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透过薄薄的窗帘,将房间内的一片狼藉照得清晰可见。塌陷的床垫,散落的被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暧昧又颓靡的气息。
沈不苒是在一种熟悉的、身体被侵入的感觉中醒来的。意识尚未完全回笼,身体的记忆却先一步苏醒。
她没有睁眼,也没有像最初那样惊恐地战栗或屈辱地推拒,只是僵硬地躺在那里,任由那股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在她体内苏醒、蔓延。
她放弃了。
从昨晚那张床塌掉、她情绪彻底崩溃开始,她内心那堵名为“抵抗”的墙,就已经化为齑粉。
此刻的她,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提线的木偶,麻木地承受着这一切。甚至在这种麻木深处,还滋生出一丝破罐子破摔的、近乎自虐的放任——既然无法改变,那就这样吧。
就在这死寂般的承受中,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宋辉。
沈不苒的心猛地一缩,残存的意识瞬间被拉回现实。
她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按掉,或者至少用被子掩盖住这令人难堪的声响。然而,一只大手比她更快地伸了过去。
姬无欢。
他并没有停止动作,反而用空着的那只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在沈不苒惊恐的目光中,拇指划过接听键,甚至……按下了免提。
“小苒?你还好吗?”宋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刻意放柔的、虚伪的关切。
电话那头,清晰地传来沈不苒无法抑制的、带着喘息和细微呜咽的声响,以及床垫轻微的、有节奏的吱呀声,尽管床已塌陷,但残骸依旧会发出挣扎的残响。
沈不苒羞愤欲死,死死咬住下唇,试图阻止声音溢出。
姬无欢却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带着一种恶劣的鼓励:“回答他。”
巨大的屈辱感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绝望,让沈不苒几乎崩溃。
她猛地睁开眼,瞪着近在咫尺的、姬无欢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面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冰冷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试探?
在身体被强烈感觉冲击的间隙,她对着手机,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破碎的喘息声,回答道:“床……都塌了……你说……我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宋辉难以置信、继而暴怒的声音:“床塌了?!怎么可能?!你……你现在在哪?是在你自己的那个小房子里吗?!沈不苒!你从来都不让我去的,怎么能……你怎么能带他去?!”
最后那句话,充满了被侵犯最后领地的愤怒和指责,仿佛他才是那个最有资格质问的人。
沈不苒听着他语气中的愤怒,只觉得无比讽刺和悲凉。
她无力地笑了笑,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颤抖:“从……从我答应交易开始……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宋辉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声音陡然变得尖刻而无耻:“那不是你主动答应的吗?!为了公司!为了我们能上市!为了我们的未来!你现在是在怪我吗?!”
主动答应的,为了他!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沈不苒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是啊,是她签的字。是为了他宋辉的自由,为了他们所谓的未来。
可现在,他拿着她用身体和尊严换来的钱,在她承受着这一切的时候,打来电话,不是安慰,不是愧疚,而是指责和质问!他有什么资格?!
她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泪水汹涌而出,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只是无力地瘫软在塌陷的床垫上,像一条濒死的鱼,张着嘴,承受着姬无欢更加猛烈、仿佛带着某种怒意的冲击,也承受着电话那头宋辉无耻的沉默和即将到来的挂断,以及决裂。
姬无欢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伸手,挂断了那通令人作呕的电话,将手机随意丢到一边。
然后,他更加专注地、甚至带着一种贪得无厌的急切,继续着他对她的占有。
他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抹去那通电话带来的一切,也想用这种方式,确认着什么。
这一天,他们没有出门。
阳光从清晨移到正午,又从正午滑向黄昏,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满地狼藉的卧室里投下变幻的光影。
姬无欢仿佛不知疲倦,而沈不苒,也从最初的麻木承受,到后来几乎完全失去了时间概念和思考能力。
他不仅仅是在床上。仿佛是为了彻底征服这个空间,他将战场扩大到了小屋的每一个角落。
在客厅那张小小的沙发上,她曾经蜷缩着看书的地方;在厨房冰冷的灶台边,她曾为自己煮过简单的晚餐;甚至在那扇可以看到老街梧桐树的窗台前,她曾看着夕阳发呆……
每一个属于她的印记的地方,都留下了他侵占的痕迹。他的索取,带着一种近乎焦灼的、无度的贪婪。
不像之前带着明确目的的惩罚或交易履行,这一次,更像是一种……不安的确认。
他似乎也拿不准。
拿不准两天后,当交易结束,这个被他用这种极端方式撕碎了一切、又强行拼凑起来的女人,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是会带着对他的恨意和恐惧逃离?还是会因为一无所有、无处可去而留下?
他只能用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一遍遍地占有她,在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上烙印下自己的气息,在她这最后的小窝里填满自己的存在感,仿佛这样,就能增加两天后她选择留下的砝码,就能驱散他心底那丝罕见的、对于“失去控制”的不确定感。
沈不苒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偶,被摆弄着,承受着。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心灵更是麻木空洞。她不再反抗,甚至不再流泪,只是偶尔在剧烈的冲击下,发出一些无意识的、破碎的呻吟。
她看着天花板上熟悉的光影变得模糊,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被拆解、被融化、被吞噬。
结束了吗?或许还没有。但只要他还要,她就只能给。这就是交易,也是她认清现实后,唯一的“生存”方式。
当夜幕再次降临,小屋彻底被黑暗笼罩,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时,沈不苒昏昏沉沉地想:也许,就这样彻底沉沦下去,也好过清醒地面对那一无所有的、充满未知的明天。
而姬无欢,则在黑暗中,更紧地抱住了怀中这具温软却仿佛失去了生气的身体,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未知恐惧”的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