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爱丽丝书屋 玄幻 尘世途

第2卷 秘境篇 第四十九章 羡书携舟往华山

尘世途 好吃懒惰的猫 3625 2026-04-01 23:55

  听竹峰晨光熹微,薄雾如纱笼罩竹林,初升的阳光斜斜穿透,化作一道道金色光柱,在翠绿竹叶间跳跃流淌。顾砚舟站在竹院门口,舒展双臂伸了个懒腰,喉间溢出一声惬意的哈欠。清冽的晨风拂面,带着露水与竹叶的清香,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他抬眼望去,只见白凤在林间来回穿梭,雪白羽翼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抹灵动的光影。顾砚舟唇角不自觉弯起,刚要唤它,却见疏月从旁经过,一袭素白长袍在晨光中泛着淡淡寒辉。

  顾砚舟连忙侧身让路,躬身行礼,声音恭谨:“真人早。”

  疏月脚步微顿,淡然颔首,声音清冷如故:“我要去给弟子上晨课。”

  “好。”顾砚舟低应一声。

  疏月不再多言,足尖轻点,身形已掠向峰下晨课之地,广袖在雾中划出一道优雅弧线,很快消失在竹影深处。

  顾砚舟目送她远去,收回目光,目光落回白凤身上,眼中笑意渐浓。他猛地加速冲过去,白凤见状竟不飞起,只用细长的鹤爪在林间田野撒腿狂奔,像是故意逗他玩耍。顾砚舟哈哈笑着追赶,脚下竹叶沙沙作响,最终一个猛扑,将白凤抱了个满怀。

  一人一鹤在厚厚的落叶堆上滚作一团,顾砚舟笑声清朗,白凤也不甘示弱,用尖尖的喙亲昵地蹭着他脸颊,羽毛柔软又带着晨露的凉意。顾砚舟干脆躺倒,任由白凤翻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他笑着把头枕上去,鼻尖尽是温暖的绒毛与淡淡的灵禽清香。

  阳光透过竹隙洒在他脸上,一切都安静而美好。

  顾砚舟闭着眼,唇角含笑,心底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自己仿佛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凡人。至于为何始终认定自己是“凡人”……或许是因为,纵使身在仙门,他心底始终留着那份最初的卑微与清醒,从未真正把自己当作高高在上的修士。

  正沉浸在这片刻宁静里,头顶的光线忽然被一道身影遮住。

  顾砚舟睁眼,逆光中看清来人,顿时坐起身,惊喜道:“羡书师兄!”

  孟羡书一袭青衫,手中折扇轻摇,扇面山水淡墨,衬得他整个人温润如玉。他唇角噙笑,眉眼弯弯,语气带着三分揶揄:“好啊,砚舟贤弟平安归来,也不通风报信一声。”

  顾砚舟连忙摆手,一脸正经:“哪有!昨天我才回到云栖剑庐。”

  孟羡书轻笑出声,扇子“啪”地合上,指尖在扇骨上轻轻敲了敲:“多亏我送你的保鲜储存戒指上有我一丝标识,不然我还不知道你已归来。”

  顾砚舟张大嘴,半晌才反应过来:“师兄你……跟踪我?!”

  孟羡书笑意更深,抬手一挥,一缕蓝色灵力自顾砚舟指间那枚戒指飘出,袅袅消散于晨雾中:“那不是为了贤弟安全嘛。这标识,这就去掉了。”

  话音刚落,他目光微凝,落在了顾砚舟另一枚紫色戒指上,语气略沉:“这是……陈子澄的空间戒?”

  顾砚舟点头。

  孟羡书眉头微蹙,伸手轻触戒身,灵识一扫,随即松了口气:“还好,没有任何标记。以后不要戴在明处,藏起来。以免被千璋峰的人看见。”

  顾砚舟心头一惊,脸色瞬间煞白:“啊!差点又给你们惹麻烦……”

  孟羡书摇头,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无碍。”

  晨风拂过,竹叶轻响,两人并肩而立。阳光洒在孟羡书摇曳的折扇上,也落在顾砚舟微红的耳尖。远处,白凤抖了抖羽毛,歪头看着这一幕,像个吃瓜的旁观者。

  听竹峰的晨光依旧温柔,而少年心底,却因这一句轻描淡写的“无碍”,又暖了几分。

  晨雾渐散,阳光愈发明亮,洒在竹叶上泛起一层细碎的金辉。孟羡书伸出手,掌心朝上,修长如玉,指节分明,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与顾砚舟那带着薄茧、略显粗糙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顾砚舟愣了愣,还是握了上去。孟羡书指尖微凉,却带着安稳的力道,轻轻一拉,便将他从竹叶堆中拽起。两人站定,晨风拂过,孟羡书折扇轻摇,笑意温润如春水。

  “要不砚舟贤弟随我去华山剑派一叙?”他声音轻缓,带着几分揶揄,“玉儿姐可是很想你的。”

  顾砚舟挠了挠后脑勺,耳尖微红:“就……不了吧。打扰师兄夫妻俩的时光,有些不好意思。”

  孟羡书唇角弯起,扇面轻轻一合,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半真半假:“只怕我未来的妻子,玉儿姐的心,早被砚舟贤弟夺去了大半。”

  顾砚舟连忙摆手,急得声音都高了几分:“羡书师兄!怎可这样乱说!这既冒犯了师兄,还玷污了玉儿姐的清白!”

