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推开门的时候,阳光正好从窗户斜射进来,在韩玥的办公桌上铺开一片金黄。她正埋首于一堆报表之中,纤细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跳跃,眉头微锁,神情专注到连有人进来都未曾察觉。阳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鼻梁挺直,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透着一股职场新人特有的倔强与认真。
“韩丫头。
王富贵的声音让韩玥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后,那双原本严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辰。她几乎是跳起来的,办公椅向后滑去,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王头!你可算回来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王富贵跟前,很自然地拉住了他的手臂,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女孩仰着脸,笑容灿烂得晃眼,之前的干练模样荡然无存,倒像个终于等到家长来接的孩子。
“欢迎回来视察呀!
王富贵被她这模样逗乐了,黝黑的脸上皱纹堆叠,露出满口黄牙:“又拿我开涮。我大字不识一个,这项目不都是你一手操办管理的?功劳苦劳,我都记你的好。
他说着,将手里拎着的几个袋子放到旁边的空桌上。塑料袋摩擦发出窸窣声响,里面装着从丽江带回来的各种特产——鲜花饼、牦牛肉干、普洱茶饼,还有用单独小盒子仔细装好的那根木簪。
“喏,给你带的。”王富贵拿起那个小盒子,“还有这个,我看着挺别致,应该适合你。
韩玥接过盒子,指尖触到木质表面温润的纹理。她小心翼翼打开,里面躺着一根深褐色的木簪,长度适中,簪身光滑,簪头雕刻着繁复精细的缠枝花纹,在阳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
“真好看……”她轻声赞叹,将簪子举到眼前细细端详。花纹的每一道刻痕都清晰流畅,显然是手工精心打磨的。“王头,你眼光真好。
“喜欢就行。”王富贵搓了搓手,办公室的暖气开得足,他穿着黑色毛衣加皮外套,这会儿觉得有些热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混合着常年不散的、属于工地男人的汗味与烟草气息。
韩玥却似乎毫不在意,她捏着簪子在发间比划了两下,忽然抬眼看向王富贵,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王头,你帮我别上去看看,好不好?
她将簪子递回给王富贵,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几分羞赧。那抹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王富贵愣了一下,接过簪子时指尖不小心碰到韩玥的手。女孩的手很凉,皮肤细腻光滑,与他粗糙黝黑的手形成鲜明对比。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某种久违的、属于男性的悸动在胸腔里轻轻撞击。
“行啊。”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不过丫头,你得低低头,我够不着。
韩玥身高一米七,穿着平底鞋也比他高出大半个头。她闻言立刻乖巧地俯身,微微低下头,将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完全展现在王富贵眼前。
那一瞬间,王富贵闻到了洗发水的清香——是某种花果香调,淡淡的,甜而不腻,混着女孩身上天然的体香,钻进鼻腔,撩拨着神经。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伸手拢起韩玥的头发。
发丝从指缝间滑过,触感柔软顺滑,像上好的绸缎。王富贵粗糙的手指有些笨拙地梳理着,动作却很轻柔。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曾经这样为死去的妻子挽过发髻。那时候他还年轻,妻子也有一头漂亮的长发,每次他笨手笨脚弄疼她,她总会嗔怪地瞪他一眼,眼里却盛满笑意。
时光荏苒,物是人非。
王富贵有些恍惚,手上的动作却渐渐熟练起来。他将韩玥的长发拢到脑后,慢慢盘绕,指腹偶尔擦过女孩后颈细腻的皮肤。韩玥很安静地配合着,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俯身的姿势。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以及两人轻微的呼吸声。阳光在两人之间流动,空气中浮动着微尘,像金色的碎屑。
发髻逐渐成型,王富贵腾出一只手去拿簪子,准备固定。
这一眼,让时间仿佛静止了。
韩玥今天穿的是浅灰色的针织衫,材质柔软贴身,领口设计得不算低,但在她俯身的姿势下,领口被重力拉扯,胸口空出了一个明显的空间。从王富贵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衣襟内的景象。
