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过后。
白辰在赵家屋子的地基中埋下七枚下品灵石,再在其上刻下缓释符文和隐匿符文,让其散发的灵力既滋养赵家老小的身体,又不至于让其被人发现。
而能看穿白辰布置的,修为至少也得是化神境。
下品灵石,对于凡人和低阶修士来说,诱惑力实在太大;但对于化神境修士来说,弯腰捡一下都嫌累。
白辰的此番布置,要的就是修为低的看不见,修为高的瞧不上,如此一来,至少可让赵家平添二十年的寿元,还没什么风险。
等到这些忙活完,都已经过了辰时了。
白辰在村东头山坡下一处草地上,找到了放牛的青青。
“哥哥~”
牛背上的小姑娘,远远就看见了那道高大的身影,挥着小手大声呼唤着。
白辰笑眯眯地点点头,步伐虽然不快,但是这近百丈的距离,只花了短短十息不到的时间,就走完了。
少女瞪大了眼睛:“好……好厉害……”
明明刚才还离得那么远,结果自己一愣神的功夫,这个男人就走到了自己身边?
“哞~”
老牛啃了一嘴草,抬头看了看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低吟了一声,打了个响鼻。
白辰伸手摸它,老牛顺从地低下头,任由男人抚摸自己的角。
清清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两轮弯弯的月牙儿,小手撑着下巴,看着男人,娇声道:“看来牛牛也很喜欢哥哥呢~”
白辰笑着点点头,看向少女,问道:“清清,要随哥哥修行吗?”
“修行?那是什么?”少女不解。
白辰指着天上一朵白云,说道:“就是可以让你做到以前你不能做到的事,比如……踏上那朵白云。”
“云?”清清顺着白辰的手指望去,“那个也能上去吗?”
“当然,想去看看吗?”
清清看了看下方的牛,又看了看天上的云,有些犹豫地道:“哥哥,要是我站在云端,还能看得到牛牛吗?”
白辰笑着道:“如果清清不曾忘记牛牛,那自然是能看到的,我们踏上云端,不是为了脱离这尘世间,而是为了能看得更远。”
他伸手将清清抱在怀中,踏着剑光,向那白云飞去。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惊得少女连忙勾住了男人的脖子,将身子紧紧缩在他的怀中,当她瞄了一眼越来越远的地面时,又连忙将小脸埋进白辰胸膛。
随后又大起胆子仰头看着他,怯生生地道:“可是……哥哥,我们现在飞得这么高……清清害怕……”
白辰低头看着怀中缩成一团的小丫头,轻声道:“清清,睁开眼睛。”
“不……不敢……”清清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闷闷的。
“你方才在牛背上时,可曾害怕?”
清清怔了一下,小心道:“不……不怕,牛牛很乖的。”
“那牛牛多高?”
“嗯……大概……比我高一点点。”清清不太确定地说。
“那你现在离地面,也不过才两个牛牛那么高。”
白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柔声道:“若是害怕,便想着牛牛就在你脚下,你只是在站它背上罢了。”
清清犹豫了一瞬,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往下瞄了一眼。
草坡已经变成了一块绿色的小手帕,那头青牛变成了手帕上的一个小斑点。清清又赶忙闭上眼睛,但这一次,她闭得没那么紧了 。
“……好像,也不是那么吓人。”
过了好一会儿,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又大着胆子睁开双眼,小心翼翼地往下看。
白辰也没说话,只是稳稳地抱着她,脚下的剑光平稳如舟。
过了片刻,清清完全睁开了眼睛,开始好奇地东张西望。风从耳边掠过,却没有想象中的猛烈,只是温柔的气流拂过她的发丝,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将她和男人包裹在其中。
“哥哥,那是什么?”清清指着远处一片闪闪发光的东西。
“那是村口的池塘。”
“好小!像一面镜子!”清清惊叹道,又指向另一处,“那、那边那个呢?那一片绿色的?”
“是咱们村的麦田。”
“看起来像一张大饼!”
