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被吵醒的声音不是闹钟,是林风的尖叫。
那声尖叫从门口传来,尖锐得像有人踩了猫尾巴。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林雪光滑的脊背和散落在枕头上的长发——她背对着我侧躺着,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大片裸露的肌肤。然后我看到门口站着的林风,她穿着那件印着小熊图案的睡衣,头发乱蓬蓬的,嘴巴张成了O型,手指直直地指着床上我们两个人。
“姐——你怎么会在哥的床上!还、还光着!”
这一嗓子彻底把我从睡意中拉了出来。林雪被这声音吵醒了,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她看到门口的林风,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裸露的肩膀,又回头看了看我,表情从刚醒的茫然变成了了然,然后变成了那种标志性的温柔微笑。她不紧不慢地坐起来,拉了拉被角遮住胸前,动作从容得像是刚在自家客厅里醒来一样自然,然后用带着刚醒时特有的绵软嗓音开口:“小风啊,今天起得真早。”
“不要转移话题!”林风跺着脚走进来,完全不顾及地凑到床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和林雪,“你们——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哥你居然瞒着我!”
她看起来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是兴奋和八卦的光芒,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她的语气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是起哄,整个人在床边蹦跳了两下,像一只发现了新鲜事物的好奇小狗。
我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挠了挠有些凌乱的头发,在想该怎么解释这个局面。昨晚林雪来我房间然后留下来睡了,这确实是个事实,但我总不能说“你姐因为看到你早上留下的床单感到不安所以主动跑来献身然后我就把她睡了”。正当我在组织措辞的时候,林雪先开了口,语气依然是那种淡淡的、带着笑意的语调,她的身体往我这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贴上我的手臂:“就是你看到的样子啊。怎么,只准你来找哥哥,姐姐就不能来了?”
这个反击来得相当漂亮。林风一下子被噎住了,她张了张嘴,脸腾地红了,然后支支吾吾地反驳:“我、我那次是……那是……反正那不一样啦!”
“哪里不一样?”林雪歪了歪头,脸上带着那种明知故问的笑容,倚在我身上,整个人软软地靠着,姿态闲适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你说说看。”
林风的脸更红了,她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索性放弃了解释,哼了一声然后一屁股坐到床沿上,双手抱胸,鼓着腮帮子:“姐你学坏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都是会变的嘛。”林雪微笑着回答,伸出手轻轻拨了拨林风散落在脸边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在打理一只小狗的毛发,“而且小风你未免管得太宽了,姐姐想跟谁睡还要经过你批准吗?”
“不是批准不批准的问题……”林风的声音明显弱了下去,她低着头,手指绞着睡衣的衣角,“就是……就是你们居然都不告诉我。我还是自己发现的。”
“现在你知道了。”我说了一句。
林风抬起头瞪了我一眼,但那个瞪完全没有杀伤力,更像是一种撒娇式的嗔怪:“哥你也是!昨天早上还跟我那个那个,晚上就跟我姐这个这个,你倒是一天都没闲着!”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连林雪都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脸颊泛起了微红。我却没什么好尴尬的,反正事实就是如此,既然林风没有真的生气,那就顺着她的节奏走就好:“那你还想怎么样?要不今晚换你来?”
“色狼!”林风抓起枕头砸了我一下,然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三个人在床上笑成一团。林风闹了一会儿之后也消停了,站起身来说要去洗漱准备上学,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着依然靠在我身上的林雪,歪了歪头,声音里带着认真的味道:“姐,虽然没有提前告诉我让我有点不爽,但是仔细想想,这样也挺好的。”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反正我是不会退出的,三个人就三个人嘛。”
她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了,门在她身后啪地关上,留下一阵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哼歌声。房间里安静下来,林雪靠在我肩膀上,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释然和满足:“这孩子比我想象中要大方得多。”
“她从小就这种性格,你也知道的。”
林雪点点头,然后从我身上起来,开始穿衣服。她的动作依然从容,没有刻意躲避也没有刻意展示,就那样自然地拿起昨晚搭在椅背上的睡袍披上,系好腰带,然后回头看着我,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我去准备早餐。”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门铃响了。
林风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我去开门——”
然后是开门的声音,紧接着是林风提高的声调:“诶?白霞姐?还有白夏?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我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糟了,忘了这茬了,昨天她们说过今天早上要顺路过来接我一起上学的。我赶紧从床上跳下来,手忙脚乱地套上裤子,又抓起一件干净的T恤往头上套。林雪站在门口,回过头看着我,目光里带着询问。
“我同学,约好了一起上学。”我简短地解释。
林雪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走出了房间。我听到楼下传来模糊的交谈声,然后听到林风的声音:“我哥还在楼上呢,马上下来——你们吃过早餐了没?”
