥洗台上并排摆放着两个男孩各自的洗漱用品,地面依旧潮湿着,看得出是不久前刚刚被人使用过的。
浴室的对面,便是两个少年各自的卧室,从房屋的构造上看,这两间卧室本应是一个大房间,后来从中间打了隔断,便正好分别租给了陈琒和陈琋两个人。
原本的大房间南侧是一个狭长的开放式阳台,改装后却没有在中间打上隔断分成两部分,以至于现在两个卧室如果想要获得足够私密的个人空间,就需要同时关上卧室门和阳台门。
只不过现在正值夏季,本就需要开门通风,因此两人如今的卧室门和阳台门都是开着的。
不知不觉间,月亮已经在空中行进了一段距离。
一墙之隔的两个少年,躺在各自的床上依旧还未入睡。
一方面,是因为夏末的夜晚依旧燥热,空气有些潮湿,似乎正在酝酿一场大雨,窗外不断传来蝉鸣声,似乎也在抱怨着此时的燥热。
陈琒和陈琋今夜都喝了点酒,虽然梅子酒和普通的酒相比更像是果汁或者果醋,但总归还是带有一些酒精,如今也让两人的身体变得有些发热。
另一方面,酒精带来的影响不仅仅只是身体上的发热,两个男孩各自躺在陌生的环境中。
在酒精的作用下,都变得有些感性,各自怀念着自己故去的祖父。
陈琋的家庭其实也和陈琒类似,父亲是梅厂的货运司机,母亲是梅厂的女工,在祖父离世后,家中便仅剩下陈琋一人,说起来真的和陈琒的家庭没什么两样。
陈琋的祖父同样是一名军人,长期训练之下,虽然体质很好,但是伤病也多,自从陈琋记事起就是每天都在吃药,镇里的常见病风湿他也一样有,因此不得已常年在家里闷着。
可是陈琋的祖父本身又是一个骄傲又倔强的人,总觉得自己身子骨硬朗可以克服这些小毛病,腿脚不好还逼着自己多走动,小时候的陈琋便因为此事经常说他,但老头子依然倔得很,从来不把陈琋的话当回事。
那时候的梅石镇上流传着一个共识,那就是梅石镇养不活生意,可退伍后的祖父偏偏不信这个邪,非要迎难而上试图打破这个魔咒,非要在梅石镇上做点小生意,结果可想而知,梅石镇上的地理条件真的养不过生意,祖父折腾了几年,最后还是认赔了几万,信了这个邪。
所以那时候的陈琋也就理解了为什么年轻人大多都想要到山外去。
祖父在认输之后,依旧像无事发生一样的生龙活虎着,似乎伤病和亏损都没有对他造成任何打击。
那时候祖父似乎心里有一团骄傲,这种骄傲体现在了祖父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那时候陈琋的祖父对陈琋十分的严格,陈琋总是因此而一肚子怨气,可陈琋那时候没办法,只能依赖于祖父,后来祖父离世了,当自己的生活中真的突然缺失了这一块内容时,陈琋才开始渐渐理解起了自己的祖父。
那时的陈琋一直睡不安稳,每次从早上醒来时,面对整个空旷的家,陈琋便会有一种自己被遗弃的错觉。
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滋味,让陈琋至今都不敢回想。
不知又过了多久,窗外原本的蝉鸣被淅沥的雨声取代,微风夹杂着夜间的湿气吹过床头,略微湿润清凉的风在卧室之中形成对流,霎时让人觉得无比放松。
小镇的雨云总是这样,看上去似乎只有薄薄一层,却足够下上很久的小雨。
陈琋看着墙上一秒一秒跳动的钟表,深吸一口气,湿润的雨气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穿过鼻腔,又将体热长呼而出。
听着对面传来的有些矫揉造作的叹气声,陈琋听出了隔壁陈琒语气中对自己的调侃,陈琋知道隔壁的陈琒同样也还没有入睡,便坐起了身抱着自己的枕头穿过阳台,走进了陈琒的卧室里。
听到脚步声的陈琒朝着阳台看去,只见陈琋借着月光朝他走来,顺势就把枕头往陈琒的床上一扔,一不做二不休便掀开被子钻上了床。
「你干什么啊你?」陈琒手上抗拒着,语气却像是奸计得逞的样子。
「我干什么?你叹气学谁呢你?」
「我学谁了吗?」
「你少装蒜。」
「我怎么不知道呢?」
「你不知道我知道!」陈琋说完,便用手臂一伸勒住了陈琒的脖子。
「错了没?」
陈琒自知是自己调侃在先,总得给陈琋一个台阶下,便立刻认了怂。
「好了好了,我错了。」
陈琋听见陈琒的认错,便立刻松了手。