清清咯咯笑了起来,明媚的大眼睛弯弯的,心中那些恐惧也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白辰看着怀中笑逐颜开的小丫头,嘴角微扬,也不语言,只是御剑缓缓攀升,穿过薄薄的云层,最终在一朵白云的边缘停了下来。
那朵云比清清想象中还要大,铺天盖地横亘在眼前,像一座漂浮的雪山。白辰曲指一勾,将方圆三丈的白云凝实,随后轻轻落在了云上,将清清也放了下来。
清清的小脚踩在云上,软绵绵的,那种感觉就像是踩在春天刚翻过的泥土上,却又轻盈得多。她试探着走了两步,云面微微下陷,却没有塌下去的迹象。
“真的……真的能站在云上面!”
清清的双眸闪闪发亮,她转向看向白辰,却发现男人正静静地望着远方,神情安详而深远。少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下子就愣住了。
从这里往下看,大地像一幅铺开的画卷。
村庄、田野、河流、山丘,一切都变小了,却又无比清晰。
那弯弯曲曲的小路从村口延伸出去,通向远处的三木镇,那条银带子似的小河绕过山坡,流进一片树林后就看不见了。
再看自家院子里,牛牛正一步蹦出五六尺远,来回跑着,看得父亲母亲都停了手底下的活计。还有离家不远处的草地上,那头青牛还在悠闲地吃着草……
更远的地方,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象。
层层叠叠的山峦由近及远,颜色从翠绿变成青灰,再到最远处的淡蓝,和天空融在了一起。
天地之间的辽阔,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白辰自是感受到了她的呼吸有些紊乱,便转过身来,站于她的身后。
原来,身后有他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清清的身子不自由地就靠向了白辰,感受着那熟悉的温暖,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她喃喃道:“哥哥,我看到了,我看到牛牛了,跳着的牛牛和吃草的牛牛都看到了。”
白辰揉了揉她的青丝,衣袂在风中轻轻摆动。
他笑着道:“清清,修行者能上天入地,看千里之外,听蚊蚋之声。但对凡人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清清想了想,摇摇头。
他指着她胸口的位置:“是心所能及的地方。你看,我们飞得这么高,离村子和牛牛已经很远了。但你心里念着它们,它们就在你眼前。”
“如果有一天,你能看到整个天下,甚至天上天下,都不要忘记今天,你从云端往下看,首先寻找的是什么。”
清清似懂非懂,小声道:“牛牛……和家人。”
白辰点头:“心之所在,便是道之所在。你之道,当是从‘不忘记’开始。”
“不忘记?”清清抬头看他,眼睛里满是困惑。
白辰低头看着她,目光温和地道:“修行之人,往往飞得越高,越容易忘记脚下是什么样子。”
他弯下腰,指着茫茫大地:“清清,哥哥曾站到了比这云端高远千倍万倍的地方,那里有凡人不可想象的力量和风景。”
说着,他盘膝坐在云上,将清清也抱在了怀中。
“但我后来发现,站得太高,反而看不清自己是谁,也听不见脚下的声音。真正的道,不在于你有飞多高,而在于你落回地面时,还能认清哪一块是你家的麦田,哪一个是你放过的老牛。”
清清坐在白辰怀里,怔怔地望着云下的大地,明媚的眼眸中似有迷茫,也有对未来的期许。
白辰看着怀里乖巧的少女,一时之间竟也有些恍惚,惜年那位曾风华绝代、傲视三界的至强之人,如今却成了懵懂少女窝在自己怀中。
他定了定神,收回思维,指间轻拂少女眉心,一缕至阳灵力缓缓渡入。
“唔~好暖和。”
灵力入体,那阵阵暖意让清清回过神来,小脸红扑扑的,窝在白辰怀中一动不动的。
片刻后,白辰收回灵力,双眼猛地睁圆。
“先天道体?还是圣品灵根?!”
他满是骇然地看着怀中的少女,这便是那位的转世之体?
但是,随即他又觉察到了异常的地方。
不应该啊,这等万中无一的绝顶资质,足以让任何势力疯抢,甚至会引得各大仙门老祖亲自出山收为亲传弟子。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以她的资质,十四年里,体内不该连一丝灵气都没有啊。
先天道体,顾名思义,天生与大道亲和,修行起来一日千里。普通的凡人或许需要在静坐中苦苦感应数十日才能捕捉第一缕灵气,但先天道体之人,在出生之时的第一口呼吸,就在自然而然地吐纳灵气。
可清清已经十四岁了。
她在青山村生活了十四年,这里天地灵气虽然稀薄,却并非没有。若她真能自行引气入体,早就该展露出异于常人的地方。
但她没有,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姑。
问题出在哪儿呢?
