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醒来。
我发现身边的被窝已经空了,转头一看,娘亲正坐在窗户边的小木桌前梳洗头发。
我看了看外侧,发现铁蛋哥也不在屋子里了。
娘亲听到了我翻身的动静,回过头,看着我轻声说:“醒了?快把衣服穿好。”
我乖乖地“哦”了一声,从被窝里爬起来穿衣服。
刚穿好衣裳套上鞋,客栈的房门就被推开了。
铁蛋哥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个大木托盘,上面放着两碗热气腾腾、飘着葱花的羊肉汤,还有几个烤得焦黄的大饼。
那羊肉汤的香味一飘进屋,馋得我肚子立刻“咕噜”叫了一声。
“白姨,小鹭,羊肉汤!”铁蛋哥憨笑着把托盘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
我跑过去,看着只有两碗汤,好奇地问:“铁蛋哥,怎么只有两碗呀?你不喝吗?”
铁蛋哥挠了挠后脑勺,赶紧说:“我……我在楼下已经喝过了,你们快趁热喝吧。”
我本来想说好,但我转头看向娘亲。娘亲只扫了他一眼,就看穿了他在撒谎。
铁蛋哥肯定是嫌镇子上的羊肉汤太贵,想把钱省下来留给娘亲和我,自己根本没舍得买。娘亲把其中一碗羊肉汤往铁蛋哥那边推了推:
“你喝吧。你昨天晚上泡了药浴,今天必须要吃饱喝足。”
铁蛋哥愣了一下,看着那碗肉汤,眼圈有些微微发红,两只手局促地在衣服上搓了搓。
我见铁蛋哥还站着不敢喝,就伸手拉过剩下的那一碗,笑着说:“铁蛋哥,你喝那碗吧。我和娘亲喝这一碗就行,反正这么多,我也喝不下。”
娘亲听了我的话,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很好看的笑,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嗯,你先喝。”
吃饱喝足后,铁蛋哥把碗筷送了下去。我们三人下楼退了房,准备离开客栈。
铁蛋哥去后院把马车牵了过来,停在客栈门口。
我和娘亲上了车。铁蛋哥坐在车辕上,一甩马鞭,马车“咯吱咯吱”地出了镇子。
我掀开窗帘往外看,发现今天镇子口,没有凶巴巴的光头蛮兵和那些长枪守卫。
关卡撤了,我们很顺利地出了镇子,继续向北边走去。
白天赶路,马车跑得比晚上快了一些。
到了临近中午的时候,我趴在前面的门帘缝隙处,看到前方的官道上扬起了好大一阵黄土。
我们追上了一个好大好大的车队!
那车队里有几十辆巨大的拉货马车,每一辆都装得满满当当的。
车队旁边,到处都是穿着短打、手里拿着刀剑的护卫,还有一些光着膀子的搬运工,吵吵嚷嚷的,队伍排得像条长龙一样。
我好奇地掀开帘子,集中精神,往前看过去。惊讶地发现,在车队最前面的一辆华丽的马车周围,站着好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年轻人。
他们和那些护卫完全不一样。在我的眼睛里,他们身上冒着淡淡“白气”,甚至有两个人抱在怀里的长剑,也在大太阳底下隐隐发着光!
“娘亲,你看!”我赶紧拉了拉娘亲的袖子,指着前面,“他们是做什么的呀?”
娘亲透过窗帘的缝隙看了一眼,神色很平静:“应该是商队。有修仙门派的弟子跟着,可能去别的镇子,也可能是往长城那边运送补给的吧。”
随后,我们跟在商队后面走了一上午。
大中午的,太阳越来越毒,晒得人有些发蔫。
不仅人受不了,前面拉车的马也直喘粗气,不休息是不行了。
前面的大商队在路边找了片树林停下来歇脚。
铁蛋哥也赶紧把我们的马车赶到路边,找了个有树荫凉快的地方停下。
我们拿出早上买的大饼,就着水壶里的凉水当干粮吃。
铁蛋哥吃完大饼,刚想找个平坦的草地躺下眯一会儿。但他身子还没躺平,娘亲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起来。去那边,修炼。”
铁蛋哥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苦着一张脸,但又不敢违抗娘亲的命令。
他只能磨磨蹭蹭地走到旁边一块平坦的空地上,双腿分开,老老实实地蹲起了马步。
他刚蹲下去没一会儿,旁边树林里就传来了动静。
原来是前面那个大商队里,有几个年轻的护卫刚好也在这边树底下乘凉。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里挂着佩刀,看年纪也就比铁蛋哥大个三四岁。
他们看到铁蛋哥光着膀子在路边蹲马步,几个人互相挤眉弄眼地笑了起来,慢慢晃悠着走了过来。
带头的是个高个子,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上下打量了铁蛋哥两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哟,泥腿子也练功呢?”高个子指着铁蛋哥的腿,毫不客气地嘲笑道,“你看你这马步扎的,屁股撅得那么高,跟个要拉屎的癞蛤蟆似的,真难看!”