我快速整理好自己,一把抓起书包,三步并作两步跑下了楼。玄关处白霞和白夏正站在那里,两人都穿着浅色的外套,背着书包,和昨天早上一模一样的装束,连站姿都几乎一样。白霞看到我下楼,朝我露出温柔的笑容;白夏则靠在门框上,目光越过我往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
“早啊,睡过头了?”白夏挑了挑眉,完全是那种她特有的调侃语气。
“没有没有,正好。”我弯腰换鞋。
白霞这时候往客厅里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正在厨房里忙碌的林雪的身影,然后她的目光又转向站在客厅中央、正好奇地望着她们的林风,若有所思地收回了视线,但什么也没问,只是对我笑了笑:“那我们走吧,时间还来得及。”
我走出门,白霞自然地走在我的右手边,白夏则走在我的左手边,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对称感。早上的空气很清新,阳光斜斜地洒在街道上,树的影子在人行道上随风轻轻晃动。
“刚才那个是林风?你妹妹?”白夏开口问道,语气听起来随意。
“嗯,亲妹妹,大一。”
“长得挺可爱的嘛。还有厨房里那个是你姐?”
我点了点头。白夏没再追问,但她在走路的时候转过头来看了看我,那个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然后又转回去了。
白霞倒是很自然地接过话头:“你们家是不是都是高颜值啊?你姐你妹都好好看。”
“这个嘛……也就平均水平吧。”
“骗人,明明都很好看。”白夏在旁边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点的酸味,但不算明显,“我们家就我和我姐两个,倒也是平均颜值。”
我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适时地转移了话题:“对了,下午不是没课吗?要不要去校外那家奶茶店坐坐?听说新出了几款饮品。”
“好啊好啊!”白夏立刻被带偏了注意力,“上次喝的那款芋泥波波好喝,我要再点那个。”
三个人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在清晨的阳光下,影子在地面上时而交叠时而分开。走到校门口附近的那个丁字路口时,我们恰巧碰到有人从对面走过来,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我认出她了。
其实这所大学里可能没几个人不认识她——沈清秋,我们学校的公认校花,颜值高得离谱的那种。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棕色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她的出现让整条人行道的光线都仿佛亮了几分,周围几个路过的学生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几眼。她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鼻尖飘过一股淡淡的、像是栀子花一样的香水气息,她的侧脸在晨光中轮廓分明,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承认我确实多看了几眼,这不是什么需要否认的事情。在大街上看到一个颜值高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人,谁会忍住不看呢?
白夏的声音就贴着耳边传了过来,带着那种酸溜溜的、故意拖长的语调:“看着美女眼睛都直了?”
我转过头,白夏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威胁和促狭混合的意味,像一只捉住了主人偷吃零食的证据的猫。
“没有没有,我就是——确认一下她是谁,听说那个就是校花,我没见过真人嘛。”我赶紧解释,这个说辞倒也不算撒谎。
“哦——原来喜欢那种高冷型的啊。”白夏的语气更酸了,她伸手挽住我左臂,整个人靠过来,胸侧挤压在我的手臂上,“那我这种活泼可爱型的就不入眼了?”
“你这是什么逻辑,我就是看了一眼……”
“看也不行!”
白霞在右边的脚步也放慢了一些,她侧过头看着我,虽然没有说什么,但那双眼睛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和些许促狭的意味,像是在说“你自己惹的麻烦你自己解决”。
白夏则已经从我身边绕到前面去了,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走在前面,背影透着一种“本小姐有点不高兴”的气息,但这个不高兴的程度显然没有真的到生气的份上,更像是一种撒娇式的、带着表演性质的吃醋。她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着我,扬了扬下巴:“还不快来追我?哄不好的那种。”
我叹了口气,被胳膊拉扯的力道带着朝白夏的方向追了几步。
等到上午第二节大课的课间,我靠在教学楼走廊的栏杆上,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绿色图标。早上的事儿让我心有余悸,但同时也让一个大胆的念头像藤蔓一样在心里疯长起来——既然都到这个份上了,干脆玩票大的。我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几乎没怎么说过话的头像,沈清秋,备注名干干净净就是“沈清秋”三个字,头像是她本人的一张侧脸照,长发微卷,在阳光下呈现一种冷调的美感。
我深吸一口气,点进她的头像,切换到她的账号。界面跳转得很快,聊天列表里她置顶的几个群聊和联系人一览无余,置顶群里有年级群、学生会群、还有几个闺蜜小群。我快速找到自己的对话框,在输入框里打下那行字:“我想成为你的女朋友,我要追求你。”
发送前系统弹窗:“该内容对角色性格有中等偏离(高冷人设主动表白),消耗积分:20点。当前积分:99956。是否发送?”
