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

　　一护下意识说出口头禅。

　　看到他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样子，蓝染的恶趣味似乎得到了满足，笑意渐浓。

　　“事先声明，我并没有在开玩笑。”

　　“四宫同学与你朝夕相处，凭他的观察力和头脑相信对你的情况也有所了解，再加上灵术院的老师并非无能之辈，可他们却没有给出任何有用的意见，显然……你的情况在他们看来是无解的。”

　　“黑崎同学，你的灵压太强了，强得不受控制，所以会在使用鬼道的时候无法限制其威力导致自爆。”

　　“当然，我有办法避免出现这种情况，但是这样一来又会遇到另一个难题。”

　　“什么问题？”

　　一护急忙追问。

　　“还是因为威力太强对吧。”

　　四宫尊反应极快，直接猜到了答案。

　　“是的。”

　　蓝染扶了一下眼镜，先是肯定了四宫尊的判断，随后慢悠悠地解释道：

　　“就算能顺利施展鬼道，但灵压强得不受控制这点依然没有得到改善。”

　　“想想看，当你打算用‘破道之一·冲’打落敌人手里的剑，却把对方的剑和手臂乃至半个身子击碎的光景。”

　　“……”

　　一护似乎想到了那种场面，原本有点不甘心的表情变得沉重了许多，看得出来他对于不受控制的暴力是抵触心理的。

　　如果一定会出现那种惨烈的状况，那他宁可放弃鬼道，只用手里的剑来战斗。

　　“不过换一种思路，「回道」似乎也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

　　蓝染突然话锋一转。

　　“诶？「回道」？”

　　一护大脑险些没转过弯来。

　　四宫尊倒是能够轻松跟上蓝染的思路。

　　“老师的意思是说，既然鬼道的杀伤力不可控，那么不妨专攻「回道」。”

　　“以治疗为主的术式，性能自然越强越好，不仅可以随时在战斗中自我疗伤，还可以紧急关头救治队友，也算是给你那身无处安放的强大灵压找了个合适的去处。”

　　“四宫同学说的正是我想表达的意思。”

　　蓝染欣然点头。

　　“虽然舍弃了鬼道，但有斩魄刀和斩术乃至白打足以，再加上不需要咒文就能直接发动的「回道」负责治疗，堪称另类的攻防一体。”

　　“就算对手的实力远在你之上，也需要花费不少力气才能战胜你，是一种颇为棘手的战斗模式。”

　　那可不。

　　能够像这样一边砍人一边给自己疗伤的死神，目前尸魂界只有一位。

　　四宫尊忍不住心想。

　　“道理我懂，但据我所知「回道」不太好学……”

　　一护迟疑了。

　　灵术院有「回道」课程，但是难度极高，加上是治疗术式，普遍认为对战斗无益，所以就变成了冷门选修课。

　　“我能理解你的担忧，但这是多余的，可能你没有注意到，你在灵力控制方面非常的有天分。”

　　“不然正常来说，你的灵压已经失控到必须被封印起来才行了，可你还能站在这，就说明你的力量依然在你的掌控之内，如果有充分的锻炼，完全可以更细致的活用自身力量。”

　　“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有自信帮你解决难题，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任何经验和技巧都是无用功。”

　　蓝染这番话给予了一护极大的信心。

　　“我明白了！「回道」是吧？我一定会掌握这项技术的！”

　　“那么接下来我会教授你们一些实用的鬼道技术，加上鬼力恢复室来提升效率，黑崎同学的问题很快就能迎刃而解了。”

　　“接着，通过灵术院掌握「回道」的基础课程，入门之后我会推荐你去四番队的综合救治所帮忙，积累经验，至于四宫同学……”

　　蓝染看着似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四宫尊，笑容和善，语气真挚。

　　“作为灵术院有史以来成绩最好的新生，虽然我想没什么能难倒你。”

　　“但见证并帮助后辈成长，也是我身为护庭十三队队长和灵术院讲师的使命，所以不管鬼道还是其他，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向我请教。”

　　“真的吗？”

　　四宫尊有点诧异，这态度未免好过头了，是想将自己收入麾下，加入伟大的造反事业？

　　“当然，我由衷期待着你在死神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蓝染爽朗的发言让四宫尊有点摸不透。

　　但他不在乎这些。

　　就像当初对轮堂与说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做。

　　“那……今后请多指教了，老师。”

　　四宫尊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一旁的一护见了，想起自己也深受对方关照，连忙摆正姿态鞠躬行礼。

　　……

　　一转眼，天就黑了。

　　蓝染亲自将两人送出队舍，遥望着两个年轻的身影渐行渐远，随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门外廊下，一道纤长瘦弱的身影依靠着柱子，将自己置于月光照射不到的阴影之中。

　　“哎呀，居然真的陪那两个孩子修炼了一整天，蓝染队长是准备给我和要找几个同僚吗？虽然是很聪明的孩子，但好像短时间都派不上用场的样子啊。”

　　“你是想说我在做无用功吗？银。”

　　“我可没这么讲~蓝染队长自有蓝染队长这么做的理由，但是感觉和平日里蓝染队长的作风不太一样，所以有点好奇罢了。”

　　阴影中的人双手一摊，看似轻浮的语调并未有任何情绪流出，就好像蛇或者狐狸，怎么动都显得冰冷，怎么看都显得狡诈。

　　“我的作风吗……看来你平时观察非常仔细啊，银。”

　　蓝染笑容玩味。

　　“了解上司的喜好才能当好下属呀~”

　　“那你应该更加用心一些。”

　　“……”

　　市丸银微微一怔。

　　“如果你真的足够了解我，那你就应该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不在计划之内的展开，也可以说是超越了预期计划的收获。”

　　蓝染抬起头，淡漠的目光凝视天边的月轮，洒落的月华被单薄镜片阻挡在外，漆黑云层却像极了他眼眸中涌动的思绪。

　　“死去的黑崎一护，还有毫无征兆诞生的不亚于其潜力的少年，我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命运的引力。”

　　“但是不可否认，这个玩笑要比这个令人失望的世界有趣得多，让人兴致勃勃忍不住想要做点什么，如果你说我和平时的作风不太一样，那想必就是这个原因吧。”

　　“……”

　　市丸银蹙起眉头，他听不懂蓝染的话，哪怕他也是天才，可依旧无法理解蓝染此刻的心情。

　　这也是必然的。

　　抛下同伴，独自背负一切前行的人，注定无法共情从一开始就孤身一人的人。

　　无法理解后者在遇到相似的同类时所产生的那种惊喜。

　　无法理解因自己的无心之举，使其获得了能够并肩前行的同伴，从而避免孤身前行的那种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