白辰抱着少女,沉思良久。
“哥哥,太阳晃眼睛……”
少女扯了扯他的衣袖,白辰这才回过神来,柔声道:“那我们下去吧。”
他抱着清清站起身来,剑光重新在脚下凝聚,托着二人缓缓落回了那片草地。
大青牛还在那里悠闲地嚼着青草,见两人从天而降,也只是抬了抬眼眸,打了个响鼻,便继续埋头吃草。
清清从白辰怀中跳下来,小跑到老牛身边,踮起脚拍了拍牛背,兴奋地道:“牛牛,我刚才飞到云上面去了!比山还高呢!”
老牛自然没理她,尾巴甩了甩,驱赶着屁股上的苍蝇。
男人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少女围着牛又跳又笑的模样,嘴角微扬。
等到她的兴奋劲儿稍稍平息,他才开口道:“清清,我们开始吧。”
“开始什么?”清清从牛屁股后面探出头。
“修行。”
“哦,这就来~”
两人寻了一处树荫坐下。
正值初夏,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在草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山风拂面,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醉人心脾。
清清学着白辰的样子盘膝而坐,却因腿太短,两只膝盖高高翘着,怎么也不像那么回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白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用拘泥于形式,怎么舒服怎么来。”白辰温声说道。
“嗯!”
清清干脆把腿伸直,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头顶的树叶。白辰也不纠正,只是轻声说道:
“修行第一境,名为胎息。胎息者,天人感应之始。你的身体便是天地的缩影,头顶泥丸为天,足下涌泉为地,气海丹田便是容纳万物生机的沧海。”
清清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白辰继续说道:“你现在要做的,是闭上眼睛,让心静下来。感受风从你皮肤上流过,感受阳光落在你脸上的温度,感受你身下这片泥土的气息。”
“然后,在这些感受之中,去捕捉一缕与它们交织在一起的灵气。”
“灵气?”清清歪着头问。
“嗯。”
白辰将手轻轻覆在她的头顶,一缕温和的灵力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引导她感知体内的经络走向。
“天地之间,充斥着肉眼不可见的灵气。它们与风一起吹拂万物,如水一般滋润大地。它们是天地生机的本源,也是修行者力量的根本。”
“闭上眼,试着去找找看。”
清清听话地闭上眼睛。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清清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
白辰抬眼望去,周围的灵气开始朝她聚拢,丝丝缕缕,越聚越多,百息过后,竟形成了如同百川归海之势。
能让天地灵气如此亲和的体质,可见不多见啊。
又过了片刻,清清惊喜地睁开眼睛:“哥哥,我感觉到了!好多亮晶晶的小光点,它们正围着我转呢~”
她高兴地伸出两只小手胡乱抓了几下,虽然什么也没抓到,但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捡到了宝贝。
白辰微微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即使是当年被誉为天剑山第一天骄的自己,第一次感知灵气也花了一个时辰的功夫,而清清只用了一炷香。
这难道就是先天道体加圣品的可怕之处吗?
