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教头刚说完,铁蛋哥立马就急了。
他瞪着眼睛,粗着嗓子喊道:“跟你们走?意思是我还得帮你们干推车的苦力活?凭啥!我只给我白姨赶车!”
其实,这几天铁蛋哥在娘亲面前,一直都是唯唯诺诺、老实听话的。
但在外人面前,他可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再加上他刚才随手就扔飞了两个带刀的护卫,清楚地知道了自己现在这身力气有多吓人,说话更是有了底气,像个发怒的小老虎一样挡在我们的马车前面。
但没想到,坐在车厢里的娘亲却淡淡地开口了:“好。”
铁蛋哥愣住了,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车帘。
娘亲的声音接着传了出来:“一路上有什么力气活,就让他干,还请鸿运商会护我们一路周全。”
李教头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他走上前,毫不介意铁蛋哥那防备的眼神,拍了拍铁蛋哥的肩膀:
“哈哈哈,夫人是个明白人!小子,好好干,跟着咱们商会,少不了你的好处!”
铁蛋哥虽然心里老大不乐意,但既然娘亲都答应了,他也只能乖乖的“哦”了一声。
经过这么一闹,娘亲也就没让铁蛋哥继续在路边蹲马步修炼了。
下午,太阳没那么毒了。铁蛋哥牵着我们的马车,汇入了鸿运商会的队伍里。
我趴在车窗边,好奇地问:“娘亲,鸿运商会是干什么的呀?他们那么多人,拉那么多东西。”
娘亲轻轻摸了摸我的头:“他们是替朝廷,专门给长城那边运送补给物资的队伍。”
因为我们的马车里没有装那些沉重的货物,只有我们三个人和几件衣裳,所以走起来比那些拉货的大车要轻快得多。
走着走着,我们的马车就慢慢地走到了商队靠前的位置。
在路过前面那辆最华丽的大马车时,我刚好听到了那几个穿着统一衣裳、身上冒着白气的修行者在路边骑着马闲聊。
他们似乎是在抱怨。
“哎,想咱们堂堂天剑宗弟子,居然沦落到干这种押镖的俗差事。”一个年轻的声音叹着气说。
另一个声音接着说:“谁说不是呢。现在这天地灵气不足,咱们的修行之路是越来越艰难了。宗门也要靠朝廷的赏赐才能维持啊。”
“嘿嘿,”一开始那个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些庆幸的笑意,“不过,有那些蛮兵在长城前面替咱们送死,咱们在后方押押车,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们的话说得七零八碎的,我听得一头雾水。
等我们的马车走远了一些,我转过头问娘亲:“娘亲,他们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呀?什么是灵气不足?什么送死呀?”
娘亲耳力极好,自然也是听清了他们全部的对话。
她看着我,耐心地给我大概解释了一遍。
“天地间的灵气越来越少,生来拥有灵脉、能修行的人也就稀少了。”娘亲轻声说,“朝廷为了防止北边的妖物南下作乱,就通过一种古老的秘法,创造出了‘蛮兵’。”
“但是,这种秘法虽然能让人变得强大,却会让人的寿命变短,而且脾气也会变得十分暴虐。所以,根本没有人愿意主动去成为蛮兵。”
我瞪大眼睛听着,忍不住问:“那要是没人愿意去,谁来打妖怪呀?”
娘亲叹了口气:“朝廷就把许多犯了大错、原本要杀头的死囚犯免除了死罪,把他们变成蛮兵,发配到长城以北,建立起第一道防线。”
“因为这些犯人变成的蛮兵太过强大,所以朝廷定下了死规矩,从不让他们回到长城以南。他们只能在长城外面,一直到战死为止。”
我听得心里有些发毛。
娘亲接着说:“不过,也有少数的例外。就像咱们前几天在镇子口关卡,看到的那个光头蛮兵。他们是少数在军中有正规军衔的将领,并非是戴罪的犯人,这种人则是可以回来办事的。”
听到这里,我大概听明白了,一种就是我们在关卡见到的那种大光头将领;而另外一种不让回来的犯人蛮兵,肯定就是我们在路上遇到的那个饿得要死的铁牛吧!
随后,我们跟着大商队又走了几个时辰,天很快就黑了下来。
前面传来商队管事扯着嗓子的喊声。长长的车队开始在一片平坦的荒野里扎堆停下,准备过夜了。
娘亲不喜欢凑热闹,让铁蛋哥把我们的马车停在了一个稍微偏一点、安静些的地方。
马车刚停稳,娘亲就对铁蛋哥说:“去前面商队帮帮忙,出出力气。”
铁蛋哥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前面跑去干活了。
我趴在车窗边,看着他一个人扛着沉重的草料包和木箱子,在车队里来回跑着。
我心里暗想,娘亲这像是在有意地让铁蛋哥锻炼呢。看来,干这种出大力的苦力活,似乎也是他那种“横练”修行的一种方式呀。
商队那边升起了好几堆篝火。
没过一会儿,白天那个大胡子李教头,手里拿着一大块烤得冒油的风干羊腿,笑呵呵地跟着铁蛋哥,朝着我们的马车走过来了。
李教头走到跟前,直接把羊腿递了过来,大声冲着车厢夸赞铁蛋哥:
“夫人,你家这小子真是一把好力气!刚才一个人干了四五个伙计的活儿,连气都不带多喘一口的!”
铁蛋哥站在旁边,嘿嘿笑着挠了挠头。
李教头伸出大手,重重拍了拍铁蛋哥那结实的肩膀,
“小子,有没有兴趣正式加入我们鸿运商会?就凭你这把好力气,教头我包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比你在这小马车上当个车夫强多了!”
铁蛋哥想都没想,直接摇了摇头:“不去。”
李教头听了也不恼,只是哈哈大笑。
我闻着羊腿的香味,看着李教头,好奇地问:“李伯伯,我们还有多久能到下一个镇子呀?”
李教头笑着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子:“要是咱们一直连夜走,明早就能到。但夜里人困马乏,这荒郊野岭的也不安全。就不如在这里歇息一晚,明天再走个大半天,就差不多能到了。”
聊着聊着,李教头看了一眼坐在车厢里的娘亲。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开口问道:“这长城苦寒凶险,夫人一个女人家,带着两个半大的孩子去长城那边,是准备做什么营生啊?”
娘亲神色不变,淡淡地说了一句:“去找个老朋友,叙叙旧。”
李教头是走南闯北的老江湖,一听这敷衍的语气,就知道娘亲没明说。
他也不多问,知趣地站起身说了一句:“行,那夫人早点休息。”便转身回商队中心去了。
李教头走后,铁蛋哥回到马车旁。他洗了洗手,开始撕起那块风干羊腿,分给我和娘亲吃。
此时我才注意到,铁蛋哥刚才去前面干了那么多重活,他的裤裆一直都是平平的,根本没鼓起来。
但是,就在他凑到车厢前,把撕好的羊腿肉递给娘亲这几次功夫之后。
他的裤裆那里,便慢慢地鼓起了一个大包。
铁蛋哥自己也察觉到了身体的状态。他站在外面,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时不时地抬起眼皮,偷偷瞄一眼车厢里的娘亲。
娘亲伸手接过羊腿肉,目光也在他身上扫了一下。
然后,娘亲垂下眼睛,轻声嘀咕了一句:
“……上。”
但是,娘亲的声音很小,让我没听清前面的字。
是什么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