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两月,赤火王朝的边关已近在眼前。
一行人从赤火王朝这条线走来,途经高级王朝屈指可数,终极王朝更是遥不可及。官道渐宽,路旁烽燧林立,空气中隐约多了几分硝烟与铁血的味道。顾砚舟众人终于抵达赤火王朝正门——一座巍峨的山关,关前朱红巨碑刻着“赤火”二字,笔锋如刀,烈焰欲燃。
关隘前排着长队,商旅、修士、散修皆低眉顺眼。镇抚司与王朝守军联合盘查,朱红镶金的司袍在日光下灼灼生辉,与千宗谷那边风格相近,只不过色调更烈、更贵。
轮到顾砚舟一行时,守关镇抚司执事抬眼一扫,瞳孔骤缩。
“四个……元婴?”
他声音微颤,目光在顾砚舟与三位女子身上来回逡巡。婵玉儿、云鹤、疏月三人气息内敛却渊深似海,顾砚舟看似最年轻,修为却同样稳稳踏在元婴境——连渡劫的痕迹都未留下,像是天生如此。三位佳人对此早已心知肚明,也从未多问。
顾砚舟懒洋洋抬手,亮出那枚鎏金通关玉牌。
执事一见玉牌上女帝亲赐的暗金纹路,额角顿时渗出冷汗,忙不迭侧身让路,腰弯得极低:“贵客请进!请进!”
队伍悄然分开。
顾砚舟收回玉牌,回头对众人笑了笑:“走吧。”
婵玉儿深吸一口气,浅浅颔首:“嗯……我带路。”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这边是赤火东部,正好……是我爹镇守的地方。”
赤火王朝周边小国林立,如同散落的棋子,想吞便吞,想留便留。平日里任其自生自灭,时不时便来割一波“韭菜”,榨取资源与赋税,早已成了惯例。
婵玉儿带着众人径直往东行,穿过几座烽火台与军寨,最终来到一座戒备森严的镇关侯府——营帐连绵,旌旗猎猎,外围甲士林立,杀气隐现。
婵玉儿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顾砚舟,杏眼里掠过一丝促狭与期待:“舟弟弟,你先和我进去吧……悄悄的,给我爹一个惊喜。”
顾砚舟挑眉,低笑:“好。”
他抬手一挥,二人身影瞬间隐去,气息、形体皆融入光影,仿佛从未存在。白凤白羽两只仙鹤也乖巧地收敛羽光,落在云鹤肩头,随她与疏月、顾清宁留在外围等候。
两人悄无声息穿过层层守卫,来到主帐后方。
还未靠近,便听见帐内传来女子压抑不住的呻吟,夹杂着粗重的喘息与床榻摇晃的吱呀声。
顾砚舟脚步微顿,心下一沉,低声道:“……不好。”
婵玉儿脸色瞬间青了,贝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低得几乎从齿缝里挤出:“好啊……我好爹爹。娘亲一个人在府上把持家业,养育儿女长大,你倒是在这里享尽淫欲之乐。”
她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剑气,在帐篷后方悄然戳开两个小洞。
婵木身为元婴修士,此刻正沉浸在肉欲之中,神识涣散,竟毫无察觉。纵然清醒,也未必能立刻捕捉到这点细微的灵力波动。
婵玉儿与顾砚舟各据一孔,往里看去。
帐内烛火通明,锦榻之上,婵木赤着上身,怀里抱着三个年轻女子,肤白貌美,衣衫凌乱。他一手揽着一个,另一手在第三个女子腰间游走,声音带着餍足的笑意:
“服侍好爷,让你们的父王少交些俸禄……今年赤火的赋税,可不能再少了。”
三个女子皆是小国送来的“贡品”,闻言颤声应是,更加卖力地取悦。
婵玉儿瞳孔骤缩,指尖死死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她忽然转身,拉着顾砚舟就走,步子又快又乱,像在逃离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
顾砚舟任她拉着,默不作声。
回到外围,云鹤正牵着顾清宁的小手,疏月负手立在一旁。见两人这么快返回,云鹤黛眉微蹙,柔声问:
“这么快?”
