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威胁和利诱
周旭第二天早晨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走出房间时,餐厅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沈知岚今天要上班,穿了一件柔软的米白色衬衫和深灰色长裙,乌黑长发在脑后挽成整洁的低髻。清晨的光从窗边落下来,将她温和端正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她正站在餐桌旁给几个人分煎蛋,动作从容,举手投足间有种久经家庭琐事磨出来的安定感。哪怕只是端着一盘吐司,她看起来也不像在伺候一家人,倒像在主持一场秩序井然的小型会议。
餐桌上,周清禾已经穿好校服,摇晃着小脚,咬着面包抬起头,看了周旭两秒,随即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你昨晚去动物园兼职了?”周旭拉开椅子的动作一顿:“什么意思?”“熊猫馆夜班。”周清禾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眼睛周围比了一个圈,“待遇怎么样?包竹子吗?”“包面包。”周叙拿起一个面包在手中捏了捏,调侃的瞥了一眼姐姐胸口,严实的校服后面的柔软,只有自己才知道。
周清禾俏脸一红,一只手往胸前一遮,小嘴的张了张,模拟出“色狼”的口型。
周亦辰原本正在低头喝牛奶,闻言也抬头看了一眼,差点把嘴里的牛奶呛出来。他笑得很谨慎,“哥,你昨晚去偷井盖了?”周旭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还不都是怪你。
沈知岚把煎蛋放到周旭面前,微微俯身看了看他的脸:“确实没睡好。昨天不是让你们早点休息吗?”“昨天买了那么多东西,一时有点兴奋。”周旭面不改色地拿起筷子,“没睡着。”周清禾挑起眉毛:“某人是因为买东西兴奋,还是因为买东西的过程兴奋啊?”“精神财富也是财富。”“那你现在看起来像精神破产。”沈知岚被逗得轻轻笑了一声,又用指节在女儿的肩头敲了一下:“少说两句。你们今天都还有课。”周清禾立刻摆出无辜的表情:“我这是帮他提神。”周旭没有接话,只低头吃饭。坐在对面的周亦辰却总觉得堂兄今天看自己的目光格外沉重,仿佛他不是在吃煎蛋,而是在审视一名等待庭审的嫌疑人。
早餐结束后,沈知岚照例开车送他们出门。周旭和周亦辰坐在后排,周清禾坐在副驾驶。车里播放着音量很低的晨间新闻,沈知岚一面注意路况,一面不厌其烦地叮嘱他们带好校卡、别落下作业,中午不要为了省时间随便吃东西。
“还有你,周旭。”等红灯时,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儿子,“今天上课要是困,就去洗把脸。别趴在桌上睡觉。”周旭心虚地答应:“知道了。”周清禾转过头:“妈妈,你这话说晚了。看他现在的样子,第一节课能睁着眼睛就算尊重老师。”周旭靠在椅背上:“胡说,怎么着也得是第二节?”“行,还能贫嘴,应该不会猝死。”周清禾看着后视镜里弟弟憔悴的脸,不由得几分心疼。
“呸呸呸,别瞎说,你这孩子。周叙,你困的话就课间趴一会儿,听到了嘛。”沈知岚无奈地摇摇头,唇边却始终带着笑。车到校门口以后,她又降下车窗提醒两人放学结伴回家。周亦辰答应得格外乖巧,周旭则默不作声。
周亦辰站在路边,忽然觉得今天的风有点冷。
班里比平时热闹许多。一个假期没见的同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交换零食,有人打听作业,还有人用整个走廊都听得见的声音宣布自己这个学期一定要洗心革面。陈乐天趴在座位上吃面包,看见周旭进门,立即把旁边的椅子勾出来。
“兄弟,你这是通宵拯救世界去了?”“失眠。”“因为开学?”“因为人生。”陈乐天肃然起敬:“初中生就开始思考人生,你领先我们至少二十年。”周旭把书包塞进桌肚,懒得解释,心中还有一些自己摸过女孩子胸部的优越感。陈乐天却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告诉他,他们的新班主任林昭月已经到了,据说既教数学,又是年级里出了名的严格人物。