“很好。”白辰压下心中的悸动,继续引导,“接下来,将周围的光点引入体内。想象你的呼吸从口鼻扩展到全身每一个毛孔,你在用整个身体呼吸。”
“每一次吸气,光点便顺着你的经脉涌入体内;每一次呼气,体内的浊气便排出体外。”
清清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变化更加明显。
以清清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灵气阵阵翻涌,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漩涡的中心正是清清的头顶,灵气如涓涓细流般涌入她的泥丸宫。
大青牛似乎也感觉到了异样,抬起头不安地“哞”了一声,往旁边挪了几步。
白辰的目光紧紧锁在清清身上。
那些灵气在进入清清体内后,沿着经脉一路下行,在他的灵力引导下,顺利跃过九重玄阶。一切都在朝着凝聚第一缕灵液的方向发展。
按这个速度,清清完全可以在日落之前踏入胎息境。
然而,就在灵气即将汇聚于泥丸宫,凝聚成液的一刹那,消散了。
所有的灵气在最后最后一刻骤然溃散,从清清的四肢百骸中溢出,化作一阵清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围绕在她周身的那道灵气漩涡也随之崩解,周围恢复了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清清睁开眼睛,满脸都是困惑:“哥哥,那些光点……跑了。”
白辰摸着下巴,眉头微蹙。
一次凝聚失败并不罕见。许多初入修行之道的修士,都要经历数次乃至数十次的尝试,才能在泥丸宫中成功凝聚出第一缕灵液。
这涉及到心境的稳固,经脉的通畅,以及行气时的把握。
他柔声道:“无妨,第一次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好了。歇一歇,我们再来一次。”
清清乖巧地点头,闭上眼睛重新开始。
这一次,她进入状态更快。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灵气漩涡便再次成形,甚至比上一次更加凝聚。
白辰凝视细察,她经脉中灵气奔涌如溪,泥丸宫内的灵气浓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凝聚所需的门槛。
然而,又是那一瞬间。
所有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震散,顷刻时溃散。清清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脸色微微发白。
白辰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一缕灵力渡入她体内,替她抚平翻涌的气血。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有问题。
一次失败可以归结为经验不足,两次在同样的节点以同样的方式失败,那绝不是巧合。
在他的感知中,清清的经脉没有任何阻碍,她的泥丸宫也是完全没开的。可灵气就是无法在那里凝聚。
“再来一次。”白辰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他的眼神却变得凝重起来。
清清抿了抿嘴唇,重重点头。
第三次尝试比前两次更加声势浩大,甚至引起了才起床的姜疏影的注意。
她望向村头的草地,感受着白辰的气息所在,身形一晃,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边,挨着他坐在草地上,看着他引气入体。
白辰拍了拍身边女子的玉手,示意她不要出声。
这一次,清清的先天道体仿佛被彻底激发,方圆十丈内的灵气几乎被抽取一空,灵气涌入的速度之快,甚至连白辰的灵力都有些跟不上。他不得不加大引导的力度,才勉强维持灵气不失控。
灵气在泥丸宫中急速凝聚,浓度越来越高,已经隐隐有了液体的趋势。
然后,又散了。
比前两次散得更快,更彻底。清清猛地向后一仰,白辰及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少女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而紊乱。连续三次失败对身体的消耗不小,尤其是第三次,灵气溃散时的反噬让她的经脉隐隐作痛。
清清有些沮丧,红着眼,委屈地道:“哥哥,我是不是……不能修行?那些光点明明很想和我玩,可它们就是不肯留下来。”
“不是你的问题,是哥哥有些事情没有弄明白。你先休息一会儿。”
白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着。
姜疏影则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温养经脉的丹药,让她含在口中慢慢融化。
清清闭上眼睛靠在白辰怀中,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血色也一点点恢复。
“怎么了,辰,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姜疏影这才开口问道。
白辰摇摇头,道:“以清清的资质,连续三次引气入体失败,很不对劲。”
“但是……我找不到原因。”
姜疏影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也将玉手覆在了清清的眉心,片刻后,美目圆睁,难以置信地捂着小嘴。
“这世间居然还有这等逆天的资质?!”
但随后神色凝重起来,她的指尖再次点在清清眉心,片刻后,少女便陷入了沉睡。
她一脸严肃地看着白辰,低声道:“辰,你可想好了?她若真是仙帝转世,一旦踏上修行之路,觉醒的可能便会大大增加。”
白辰平静地说道:“若她真是仙帝转世,那无论我教不教她修行,该来的总会来。与其让她懵懵懂懂地被旁人发现,不如由我来引她入门。至少……我能看着。”
姜疏影叹了口气,有些担忧地看着白辰怀中的少女:“可是她如今的情况……”
白辰想了想,道:“或许可以问问她。”
“谁?”
“南宫婉。”
说着,白辰曲指按在自己眉心,轻点三下,一枚湛蓝色的古老符文出现在他印堂之中。
“天心化影!”
他低喝一声,指间法诀掐动,片刻后,一道长宽约二尺的影像便浮现在众人眼前。
影像之中,一位高贵优雅的美妇,正慵懒地斜卧在一张大红色的软榻上。而那美妇身前,也浮现着一道画面,画面里的,正是白辰抱着清清的样子。
“嗯?狗男人,几天不见,又勾搭上别的女人了……哟,还是个没长开的小丫头?”