婵玉儿脸色铁青,声音发颤:“男人果然……除了舟弟弟,都不是好东西。”
顾砚舟抬手,轻抚她后背,掌心温热,带着安抚的灵力缓缓渡入:“三妻四妾嘛,我理解岳父。”
“别叫他岳父!”婵玉儿猛地抬头,眼眶通红,“他不配!若是正经纳妾,我还不至于这么生气。可他仗着镇关侯的权势,压榨小国,拿人命和尊严换俸禄减免……算什么东西!”
她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带了哭腔。
顾砚舟叹了口气,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吻得极轻极柔,像在哄一只炸毛的小兽。
婵玉儿怔了怔,泪水在眼眶打转,却终究没落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抹笑:“……那我们直接去见我娘亲吧。”
顾砚舟颔首,抬手将她揽进怀里,指腹在她眼角轻轻摩挲:“好。去见岳母。”
婵玉儿哼了一声,却没再反驳,只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道:“……走吧。”
赤火王城东城,街巷宽阔,朱墙黛瓦,隐隐透着王朝中枢才有的肃穆与繁华。东镇关侯府坐落于城东最显赫的一片,门前一对石狮威严镇守,匾额上“东镇关侯府”五个鎏金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笔锋遒劲,带着几分铁血杀伐之气。
府门前,两名练气期的年轻门丁笔直站立,腰杆挺得像标枪。婵玉儿一行人走近时,他们的目光先是落在她绝艳的容颜上,旋即警觉地抬起手,齐声喝道:“何人?”
婵玉儿停下脚步,浅绯色纱裙在风中轻曳,发丝拂过脸侧,勾勒出极柔的弧度。她唇角微弯,声音却平静得近乎冷淡:
“通知一下,婵玉儿回来了。”
两个门丁闻言一怔,面面相觑。婵玉儿离家时不过十几岁少女,如今修行三百余载,容颜依旧停在最娇艳的年岁,哪里还认得出?可那姓氏、那语气,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熟悉感。
其中一人忽然瞪大眼睛,声音陡然拔高:“啊!是……是玉儿小姐?!”
另一人忙不迭点头,脸上瞬间堆满谄媚的笑:“小的这就去禀报!小姐稍待!小姐稍待!”
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进府门,鞋底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不多时,府门再度大开。
一位贵妇人缓步走出,身姿修长挺拔,着一袭墨蓝广袖宫装,腰间束玉带,行走间衣袂翻飞,隐隐有冷香扑鼻。她面容与疏月有七八分相似——同样的凤眼、同样的高鼻、同样的薄唇,却比疏月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威严与肃杀,眉宇间似常年笼着一层薄霜,令人望而生畏。
顾砚舟心下一凛,暗道:这就是玉儿姐的母亲,结丹巅峰……难怪她提起母亲时,总带着几分又敬又怕的复杂。
妇人身后跟着三位男子,皆是结丹修为。
最年长的那位剑眉星目,气度沉稳,眉心却隐隐带着几分与婵木相似的锋芒;中间那位温润如玉,笑意温和;最小的那个眉眼与婵玉儿最为相似,尚带着几分少年气的活泼。
婵玉儿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点过,唇角终于弯起一抹真正的笑意:
“婵久,你都这么大了。”
最小的少年——婵久闻言,挠了挠头,笑得有些腼腆:“姐姐说笑了,都两百多年过去了,自然长成这样。倒是姐姐……还跟当年离家时一个模样,保养得跟没长大似的。”
婵玉儿哼笑一声,抬眸看向中间那位,语气陡然转冷:
“这是婵听寒大哥,和父亲一个德行。”
婵听寒眉梢微挑,声音低沉却不失从容:“玉儿妹妹,这话如何讲?”
婵玉儿眼底掠过一丝嘲讽,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来的时候先去了父亲那边,本想给他个惊喜。结果……呵,他老人家正用镇关侯的权柄,强占小国送来的公主,左拥右抱,相欢正浓。听寒大哥你长得太像爹爹了,也不知道私下里……像不像?”
婵听寒脸色微变,旋即恢复平静,声音带了点无奈:“你大哥若真和父亲一样,早被母亲活剥了。”
他侧身让开一步,示意母亲上前。
萧冷玉——人如其名,冷若冰霜。
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婵玉儿脸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玉儿……回来呆多久?”