那是一片白皙到晃眼的肌肤,细腻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又像最上等的羊脂玉。更致命的是,针织衫下,一对饱满浑圆的乳房毫无束缚地挺立着,因为俯身的姿势被挤压出一道深邃诱人的沟壑。顶端的蓓蕾是娇嫩的粉红色,在白皙的底色上格外醒目,像雪地里绽放的两点红梅。
韩玥竟然没穿内衣。
王富贵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血液疯狂涌向头顶,又急速向下腹冲去。他感觉鼻腔一热,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滴在手中的木簪上,也溅了几滴在韩玥的后颈。
“王头?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了王富贵呆滞的表情,以及他鼻孔下蜿蜒流下的两道鲜红。
“王头!你流鼻血了!”韩玥惊呼,下意识要直起身。
“别动!”王富贵哑着嗓子低吼,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他的手掌宽厚粗糙,隔着薄薄的针织衫,能清晰感受到女孩肩胛骨的形状,以及皮肤传来的温热。
韩玥僵住了。她维持着俯身的姿势,这个角度让她无法看到王富贵下半身的状况,但她能感觉到按在肩上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也能听到男人粗重急促的呼吸。
王富贵死死盯着那片春光,眼睛一眨不眨。那对乳房随着韩玥的呼吸轻轻起伏,粉红的乳尖在空气中微微挺立,仿佛在邀请他去触碰、去品尝。他的胯下早已硬得发痛,工装裤的裆部被顶起一个夸张的帐篷,即便隔着厚厚的布料和里面的灰色秋裤,形状依然清晰可见。
血液还在流淌,滴答滴答,落在木簪上,落在韩玥的衣领上。王富贵却浑然不觉,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对美乳吸引了。多久没见到这样天然、这样完美的乳房了?苏蔓婷的浑圆坚挺,韩沐曦的水滴挺翘,各有各的美,但眼前这对……没有内衣的塑形,完全自然的状态,却依旧饱满挺立,乳型完美得像艺术品。
他想伸手去摸。
这个念头疯狂滋长,像藤蔓一样缠绕住理智。手指在颤抖,欲望在咆哮。
“王头……”韩玥的声音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还好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稍稍浇熄了王富贵脑中的火焰。他猛地回过神,慌忙抬手去擦鼻血,结果弄得满手鲜红,场面更加狼狈。
“没、没事……”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可能……可能上火了。
说着,他试图继续完成挽发的动作,但手抖得厉害,试了几次都没能把簪子插进发髻。而他的目光,依旧不受控制地往韩玥胸口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推车滚过地面的声音,夹杂着两个男人的交谈。
“……这车砂浆送三号楼是吧?
“对,赶紧的,等着用呢。
声音由远及近,正好经过项目部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的门是老式的木门,上半部分镶嵌着一块毛玻璃,但玻璃下方有一条细微的缝隙。此刻,推车的声音停在门外。
韩玥还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她完全没意识到门外的状况,只是觉得王富贵的动作太慢了,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王头,你怎么不插呢?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足以让门外的人听清。
“插”这个字,在特定语境下,带着浓烈的性暗示。
门外,两个推着砂浆车的工人同时停下了动作。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兴奋与窥探欲。其中年轻些的那个蹑手蹑脚凑到门缝边,眯起一只眼往里看。
透过那道缝隙,他看到了令自己血脉偾张的一幕:
项目部那个又美又飒的韩大美女,正俯身站在王经理面前,背对着门,腰臀曲线一览无余。而王经理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根簪子,另一只手似乎按在韩美女肩上。最要命的是,王经理的裤裆处,顶起了一个巨大而明显的帐篷。
年轻工人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招手让同伴过来看。年长些的工人凑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韩玥来这个项目半年了。她漂亮,能干,对工人态度也好,从不摆架子。在这帮糙汉子心里,韩玥就像一束光,是脏乱工地里唯一洁净美好的存在。他们私下里把她当女神供着,虽然偶尔也会开些带颜色的玩笑,但那是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带着距离感的仰慕。
可现在,他们看到女神被王富贵这样近距离“侵犯”。
王富贵是谁?项目部现场经理,管着他们的工钱,是有权力的人。但他也是个又矮又黑又糙的老男人,满口黄牙,身上总有汗臭。这样的人,凭什么这样靠近韩玥?凭什么用那种下流的眼神看她?凭什么……硬成那样?
