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绝地反击
第128章 绝地反击
现场的众人很快就离开了现场。
在回程期间我们经过了反复斟酌,最终决定暂时不报警,装作对这场买凶伏击一无所知,以此来暂时麻痹骆震山。
但我们三人的心里也很清楚,目前洪义门总馆早已算不上安全——对方能摸清洪立帆今晚在小区会堂授课的行程,并在回程的必经之路设伏,说明洪立帆在门派身边的人多半也有些问题。
于是我当机立断,直接驾车把洪立帆带回去了高家。
当我们刚进门不久,高展鹏也刚好从外面办事回来。
客厅里灯光明亮,师母赵兰雅和高灵儿一边帮洪立帆清洗伤口、重新上药包扎。
比起旁边手忙脚乱的小灵,师母显然经验丰富得多。她凤眼微凝,手法干练又轻柔,用镊子夹着浸透酒精的棉球仔细擦去皮肉间的血污与碎屑,随后敷上高家特制的跌打伤药,最后用纱布快速而平整地扎紧,动作干净利落,这才让洪立帆原本因修口痛楚而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
我则站在旁边和年轻的掌门人把今晚在巷子里遭遇十几名刀手围杀的惊险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听完我们的讲述,高展鹏——灵儿位留着标志性小胡子的父亲、武术界的老浪子,眉头顿时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一边抚着修剪整齐的胡须,一边冷哼了一声:
「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手笔倒是不小。骆震山那小子为了逼宫,已经开始不讲江湖规矩了。」
我将刚才推敲出的因果线索串联起来,沉吟了一会才说道:「……从今晚这帮人的下手套路来看,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并不是要命,而是专门奔着废掉洪兄的手脚来的。结合复赛的时间和程序……我的推测是,骆震山原本的计划是打断洪立帆的手臂或双腿,让他彻底无缘接下来的晋级赛事。」
「没错。」小胡子点了点头,脸色愈发凝重。「作为洪义门的当代门主,如果连区区复赛都因伤退赛、甚至连64强都进不去,那在江湖同道和门内长老面前恐怕会丢尽颜面,威信扫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洪立帆缠着厚厚纱布的手臂,语气里透出一丝凝重:
「……而且这还不仅仅是面子问题。我下午刚才正好去完武道大会的主席团开会,听到老头子们谈论了今年赛制的新风向。这一届的席位保留标准要求变严格了,说是怕大家不思进取云云——要求所有在主席团中的门派当主,其参赛代表弟子至少必须打进32强,才能够保住下一届的理事席位。」
听到这里,洪立帆的脸色骤然一变:「原来如此……怪不得他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对。」小胡子冷笑道。「骆震山本人正是这次代表你们洪义门参赛的另一位核心人选,他这几天状态正盛,已经轻轻松松首名出线晋级32强了。一旦你这个门主卡在64强之外,甚至因伤退赛,骆震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借题发挥。到了那时候,他完全可以联合那些依附他的元老和弟子,质疑你没有带领门派的能力,顺理成章地发动弹劾,逼你交出门主之位,最终把洪义门总馆的产业和实权全部吞进他自己肚子里!」
客厅里的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空气中彷佛有一股无形的压抑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洪立帆咬紧了牙关,原本憨厚的脸庞此刻泛起一层铁青,双手死死攥着沙发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想必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一味顾全大局、处处忍让,所换来的却是同门师兄那毫不留情的残酷毒手。
「好一个骆震山……好一个同门大师兄!」洪立帆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底燃烧着被背叛的怒火与冰冷的寒意。
我看着他这副颤抖的模样,知道他心中的师兄弟情已经被击跨了,内心肯定并不好过,便开口打破了沉默:
「既然他想演一出『师弟重伤退赛、师兄力挽狂澜』的好戏,那索性就将计就计,陪他把这场戏演到底。」
「啊?那方兄弟的意思是……」洪立帆抬起头看向我。
「咱们做戏得先做全套。」我双手往下压了压,保持平静地分析道。
「现在直接把洪兄送进医院,今晚再把消息放出去,对外大张旗鼓地宣布——洪门主在旧城区遭遇不明歹徒重创,骨折筋断,目前重伤住院。让骆震山和他的那些心腹党羽以为阴谋得逞,如此放松戒备。」
赵兰雅在一旁轻轻点头,美眸中带着智慧的光芒,微笑着接过话头:「这方法可行,今晚医院那边安排几位熟识的大夫,到时候病历和伤情证明可以开得严重要命些,包管骆震山打探到的消息万无一失。」
高小灵在一旁听得双眼放光,也是附和的点着小脑袋说道:「嗯嗯,哥哥和妈妈这方法可以的。反正洪师兄也的确受了不少外伤,刚才身上可都是血淋淋、怪吓人的。」
小胡子这么一听,眼睛也是顿时一亮,一拍大腿笑道:「妙啊!这叫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等到了第二天早上开打的复赛上,骆震山满心以为他的小师弟正躺在病床上痛苦呻吟,结果一回头,却看到你完好无缺地站在擂台上……那表情绝对够精彩!」
「对!我们就要给那个伪君子一个大大的惊喜!让他从天堂直接跌进地狱!」小丫头便是挥了挥拳头,凶巴巴的说道。
年轻的洪义门主深吸了一大口气,将胸腔中翻涌的怒火与悲凉强行压了下去。
洪立帆缓缓站起身,虽然左臂和腰腿还缠着绷带,但那股属于门主的沉稳与决意已经重新回到了他的眼底。
他对着我和小胡子深深一揖:「就按几位说的办。这笔账,让我在擂台上跟他一笔一笔清算清楚!」
「哎呀,你们别忘了我呀!」高小灵却不合时宜的嚷着,一旁的师母却是优雅的捂着樱唇浅笑。
***
次日的武道大赛现场人声鼎沸,主席台周围早已挤满了各大门派的观赛代表与闻讯而来的媒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而又兴奋的气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今日即将展开的交叉淘汰赛上。
我站在观众席的阴影角落里,双手抱胸,冷眼看着不远处的另一边需要特别门道进入的嘉宾区。
在那里,骆震山今天特意换了一身笔挺的洪义门宗师长衫,脸上挂着一副份外严肃的表情。他身边正围着几位门派的资深长老和核心弟子,低声交头接耳。
以我的超强五感,隔着十几步远也能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听说昨晚门主在旧城区遇袭,伤得不轻啊?」一名长老面露担忧地开口问道。
骆震山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写满了痛心疾首:「唉,师弟年轻气盛,深夜还独自在外逗留,结果遭了宵小黑手的毒手。听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左臂骨折、筋脉受损,连站都站不稳了,今日这场淘汰赛……恐怕是绝对无法上场了。」
他话虽这么说,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鷘,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就在这时,广播里传来了裁判拨报的声音:
「接下来进行64强循环小组复赛,洪义门洪立帆,对阵——弘毅综合搏击社,罗泰钧!」
听到这个名字,骆震山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随即皱了起来。按理说一个已经躺在医院里的人,大会裁判怎么还会按时点名?
