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凌霄山上,水雾弥漫,如轻纱般笼罩着山峰,西斜的圆月将清冷的光辉洒向大地。
山下溪流蜿蜒,在月色下波光粼粼,宛如一条银练,倒映着点点星光。远处林中乌鹊归巢,偶尔惊起几尾鱼儿跃出水面,打破夜晚的宁静。唯有漫天繁星,静默地缀在夜空,与柳梢枝头交相辉映。
明王殿内灯火通明,温暖的光芒驱散了山间的寒意。殿中,一袭黑色长裙的南宫九夭,肤如凝脂,眉目如画。她双手托腮,黑曜石般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凝视着不远处一位气质出尘的紫发神女。
巫老魔和黄葛生分坐两侧,神情各异。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狐蜷卧在南宫九夭身旁,皮毛柔顺光滑,宛若上好的丝绸。它身躯微躬,看似乖巧温顺,实则是天道境的强大气息深沉内敛。它一边优雅地舔舐着爪子,一边用那双灵动的眼睛注视着南宫九夭,不时眨动几下。
“纪神女,”南宫九夭嫣然一笑,声音甜美却带着试探,“不知我这次的请求,你可否答应?”
那紫发神女,正是春秋殿五大神女之一的纪云裳。她身着一袭紫红色长裙,勾勒出窈窕的身姿。乌黑如墨的长发用玉簪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更衬得她肤白如雪。淡紫色的眼眸清澈明亮,如同两颗璀璨的宝石,顾盼生辉。精致的五官,薄薄的嘴唇,无一不透露出高贵冷艳的气质。此刻,她黛眉微蹙,身上散发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攻打北朔宫?”纪云裳语气清冷,质疑道,“明王殿何时有了如此底气?”
南宫九夭闻言,脸上绽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眼波流转间,更添几分妩媚。“纪姐姐觉得如何呢?北朔宫的魏峥于我明王殿而言,是一个不得不除的目标。纪姐姐只需将风声透露给缚奴道的呼延啸便可。纪姐姐美貌无双,又是春秋殿五大神女之一,呼延啸垂涎已久,想必此事并不难办吧?”
纪云裳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冷冷地扫了南宫九夭一眼,语气漠然:“我与呼延啸素无往来。”
“可呼延啸不会拒绝纪姐姐,不是吗?”南宫九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带着一丝玩味,“我听说呼延啸近来与几位奴道老魔来往甚密,甚至一同去拜访过魏峥,还送了他一位春秋绝色榜上的美人。似乎,魏峥对呼延啸的缚奴调教之法颇为欣赏呢。”
纪云裳闻言,鼻间轻轻发出一声冷哼,眉宇间流露出明显的厌恶之色。她瞥了一眼南宫九夭,心中暗想:眼前这位明王殿主,恐怕才是被魏峥“调教”得最厉害的那一个吧。
“我明白,那些都是些龌龊下流的伎俩。纪姐姐冰清玉洁,自然不屑与之为伍。”南宫九夭说着,莲步轻移,靠近纪云裳,压低声音说道:“只是这次的计划,对九夭,对明王殿的崛起至关重要。纪姐姐,就当帮九夭一个忙可好?”