愤怒像野火一样在两人胸中烧起来。
“妈的……”年轻工人咬牙切齿,“王八蛋……”
年长的工人没说话,他松开推车把手,左右看了看。走廊尽头堆着一些废弃建材,他走过去,弯腰捡起半块砖头。
“你干什么?”年轻工人压低声音问。
年长的工人没回答,他只是掂了掂手里的砖块,然后猛地抡起胳膊,狠狠砸向项目部办公室的门!
“砰——!!!
巨响在走廊里炸开,木门剧烈震动,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办公室内,王富贵和韩玥同时被吓得一哆嗦。
“啊!”韩玥惊叫一声,本能地直起身,一手慌乱地抓住刚刚挽到一半的发髻,另一只手从王富贵手中抢过那根染血的木簪,胡乱插进头发里。
那个高高顶起的帐篷,像某种丑陋的宣言,赤裸裸地宣告着这个男人刚才的欲望。
韩玥的脸“唰”地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脖颈。她瞪大眼睛,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腔里心脏在疯狂跳动,擂鼓一般撞击着耳膜。
羞愤、慌乱、难以置信……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谁?!哪个王八羔子干的!”王富贵率先反应过来,他佝偻着腰,双腿夹紧,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冲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一辆装满砂浆的推车孤零零停在原地,地上散落着一些砖块碎屑。
王富贵扒着门框探头往外看,破口大骂:“给老子滚出来!砸门算什么本事!
他的骂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韩玥这时也跟了出来,她站在王富贵身后,四下张望,脸色依旧通红,但已经勉强恢复了冷静。“王头,没看到人就算了。
王富贵这才骂骂咧咧地收回身子,但依旧保持着佝偻夹腿的姿势——那个帐篷还没消下去,他不敢站直。
两人退回办公室,韩玥反手关上门,还仔细上了锁。做完这些,她才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空气中弥漫着尴尬、暧昧,以及某种一触即发的张力。
韩玥抬手整理有些散乱的发髻,指尖触到那根木簪,上面还沾着王富贵的鼻血,已经半凝固了,暗红色黏在深褐色的木头上,格外刺眼。
她说这话时没看王富贵,目光飘向窗外,侧脸线条紧绷着。
王富贵还在努力平复呼吸,以及下半身的躁动。他走到办公桌旁,抽出几张纸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血,又团了一团塞进鼻孔。做完这些,他才敢稍稍直起一点腰,但双手依旧下意识地挡在裆前。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韩丫头,簪子……好看吗?
