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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狡兔三窟

  卢佑宁装病躲避凤台选婿的事,老百姓不晓得都替这位状元郎感到可惜,连薛太后和一众太妃王妃都深感遗憾,毕竟庐山第一风流才子卢佑宁的名声太响了,而且卢佑宁深得皇帝周高炽的信赖重用,谁不想趁光烧热灶?是以,还特意为卢佑宁增加了三日凤台选婿。勋爵官宦人家的公子王孙们都很高兴,说皇恩浩荡,可他们不知,这其实是给卢佑宁开的后门儿。

  “大人呢?”卢夫人气势汹汹的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来礼部侍郎府来寻人。

  青年管家冷淡有礼的阻挡卢夫人的路:“这位夫人,我们大人得了伤寒,不好见人,请夫人回去吧。”

  卢夫人眼眶都红了:“这孩子还埋怨我当初不从他的意?我那是救他!他现在是拒绝皇恩!他这是把全族人的性命至于不顾!他更不珍惜自己的前程!我多说了他两句,他就搬出来居住,这是在挖我这个做母亲的心!”

  青年管家根本无动于衷:“大人吩咐过奴才,拦不住不必拦,夫人若是不相信,一看便知。”

  卢夫人忐忑不安,感慨自己儿子翅膀硬了,再也不是被自己娇宠的桀骜小儿子了。

  她心里不信,闯进卧室,见卢佑宁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烧的俊脸火红,眼神却格外执拗坚毅。

  “你这傻孩子……呜呜……那殷姑娘早就死了!你这是何苦?”卢夫人流泪。

  卢佑宁置若罔闻,他当然不会把梅儿没死的事情透露给别人,哪怕是他的亲娘。

  卢夫人见他还是冥顽不灵,抹去泪,正色:“实话告诉你,你去与不去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蓉仪郡主看上你了!端王妃已经给我透信儿了,那郡主非你不嫁!她是陛下的亲表妹,你不娶也得娶!”

  卢佑宁轻轻笑三声,丝毫不惧:“呵呵呵,好啊,那就让她嫁个死人好了。”

  “啪——”卢夫人狠狠拍了卢佑宁腿一下,伏在被子上嚎啕大哭。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孽障!”

  见儿子铁了心肠。卢夫人只好软言相劝:“你实实在在想个好法子,哪有不想娶郡主就和皇家硬碰硬的?你傻呀?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

  卢佑宁眼睛一亮,拍着滚烫的额头:“管家,娘你就对外说,我不能人道!”

  卢夫人目瞪口呆:“你……”

  卢佑宁深深看着母亲:“你要是不说,儿子这条命就没了。”

  “嗳,孽障!”卢夫人掩面哭着跑出去了。

  过了几日,文采风流的状元郎卢佑宁不能人道的事情传遍了大街小巷。那曾经在赏花会上,与卢佑宁有过一面之缘,对卢佑宁一见倾心的郡主娘娘也迅速销声匿迹,压根儿没在凤台选婿那几日出现过,吓得和端王妃跑回封地上去了。

  待病愈,卢佑宁奉旨去御书房面圣,他要进去,薛容礼正好出来。

  二人碰了个对面,薛容礼带一种嘲弄的笑细细打量卢佑宁几次,虽然没说话,但卢佑宁都习惯了这种可悲自己不能人道,嘲笑自己不是男人的意蕴古怪眼神,淡定的拱手行礼。

  “下官见过卫国公爷。”

  “卢大人不必多礼。”

  薛容礼掏出那只赤金小棺材,勾唇笑的张扬风流:“说来,还要多谢卢大人送的回礼,本国公随身携带,每日观赏,爱不释手。”

  他把盒子打开,内中竟然是结成同心结的乌黑缎发,那显然是女子的头发,还用上好的桂花油保养过,乌黑胜漆,油润轻盈,哪怕沾着血,也漂亮极了。

  卢佑宁的嘴唇蠕动,瞳仁振动,脸色煞白,一把握住薛容礼的手腕去抢那小棺材,气恨的几乎要吐血,厉声质问:“你把她怎么了?你怎么能?!”

  薛容礼得色一笑,催动内功,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卢佑宁给震得连续后退摔倒在地

  他迈着优雅的步子走来,居高临下的俯视卢佑宁,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蝼蚁:“本国公想怎样就怎样,她是我的女人!而你,只能看着,不,以后你就看不着了,等本国公处置了她,再来捏死你。”

  说着踩住了卢佑宁的胸口,研磨着踩踏,他那力道,哪里是卢佑宁能承受的住的。

  薛容礼邪笑:“你向本国公摇尾乞怜,本国公回来或许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卢佑宁手抓着地砖,指甲缝渗出血,忍受着胸骨几乎要被踩碎的剧痛,眼珠布满红血丝,没说话。

  他感觉哪里不对,梅儿身边有霍良大将军的人马、妓院的护院保护,在那庄子里很隐蔽,薛容礼搞不好是在诈他!故意用那头发激怒他,迫使他说出梅儿的下落,他决不能中计,给梅儿拖后腿!

