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翻回正面，屏幕的光重新映在脸上。加密软件退掉，对话框缩小成一点，又彻底从任务栏里消失。暗夜君王这个身份像件外套一样被他脱下来，叠好，塞进看不见的地方。

　　然后他翻出通讯录，点开母亲的号码。嘟声响了第一下，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又轻又快。第二下，他往后靠进椅背，脸上的表情已经换成儿子该有的样子，眉头微微拧着一点，嘴唇抿着，眼睛半垂。

　　他几乎能看见顾明姝家客厅里此刻的情形。吊带裙慌乱地拉回肩上，低领薄衫半套着，两个女人刚从那场69里软下来，还没完全缓过神。母亲一定正侧着身子，手背去擦嘴角，又去扯被揉皱的衣襟，脸上那副金丝眼镜还在，只是镜片底下的眼尾全是湿的。

　　嘟声断了。

　　电话接通。

　　沈渊先开口，声音平平的，带着一点少年人那种不冷不热的黏糊劲。

　　「妈。」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才传来沈清鸢的声音。

　　「……嗯。」

　　他问得自然，像只是坐在家里等门的儿子。

　　「你什么时候回来？」

　　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

　　「晚饭我自己随便吃了点，家里没人。你今晚还回来吗，大概几点到？」

　　语气里没带什么情绪，听不出半点别的意思。他的另一只手还搭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划着键盘边缘，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串通话时间，嘴角极轻地压了一下，又恢复原样。

　　电话那头，沈清鸢刚把吊带裙的一条肩带从臂弯里提回肩膀。她坐在地毯边上，背对着顾明姝，一条腿还曲着，另一条腿伸直，裙摆堆在大腿根处，底下全是半干的湿痕。她脸上和下巴上的水没擦净，脖颈一侧还泛着黏腻的光，胸口随着呼吸一耸一耸。

　　手机在响的时候，她正用两根手指捏着衣领往中间合，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顾明姝半靠在沙发那头，低领薄衫刚套回身上，连衣摆都没拉平。她的两条长腿交叠着，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偏过头来看沈清鸢。看清她拿手机那副样子，顾明姝嘴角一弯，眼睛慢慢眯起来，没出声。

　　沈清鸢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又低又稳。

　　「我还在顾董家，有点事没谈完。」

　　她说这话时，悄悄把身子又侧过去一些，避开顾明姝的视线。另一只手抬起来，飞快地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把还挂着的黏液抹掉，又低头去理胸前被扯乱的布料。

　　「可能还要一会儿。你先睡，别等我了。」

　　她的声音听上去很平，像平常那个疲惫又克制的母亲。可最后一个字收尾时，尾音有一点飘，像喉咙里那口气没完全沉下去。

　　顾明姝坐在旁边，把一只脚的脚尖从地毯上勾起来，慢悠悠地理着自己松开的衣带。她没插话，只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清鸢的侧脸，目光从她的耳根滑到颈侧，又滑回她压着手机的那只手。

　　沈清鸢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出母亲惯常的叮嘱。

　　「你早点睡。」

　　她没给沈渊再多问一句的空隙，飞快地接上。

　　「我先忙，挂了。」

　　电话断了。

　　沈清鸢还握着手机，指尖收得死紧。胸口还在轻轻起伏，呼吸从鼻子里出来，又短又浅。她盯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喉咙发干。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沙发下的地毯上，几处深色的水渍还没干透，茶几边沿也沾着几道亮痕。空气里的味道混着两个人的体温和花蜜的甜腥，暖烘烘地不散。她并了并腿，裙摆摩擦着腿根，那里仍旧又黏又胀，像方才那场高潮还留在里面没有退干净。

　　她脑子里乱作一团。顾明姝舔进她身体里时舌头卷过的每一下，她自己伏在对方腿间时鼻尖撞上那颗硬起的肉粒时对方猛地绷紧的腰，全都还在。可另一边，儿子的声音，那么平常，那么近，像一盆水从头顶浇下来。她怕他听出什么，又说不清自己心里那股又羞又乱又后怕的感觉，到底哪一个更重。

　　手机边缘在她手心里压出一道白印。她没动，也没回头去看顾明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