林昭月大约三十岁,进教室时抱着一摞刚打印好的资料。她穿着剪裁利落的浅灰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在脑后束得整洁,眉眼清秀,姿态挺拔。她的漂亮并不张扬,更像一道干净准确的几何线条:没有多余修饰,却让人一眼就能记住。她把资料放上讲台,先扫视一圈教室,原本嘈杂的交谈声很快便安静下来。
“看来大家假期过得不错。”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希望你们看到本学期第一次考试成绩时,还能保持现在的笑容。”陈乐天低声感慨:“果然是数学老师,第一句话就成功消灭了所有快乐变量。”坐在前排顾念的五官清秀的小脸一下转过来,回过头瞪了他一眼,又看向周旭。她注意到周旭眼下的青黑,悄悄递来一颗薄荷糖:“困的话含着,别真睡着。”“救命之恩,改日再报。”“别在课上睡着了,尤其是第二节数学课。”斜前方的许清瑶恰好听见,转过脸看了他们一眼。她是班里公认最引人注目的女生,长发柔顺,肤色白净,神情里总带着几分冷静的疏离。与顾念的亲切不同,许清瑶更像橱窗里摆放整齐的艺术品,漂亮、安静,而且对周围人的议论似乎毫无兴趣。
周叙接过薄荷糖,含进嘴里,顺利撑过了早自习和第一节语文课。
遗憾的是,薄荷糖也没能挽救严重不足的睡眠。当第二节课上到一半,林昭月在黑板上推导一道几何题,粉笔划过板面,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声响。周旭起初还勉强跟得上,后来黑板上的辅助线逐渐在视线里重叠,林老师的声音也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时,教室里安静得异常。
陈乐天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周旭缓缓抬头,正对上林昭月的目光。
“睡得好吗?”她问。
“我没睡啊,我听课呢。”周旭下意识回答。
全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林昭月深吸一口气,转身在黑板上点了点下一道题:“既然听课了,就上来把这道题解了。”周旭站起来的瞬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人生果然会对说假话的人予以严厉惩罚。
他走到黑板前,盯着题目沉默了几秒。林昭月等了一会儿,语气渐渐不耐:“会不会?不会就到门外站着,清醒以后再进来。”教室里没有人再笑。顾念微微皱眉,担心地看着他;陈乐天在座位上疯狂用手指比画,试图提供一种只有他自己能理解的场外援助。许清瑶则支着下巴,安静地观察周旭,似乎在判断他究竟是真不会,还是刚刚睡着了。
周旭盯着图形,强迫自己把周亦辰、谈话方案和昨晚的混乱统统赶出脑海。几条辅助线很快在思维里重新连接,他拿起粉笔,从已知条件开始推导,先证明两个三角形相似,再利用比例关系求出目标线段。
最后一个等号落下时,林昭月看了看黑板,又看了看他。
“方法正确。”她的语气终于缓和下来,“但答得出来,不代表你可以在我的课上睡觉。晚上早点休息,坐下吧。”周旭回到座位,陈乐天立刻用气声说道:“绝境翻盘,精彩。”顾念悄悄把自己的薄荷糖盒整个推给了他。
“低调。”周旭的头脑一直很聪明,只是常年被姐姐碾压。
“有实力的人一般不会在证明题旁边画出枕头印。”周旭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练习册上果然留着半张脸压出来的红痕,那自己的脸上......。他默默把本子合上,决定以后再也不轻视睡眠。
上午剩下的时间平淡得近乎漫长。中午周旭和陈乐天去校外吃面,始终没有遇到周亦辰。他原本准备趁早上第二节下课后跑操的时候找堂弟谈话,但教学楼之间来往的人太多,话题又实在不适合在走廊、食堂或操场边展开。