确认发送,迅速切换回自己的账号。几秒后手机震了一下,我点开一看,那条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发送时间精确到秒,没有任何破绽。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锁屏,把手机塞进口袋,转身回了教室。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紧张和期待混在一起,像一杯气泡水在胃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下午的奶茶店开在学校后街拐角处,门面不大,但装修很对年轻人的胃口,暖色调的灯光和原木色的桌椅,墙上贴满了各种便签和拍立得照片。店里正放着某首舒缓的日文歌,旋律轻快,混合着奶茶的甜香和机器搅拌的嗡嗡声。角落里那一桌,白霞靠在我怀里,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猫蜷缩在沙发卡座上,一只手搭在我胸口,另一只手捏着吸管搅动她那杯芋泥波波奶茶,偶尔发出细微的啜吸声。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在暖色灯光下闪着晶莹的亮光。
白霞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浅粉色的吊带,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道浅浅的沟壑,头发松松地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整个人暖融融地贴着我,身上那股混合着洗衣液和体香的气息一阵一阵地飘过来,让人心神不宁。
白夏坐在对面,姿势完全不一样,她一条腿蜷起来踩在卡座上,另一条腿伸得老长,嘴里叼着吸管,正咔嚓咔嚓地嚼着什么。她今天穿着宽松的黑色卫衣和浅色牛仔短裤,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腿,在桌子下面晃来晃去。她喝的是那杯新出的芝芝莓莓,杯壁上沾着粉色的奶油沫子,她一边吸一边拿眼睛瞟我和白霞,目光里带着那种惯常的促狭意味。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注意一下公共场所的秩序?”她用吸管戳了戳杯底的配料,语气懒洋洋的,“坐没坐相,抱没抱相,我这杯奶茶还没喝完呢就被你们喂了一嘴狗粮。”
“你也可以过来抱啊。”我随口回了一句。
“我才不,热死了。”白夏哼了一声,但随即又嘿嘿一笑,补充道,“而且我要是也挤过去,这卡座也坐不下三个人啊,挤来挤去的,到时候便宜的不还是你?”
白霞被她这句话逗得轻轻笑了一声,拿吸管戳了戳妹妹那杯奶茶的杯壁,声音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你就少说两句吧,喝你的奶茶。”
“我在帮你们活跃气氛好不好。”白夏理直气壮,“不然你俩在那腻腻歪歪的,我一个人坐对面多尴尬。”
“我看你一点都不尴尬,你挺自在的。”我说。
“那是自然,本小姐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她得意地一扬下巴,然后又低头喝了一大口奶茶,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一只在储藏食物的小松鼠。
店里的音乐换了一首,是节奏更慢一点的抒情曲。自动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有新的客人进来了。我没有太在意,是放松地靠在沙发靠背上,一只手搭在白霞的肩膀上,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她垂落的发梢。她微微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那种安静而满足的神情,然后又靠回我肩上,像一只被顺好毛的小动物。
白夏正叽叽喳喳地说着她今天在课上遇到的一件趣事,说她班里有个同学上课打瞌睡,手里的笔掉到地上,整个人惊醒然后“嗖”地站起来喊了一声“到”,把全班都逗笑了。她一边说一边配合着夸张的动作,手里的奶茶差点泼出来。
然后就停住了。
她话音戛然而止,手里的奶茶举在半空,眼睛直直地盯着我身后的方向。我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去,看到奶茶店门口站着一个人,刚推开门,风铃还在她身后轻轻摇晃。
沈清秋站在门口,阳光从她身后洒进来,在她轮廓上勾出一道金色的边线。她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白色编织腰带,衬得腰肢纤细,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的腿笔直修长。那张校花级别的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表情明明是高冷的底子,此刻却多了一种少女般的踌躇和紧张感,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忽然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卡顿。她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店内,然后准确无误地锁定了我,脚步迈开,朝我们这个方向走来。
白夏的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她用气音对我说了两个字,因为音量太小,我只能从口型判断她说的是“校花”——或者是什么更刺激的词。
白霞也注意到了来人和气氛的异常,从我怀里微微直起身子,目光平静地落在那道走过来的身影上。她没有说话,但搭在我胸口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我,又转移到白夏脸上。
沈清秋走到我们桌前停下脚步。她抿了抿嘴唇,垂下眼帘又抬起来,手指轻轻攥着裙摆的布料,那个动作和她高冷的形象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违和感,像一座冰山上忽然绽开了一朵花。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直视着我,朱唇轻启,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依然清冽好听:“下午好。我……我是过来跟你说,上午发的那条消息,我是认真的。我仔细考虑过了。”
我感到白霞的身体轻轻一震,她抬起眼看向沈清秋,目光里带着措手不及的惊讶,但很快就稳住了。她只是安静地靠在我身上,没有说什么,但那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清秋的脸。
白夏的反应就夸张多了。她“啪”地把奶茶往桌上一放,整个人“蹭”地站了起来,椅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惹得旁边几桌客人都转头看了过来。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和不满:“等等等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认真的?什么追求?他是我和我姐的男朋友啊!”