跟在他后面的两个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就是,连个下盘都稳不住,还学人家练什么武把式,赶紧回家种地去吧!”
铁蛋哥瞪了他们一眼,咬着牙没理他们,其实铁蛋哥蹲的很稳很稳,毕竟娘亲坐他身上几个时辰都能挺过来呢,
那几个人就是故意那么说的,
不过,铁蛋哥记着娘亲说过不惹事,便没理他们,
那高个子见铁蛋哥不吭声,觉得没面子,便走上前两步,冷笑了一声:“嘿,还不服气?来,哥哥练练你!”
话音刚落,那高个子突然抬起腿,穿着硬底皮靴的脚,一脚朝着铁蛋哥的小腿肚子踢了过去!
他这一脚力气可不小,换成村里的大人,肯定得被踢个跟头。
但铁蛋哥的腿就像是在地上生了根的铁柱子一样,纹丝不动。
“砰!”
“哎哟”
反而是那个踢人的高个子,惨叫了一声,捂着自己的脚面,疼得单腿在地上直蹦,脸都白了。
“你小子腿上绑铁板了?!”高个子疼得直吸凉气,手指着铁蛋哥问道。
另外两个护卫见同伴吃了亏,立马不干了。两人对视一眼,直接冲了上来。
“找打!”
左边那人挥起拳头,重重地砸在铁蛋哥的肩膀上。右边那人则一脚踹向铁蛋哥的腰。
铁蛋哥这下也被打出了火气。
他虽然不会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但经过昨天晚上娘亲的“药浴淬骨”,再加上这些时日的修炼(实际是妖毒的改造),他现在的力气大得吓人,皮肉也结实得像牛皮一样。
铁蛋哥根本没躲,硬生生挨了那两下。
他只觉得有点疼,但完全扛得住。
紧接着,铁蛋哥像一头发怒的小牛犊一样,猛地站直了身子,张开两只胳膊,一把抱住了冲上来的那两个人。
“给我滚开!”
铁蛋哥大吼一声,双臂用力往外一甩。
那两个护卫就像是两袋轻飘飘的粮食一样,被铁蛋哥的蛮力直接甩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弄得满身都是黄土。
“好大的力气!”
就在这时,商队那边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喝彩声。
我转头看去,一个满脸大胡子、身材极其魁梧的男人大步走了过来。
那三个被打翻的护卫一看到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地喊了一声:“李教头。”
李教头没理他们,而是眼神发亮地盯着铁蛋哥看。他走到铁蛋哥跟前,伸手在铁蛋哥的肩膀和胳膊上捏了捏。
铁蛋哥紧张地往后退了一步,像防贼一样看着他。
李教头哈哈大笑:“小兄弟,好俊的横练功夫!好生结实的皮骨!没有招式,全凭一口天生神力,不错,真不错!”
说完,李教头转身看向坐在马车里、一直没出声的娘亲,拱了拱手说道:
“这位夫人,在下是鸿运商队的护卫教头。刚才手下人不懂事,多有得罪。看小兄弟这身手,想必也是往北边去的?”
娘亲坐在车厢里,微微点了点头。
李教头笑着提议道:
“这往长城去的路可不太平,盗匪横行。相逢即是缘,我看小兄弟这身蛮力,刚好能帮我们商队推推陷入泥坑的重车。不如,你们的马车就编入我们商队的后军,大家结伴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