陈乐天见他几次蠢蠢欲动,瞻前顾后,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有事?”“家族内部问题。”“遗产分配?”“比那个复杂。”“那我不听了。”陈乐天果断低头吃着零食,“我家只有一套房,经不起这种知识。”“你那是大别墅。”下午的办公室比往常安静,窗外操场上传来断断续续的哨声。沈知岚刚上完两节连堂课,抱着教案走进来时,脸上还带着一点倦意。她身上深色半身裙贴着丰润的腰胯,走动间显出成熟而沉静的曲线。程砚川正靠在门口的桌上翻看活动方案,见她进来,便顺手接过那摞沉甸甸的作业本:“沈老师,语文组是准备靠批作业把你提前送进退休生活?”“那也比你们体育组每天吹哨子强。”沈知岚笑着回了一句,低头去拿桌上的水杯。手机恰在这时亮了起来,是周廷岳发来的消息:已经登机,落地再联系。她扫了一眼,随口说道:“唉,老公出发了,这一趟估计又得一个多月。”“周总出差了?”程砚川问得很自然,手上仍替她整理着散乱的教案,心里却像被这句话轻轻拨动了一下。一个多月——这意味着她下班后不必再赶着等丈夫回家,周末也不会有人突然打断他们以“同事”名义安排的见面。那个被他压在分寸之下许久的念头,忽然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沈知岚没有察觉他的停顿,只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嗯,去国外谈项目。家里少个人倒不算什么,就是几个孩子都得我盯着。”“你总说不算什么。”程砚川走到她身后,抬手替她取下粘在发髻边的一小片粉笔灰。指尖没有真正碰到皮肤,却贴着她温热的耳侧掠过,近得让沈知岚下意识偏了偏头。两人的目光在玻璃窗的倒影里撞上,她怔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我脸上也有?”“头发上。”他摊开手给她看,语气仍旧坦然,“以后家里有搬东西、修水管电器这类活,别自己逞强。周总不在,你可以找我。”“你怎么什么都管?有物业我找你干嘛?”沈知岚嘴上抱怨,眼里的笑意却柔软下来。“那以后我麻烦你,你可不要嫌麻烦。”“物业有时候可不如朋友有用,同事互助。”程砚川替她把椅子拉开,等她落座后,又把刚点的热咖啡推到她手边。沈知岚没有拒绝,甚至习惯般低声说了句“谢谢”。程砚川望着她捧住咖啡时微微放松的神情,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早已不是偶尔在美人身边的陪伴,更不是替她拿几本作业那么简单。
可他只是笑了笑,将所有越界的欲望重新藏进那句最稳妥的话里:“应该的。”下午大多是音乐、美术和体育课,课堂气氛轻松了许多。陈乐天在音乐课上坚持认为自己拥有尚未被发现的男高音天赋,结果第一句就成功让钢琴老师停下伴奏。顾念在旁边笑得趴在桌上,周旭则一本正经地安慰他,任何伟大的艺术形式在诞生之初都会遭受误解。
与此同时,他在脑中不断完善晚上的谈话。
顾念见他体育课休息时还在皱眉思考,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正在组织语言。”“向谁道歉?”“为什么一定是道歉?”“因为你平时只有闯祸以后才会这么认真。”周旭一时无法反驳。
临近放学时,许清瑶挺拔这娇俏的身姿,迈着两条笔直的长腿忽然来到他的座位旁。陈乐天见状,立刻抱着书包往旁边挪了半步,脸上写满了“我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我愿意为八卦腾出空间”。
许清瑶没有理会他,只问周旭:“你堂弟是不是叫周亦辰?”周旭警觉起来:“你问他干什么?”“听说他形象不错,运动能力也可以。”许清瑶说,“这周末舞蹈社和歌舞社有一个联合活动,有许多学妹想见他。我想问问他有没有兴趣。”周旭本能地皱眉:“为什么不问我?”许清瑶平静地打量了他两秒:“因为我们缺的是形体好的成员,不是临场解题的人。下次玩剧本杀可以带你。”陈乐天猛地低头,肩膀抖个不停。
许清瑶见周旭不说话,以为他不愿帮忙,便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周旭脑中忽然亮起一道光。如果周亦辰能多接触一些年龄相近、兴趣相投的女生,他那些不合适的注意力或许会自然转移。
“等一下。”周旭叫住她,“我可以帮你问问。”许清瑶转过身:“谢谢。”“但他去不去由他自己决定。”“当然。”她顿了顿,又补充,“你如果也想来,可以负责搬道具。”周旭觉得这份邀请多少带着一点侮辱,但为了家庭大局,他决定暂时忍耐。