“婉儿,别闹,我有正事找你。”
“正事?难得啊,说吧,什么事~”
南宫婉的声音还是那么慵懒妩媚,但听到白辰说有正事,也收起了媚意,美眸一瞬不瞬地看着画面。
白辰将清清的来历和修行时的异状简要说明了一下。
南宫婉顿时沉默了。
他居然真的找到了仙帝的转世之身?而且还将她收作了认妹?现在更是要教她修行?!
该说这个男人是不怕死呢,还是胆子大啊?还是说他缺心眼?
将一个屠了自家宗门人的转世之身收为弟子,他到底咋想的?
“狗男人,你是认真的?”
白辰点头道:“嗯,仙帝的转世之身,都是受天道气运庇护,任何对她的恶意,都会变得推动她成长的资粮。与其让她成为变数,不如在风起之时,就让她染上我的因果。”
南宫婉眯着眼睛道:“这样一来,就算她以后的觉醒了,修为远超于你,也不会对你出手?”
白辰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南宫婉再次沉默了,良久之后她才悠悠长叹。
“罢了,你拿的主意,你自己看着办吧。”
随后,她看向了他怀里的小丫头,继续道:“她的问题,我大概知晓是怎么回事了。”
“嗯?说来听听?”
“白辰,想来你也知道仙人转世之事吧?”
白辰点头:“嗯,知道一些。”
“那你可知,仙人世界,并非没有代价的。”
白辰眉头一紧,姜疏影也屏住呼吸,认真听着。
“仙人的阳神,属极阳之物,轮回通道却位于幽冥界极阴之地。想要转世,需将阳神中的阳气以阴雷击散,融于玄月之中,以此做为转世的渡世之资,而己身只余一缕本源作为转世之基。”
南宫婉顿了一下,继续道:
“寻常仙人转世,尚且要舍去九成以上的阳气。而她,身为仙帝之尊,本该有秘法保留更多本源。但据你描述的情况,她这明显就是阳气枯竭之症。”
“她的阳神被阴雷击散时,不止是削弱,而是被人动了手脚,过度抽取,仅剩一丝阳气确保她不会魂飞魄散。能做到这一点的,至少也是魔尊层次的手段。”
白辰的目光冷了下来,沉声问道:“结果呢?”
“结果就是,她虽能转世,却无法修行。若不加以干预,她这辈子就是凡人之命。而这辈子结束之后轮回,阳气再削一分。”
“如此往复三五世,她仅存的一缕仙帝本源也将彻底消散,记忆、神魂、因果……全部化为虚无。”
一切化为虚无。
白辰听到这几个字时,并未觉得有多高兴,更多是骇然。
仙帝借自己的手自尽,在入轮回时却被幽冥界的人算计,阳神之中的阳气被抽取殆尽,所图谋的,大概就是其中的仙帝本源。
再加之七位魔尊联手夺取仙殿,其目的不言而喻。他们除了要那个葫芦之外,大概就是想炼化仙帝藏于仙殿中的分身,尽管只是分身,那也拥有仙帝的一丝气息。
还有以仙帝残魂与魔尊换取活命机会的东方昊。如今看来,反倒是自己与九公主这样拥有仙帝残魂或者气息人,最是危险。
至于本就是仙帝转世的清清,只怕……
念及此,白辰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他问道:“可有解法?”
“据我所知,有三种。其一,效仿东方昊之辈,取新生婴孩未散的先天一炁,炼化入体,以补基缺。此法见效最快,但杀孽极重,每取一缕先天一炁便是一条人命。别说你不屑为之,就算你真敢做,那份因果业力也足以让你日后渡劫时,被天雷劈得渣都不剩。”
南宫婉回答得很快,显然她对这个问题早就有了研究。
白辰直接否了:“第二种呢?”
“第二,寻先天至阳灵物,比如九天玄阳果,大日金乌之羽,扶桑神木之心,将其炼化入她体内。这些灵物蕴含纯粹的至阳之力,可以直接补充她的阳气。但你应该清楚,这些东西的稀有程度。”
白辰当然清楚。
九天玄阳果,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只生长在仙界的极阳之地。
大日金乌之羽,上古神兽金乌早已绝迹,遗留下来的羽毛无一不是各大势力的镇派之宝。
至于扶桑神木之心,那玩意儿据说整个三界就剩一截了,还不知下落。
“那第三呢?”白辰几乎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这时,白辰周边的灵力疾速流转起来,十息之后,一只半透明的白皙玉手,缓缓浮现在他面前。
那玉手捏了捏白辰的脸庞,南宫婉的声音传了过来:“狗男人,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什么体质?”