「去看看怎么回事。」骆震山朝身旁的心腹轻声说了一句个。
心腹刚要转身,通往擂台的选手通道入口处,忽然传来了一阵低沉而沉重的脚步声。
全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声音望去,我也微微眯起眼睛。
只见通道口灯光昏暗,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此人身上穿着洪义门的练功服,左臂上赫然缠绕着一圈又一圈显眼的白色绷带,甚至隐约能透出一丝淡淡的药水味。然而,他的腰杆挺得笔直,步伐沉重而有力,每一步踏在水泥地面上,都彷佛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闷回响。
赫然正是本该躺在病床上的洪立帆!
「这……这不是洪立帆吗?他怎么来了?」
「不是说重伤住院了吗?看那胳膊缠得跟粽子似的,这是打算硬撑着上场?」
观赛席上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议论声。而在嘉宾席最前方的骆震山,脸色却是一副铁青。
擂台上,洪立帆缓缓站定,目光如电般穿过人群,向着站在人群后面的我点了点头。
「双方通名!」裁判沉声喝道。
对面被安排上场的弘毅综合搏击社选手罗泰钧,却是一脸的错愕。
显然他是收了骆震山的钱,狞笑道:「洪门主,既然你非要带伤找死,那做兄弟的今天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罗泰钧暴喝一声,宛如一头发狂的野牛般猛冲而来,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洪立帆受伤的左臂砸去,出手却是狠辣至极。
面对这狂暴的攻势,台下不少人发出了惊呼。
洪立帆眼神一凝,双腿扎出稳固的洪拳子午马,硬桥硬马地迎了上去。他负伤未愈,左臂根本无法发力对抗,只能全凭一口气用右手来死撑。
「砰!」
罗泰钧一拳砸在洪立帆勉强架起的右臂上,沉闷的撞击声让洪立帆身形剧烈一晃,脚下在擂台木板上连退了三大步,喉咙里硬生生咽下一口涌上来的腥甜。
台下顿时一片紧张的抽气声,一开局洪立帆就被对方的重拳逼得险象环生,负伤的左臂处更是渗出了一滩刺眼的血迹,将白色的绷带染得通红。
罗泰钧见状更是大声狞笑,攻势愈发狂风暴雨般压了上来,招招不离洪立帆的要害。
洪立帆咬紧牙关,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满是豆大的冷汗,全凭着洪拳沉实的马步与多年扎实的桥手功夫死死苦撑,每一次交手都伴随着沉闷的肉体撞击与他压抑的喘息。
面对高手恐怕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他身上的伤口随时可能二次崩裂,必须速战速决。
擂台上,洪立帆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没有花哨的动作,竟是趁着罗泰钧又一次急于求成、重拳落空的瞬间,猛地沉肩坠肘,将洪拳「沉桥列打」的刚猛劲道催至极限。
他以完好的右臂为强大支点,硬生生切入对方的防线内侧,一记势大力沉的「虎形崩拳」狠狠撞在罗泰钧的胸膛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如皮革闷响。罗泰钧原本以为对方有伤在身,这一拳下去必定能占尽便宜,谁知撞上去的一剎那,却是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刚猛暗劲透过胸口直透肺腑,震得他气血翻腾,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向后踉跄暴退。
洪立帆得势不饶人,强忍着左臂撕裂的剧痛,马步随之跟进,双桥手如铁壁般一合一震,硬生生将罗泰钧整个人逼得彻底失控,重心全无地跌撞着飞出擂台边缘,重重地摔落在擂台下方,半天爬不起来。
「洪立帆……胜!」裁判深吸了一气,艰难地宣布了结果。
擂台之上,洪立帆缓缓收回架势,身形微微晃了晃,但依旧挺直了腰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脸色铁青的骆震山,眼神中透出冰冷的宣告:
——这32强的决赛圈,他硬生生地闯进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