  孟羡书轻笑出声,扇子重新展开,慢悠悠摇了两下,声音却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我最熟悉玉儿。她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我都看得清清楚楚。若她果真更倾心于你,为了她的幸福,解除婚约又不是不可的事。只要她开心就好。”

  顾砚舟张了张嘴,脑中一片空白,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孟羡书目光柔和,继续道:“我和玉儿的相处,也不过停留在拥抱、牵手这些。若日后她真跟你,你倒不用介意玉儿姐的身体,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顾砚舟终于回过神,脸涨得通红,声音都有些发颤:“羡书师兄!不要再胡言乱语了!砚舟听不懂……这样说,也不尊重玉儿姐。师兄对玉儿姐的感情,难道是假的?”

  孟羡书闻言,转过身去,背对晨光,折扇停在半空。他沉默片刻,声音低而清晰:“当然是真的。所以我更愿意看着她过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她喜欢什么,就去追逐什么。若她喜欢的是砚舟贤弟,我当然可以让。换了旁人,我绝不同意。”

  顾砚舟喉头一哽,实在不知该如何接话。晨风吹过,竹涛阵阵,他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孟羡书忽地转回身,笑意重新爬上眉眼,语气却不容拒绝:“别墨迹了,走,跟我去华山剑派。”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揽,灵力化作柔和青光裹住顾砚舟,整个人便已离地而起。白凤见状,欢快地鸣了一声,振翅紧随,雪白身影在晨光中划出一道灵动弧线。

  顾砚舟被带着御风而行,耳边风声呼啸,忍不住喊道:“羡书师兄!我这样不辞而别……不好吧?我在云栖也是吃白饭的,还这样随意……”

  孟羡书低笑一声,方向一转,径直掠向听竹峰山脚的授课台。

  台下弟子正端坐聆听,疏月一袭素袍,端坐高台,声音清冷,正在讲解剑意。她察觉到两道气息靠近,眉梢微动,却未抬头。

  孟羡书远远便朗声道:“真人,砚舟借我几日!”

  疏月指尖微顿,目光依旧落在书卷上,声音淡漠,不带一丝情绪:“嗯。”

  就这一个字。

  孟羡书笑意更深,朝顾砚舟眨了眨眼:“听见没?真人准了。”

  顾砚舟还想说什么,孟羡书已加快速度,青光一闪,两人连同白凤化作流光,眨眼间消失在听竹峰上空,只余晨雾中一串清亮的鹤鸣,和竹林深处渐渐散去的回音。

  疏月垂眸,纤指轻抚书页,面上依旧清冷如霜,可指尖却在无人看见处,微微收紧,将书角捏出一道浅浅的褶痕。

  疏月端坐如一株寒梅,素袍广袖垂落,声音本该清冷如泉,却在方才那一瞬微微顿了顿。

  台下女弟子们低声交头接耳,目光不时飘向竹林深处那道早已远去的青光身影。

  “静。”疏月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肃然,瞬间压下所有窃窃私语。

  彻玉仍忍不住小声嘀咕,声音却清晰地传了上来:“疏月真人,那个顾砚舟……怎么还在这里啊~”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听竹峰弟子都知道,疏月真人是云栖剑庐八峰之中气质最排外、最清冷的剑修。旁人靠近三尺之内,便觉寒意刺骨。可偏偏她对自家弟子又极温柔宽容,从不厉声责骂,哪怕弟子犯错,也只是淡淡一句“再思”,便让人自惭形秽。

  从前,最让弟子们敬而远之的是云鹤真人——那位曾温婉如水的问道峰主,自从五年前突变之后,气场陡然凌厉,弟子们见她如见剑锋,无不噤若寒蝉。

  霓裳真人则常年敷衍,授课三句两句便散,弟子们早习惯自学。

  斩岳峰那位更不必说,常年外出历练,峰上几乎见不到人影。

  唯有疏月,听竹峰上,她是弟子们真正的依靠。

  此刻,疏月闻言,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沉默良久,目光落在书卷上,指尖无意识地将书角捏出一道浅痕。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冽,却带了极淡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他……在遗迹中,对我突破元婴有功。所以……”

  话到此处,她顿住。

  那一抹无人察觉的红晕悄然爬上耳根,又迅速隐没在晨光里。

  她怎可能将“与他双修、借他元阳一举破开元婴瓶颈”这种事说出口?

  哪怕只是想想,心口都像被细细的竹刺轻轻划过,又疼又烫。

  台下弟子们齐齐低头,恭声应道:“是。”

  她们并未多想,只当是师门长辈间的恩义,顾砚舟能得疏月真人留他在峰上,已是天大恩典。

  可疏月自己却清楚——

  心思早已乱了。

  她垂眸,重新看向书卷,面上恢复惯常的清冷淡漠,可指尖却仍旧轻轻颤抖,将那道浅浅的书角褶痕越捏越深。

  远处竹涛阵阵,晨风拂过,携来一丝若有似无的少年笑声——那是顾砚舟与白凤嬉戏时留下的余韵。

  疏月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点微澜,已被她强行压下。

  “继续听课。”

  声音清冷如初。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简体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