韩玥闻言转过头来。她已经调整好了表情,脸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但嘴角已经勾起一抹浅浅的、职业化的微笑。
“好看。”她轻声说,抬手摸了摸发髻,“谢谢王头,我很喜欢。
阳光照在她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那根带着血渍的木簪斜插在乌黑的发髻间,有种诡异又妖娆的美感。
王富贵看痴了。
韩玥确实很美,和苏蔓婷、韩沐曦那种少女的、带着学生气的清纯美不同,她是一种成熟的、干练的、带着职场女性特有风韵的美。此刻脸红羞涩的模样,又在这种风韵中添了几分娇憨,矛盾而诱人。
但王富贵很快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他已经有了苏蔓婷和韩沐曦。两个万州大学顶尖的校花,两个年轻鲜嫩、对他百依百顺甚至甘愿叫他“爸爸”的女孩。他该知足了。韩玥是他的下属,是工作搭档,他不能、也不该再有更多非分之想。
尽管刚才那一幕已经深深烙进了脑海,那对白皙饱满的乳房、粉红的乳尖,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在夜深人静时浮现在眼前。
“韩丫头,”王富贵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这一个月辛苦你了。工地上的事我不懂,都是你在操持,管理得井井有条。中午我请你吃饭,就当……就当犒劳,也当赔罪。
他说“赔罪”时,意有所指地摸了摸鼻子。
韩玥自然听懂了。她脸上的红晕又深了些,但这次她没有躲避王富贵的目光,反而直视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她说得很干脆,“那王头破费了。
“应该的。”王富贵咧嘴笑了,黄牙在黝黑的脸上格外显眼,“想吃什么?尽管说。
“我都行。”韩玥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开始整理散乱的报表,“王头定吧。
她的背影挺直,腰肢纤细,臀部在职业裙的包裹下勾勒出饱满的曲线。俯身整理文件时,裙摆微微上提,露出一截裹在肉色丝袜里的小腿,线条优美流畅。
王富贵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走到窗边,摸出烟盒点了一支。辛辣的烟雾吸入肺里,稍稍压下了体内的躁动。
窗外是繁忙的工地,塔吊转动,机器轰鸣,工人们像蚂蚁一样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穿梭。这里是他的地盘,是他从底层泥泞中一点点爬上来的证明。权力、金钱、女人……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东西,如今正在一样样落入他手中。
但他清楚,这一切都建立在脆弱的平衡之上。韩谦的赏识,韩沐曦的顺从,苏蔓婷的依赖……任何一环出现问题,都可能让他重新跌回泥潭。
所以,必须谨慎。
王富贵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在阳光下升腾,扭曲,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王头,”韩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收拾好了,随时可以走。
王富贵掐灭烟头,转身。韩玥已经拿好了包,站在门口等他。她补了点口红,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粉,头发重新梳理过,那根木簪稳稳固定在发髻间,衬得她脖颈修长白皙。
“走吧。”王富贵走过去,拉开门。
走廊里依旧空荡,那辆砂浆推车已经被推走了,只留下地面一道浅浅的水渍痕迹。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韩玥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王富贵落后半步,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背影上。针织衫贴合着腰线,往下是职业裙包裹的臀,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某种无声的邀请。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春光,小腹又是一阵发热。
不行,不能再想了。
王富贵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让他清醒了些。他加快脚步,与韩玥并肩,刻意找话题闲聊。
“这几天工地情况怎么样?没出什么乱子吧?
“都挺好的。三号楼主体封顶了,四号楼也在按进度施工。就是材料供应那边有点小问题,我已经跟供应商沟通了,这周内能解决。
“辛苦你了。我不在,这些事都得你顶着。
“应该的,王头信任我,我总不能让你失望。
两人说着话走出项目部大楼。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工地上尘土飞扬,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几个路过的工人看到他们,纷纷点头打招呼。
“王经理!
“韩工!
王富贵摆摆手,算是回应。他能感觉到那些工人看韩玥的眼神——带着仰慕,带着渴望,也带着某种不敢逾越的距离感。
而韩玥,始终保持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点头致意,却不与他们有任何多余的眼神交流。
这就是差距。王富贵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优越感。这些工人只能远远看着,而他,刚才差点就碰到了。
这个念头让他胯下又是一阵躁动。
两人在一家装修普通的川菜馆前停下。店面不大,但生意很好,门口停了不少车。王富贵显然是常客,老板看到他立刻热情地迎上来。
“王经理!好久不见!
“我同事,韩工。”王富贵介绍道,“给我们安排个安静点的包间。
“好嘞!二楼‘竹韵’间,刚收拾出来!
老板领着两人上楼。包间不大,但干净整洁,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竹画,倒也雅致。圆桌上铺着素色的桌布,餐具已经摆好。
“老样子?”老板问。
“嗯,再加个清蒸鲈鱼,韩工不能吃太辣。”王富贵说着,看向韩玥,“饮料喝什么?果汁?豆浆?
