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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内心世界的蘑菇女

  五番队,鬼力恢复室。

  那擦得锃光瓦亮的地板如同一面镜子,照射出盘坐在地上之人的血肉表象。

  四宫尊手捧字帖,对上边宛如绘画般的文字凝视了好一会儿便闭上眼。

  字帖是他亲手写的。

  每次使用鬼力恢复室前,不带任何犹豫,跟着直觉写下第一个字。

  然后全心全意地在脑海中勾勒出文字所描绘的事物。

  抱着“要让它变成实物”的决心去做。

  不能有丝毫动摇。

  志波岩鹫就说过,想象是通往鬼道的基本要诀。

  而道羽根阿乌拉也用实际行动证明,对灵子与魂魄的使役即为鬼道的本质。

  因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所谓死神的鬼道,就是通过个人意志来完成对自己魂魄与灵子的驱使,从而创造出各种各样,宛如灵异现象一般不可思议的灵子现象。

  那么修行重心该放在哪儿,答案已昭然若揭。

  四宫尊的修行,涵盖了所有。

  ——依靠本能书写文字,凝视文字,是尝试激活本能,与之共鸣。

  ——脑内想象文字形成所代表的事物,是在综合锻炼脑力。

  ——长时间的想象,表面上是为了提高自身的专注力,实则是为了掌控自身,这样一来能够更加轻松的“驱使魂魄(自身)”。

  ——然后,在这过程所损耗的心力是对个人意志的考验,

  就连唯一涉及不到的“灵子的使役”。

  也不曾遗漏。

  鬼力恢复室的环境十分神奇,置身于内部,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力量渗入身体。

  不仅缓解心力损耗对身体的负担,在枯燥乏味的煎熬中快速恢复精神力,令修行能够长时间持续下去。

  还可以像是连锁反应一样,对灵压产生影响,使其在体表活性化,似乎随时都会回应主人的意志,伴随想象而具现出事物。

  简直像极了发动鬼道的前置步骤。

  只是少了咒文言灵和触媒才没能成真罢了。

  完全可以想象得到。

  当身心适应了,并且记住了这种感觉。

  施展鬼道的时候一定会变得很流畅。

  俨然一副专家才有的风范。

  “让并非天才之人也能成为强者,这份希望正是队士们情绪保持稳定的支撑点。”

  从这句话可以看出蓝染并未信口开河。

  他所传授的秘诀就有这般功效。

  值得一提的是。

  这项秘诀的简化·改良版还记录在灵术院六回生教科书上,被伊势七绪奉为永不过时的鬼道真谛。

  毕竟没有鬼力恢复室,做这种修行就是在伤害自己,完全得不偿失。

  因为本能或是书法天分有所欠缺,连五番队成员基本上也都是使用更次一级的简化版。

  ……

  白色的天空显得格外浑浊,像是经过搅拌的混凝土。

  四宫尊眨了眨眼,目光从天空转向大地。

  地面枯裂,一望无际。

  数不清的伞盖状……也就是蘑菇外形的奇妙之物宛如大树花草参差不齐,林立齐放。

  四宫尊感到有些不适,如果这是一张画,那一定是颇为诡异的画,画上只有漫山遍野的蘑菇,其次就是浊白的背景,单调中透着一丝诡异。

  尤其是,还如此的死寂。

  没有风没有虫,完完全全的死寂之地,仿佛这里的一切都被蘑菇外形的造物抽干了生命,即便如此,那造物也没什么活力可言,分明也是枯寂的死物。

  四宫尊慢慢想起来了。

  自己是在修行来着,但冷不丁的就出现在了这儿。

  出现在了……

  自己的,内心世界。

  “看你的样子似乎不是很高兴啊……也对,这里的景色并不是那么的美好。”

  清亮的嗓音一时间分辨不清男女,反而会在一瞬间联想到在天生骄傲啼鸣的苍鹰。

  而这个声音也确实是从天上传来。

  四宫尊轻抬眼帘,明明之前浑浊得让人眼晕的天上缓缓飘下来一抹身影。

  飘逸的长发,身裹白色斑斓斗篷,头顶着大得出奇的蘑菇伞盖,搞不懂是帽子还是长在头上。

  高浓度灵子蓝光充斥于伞盖内部和斗篷内侧。

  黑发里侧挑染以蓝色为主,胸前镶嵌着蓝宝石一样的核心枢纽物体。

  一双湛蓝色的眼眸熠熠生辉,远比精致的女性外表来的显眼。

  斗篷下的双腿穿着黑色长靴,映衬着雪白肌肤。

  中间露出一截小腿,隐约可见蓝色纹路浮现。

  这个打扮造型极为古怪却又充满美感的女人面带矜高的微笑,就这么飘在半空俯瞰着四宫尊。

  其姿态更像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不,确切地说是“神”。

  蘑菇女

  “我从没觉得自己有多美好,也没有不高兴,我无所谓自己的内心世界长成什么样,凭我的处境,再怎么光怪陆离都不足为奇。”

  四宫尊未曾流露出半点异色,像是当着熟人的面,讲着理所当然的话语。

  “但我很不高兴呢,被困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想出都出不去。”

  蘑菇女歪着头,笑容中看不出生气的意思。

  “你很想出去吗?”