纪云裳目光闪烁不定,眼前这位黑裙少女妖媚动人,心思深沉,当年甚至弑父才登上明王殿主之位。她始终看不透南宫九夭,却也知道她心思缜密,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
此次攻打北朔宫,恐怕并非虚张声势。
“火轻舞近期因月例要前往北朔宫侍奉魏峥,我会让她将消息透露给呼延啸。最近奴道中人与魏峥的联系,都是通过呼延啸进行的。”纪云裳答应了南宫九夭的请求。
南宫九夭闻言,美眸一亮,带着好奇与戏谑,向前一步,靠近纪云裳,吐气如兰:“纪姐姐,我听说火轻舞至今仍是完璧之身,就连魏峥都未曾碰过她。那他们的月例,究竟是如何侍奉的呢?难道……”
“你不必妄加揣测。”纪云裳语气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轻舞的身子是干净的。没有我们的同意,即便魏峥用强,也无法与她双修采补。他那人荒淫无度,自然有别的法子取乐。至于轻舞去见呼延啸……哼,魏峥都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区区一个刚入天道境的跳梁小丑。”
“原来如此。”南宫九夭故作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向前一步,几乎贴近纪云裳,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纪姐姐,万一呼延啸被轻舞迷得神魂颠倒,用强怎么办?你们春秋神女个个倾国倾城,那呼延老魔年过六十,寿元将尽,却手握缚奴绳这等至宝。那玩意儿,就连我的斩阳剑都奈何不得……”
纪云裳黛眉微蹙:“昨日被苏沐雪教训一顿,这么快就忘了?且不说轻舞如今的实力如何,单是北朔宫的阵法封印,就足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上次你败给苏沐雪,除了没有斩阳剑的助力,更重要的原因是苏沐雪在利用北朔宫阵法压制了你的真气流动。苏沐雪还不是魏峥的女人,无法完全掌控大阵,否则即便只是她的侍女绿竹,也能提剑斩你。”
南宫九夭眸光闪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多谢纪姐姐提醒,我又了解到一个重要信息。”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握住纪云裳的手,语气亲昵:“有纪姐姐相助,我明王殿真是如虎添翼。很多事情,都变得清晰明朗了。”
“你只要记得我们的约定便好。”纪云裳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语气依旧平淡。
“那是自然,”南宫九夭巧笑嫣然,“事成之后,我定会助纪姐姐重获自由。”
“我圣地的功法传承才是我最关心的,只要能将它从春秋殿夺回,我就不再是宗门的罪人。此事若成,我定会助你一臂之力。”纪云裳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另外,你要我从春秋殿带出的那颗记录着顾长娆初入春秋殿被魏峥破身的记忆珠,我没办法弄到。”纪云裳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颗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柔光的记忆珠,递给南宫九夭,“不过,我另外复制了一枚别的。”
“那颗记忆珠藏在魏峥的密室之中,无人能够靠近。”纪云裳淡淡解释道,“不过,这枚也与顾长娆有关。是她有一次陪了魏峥七天七夜,这枚珠子就是那时魏峥偷偷录下来的。”
“只要是顾长娆的就行。”南宫九夭摩挲着记忆珠的手指微微用力,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顾长娆如今对魏峥死心塌地,这珠子里记录的双修之法,一定是魏峥运用得最炉火纯青的版本……鸿运齐天大道,究竟是什么东西?”
“放心,不会流传出去的。”南宫九夭嫣然一笑,打断了纪云裳的话。
“那就好。”纪云裳神色稍缓,“我还有事,先告辞了。下次见面,希望你明王殿已经彻底掌控了北朔宫。”
说罢,她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
南宫九夭望着纪云裳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中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纪云裳身上那淡淡的冷香。巫老魔和黄葛生二人呆立原地,目光痴迷地追随着那抹消失在殿外的紫红色身影。
“人都走远了,还看什么?”南宫九夭清脆的声音,如同银铃般在殿内回荡。
黄葛生这才回过神来,搓了搓手,尴尬地笑道:“纪神女果然名不虚传,尤其是那双淡紫色的眸子,勾魂摄魄,我这辈子怕是都忘不了了。”
巫老魔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干枯的脸上露出一丝淫邪的笑容:“老夫过去待在南疆,以为世间最美的莫过于大小妖后,没想到春秋殿的神女也如此令人心动。南宫殿主,既然这纪云裳已经是我们明王殿的人……”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贪婪,“不知何时能够安排纪神女犒劳一下我等属下?”
南宫九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想上纪姐姐?可以啊。什么时候你能斩杀魏峥,不……随便一个魏峥的妻妾就行,我就让纪姐姐脱光了衣服在床上陪你。”
“当真?”巫老魔浑浊的老眼顿时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比珍珠还真。”南宫九夭的声音如同银铃般清脆悦耳,却让巫老魔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知道,南宫九夭一言九鼎,从不食言。当年她答应自己拿到魏峥的续命仙丹,就真的做到了,而且干净利落。如今,斩杀北朔宫的一个女人就能享用纪云裳的处子之身,自然也不是一句空话。
巫老魔暗自笑笑,魏峥那老东西分明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如此尤物都不敢染指,也配称自己是魔道中人?不过,现在魏峥似乎的确已经脱离魔道了。
“魏峥把他的女人都藏得严严实实的,我们连见都见不着,谈何斩杀?”黄葛生摇了摇头,目光落到南宫九夭手中的记忆珠上,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眼下倒是有个消遣,殿主大人,不知这记录了顾神女床上风情的记忆珠,今日可否让我等欣赏一二?”
