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二,齐地边境,滦河。
两万禁军,在滦河南岸扎下大营。
河对岸,就是齐王的领地。
齐王沿河布防,挖了壕沟,立了鹿寨,两万叛军龟缩在工事之后,等着林正安来攻。
萧飞燕带着斥候,把对岸的布防摸得一清二楚。
“齐王把精锐都放在正面。”她指着舆图,对林正安说,“滦河上只有三座桥,他在这三座桥头都堆了重兵。但他北边的侧翼,只有一些临时招募的乡勇,甲胄不齐,军纪涣散。我要是从北边渡河,绕到他背后,他的正面防线就废了。”
林正安看着舆图,点了点头:“你需要多少人?”
“三千骑兵。”萧飞燕说,“够我绕后了。”
“给你五千。”林正安说,“再给你配二十个弩手。记住,你的任务是撕开口子,不是硬拼。撕开口子后,就发信号,我率主力从正面压上。”
萧飞燕抱拳:“末将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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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三,夜。滦河北岸。
萧飞燕带着五千骑兵,借着夜色,从上游三十里处的一处浅滩,悄悄渡过了滦河。
她的斥候出身,让她对这种事驾轻就熟。五千人,人衔枚,马裹蹄,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齐军北侧。
天快亮的时候,她看见了齐军那松松垮垮的侧翼营地。
“点火。”萧飞燕低声下令。
二十个弩手,射出了二十支裹着火油布的火箭。火箭划破夜空,落进齐军的营帐。刹那间,火光冲天。
“冲!”萧飞燕一马当先,率五千骑兵,如一把尖刀,直插齐军的侧翼。
齐军的乡勇们还在睡梦中,被火光和马蹄声惊醒,顿时大乱。
他们本就是临时抓来的壮丁,哪里见过这等阵仗,纷纷丢下兵器,四散奔逃。萧飞燕的骑兵如入无人之境,一路碾压过去。
“发信号!”萧飞燕一刀砍翻一个敌将,回头喝道。
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尖锐的啸声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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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岸,林正安看见那支响箭,拔剑出鞘:
“全军渡河!”
两万禁军,如同决堤的洪水,朝滦河对岸压了过去。齐王的三座桥头堡垒,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的侧翼已经被萧飞燕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正面的禁军再一压,齐军的防线,顿时土崩瓦解。
齐王站在中军大帐前,望着眼前崩溃的战线,目眦欲裂。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他喃喃道。
他集结了两万人,散尽家财,甚至不惜勾结北狄,就是为了一雪前耻。可那个青州来的书生,只用了两天,就把他的防线撕了个粉碎。
“王爷!”一个亲兵跌跌撞撞地跑来,“北狄的援军……还没到!他们说,至少要再等三天!”
齐王的脸色,瞬间惨白。
三天。他连一天都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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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四,正午。
齐军全线溃败。
两万叛军,被禁军分割包围,杀的杀,降的降。齐王带着最后的几百亲兵,退守到齐地腹地的一座孤城——定州。
林正安没有急着攻城。他让人把定州城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齐王已经没粮了。”萧飞燕禀报,“定州城里,最多还能撑半个月。半个月后,他不降,城里的兵自己就会哗变。”
林正安站在城外的高坡上,望着那座孤城。帝王之眼里,齐王那团斑驳的龙气,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了。
“半个月太久。”林正安说,“我要他,三天之内,自己走出来。”
他催动了天威。
无形的威压,如同天穹塌陷,笼罩了整个定州城。城中的叛军,顿时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纷纷丢下兵器,跪地不起。
城墙上,齐王扶着墙,勉强站直了身子。他感到自己身上的龙气,正在被那股更纯、更烈、更威严的气息,一点一点地碾碎。
“天要亡我……”他仰天长叹,声音里满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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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七,清晨。
定州城门,缓缓打开。
齐王穿着早已褪去华贵的素袍,披发赤足,一步一步,从城里走了出来。他身后,几百名亲兵,垂头丧气地跟着。
他走到林正安面前,停下脚步,缓缓跪了下去。
“罪臣,请死。”齐王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林正安看着他。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亲王,如今跪在自己面前,形销骨立,哪里还有半点王爷的样子。
“齐王,”林正安说,“你勾结北狄,引狼入室,论罪,当诛九族。”
齐王浑身一颤,却闭上了眼,等着那一刀。
“但我不诛你。”林正安说,“我会把你押回京城,交有司议罪。你的命,让律法来定。”
齐王睁开眼,看着林正安,忽然惨笑:“你……你不杀我?”
“杀你,脏了我的剑。”林正安说,“你这条命,留着,给天下人一个警示。”
他挥了挥手:“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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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八,齐地平定。
齐王被押上囚车,送往京城。
他勾结北狄的消息传到草原,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北狄部落,听说齐王已败、大齐出了个能压住龙气的摄政王,纷纷缩了回去,再不敢南犯。
至此,天下最后一处大患,彻底铲除。
林正安站在滦河边,望着滔滔东流的河水,忽然想起了一年前,他在青州府那个破旧的学堂里,第一次写下“林正安”三个字时的光景。
那时的他,不过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秀才。
而如今,他站在这里,脚下是齐地的大地,身后是两万凯旋的大军,面前,是整个天下。
“该回京了。”他翻身上马,看向南方。
那里,有他的女人们,有他的孩子,有那把他迟早要坐上去的龙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