「好了停战!这下咱俩扯平了!该教训的你也教训完了,回你屋去吧。」
「我不走,枕头都搬过来了,你陪我聊会天呗?」
「呵?大晚上不睡觉找我聊天。」
「你还不是一样没睡啊?」
「你说吧,你要聊啥。」
「你爸妈为什么给你起名叫陈琒啊?」
「这我还真是不知道。」
「合着问了也白问。」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叫陈琋啊?」
「我知道我还问你名干嘛?」
「那你这不是也不知道吗?还说我。」
「那……说说你家吧。」
「我家?」
「就你爸、你妈、你爷爷之类的。」
「我爷爷本来是一个军人,后来退伍之后当了物理教师……」
夜色渐深,两个男孩并肩躺在宽大的床上,有一搭无一搭的各自聊着天,在酒精的作用下,伴随着互相了解,两人男孩渐渐卸下了心防,难得展现出了自己感性的一面,这是他们长久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身边有人陪伴的感觉,相似的名字天然的给了他们一种兄弟般的亲近感觉,那是一种没有理由的绝对信任。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眼皮开始变沉,两人间话语逐渐变得稀疏,偶尔夹杂着轻微的哈欠声。
可他们的心却在不断靠近,看着身边这个男孩微红的脸颊,那是一种来自于拥有的安心和满足。
最终,谈话在不知不觉中停止,整个空间内只留下了均匀的呼吸声,两人的身体微微放松,慢慢沉入梦中。
次日凌晨,雨已经早早停了,经过小半夜的通风,民居一楼的空气如今已是无比清新。
陈琒早在闹钟响起之前便已经醒了过来,多年的习惯已经让他养成了稳定的生物钟。
取消掉闹钟后,陈琒看了看此时自己怀里还在睡梦中的陈琋,只见陈琋如今仿佛一只八爪鱼一般,恨不得整个人都缠在陈琒的身上。
陈琒不免有些想笑,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很有性格的男孩也有这样粘人的一面。
昨夜他还在睡梦中时便感觉到了陈琋自己缠了上来,刚一开始,陈琒的心里还有些抗拒,可随后肌肤相亲传来的亲密感觉却让陈琒有些上瘾,他逐渐放松了下来,开始试着沉浸在陈琋的拥抱之中,他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抗拒这种拥抱,甚至可以说有一些喜欢。
陈琒小心翼翼的将陈琋推到了一边,和陈琋分开的时候,那种温暖的怀抱一时间竟让陈琒感到有些留恋。
陈琒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居然那么真实。
整个刷牙的功夫,陈琒都在思考着自己心底的这种感觉。
那是孤独的反面,是一种让陈琒感觉到陌生的情感,它温暖,肉麻,令人安心,让人着迷,好像自己身上突然多出了某种支撑着自己的力量。
陈琒从前并不是完全没有朋友,可他却从未在朋友身上产生过这种感情,和那些朋友相比,陈琋究竟和他人区别在哪里?陈琒不停地思索着,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陈琒看着镜子里满口牙膏沫的自己,忽然整个人的精神松懈了下来。
是「家人」。
这种感情,很像是对待家人的依恋。
或许是陈琋与自己有着相似的名字,又或许是因为两人如今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之下,总之他也不知道陈琋究竟有着何种魔力,可以让陈琒在看待他时,没有把他当成外人。
从前的他一向孤独惯了,已经习惯了压抑自己的心情和感受,从未觉得自己也是一个需要「家人」的人。
洗漱完毕,陈琒便换上了一身常服出了门。
大约不到二十分钟,陈琒便已经买完早饭再次回到了家里,将买来的早饭摆上餐厅后,便一路走到了自己卧室的门口,对着门抠出了一阵清脆的敲门声,试图将床上的陈琋叫醒。
「快点起,开学第一天不能迟到!」
「嗯~ 知道,这就起……」