白辰一怔,回答道:“先天至阳体啊,咋了?”
“还咋了,”玉手戳了戳白辰的鼻尖,“对旁人而言,阳气是修行之本,损失一丝都要数年苦修才能弥补。但你不一样。”
“你的阳气至极至纯,你若是以自身阳气为引,再加以《帝阙同参秘录》,不就能解决了吗?”
白辰瞪大了眼睛:“还能这么解决?”
南宫婉笑着道:“你那功法既然与仙帝有关,清清小丫头做为仙帝转世,想来也有作用吧。”
姜疏影转眼转了转,猜测道:“说不定她早就会算到有这一天,所以才留了这么一个后手。”
白辰深思半晌,也觉得这信方法可靠,他连忙问道::“婉儿,说说看,具体咋搞?”
南宫婉回道:“清清修行的时候,你抱着就行,配合她的吐纳,你运转那功法助她就好,你的至阳之气便被随着她的吐纳,自然融入她的四肢百骸,补充她转世时被剥夺的阳气,至于需要多久……”
南宫婉顿了顿,大致推算道:“大致到她成功筑基就好了,修士筑基之后,会获得一次天地馈赠,她可以借此补充缺失的阳气。”
“不过……”
白辰追问:“不过什么?”
“不过她毕竟阳气亏损严重,哪怕是筑基境获得的馈赠,也还不够,你若想让她恢复完整的修行资质,乃至日后觉醒前世记忆,我建议你直接与她双修,你获得的那部双修功法,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强大。”
白辰:“……”
“南宫姐姐,他若以那功法与清清双修,会不会影响他自己的根基啊?”比起清清,姜疏影更担心自己男人。
南宫婉看了一眼九公主,悠悠地道:“小公主,放心吧,这对他啊,可是百益而无一害呢,我就算要算计天下人,也不算计他这个狗东西的。”
“多谢南宫姐姐~”
得到了南宫婉的答复,姜疏影心里的担忧也消解了几分,她笑吟吟地道了声谢。
“嗯。”南宫婉轻轻颔首,而她那玉手已然轻抚着白辰的胸膛,她柔声道:
“白辰,她是仙帝转世,与你之间有灭门弑身之仇,亦有剑意相赠,再造之因。这份因果固然已经纠缠了百年,如何抉择,你自己定。”
话音落入,玉手散去,南宫婉的影像也化作点点光华飘散。
白辰唤醒了清清,抱着小丫头陷入了深思。
清清在白辰怀中拱了拱,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睡眼朦胧地道:“唔……哥哥,对不起,清清睡着了……”
白辰将怀中的少女扶起,让她与自己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清清今天累了吧,先歇会儿,等晚上的时候,我们再试试,好不好?”
少女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用力点头:“好!”
姜疏影也有些无奈地揉了揉清清的青丝,娇俏的少女则是回头冲着九公主甜甜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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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清清被姜疏影带回房间,独留白辰一人在院中,在石凳上坐了很久。
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半边脸,将清冷的月光洒在院中。
白辰摩挲着左手中指那枚原本属于慰亭的储物戒指,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半晌,随即又怔怔地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
“呼~”
一阵轻风拂过白辰的发丝,一位身着华美宫装的温婉美妇出现在白辰身后。
白辰感受着身后器灵的气息,柔声问道:“已经可以化形了吗?”
公孙紫烟俯下身子,将自己一对丰满玉乳压在他的后脑,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地道:“主人的阳气浓郁至极,无时无刻不在滋养着烟儿的灵体,以至于这短短半月不至,烟儿便可以化出实体了。”
她痴迷地吸了一口白辰身上散发出的至阳气息,“主人还在为清清事发愁吗?”
白辰被她弄得脖子痒痒的,扭头看她:“你连这个都知道?”