婵玉儿上前一步,声音放软了几分:“也没多久。我们要去……办正事,路过此地罢了。”
萧冷玉沉默片刻,目光又掠向顾砚舟、云鹤、疏月三人,最后定在顾砚舟脸上。
顾砚舟心头微紧,却依旧从容,拱手长揖,声音清朗:
“在下顾砚舟,见过伯母。”
萧冷玉鼻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掂量什么,终究没说什么,只淡淡道:
“那就进府吧。”
婵玉儿悄悄凑到顾砚舟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促狭与紧张:
“舟弟弟……我娘亲怎么样?有没有……”
顾砚舟不动声色地抬手,在她腰侧狠狠掐了一把,传音入密,语气又好气又好笑:
“交欢时的爽语岂能当真话!再胡说,晚上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婵玉儿耳尖瞬间红透,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没再开口,只拉着他往前走。
她转头对萧冷玉介绍,声音难得带了点羞涩:
“娘亲,这是我道侣,顾砚舟。后面两位是我的师姐,云鹤与疏月。”
云鹤与疏月同时上前,盈盈一礼,姿态端庄温婉。
萧冷玉目光在云鹤与疏月身上掠过,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婵听寒见状,立刻扬声吩咐下人:“设宴!今晚给玉儿妹妹接风!”
府内很快忙碌起来。
众人随萧冷玉步入正厅。
厅内陈设古朴大气,墙上挂着几幅战场写意图,案几上摆着赤火王朝特有的朱砂香炉,烟 气袅袅,带着淡淡的铁血气息。
顾砚舟牵着顾清宁走在最后,小女孩仰头打量着这座陌生却又隐隐熟悉的大宅,小手紧紧攥着他的手指,一声不吭。
萧冷玉在主位坐下,抬眸看向婵玉儿,声音依旧冷淡,却藏着一丝极淡的柔和:
“坐下说吧。这些年……过得如何?”
婵玉儿在下首坐下,顾砚舟坐在她身侧,云鹤与疏月分坐两旁。
她深吸一口气,唇角弯起一抹极浅的笑:
“挺好的。遇见了……很重要的人。”
她侧头看向顾砚舟,眼底水光微动。
萧冷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顾砚舟。”
顾砚舟方才起身应话时,腰背挺得极直,面上笑意温润,却难掩眼底那一丝被长辈审视时天然生出的局促。
萧冷玉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依旧冷冽如霜,却比先前柔和了半分:
“婵玉儿当年跟着府上老祖母入了云栖剑庐,算是踏上修仙一途。我们这些凡俗骨肉,也管不得她许多……”
她顿了顿,凤眼微眯,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郑重:
“只盼你待她好些。”
顾砚舟立刻垂首,声音沉稳而恭敬:
“那是自然。晚辈此生,都会护着玉儿,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婵玉儿坐在一旁,听见这话,唇角不自觉弯起,杏眼弯成月牙,却故意侧过身,压低声音嗔他:
“舟弟弟,平日里硬气得很,怎的一到我娘亲面前,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顾砚舟闻言,只尴尬地扯了扯唇角,笑得有些无奈,却没接话,只抬手在她腰后轻轻捏了一把——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她耳根发烫。
婵听寒的目光这时落在了顾砚舟身侧的顾清宁身上。
小女孩安静地坐在顾砚舟腿边,浅绿色发丝柔顺地披在肩头,在灯火下泛着极淡的莹光。她仰着小脸,一眨不眨地看着厅内众人,黑亮的眼珠里映着灯影,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宝石。
婵听寒眉梢微挑,语气带了点好奇:
“这位小姑娘……发色倒是少见,浅绿近蓝,莫不是玉儿妹妹的……”
话未说完,顾砚舟已笑着开口打断,声音温和:
“听寒大哥误会了。这是晚辈路途中收的弟子,顾清宁。”
婵听寒“哦”了一声,目光在顾清宁身上多停留片刻,旋即收回,笑意更深:
“有趣,有趣。”
他话锋一转,忽然看向婵玉儿,声音低了几分:
“玉儿妹妹,云栖剑庐……如今怎样了?”
婵玉儿指尖微顿,抿了抿唇,声音轻而平静:
“云栖剑庐……没了。”
此言一出,厅内骤然安静。
婵听寒、婵一凡、婵久三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啊!”