闻言,巫老魔也眼巴巴地盯着南宫九夭手中的珠子,喉结上下滚动,显然也动了心思。
“你们想看?”南宫九夭把玩着手中的记忆珠,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两个手下,眼波流转间,一股媚态浑然天成。
南宫九夭自然明白这二人的心思。驭人之道,恩威并施才是正途。适时的甜头,远比一味的压制更能收买人心。夜已深,殿内静谧,她也有些好奇顾长娆在床榻之上是何等模样。想起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和那隐藏在素雅衣衫下的火辣身段,南宫九夭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随手将记忆珠抛了过去。
“拿去吧,看看也无妨。”
巫老魔和黄葛生连忙伸手接住。记忆珠入手温润,散发着淡淡的柔光。
巫老魔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想要一窥究竟。
“巫前辈,快些输入元力吧!殿主难得恩赐,据说顾长娆神女清冷孤傲,比之纪神女更难接近。如今春秋七国,连顾长娆的真容都鲜有人知,更遑论记录她床笫之事的记忆珠……只怕春秋各国的国主都会重金求购!”黄葛生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老夫岂会不知?”巫老魔眯起眼睛,回忆道,“忘尘山仙境的唯一传人,顾大武主最为出色的女儿,年仅十七便将仙灵决修炼大成。想当年她初出茅庐之时,春秋七国不知有多少她的拥趸和追求者。”
“齐国国主那个老淫棍,甚至愿意用一城之地,只为一睹风华神女候选美人的芳容,却被仙宫那些老东西以‘仙凡有别,神女不可沾染红尘’为由断然拒绝。如今,这女人成了魏老魔的禁脔,真是……”
“巫前辈,快别说了,赶紧输入元力看看吧!”黄葛生急得抓耳挠腮,心想巫老魔怎么净说些人尽皆知的事情。
顾神女风华绝代,只是她性情清高,从未与任何男子亲近,如今却白白便宜了魏峥那老家伙。
黄葛生心中暗骂,恨不得取而代之。
巫老魔没理会黄葛生的催促,斜睨了他一眼,心中暗笑: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他小心翼翼地摊开手掌,将一丝元力缓缓注入记忆珠中。莹润的珠子顿时焕发出五彩的光芒,美轮美奂。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珠子中涌出,沿着巫老魔的手臂迅速蔓延至全身,眨眼间便将他冻成了一座冰雕。
南宫九夭见状,也不禁惊讶地张开了小嘴。 这……怎么回事? 她心中疑惑,这记忆珠中究竟记录了什么,竟然会有如此诡异的寒气?难道是顾长娆的某种特殊体质?
“真是该死!顾长娆这等绝色佳人,竟然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黄葛生盯着记忆珠中模糊的画面,咬牙切齿,双拳紧握,面红耳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中妒火中烧,恨不得取而代之。
“本宫想事情呢,你们在这里聒噪什么?”南宫九夭被黄葛生的抱怨打断,有些不悦地白了他一眼。
黄葛生尴尬地笑了笑,心中暗自嘀咕:南宫殿主今日竟如此有耐心,真是奇了怪了。这等春宫秘事,怎会如此吸引她一个女流之辈?虽然殿主一向古灵精怪,行事难以捉摸,但她对男女之事的好奇心,似乎异于常人。
南宫九夭眯起她那双宝石般的黑眸,从巫老魔僵硬的手中接过记忆珠。一股暖流顺着她的指尖流入巫老魔体内,驱散了他被冻僵的寒意。她没有理会两个手下跪地磕头的滑稽模样,而是屏气凝神,将真气缓缓注入记忆珠,神识探入其中,细细观看着里面的内容。
明明之前说过要“给属下欣赏”,结果却又变成了南宫九夭独自一人观看。黄葛生和巫老魔面面相觑,尴尬得不知该如何回应。若是明王殿的其他人,他们自然乐得在一旁评头论足,借机献媚。但是南宫九夭行事乖张,喜怒无常,两人都不敢造次,只能默默地跪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