美妇柔声道:“瞧您说的,烟儿身为主人的器灵,自是能听到的。若是主人不喜烟儿听这些,烟儿以后封印感知便是。”
“你啊……”白辰点了点她光洁的额头,失笑道:“在锤子里一个人呆了那么久,公示是把双修功法研究透了。”
“主人~烟儿在双修一道上的造诣,可不比您的南宫夫人差哦~”美妇的一对丰乳在白辰后脑来回压着,娇滴滴地撒着娇。
“嗯?”白辰诧异地打量了她一眼。
“所以啊~”
公孙紫烟婉约一笑,绕到白辰身前,蹲在他面前,白皙微凉的玉手覆在男人放在膝头的手掌:“有烟儿在旁护持,主人大可放心便好。清清小姐初次接纳阳气,若有不稳,烟儿完全可以帮忙疏导。”
白辰思索片刻,点点头:“也好”
他站起身,公孙紫烟化作一缕清烟没入他腰间。白辰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清清房间的门。
清清刚换好睡觉的小衣,正盘腿坐在床榻上,见白辰进来,眼睛一亮:“哥哥!”
姜疏影端着一杯温热的灵茶坐在床边,优雅地抿着,见白辰进来,挑了挑眉:“想通了?”
白辰笑着点点头,直到床前,弯腰将清清抱了起来。
少女“呀”了一声,双手本能地勾住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胸口。
“哥哥?”
白辰盘膝坐在榻上,让清清窝在自己怀中,温热少女玉背贴着自己胸膛,两只大手交叠在她小腹丹田处,柔声道:“闭上眼睛,像白天那样吐纳。”
男人那火热的体温让强劲有力的心跳,让少女顿时绯红一片。
此刻的清清心跳如擂鼓,哪儿还有心思吐纳灵力呢。
“哥……哥哥,你这样把着清清,清清感觉奇怪……”
少女明显感觉到,自己那敏感的小屁股下,正坐着一条奇怪的东西,不软也不硬,而且还很烫。
“别分心。”白辰脸不红心不跳地在少女耳边轻喝,以自身的神魂之力助基平复心绪。
那声音好似雷音入耳,将少女心中的那一丝旖旎震得一干二净。
感受着身后男人心跳的节奏,少女缓缓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白辰也闭上运转《帝阙同参秘录》。
温热的至阳灵力汇聚于掌心,隔着薄薄的小衣,配合着少女吐纳的节奏,如涓涓细流般渗入也清清的体内。
清清娇小的身子轻轻颤。
好暖和。
那股暖流一进入身体,便一点一点地漫开,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那种感觉比泡在温水桶里还要舒服百倍。
少女很自然地将身子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都缩进了白辰怀里,也不在乎自己的小屁股下面坐着什么东西。
姜疏影安静的抿着茶,看着抱在一起的兄妹俩,嘴角轻扬。
这个男人,干嘛总是这么温柔啊。
半盏茶后。
一个直径数丈的灵气漩涡悄然凝聚,自头顶而下,于眉心泥丸宫中凝聚成液,再缓缓沉入气海穴中。
一滴、两滴、三滴……
清清什么也不懂,只是按照白辰教的,一意凝神,守住丹田。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气海穴微微发胀,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成形。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看”到了。
在她的感知中,气海穴内出现了一轮朦胧的光弧,若隐若现,如同新月的第一缕弧光。
玄景轮,凝聚成形。
与此同时,房间内凭空起了一阵微风,以清清为中心向四周散开。桌上的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了几下,随即重新稳定下来。
白辰缓缓睁开眼,感觉到掌心下那团微弱的灵力波动,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
而怀中的清清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脸蛋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嘴角浅浅的勾着。
像是……做了个好梦。
姜疏影凑看了他一脸眼,似是在询问结果如何。
白辰微微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清清放回榻上,替她盖好被子。
少女在睡梦中还在嘟囔着“哥哥……暖和……”,伸手抱住他还没来得及抽回的胳膊,呼噜呼噜地打着轻微的鼾声。
姜疏影见状,摇身一晃,给自己换上了一套大红色的睡裙,坐在了白辰身边,轻声道:“这小丫头现在是越来越黏你了,这样也好,就当是上了个保险了。”
“保险?”
“对啊,就算以她真的觉醒了,也不至于提剑捅我。”
白辰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小公主抱进怀中后躺了下去,让她与清清各占自己一条胳膊。
“你倒是挺全享福的。”见白辰这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的样子,姜疏影没好气弹了弹白辰的乳头,随后又翻手取出一条薄被,将三个人一起盖住。
随后,她学着清清的样子,将一条修长的玉腿搭在白辰腰上,将自己的阴阜,去磨他的大腿。
“跟清清学的~”
她在他耳边,呵气如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