婵玉儿抬眸,淡淡反问:“怎么?”
萧冷玉放下手中茶盏,目光沉沉看向女儿,声音极低:
“玉儿……那位老祖母呢?”
婵玉儿眼睫微垂,声音更轻:
“宗主……也已身陨。”
婵听寒长长叹了口气,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低声道:
“罢了,罢了。”
顾砚舟听出话里藏着故事,微微侧身,声音带了点探究:
“听寒大哥,这是怎么说?”
婵听寒苦笑一声,抬眸看他:
“妹夫有所不知。我们东镇关侯府与北镇关侯府素有生意上的龃龉,两家明争暗斗已非一日。这次听闻玉儿妹妹归来,还以为能搭上云栖剑庐这条线,多少扳回些局面……”
婵玉儿闻言,轻“啊”了一声,语气有些无奈:
“这个……我如今已是元婴了。”
“元婴?!”
婵听寒三人齐齐失声,眼睛瞪得溜圆。
婵听寒更是猛地站起半截,又赶紧坐下,声音都带了颤:
“玉儿妹妹……你说元婴?!那岂不是……和父亲一个境界了?!”
婵玉儿眼波流转,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却很快又收敛,声音放轻:
“不过……妹妹怕是不能为你们出头。我待不久,就要继续赶路。”
婵听寒眉心紧蹙,叹道:
“也是。”
顾砚舟忽然笑了笑,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对方什么实力?”
婵听寒一愣,下意识答道:
“原本两家实力相差无几,可前些年北镇关侯府的大公子突然突破元婴……唉,只怪大哥不中用,至今还卡在结丹巅峰。”
顾砚舟颔首,抬手一翻,掌心已多出一只巴掌大的碧绿小瓶。
他将瓶子轻轻推到婵听寒面前,声音平静:
“我这有三枚丹药,可助结丹巅峰修士快速突破元婴初期。三位服下后,勤加修炼,十年内必入元婴。”
婵久瞪圆了眼睛,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姐夫……你莫不是在逗我吧?”
婵玉儿却在一旁轻笑出声,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得意:
“我的元婴,就是你姐夫一手提上来的。”
婵听寒三人面面相觑,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顾砚舟续道,语气依旧平淡:
“不过此丹有瑕,服之可直达元婴初期乃至中期,却难再寸进。若三位只求自保与威慑,元婴后期已足够。”
婵听寒喉头滚动,声音发干:
“元婴后期……在我们赤火王朝,已是顶尖。国师也不过化神初期,先父元婴初期罢了。妹夫这丹……已是逆天之物。”
顾砚舟笑笑,没再多言。
婵听寒双手捧起那只小绿瓶,郑重地起身,深深一揖:
“妹夫大恩,东镇关侯府没齿难忘。”
萧冷玉始终沉默,目光却一直落在顾砚舟身上。
她眼底情绪复杂,有审视,有惊讶,也有极淡的一丝……认可。
婵一凡这时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艳羡与调侃:
“玉儿妹妹可真是寻了个好夫君啊~”
婵玉儿闻言,下巴微抬,唇角弯出极骄傲的弧度:
“那当然。”
她心底却悄然补了一句:
——要是你们知道舟弟弟其实是顾黎……怕是得吓得当场晕过去。
可她答应过他,不能说。
于是她只是悄悄侧身,伸手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把,传音软软地撒娇:
“舟弟弟……表现得不错哦~”
顾砚舟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抬手覆在她手背上,极轻地捏了一下作为回应。
厅内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婵久好奇地凑到顾清宁身边,小心翼翼地问:
“小师侄……叫什么名字呀?”
顾清宁仰头看他,黑亮的眼睛眨了眨,声音细细软软:
“顾……清宁。”
婵久顿时乐了,伸手想摸她头发,却被顾砚舟不动声色地挡开。
婵听寒这时扬声吩咐下人:
“摆宴!今晚给玉儿妹妹接风,也给妹夫与两位师姐接风!”