放学后,周旭与顾念、陈乐天在车站分别,又去约定的位置与周亦辰会合。堂弟显然还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一路上试图找些话题缓和气氛。
“哥,今天新老师怎么样?”“还行。”“作业多吗?”“还行。”“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还行。”周亦辰沉默片刻:“最后这个回答不太对吧?”周旭看向车窗外:“回家再说。”这句话一出,周亦辰彻底安静了。
两人到家以后,周旭先回房放下书包,又去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他对着镜子反复演练开场白,越练越觉得自己不像堂兄,倒像一名刚入职、还不太熟悉审讯流程的年轻警察。
犹豫许久,他终于来到周亦辰房间。堂弟正坐在书桌前刷手机,看见他进来,赶紧把手机扣下,开始往外拿作业本。
“有事?”周亦辰问。
“聊聊。”“这么严肃?”周亦辰笑了一下,“你不会真要检查我的数学作业吧?”周旭没有笑。他把周亦辰叫到餐桌旁,显得像个正式的会议调查。。
“昨天的事,清禾告诉我了。”周亦辰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周旭原本准备了一夜的话,到了这一刻反而变得格外简单。
“我只问一次。”他看着堂弟,“你是不是对我妈妈有了不合适的想法?”周亦辰的耳朵迅速红了起来:“我没有——”“身体有时候出现反应,不一定是你故意的,我明白。”周旭打断他,“但想法和行为是两回事。她照顾你,是因为她把你当家人。你不能把她的关心误解成其他信号,更不能故意盯着她看,或者借着补习、锻炼这些理由靠得太近。”周亦辰低下头,手指不安地按着作业本边缘。
“我没想让婶婶不舒服。”“那就记住这一点。”周旭的语气依旧认真,“她对你没有防备,是因为信任你。越是这样,你越应该守规矩,而不是利用这种信任。”门外,刚刚回家的沈知岚停住了脚步。
她原本听见周旭语气严肃,还以为两个孩子发生了矛盾,正准备敲门询问。听清谈话内容后,她抬起的手却停在半空。她没有想到儿子昨晚彻夜未眠,真正纠结的竟然是如何保护她,同时又不伤害堂弟。沈知岚捂住娇艳惊讶的嘴,默默站在门口偷听。
房间里,周亦辰沉默许久,男人之间有些事情无法隐藏,终于低声说:“我知道了。对不起。”“你不需要向我道歉。”周旭说,“只要以后别让她为难。”说完严肃部分,他又觉得气氛压得太沉,于是拿出手机,把许清瑶发来的活动信息递过去。
“当然,我也不是完全不给你出路。”周亦辰茫然地抬头:“什么出路?”“这周末歌舞社有活动,缺一个男生。许清瑶大校花让我问你去不去。”周旭一本正经地说,“你要是真有多余精力,就去接触点年龄合适的女生,正常交朋友。人家歌舞社漂亮女生不少,说不定——”门外的沈知岚听到这里,终于意识到这场谈话正从“树立正确边界”迅速滑向“堂兄私人婚恋介绍会”。
钥匙随即插进门锁。
咔哒一声,房门外传来沈知岚温和的声音:“我回来了。”屋里的两个人同时一惊。周亦辰以最快速度抽走了手机,周旭则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桌沿上,疼得脸色都变了,却硬是没敢出声。
沈知岚推开房门,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微笑着看向他们:“今天回来得挺早。作业都开始写了?”“刚开始。”周亦辰坐得笔直。
“我们在讨论学习。”周旭补充。
沈知岚看了一眼桌面,干净的就像今天刚离开家一样。
“讨论得很深入。”她意味深长地说道。
周旭顿时不敢与她对视。
沈知岚没有拆穿,只伸手替儿子理了理因为慌乱而翘起的衣领。这个动作与平日没有什么不同,眼神却比平时柔和许多。
“先写作业吧。”她说,“我去做饭。”她转身离开房间,走到厨房以后,唇边那点笑意才悄悄显露出来。那个曾经只会跟在她身后、遇到事情便闷着不说的孩子,似乎真的在她没有留意的时候长大了。
两人走向房间,周亦辰等离妈妈够远了,才缓缓看向周旭。
“她是不是听见了?”周旭捂着撞疼的膝盖,沉默许久。