沈清秋的目光转向白夏,面对这个几乎是当面质问的局面,她并没有退缩,反而微微挺直了腰背,阳光斜照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她用那种依然平静的语调说:“我知道他有女朋友,但我不介意。我会努力让他也喜欢上我。”
这什么情况啊,沈清秋居然真的来了,还当着白夏和白霞的面说要追求我?虽然是我用微信付费版制造了这个局面,但亲眼看到这位公认的高冷女神红着脸站在奶茶店里,对着我的两个女朋友说出这种话,还是让我一时间有些恍惚,感觉自己像在演什么校园恋爱喜剧的狗血桥段。
白夏明显急了。她从卡座里绕出来,直接站到了我和沈清秋之间,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挡住入侵者。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不是,你没听明白吗?他有女朋友了!而且不是一个,是两个!两个!我和我姐都是!你这样突然跑过来说要追求他,你让我们怎么办?”
“我没想让你们怎么办。”沈清秋的目光越过白夏的肩头落在我身上,然后又移回白夏的脸上,语气依然平稳,“我只是来表达我的心意。至于接不接受,是他的选择。在这之前,我会努力争取。”
白夏急得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一把抓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和奶茶,另一只手拽起我的胳膊:“走走走,我们走!不喝了!”她又朝白霞喊了一声,“姐,快拿包!”
白霞愣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小挎包站起身来。白夏拉着我踉跄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沈清秋一眼,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气恼还是委屈的复杂情绪:“反正就是不行!你找别人去!”
然后她就这样拽着我,另一只手拉着白霞,头也不回地推开了奶茶店的门。风铃又叮当作响,午后的阳光扑面而来。我被她拽着走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白夏的脚步很快,拖鞋在地面上啪啪作响,她那头披散的长发在甩动,背影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白霞被她拉着跟在旁边,步伐有些凌乱,但脸上倒是没太多慌张的表情,反而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微妙的笑意,像是觉得这一切非常有趣。
我被两个人左右架着,沿着人行道走了好一段路,直到拐过一个街角,白夏才放慢了脚步。她松开我的胳膊,回过头来看着我和白霞,大口喘了两下,然后说出来一句让我差点笑出声的话:“那女的怎么回事啊!长得那么好看还要来抢别人男朋友!还讲不讲江湖道义了!”
白霞终于没忍住笑出声,用空着的那只手捂住了嘴。
白夏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笑什么笑!姐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她要来抢你男朋友诶!”
白霞止住笑,伸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目光柔和地落在我身上,然后用那种平淡却意味深长的语气说:“急有什么用,反正他现在不是还跟我们在一起嘛。”
白夏哼了一声,看了看自己依然拽着我袖口的手,又看了看白霞挽着我胳膊的姿势,终于像是确认了“这个人是我们的”这个事实一般,稍微放松了一些。但她还是抿着嘴,用力拽了我一下,把我拉向她们住的公寓的方向:“不管了!今天下午你哪也不准去,就在我们家待着!直到那个女人死心为止!”
午后的阳光穿过行道树叶子的缝隙,在我们头顶洒下一串流动的光斑。我被姐妹俩一左一右地架着往前走,左右手腕各被一只柔软的手攥着。从这个角度能看到白霞的侧脸——她在安静地微笑,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淡的阴影;而另一边,白夏的耳朵尖红红的,步伐急促又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