下人们忙碌起来。
萧冷玉起身,衣袖轻拂,声音淡淡:
“先用膳吧。许多话……饭桌上慢慢说。”
她转身往内堂走去,背影依旧挺拔肃杀。
可顾砚舟敏锐地察觉到,她步履间,似乎比方才轻快了半分。
婵玉儿悄悄凑到顾砚舟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
“看见没?我娘亲……其实挺喜欢你的。”
顾砚舟失笑,低头在她额心亲了一口:
“看见了。”
“所以……晚上得好好奖励我哦~”
婵玉儿耳尖瞬间红透,狠狠瞪他一眼,却终究没躲开。
······东镇关侯府的正厅灯火通明,朱漆长案上珍馐罗列,赤火王朝特有的烈焰椒酱香气混着酒酿的醇厚,氤氲在厅中,暖意融融。
婵听寒、婵一凡、婵久三人轮番举盏,面上笑意藏都藏不住,一口一个“妹夫”“好妹夫”,把顾砚舟捧得几乎要飘起来。
“妹夫这手笔……啧啧,三枚破境丹药,说送就送,赤火王朝怕是翻遍国库也找不出第二份啊!”
“就是!父亲若知玉儿妹妹带回这么一位道侣,怕是要从镇关大帐里连夜赶回来敬酒三坛!”
婵久年纪最小,话也最直,端着酒盏眼睛发亮:“姐夫,你以后可得多来走动啊!我们兄弟三人,还指望你多指点一二呢!”
顾砚舟唇角始终噙着温和的笑,举盏相迎,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落得妥帖:
“几位兄长言重了。玉儿是我的道侣,她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日后但有差遣,尽管开口。”
三人闻言更是激动,婵听寒重重拍了一下桌案,豪气干云:
“好!妹夫这话我记下了!来,干!”
酒盏相碰,清脆一声。
顾砚舟饮下杯中酒,面上笑意未变,心下却极淡地想:玉儿姐的面子,总得给足。
另一边,婵玉儿已拉着云鹤与疏月,出了正厅,沿着抄手游廊往后院闲逛。
夜风微凉,廊下灯笼摇曳,映得三女身影如画。婵玉儿走在最前,绯色纱裙轻曳,步子欢快,像只终于回巢的小雀儿。
转过一处月洞门,迎面便见萧冷玉负手立在垂花门下,墨蓝宫装在灯影里泛着冷光,眉宇间那股常年不散的肃杀之气,此刻却淡了几分。
婵玉儿一眼瞧见,顿时眼睛一亮,快步上前,声音软得像撒娇:
“娘亲!”
萧冷玉抬眸,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紧蹙的眉心终于松开一丝极淡的弧度,声音低而沉稳:
“玉儿。”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云鹤与疏月,又落回女儿身上,忽然开口,语气难得带了点温意:
“要不要……和娘亲共浴?”
婵玉儿眼睛倏地亮起,忙不迭点头,笑得像偷了蜜的小狐狸:
“好啊~”
她立刻转头,朝云鹤与疏月招手,声音雀跃:
“师姐们也来吧!府里的汤池可舒服了,水是引自赤火山脉的地脉灵泉,泡一泡浑身都轻快!”
萧冷玉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颔首道:
“嗯,两位也来吧。”
云鹤却轻轻一笑,声音温婉如水:
“我们就不去了。玉儿与伯母多年未见,正好好好叙旧一番。”
疏月亦微微颔首,凤眼微垂,姿态清冷,却不失礼数。
萧冷玉目光在两人身上掠过,眼底闪过一丝赞赏,点头道:
“如此……多谢两位体谅。”
她抬手轻招,廊下立刻有婢女低眉顺眼地上前。
云鹤摆了摆手,声音依旧柔和:
“无碍。我带疏月师妹在府中闲逛一番即可。贵府……没有禁地吧?”
萧冷玉唇角微勾,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并无禁处。只是两位仙子如此绝尘,怕府中下人无状,冒犯了贵客。”
云鹤眼波轻转,声音带笑:
“挑人少的地方走便是。伯母不必挂怀。”
萧冷玉微微颔首,语气放缓:
“那便恕我招待不周了。”
云鹤轻笑:“哪里哪里。”
萧冷玉不再多言,转身看向婵玉儿,抬手极轻地抚了抚她鬓边一缕散开的发丝,动作极轻,却带着久别重逢的珍重。
“走吧。”
婵玉儿立刻挽住她手臂,笑得眉眼弯弯,像回到了少女时节。
母女二人并肩往后院汤池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