  “当然啦,谁愿意被困在这样的世界里呢?”

  “听说强大的斩魄刀会将主人视为束缚,你也是这种类型吗?”

  “你说呢?”

  “我说你不是。”

  “不是?”

  “不是。”

  四宫尊坚定的回答让蘑菇女笑得异常灿烂,她在半空旋转飞舞最终如樱花飘落一般来到主人的面前。

  双方距离不到一米,视线交错,目光中仅有彼此的身影,就连这个世界本身都显得多余。

  “斩魄刀是主人的力量,只有被欲望吞没的蠢货,没有会被斩魄刀背弃的主人,我曾一度在这之间徘徊不定,但现在你替我做出了选择。”

  蘑菇女轻声道。

  四宫尊不满皱起眉头。

  “这话我不爱听,说得我好像在此之前是个随时都会被欲望吞没的蠢货。”

  “你不是吗?”

  “不是。”

  “哈哈哈~确实不是,岂止能用区区‘欲望’来形容,那是站在比神还要夸张的上位者视角才有的平常心。”

  “平常心有什么不好吗?”

  “没有喔,就算原本有,但只要有我在,也将荡然无存。”

  蘑菇女凑上前,用额头抵住四宫尊的额头,将其身影笼罩在那硕大的伞盖下,两人仿佛也融为一体。

  “反之,想要使用我,就需要这种平常心呢。”

  “所以呼唤我的时候小点声,就像现在这样,在心里对另一个自己低语。”

  “然后我将成为你,你将成为我,我们两个一起……把外边一切不愉快的东西消灭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四宫尊眼前模糊,猛地回到了现实中。

  鬼力恢复室内部一切照常,唯有蘑菇女充满暴戾的清亮嗓音仍在耳边回荡。

  “……”

  四宫尊低头看了眼腰间的浅打。

  与刚领到手时相比出现了些许变化。

  刀柄变成蓝色,刀镡似正似方,和蘑菇女头顶的伞盖形状一脉相承。

  他缓缓拔刀出鞘,望着雪亮的刀锋,嘴唇微动,感觉有一股不吐不快的冲动。

  但四宫尊还是按捺住了这股冲动。

  在这里喊出解号的话,这间鬼力恢复室甚至周围的建筑极有可能在一瞬间灰飞烟灭——他有这种清晰的预感。

  “四宫君,修行结束了吗?该吃饭了。”

  这时,一位清楚系少女出现在四宫尊眼前。

  从肩膀上戴着的副官臂章不难认出其身份。

  正是五番队副队长雏森桃。

  由于经常借用鬼力恢复室,甚至是借用蓝染本人的缘故,四宫尊和一护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这位副队长小姐。

  并随着时间推移关系也在慢慢上升。

  四宫尊能够感受到对方脸上的笑容比一开始真切许多。

  还会像现在一样到了饭点来通知用餐。

  “用蓝染队长的方法对身体负担很大,千万不要勉强自己,以四宫君的毅力再坚持几年肯定能赶上我的。”

  雏森桃这番话不好说是激励还是炫耀,但听起来还挺暖人心的,就算是炫耀自己现在的鬼道造诣也不会让人感到厌恶,更像是小女孩的一点小得意。

  “虽然很辛苦,但只能说不愧是老师。”

  四宫尊并不在乎,拿起斩魄刀示意了一下。

  “说是钻研书法能对鬼道和刀禅有助益,没想到这么快就见成效了。”

  “……”

  雏森桃微微一呆,她记忆力极好,虽然只是浅浅一瞥但还是记得很清楚,四宫尊的刀原先不长这样。

  如今出现这番变化,只能证明一点。

  “四宫君……掌握始解了?”

  “是啊,比我预计要快一些,本来还以为要再磨几个月呢。”

  “……”

  就算要再磨几个月那也是快得不可思议了。

  自灵术院成立以来有几个在一回生期间掌握斩魄刀的解放?

  按照这个效率和灵威等级,估计毕业前都可以触及斩魄刀战术的终极奥义——卍解了!

  “我现在理解蓝染队长的心情了,这样的天才确实不能放着不管啊……”

  雏森桃看着器宇轩昂的青年,心里既羡慕又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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