  薛容礼把他一脚揣出去老远,拂袖而去。

  那厢几个原本漠视的大太监见人走了,迅速围上来,焦急的询问:“卢大人您没事吧?卫国公就是这个脾气,这两年脾气愈发暴戾乖张了!您别生气!奴才回禀陛下,马上给您请太医?”

  卢佑宁捂着胸,踉跄站起来,不需要他人搀扶,定住脚步,脸色苍白坚强,温和一笑,抱拳行礼:“不必了,我无事,陛下还要过问礼部编纂文书的事,多谢公公。”

  周高炽正在批阅奏折,万贵人伺候笔墨,卢佑宁上前奏对。

  “爱卿做的不错,朕心甚慰,来人,把朕的文房四宝赠与卢卿。”周高炽看着那条理分明,注释详细易懂的史册,很是赞赏卢佑宁。

  卢佑宁拱手,没有谦逊,而是落落大方的接受:“多谢陛下。”

  周高炽:“属国使节来访一事,朕预备全权交由你负责。”

  “是。”卢佑宁下跪行礼。

  周高炽笑:“你倒是比你父亲磊落直接多了,朕最不耐烦那些文人掉书袋,虚伪的婉拒朕的赏赐,怕前怕后,没用的废语虚言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

  “刚才朕听见外面有人吵闹,是不是你冒犯薛卿了?”

  “是臣的过错,卫国公爷并没有与臣计较。”

  “哼,你少替他描补了,自从他那小妾死了后,他做事愈发没有章法,朕看在他还算本分的份儿上,没与他计较,谁想他那后院乌七八糟,他那继妻冯氏,竟也敢仗着他的势在民间肆意妄为的杀人!”周高炽阴沉着脸,说话根本不避讳万贵人。

  万贵人就像普通宫女那样服侍笔墨,整理奏折,一声不吭。

  “报国公越来越糊涂,冯家得了薛家的势力,愈发了不得了。”

  卢佑宁已经听出皇帝话中有话,他知道皇帝一直想要削藩削六王十二公的力量,那些人占据要职已经是皇权的心腹大患。

  “朕要派你去做一件事,这件事只有你做,朕才放心,事成之后, 你会是毫无悬念的文阁首辅。”周高炽抛出奖励,引诱卢佑宁。

  卢佑宁会意上前,周高炽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着重强调“把冯家能做文章的都查出来!一定要拔出冯氏筋骨,牵带着薛家!”,把一块令牌交给他,卢佑宁点点头,接了令牌。

  离宫回礼部时,卢佑宁并无高兴之色,他做人一向磊落,并不愿意和敌对者用阴狠手段对战,他认为那样胜之不武,但他也的确有些松了口气,他一直苦于自己力量薄弱,不能帮殷绮梅,现在终于能守护殷绮梅了,他也只会为了殷绮梅以公谋私!殷绮梅是他唯一的例外!

  处理公务,又拿着令牌秘密叫血滴子查冯家时,脑海中一遍遍浮现那小金棺材里装着的乌黑沾血发丝,卢佑宁心烦气躁,根本无法镇定下来。

  他担心那东西真的是殷绮梅身上的!不行!他一定要去确认!

  “卢大人!”

  “卢大人!”

  那血滴子首领徐英叫了两遍才把他唤醒。

  “你暂且在这里等一等!”

  卢佑宁再也忍不住,冲出门去,策马狂奔。

  他并没有直接去那山头,而是去找了老鸨,让老鸨秘密派人联络霍良,再让霍大将军麾下的高手悄悄去那庄子里看看殷绮梅是否安好。

  然而他不知道,他背后一直有几道身影混在人群里跟着他。

  卫国公府榴花馆

  薛容礼坐在石榴树下的摇椅上,闭目静休,哪怕闭着眼睛,周身的戾气威仪也让人畏惧。

  小厮铅狐,鬼魅般落地,单膝下跪行礼:“主子!事情办好了!”

  薛容礼睁开眼,兴奋的支起身,狂喜:“找到了?”

  铅狐有些犹豫:“三个一模一样的庄子,能确定殷姑娘就在其中, 但不能确定那一个。”

  薛容礼嗜血的眼神,怒吼一声,一掌拍碎了石桌。

  “那就把那三个庄子的人全都给爷抓起来!挨个审问!”

  他现在只要一想到殷绮梅接客无数,还和跟自己一样有权有势的男人在一起翻云覆雨,淫荡叫春的样子,整个人都不对劲儿了,他感觉有无数只毒虫在自己身心上爬抓啃噬,快要疯了!

  从前还能维持着卫国公的体面尊贵,无数次用宠爱其他女人来麻痹自己,其实他一刻也未曾忘记殷绮梅,这个女人已经刻入他的骨血里。

  他再也无法忍耐,直接冲出去,地上还散落着殷绮梅曾经盖过的罗刹国进宫的雀金裘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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