“豆浆吧。”韩玥说。
“好,一扎豆浆,要热的。
老板记下菜单,退出包间,顺手带上了门。
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窗户开着,微风吹进来,带着街边梧桐树的气息。远处隐约传来车流声,但被墙壁阻隔,显得模糊而遥远。
韩玥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里面那件浅灰色针织衫完全显露出来。布料柔软贴身,勾勒出胸部的饱满轮廓。她似乎没意识到,或者说,意识到了但故作自然,坐下后拿起茶壶,给两人倒茶。
“王头,喝茶。
“谢谢。”王富贵接过茶杯,指尖不小心碰到韩玥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然后迅速分开。
茶水氤氲着热气,茶香在空气中弥漫。
“这一个月,”王富贵抿了口茶,开口,“项目上没人为难你吧?
“没有。”韩玥摇头,“大家都挺配合的。
“就是什么?
“就是刘三那边,”韩玥斟酌着用词,“他手下有几个工人,干活总是偷奸耍滑,我说了几次,他们表面答应,背地里还是老样子。我毕竟是女的,有些话不好说得太重。
王富贵脸色沉了下来:“刘三这个王八蛋……我回头找他。你放心,以后这种事直接跟我说,我来处理。
“谢谢王头。
“谢什么,你是我的人,我当然得护着。”王富贵说这话时,目光落在韩玥脸上,意有所指。
韩玥脸颊微热,低头喝茶,避开了他的视线。
菜陆续上来了。水煮鱼、麻婆豆腐、回锅肉、清蒸鲈鱼,还有几道时蔬,摆满了整张桌子。红油鲜亮,香气扑鼻。
“来,多吃点。”王富贵给韩玥夹了块鲈鱼,“你太瘦了,得补补。
“谢谢王头。”韩玥小口吃着,动作斯文。
王富贵自己则吃得豪放,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他点了瓶白酒,自斟自饮。几杯下肚,黝黑的脸上泛起红光,话也多了起来。
“韩丫头,你是不知道,我年轻的时候,那叫一个苦……”他絮絮叨叨说起往事,如何在工地搬砖,如何被工头欺负,如何一点点攒钱,如何认识死去的妻子,又如何在她病逝后浑浑噩噩过了好多年。
韩玥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她的目光落在王富贵脸上,看着这个矮胖黝黑的男人讲述那些艰辛的过往,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发软。
“后来遇到王芳,”王富贵又灌了一杯酒,“她男人死得早,一个人带着女儿摆摊卖凉粉,也不容易。我们俩……算是搭伙过日子吧。
他说得含糊,但韩玥听懂了。成年人之间,有些事不必说得太清楚。
“王头的女儿……”韩玥试探着问,“是叫苏蔓婷吧?在万州大学读书?
王富贵动作一顿,抬眼看向韩玥:“你认识?
“听说过。”韩玥微笑,“万州大学有名的校花,成绩好,长得漂亮,很多男生追。
王富贵脸上露出几分自豪,但很快又收敛了:“那丫头……确实不错。
他没多说,但韩玥能感觉到,提到苏蔓婷时,王富贵的语气里有种特别的、近乎宠溺的温柔。
这让她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王头福气真好。”她轻声说,低头夹菜。
“福气?”王富贵自嘲地笑了笑,“我这种粗人,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哪敢奢求什么福气。
他说着,又看向韩玥,目光深了些:“不过最近……运气确实不错。
韩玥心跳加快,假装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
两人边吃边聊,一瓶白酒很快见了底。王富贵酒量好,只是脸更红了,眼睛却依旧清醒。韩玥只喝豆浆,但脸颊也泛着淡淡的粉,不知是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饭后,老板送来果盘。王富贵靠在椅背上,点了支烟,看着韩玥用小叉子叉起一块西瓜,送进嘴里。她的嘴唇被西瓜汁染得水润,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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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蔓婷今天不在家。她去找好闺蜜杨丹了。
自从上次被富二代吴承泽绑架,多亏杨丹及时给王富贵报信,苏蔓婷才得以脱险。这件事之后,苏蔓婷对杨丹的感激更深了,两人的关系也更亲密了。
虽然她也听说了一些关于杨丹的传言——说她被刘三包养,说是刘三的性奴,说她在外面乱搞——但苏蔓婷并不在意。她从小家境清贫,见过太多底层女性的艰辛。杨丹或许有她的不得已,但那不是苏蔓婷评判她的理由。
相反,苏蔓婷从心底里同情杨丹,甚至钦佩她。在那种境遇下还能保持善良,还能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这本身就值得尊重。
寒假后快一个月没见,两个好朋友约在万州大学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苏蔓婷到的时候,杨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看起来清纯得像高中生。但仔细看,能发现她眼下淡淡的黑眼圈,以及眼神里挥之不去的疲惫。
“丹丹!”苏蔓婷快步走过去,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蔓婷!”杨丹也笑起来,起身和她拥抱。
两人坐下,点了咖啡和蛋糕。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出温暖的光斑。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气氛慵懒惬意。
“一个月没见,想死我了!”苏蔓婷握住杨丹的手,“你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杨丹的笑容淡了些:“就那样吧。你呢?
