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烟月楼的园林一如既往的静谧,除了那专供魏峥享乐,终日巫山云雨的房间外,其余姬妾的居所都掩映在错落有致的园林雅间中。
除非有要事相商,各女少有相互走动。
每一位姬妾入住时,魏峥都会根据其性格和喜好,亲自设计装潢。当然,他也会询问意见,只是鲜少得到回应罢了。
袅袅香烟从镂空的香炉中升腾而起,顺着敞开的窗户弥漫进房间,使室内氤氲朦胧,如梦似幻。
一位白衣胜雪的美妇人手持酒杯,静静地伫立在窗前,目光落向窗外山下繁华的景象。她身段窈窕婀娜,端庄秀丽。肌肤晶莹剔透,白如雪,嫩如水。柳腰款摆,雪乳高耸,美臀浑圆,曲线诱人。两条修长笔直的美腿白的耀眼,更衬得她仙姿玉质,绝色无双。
一双凤目之中,已隐隐有了几分母仪天下的威严。此刻,她正微阖双目,不知在思量着什么。风中隐约传来湖心顶楼男女交欢的淫靡之声,叶绮却面无表情,纤纤玉指轻轻抚摸着冰凉的窗沿,只是静静地听着。
自从破解了母亲传给她的玲珑玉璧之后,她的心态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身为大宏王朝最后的血脉,她觉得自己不该事事顺从魏峥。可是,每当她真的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她所有的骄傲仿佛都被瞬间抽空,又变回了那个温顺的、百依百顺的女奴。
“心绪不宁,所谓何事?”
不远处半空中,玲珑玉璧忽然绽放出绚烂的光芒,照亮了来人——白衣飘飘,怀抱长剑,正是徐梦雪。
叶绮微微一怔,心中疑惑更甚。
魏峥此次能够将七国、仙门和魔道一网打尽,全赖妃冰柔假扮徐梦雪反水,令他们误以为有机可乘,这才落入圈套。不仅好不容易重建的明王殿被魏峥以“勾结魔道”的罪名夷为平地,还借此机会除掉了不少潜在的威胁。可眼前的徐梦雪,却丝毫没有半分怒意。
叶绮轻轻摇了摇头,将手中空了的玉盏放在一旁雕花小几上,起身引着徐梦雪来到内室。
温热的茶水注入杯中,氤氲的茶香弥漫。
叶绮轻声道:“玲珑玉璧强行助我突破,真元驳杂,短时间内也只好借此机会将这些无法吸收的真气消耗掉,如今需要静静温养些时日,倒是难得有了些空闲。”
徐梦雪端坐在雕花木椅上,端详着眼前娴静的少妇,实在难以将她与几日前在明王殿中杀伐果断的女魔头联系起来。她原以为叶绮是因憎恨明王殿才大开杀戒,如今听她如此解释,心中不免疑惑。
“我先前还道姐姐在明王殿中受了委屈……”徐梦雪迟疑着试探。
“哪有什么委屈,不过是些洒扫浆洗的活计罢了。那时我饿得跟皮包骨似的,没什么人注意我,每日只想着如何填饱肚子,哪里还有旁的心思。”叶绮顿了顿,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递到徐梦雪面前,似乎陷入了回忆。
随后才语气平静道:“当初九夭那丫头瞒着我,将我打晕了便拖来了北朔宫,那年这里还叫北奴宫呢,我才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
见徐梦雪沉默不语,叶绮想起她身中相思蛊,精神状态想来十分脆弱,便也不再多言,只静静地喝着茶。
一盏茶毕,叶绮柔声问道:“徐姑娘可是有事寻我?”
徐梦雪似乎知道叶绮心中所想,她微微俯身,盈盈一拜。“托姐姐的福,我从那魔道长老的纳戒中寻到了相思蛊的母蛊,如今已是自由身了。今日是来向姐姐告别的。”
见叶绮面露惊讶之色,她继续说道:“奴青惠那妖女身怀涅槃阴种,此物唯有女子之身方可栽种滋养。若是她一直不肯,我青玉王朝有一秘法,可将其移植到姐姐体内。”
徐梦雪顿了顿,语气诚恳:“只求姐姐今日放我离去,我尚有些事情需得自己决断。况且这块大陆......我还想再多看看。”
叶绮心中对奴青惠生出几分怜悯。想那奴青惠身为落英教的神女传人,本该前途无量,却因这乱世间种种利益纠葛和复仇的怒火,以至于心性扭曲,如今更是委身于魏峥。想到此处,叶绮心中又生出一股无名之火。
又来一个!这男人是嫌自己命太长么,也不怕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察觉到叶绮神色变化,徐梦雪心中忐忑,一时也拿不准眼前绝美少妇的心思。毕竟叶绮如今修为远胜于她,想要拿捏她不过易如反掌。当初的承诺,也不知能否兑现……
叶绮歉然一笑:“徐姑娘要走,我自然不会阻拦。方才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让姑娘见笑了。我半生坎坷,有些事始终难以释怀。”
她不愿承认自己方才心中泛酸,竟是有些吃味。
徐梦雪见叶绮再次斟满茶汤,接过她递来的玉盏,目光落在茶水中自己的倒影上,轻声问:“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何烟月楼的姐妹们……最后都留在了那恶人身边?”
叶绮闻言,心中稍安,叹息一声,缓缓转动手中的茶盏:“我们各有各的缘法,各有各的苦衷,说到底,都是被自己困住了。你日后若是出去了,也要多加小心。”
“小心什么?”徐梦雪不解。
叶绮轻笑一声,并未作答。“日后你便明白了。不过,你这移植涅槃阴种的法门,我也不会白白占你的便宜。”
那奴青惠心思深沉,心智又被仇恨扭曲,留在夫君身边终究是个祸患。若是她不肯对夫君一心一意,那便……安心做个供夫君取乐的炉鼎好了。
再次斟茶之际,叶绮心中已有了计较。
她将茶盏递到徐梦雪面前,柔声道:“将你的相思蛊连同母蛊一并留下吧。上次魏峥借蛊血为你缓解蛊毒之时,已暗中加强了对蛊虫的控制。你想必也知道,魏峥的魔道核心乃是血道功法。如今虽然蛊虫已经取出,但你带在身边终究会有些风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