“应该没有。”“那你为什么脸都白了?”“撞到桌子了,回头我把信息发给你。”两个人对视片刻,突然的安静让两人都觉得尴尬,各自回房写作业去了。
客房里,一片死寂。
周亦辰将自己整个人都摔在床上,脸深深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试图用这种物理上的窒息感,来压抑身体和大脑天人交战的感觉。
没用。
昨天在试衣间里,婶婶沈知岚那张因为震惊而俏红的俏脸,那双写满了惊慌与羞耻的、湿漉漉的杏眼,以及最后,那根点在他勃起肉棒上的、带着一丝俏皮与无奈的、柔软的食指……
这一幕幕,像一帧帧被无限放慢的、带着温度和香气的电影,在他脑海里反复灼烧。
他的身体,逐渐变得滚烫。身下那根年轻气盛的、充满了蓬勃生命力的肉棒,精神抖擞地、甚至带着几分狰狞地怒昂着头,将他那条宽松的校服裤子都顶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充满了攻击性的形状。
他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从他窥见婶婶那件沾染了体温的丝袜和蕾丝内衣开始,从他在瑜伽垫上看到她因周叙拉伸而发出的阵阵呻吟,从他在试衣间里,让她看到自己因为她而起的、最丑陋也最真实的欲望开始……那道名为“伦理”的、脆弱的防线,就已经被他自己亲手撕得粉碎。
他想要她。
这个念头,不再是模糊的、遥远的幻想,而是变成了一种具体的、尖锐的、几乎要刺穿他胸膛的渴望。
他想要那具被保守教师服包裹的、成熟丰腴得惊心动魄的身体。他想要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杏眼,只为他一个人,染上情欲的迷离。他想要那张总是说着温和话语的嘴唇,只为他一个人,发出破碎的、甜腻的呻吟。
可她是他婶婶,今天堂哥又找他警告了一遍,这大概率是婶婶告诉他的。
这个身份,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
他该怎么办?
就这么压抑着?看着她独守空房?看着她被那个叫“程砚川”的体育老师一步步地侵入生活?——不。
他做不到,他只能冷静下来,慢慢谋划了。
一股属于年轻雄狮的、不甘与好胜的火焰,在他的眼底熊熊燃起。
周亦辰知道,现在堂哥很清楚他的想法,短时间一定会对他严防死守。他叹了一口气,虽然婶婶对自己现在还没有防备,但试衣间里的事显然引起了她的关注,以后还是要更加注意才是。
周亦辰摆好作业,刚准备动笔,突然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是周叙转发过来的活动信息。周亦辰对同龄女孩的兴致缺缺,她们总是在自己身边咋咋呼呼,他不喜欢这种吵闹。他回了一句我有时间的话会过去,便开始写作业了。
厨房里很快响起锅铲碰撞的清脆声,油烟机低低运转着,饭菜的香气顺着半开的门飘进客厅。沈知岚将最后一盘青椒牛肉端上桌,解下围裙,朝走廊喊道:“都别磨蹭了,洗手吃饭。周旭,去叫亦辰;清禾有晚自习,给她留一点就行。”周旭与周亦辰一前一后走出房间,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刻意自然,反而显得格外不自然。沈知岚替他们盛好饭,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刚才不是还聊得很热闹吗,怎么吃饭的时候都哑巴了?”“讨论学习太消耗精力。”周旭拉开椅子坐下。
周亦辰立即点头:“对,主要讨论人生规划。”沈知岚忍着笑,将盛得最满的一碗饭放到周亦辰面前:“那你多吃一点,争取把人生规划得远些。”随后又给周旭夹了一块牛肉,语气轻柔得像什么都不知道,“你也是。以后遇到事情别一个人熬夜,有话可以直接跟妈妈说。”周旭夹菜的动作微微停住,抬头看了她一眼。沈知岚已经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喝汤,唇边却藏着一点温和的笑意。
桌子另一边,周亦辰看看婶婶,又看看堂兄,忽然觉得这顿饭里的每一句话都像藏着第二层意思。他默默端起饭碗,决定今晚少说话、多吃饭,至少筷子不会逼他交代思想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