她低下头,搅动着杯中的咖啡,声音很轻:“嗯……挺好的。
她是真的觉得挺好的。王富贵虽然长得不好看,年纪也大,但对她是真的好。给她妈(王芳)生活费,还帮她解决了吴承泽那个大麻烦。而且……在床上,王富贵虽然粗暴,但那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竟然让苏蔓婷有种病态的着迷。
她甚至开始享受叫他“爸爸”的感觉。
这种隐秘的、羞耻的快感,她不敢跟任何人说,包括杨丹。
“那就好。”杨丹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强。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飘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丹丹,”苏蔓婷察觉到她的异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杨丹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刘三……他最近心情不好,总是拿我撒气。
苏蔓婷的心揪紧了:“他又打你了?
杨丹没说话,只是拉了拉袖子。手腕处,隐约能看到青紫的痕迹。
“这个混蛋!”苏蔓婷气得眼眶发红,“他凭什么打你!丹丹,你离开他吧,这种男人不值得!
“离开?”杨丹自嘲地笑了笑,“蔓婷,你说得容易。我爸妈在农村,身体不好,弟弟还在上学,全家都指望我。刘三虽然混蛋,但他给钱。没有他,我怎么活下去?
苏蔓婷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她想起自己的家境,想起母亲王芳摆摊卖凉粉的艰辛,想起自己曾经也为钱发愁的日子。
是啊,没有钱,怎么活下去?
“可是……”苏蔓婷的声音哽咽了,“你不能一直这样啊。
“未来?”杨丹的眼神空洞,“我这样的女人,还有什么未来?
两个女孩相对无言,只有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过了很久,苏蔓婷才轻声说:“丹丹,要不……我跟王叔说说,让他帮帮你?他现在是项目部经理,管着刘三的工钱,刘三应该会给他面子。
杨丹猛地抬头:“别!蔓婷,你别跟王叔说!
“为什么?
“因为……”杨丹咬了咬唇,“刘三最近正因为王叔的事烦心。他说王叔抢了他的风头,还说他迟早要把王叔拉下来。
她没说完,但苏蔓婷听懂了。
到时候,杨丹的日子会更难过。
“这个刘三,简直不是人!”苏蔓婷气得浑身发抖,“王叔哪里得罪他了?
“蔓婷,”杨丹握住她的手,眼神恳切,“你听我的,别跟王叔说。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你别掺和进来,免得给你和王叔惹麻烦。
苏蔓婷看着好友憔悴的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丹丹……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傻丫头,说什么对不起。”杨丹替她擦掉眼泪,强颜欢笑,“你能好好的,我就很开心了。真的。
两个女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像暴风雨中相互依偎的小船。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世界那么大,繁华那么近,却好像都与她们无关。
她们只是两个在泥泞中挣扎的女孩,试图抓住一点点微光,让自己不至于完全沉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