陈琋应声说完,一手便掀开了被子,努力用双手将自己的身子从床上撑了起来。
身体虽然醒了,头脑却还睡着。
陈琋依旧睡眼惺忪的静静看着墙面发呆,等待着思绪的重新启动。
等陈琋好不容易清醒些了,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正待在陈琒的卧室里躺在陈琒的床上。
一时间,陈琋只觉得天旋地转,他逐渐回忆起了昨晚的事,少倾,接受了现实的陈琋走进卧室对面的浴室开始了洗漱。
与此同时,陈琒已经下了楼,穿着刚才的便服坐在一楼的餐桌旁吃着刚刚外出买回来的早点,一边吃,一边打开电视收看早间的新闻栏目。
关于早餐的内容,也是昨晚陈琒和陈琋两人谈论好了的,两人会各自拿出一部分钱作为两人公用的经费,用于购买一些需要的公用物品,当然这笔钱由陈琒负责管理,但同样的陈琒也会提供相应的账目和收据用以对账。
看着桌上的早饭,陈琋一时间只觉得心里暖暖的,若是他自己一个人,必然不会这么认真的对待一顿早饭。
有时不吃,有时直接吃一些现成的面包,但基本不会主动出门买回先做的早餐。
如今家里有了这么一个室友主动帮自己准备,自己心里多少有一些感激。
「你怎么直接穿的校服啊?」
「那不然穿什么?」
「你现在穿校服吃饭,溅到身上怎么办啊?」
「应该……溅到就溅到吧……不想换了。」
「那反正你衣服不是我洗,我无所谓喔。」
「你在看新闻啊?」
「不然在看什么?」
「你每天早上都看吗?」
「对啊。总得知道最近在发生什么。」
「人家国外发生什么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那我可喜欢分析这些东西了。」
「你今天早上那么早,你也起得来?」
「不起怎么办?不起早上吃什么?」
「我一般早上就不吃。」
「那怎么行?」
「真的,以前家里也就我自己一个,吃也就是凑合凑合。」
「那反正身体是你自己的。
这就好比给你一台游戏机你宝贝的不行,给你一个人体你反而不当回事了。哪个跟你亲啊……」
「哎呀行了行了,最烦听人讲道理了。」
饭后,陈琒换上整齐的校服,两个男孩沿着昨日放学时的石板路一前一后的向前走着,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这是雨后独有的味道。
此刻的路面已和昨晚有所不同,经过雨水小半夜的拍打,此时的路面湿滑且有着不少的积水。
小路两旁的树叶上时不时落下几滴残留的雨水,打在地上的积水之中溅起几圈涟漪,水中的草木倒影也随之破碎、重组,重新拼接起来,等待下一秒的破碎……
两个男孩与昨日回家时也有所不同,如今变成了陈琒毫不拖泥带水的走在前面,自他今天早上想清楚了这种感觉之后,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他突然对陈琋有了一种玩弄的欲望。
身后的陈琋倒是不清楚陈琒今天早上到底在傻乐些什么,漫不经心的跟在后面,夸张的模仿着陈琒自视清高的样子。
今天的陈琒特意穿了一双足够防水的鞋,走在前面小心躲避着地上的积水,但速度依旧不减,一如往常般的雷厉风行,仿佛要将陈琋甩掉一般。
陈琋则没有考虑这些,只是跟在陈琒的身后,重复走着陈琒在前面规划好的线路。
虽然陈琒的步行速度不慢,但陈琋倒也足够敏捷灵巧,跟在陈琒身后精准把控着同样的速度。
「你快点呐?」
「我不慢了好吧!」
走在前面的陈琒虽然偶尔也会回头一两秒查看陈琋有没有跟上,脚下却一直向前从未停止过。
陈琋也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是有什么样的力量,这么快的步速还能回头。
「着什么急啊,前面就到了。」
陈琋说完,前面的陈琒却没有急着回应,反而是不经意的笑了一下,依旧闷着头一路往前走着。
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驱散掉空气中的水汽,将温暖照射在人的身上,留下两个男孩模糊的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