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无限循环,无限痛苦。
那座湖心岛,与其说是位于空座町郊外,不如说在鸣木市郊外。
这里湿气很重。
水岸森林之间弥漫着淡淡的白雾。
又恰好是所谓的逢魔时刻。
黄昏交替,一股极为压抑沉重的灵压充斥每一分大气,就像通往阴间的门扉将在此处打开一般不详到了极点。
仅用了三分钟便赶到现场的四宫尊一眼就发现了岸边的一护,于是便抱着织姬降落在其身旁。
“哟,我来晚了吗?”
“我也才刚来没一会儿……话说井上怎么和你在一起。”
一护疑惑看着两人。
“黑,黑崎同学?啊那个……我是过去支援四宫君的,但什么忙也没帮上就是了,还得麻烦四宫君带我过来。”
织姬连忙脱离四宫尊怀抱,面红无措解释道。
“没事,我的瞬步更快一点,不过井上你的身体跟上次比起来好像……”
“?!”
听四宫尊提及自己的身体,橘发少女死神表情一僵。
“果然……是更重了对吧?之前学校体检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冬季校服的上衣也变得有点紧……呜!”
“不,我是想说你的腰部柔韧性更强了,而且表面上看比之前纤细了点,是因为大幅度加强身体锻炼的关系吧?看来你回现世后也很刻苦啊,跟我和黑崎老弟有的一拼了。”
“诶嘿嘿……四宫君过奖了,我只是找夜一小姐指点了一下,不可能比得过你和黑崎同学的!乱菊小姐都跟我说了,你们两个人在灵术院时期的修行日程表被灵术院老师拿出来鼓励其他学生,结果有人当场吐了出来……”
闻言,四宫尊和一护嘴角微微抽搐。
想不到这个小新闻连身在现世的织姬都知道了。
“先不说这些了……那家伙怎么回事?”
四宫尊对着湖心岛上空的人影努了努嘴。
“谁知道呢,我来的时候就见他这样……光是释放灵压,什么话也没说,就站在那边发呆。”
一护表情颇为凝重。
“因为他看起来还算老实,所以我就没动手……话虽如此,能不动手最好,毕竟我们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再跟这种灵压明显在队长级之上的家伙战斗。”
“确实。”
四宫尊也注意到了一护那破损的死霸装。
虽然看不出伤口,但那显然是【回道】的功效。
实际感受到的灵压只有以往五分之一左右,而体力方面不好判断,可是肉眼可见的疲倦是做不了假的。
“不过想要规避战斗,恐怕不太现实……不信你上去问问。”
“?”
一护狐疑斜了他一眼,随后皱着眉冲着上空的人影高喊道:
“喂!把你的灵压收起来,你这样会影响到周边魂魄的!”
周边居住的人很少,但游荡的“整”还是挺多的。
有的魂魄属于地缚灵性质,即使感受到强大的灵压也无处可逃,只在原地等死,渐渐虚弱,最终消逝……
限定灵印的存在,主要是为了保护这些弥留于现世的人类魂魄,而不是保护还活着的生者。
天上的人影却没有体会到一护的苦心,甚至还嗤之以鼻。
“何必在乎弱者的死活。”
“你说什么?”
一护面色一冷。
下一刻,人影瞬间拉近距离。
站在湖面上空不足五米的地方。
双方皆可看清彼此的样貌及衣着。
从四宫尊的视角看去,那是个年轻但却充满衰老气息的男人。
手上握着一把斩魄刀。
身体形态已经沦为枯萎和营养不良的状态。
腕部有厚重的镣铐,封印口鼻的面罩破裂,只剩下鼻梁上的部分。
骨牙般的项链环绕脖颈,鲜红如血的围巾缠绕双肩。
和四宫尊一样,死霸装上衣消失,只剩下下袴。
“怎么了?身为理应守护世界的死神,对这藐视生命的话感到愤怒吗?”
朽木响河以轻蔑的态度肆无忌惮地激怒一护。
然而,他自己先一步情绪爆发。
“别太自以为是了,小鬼……我的愤怒可是你的亿万倍!”
这话反倒让一护冷静了下来。
“容我确认一下,你便是朽木响河……村正的主人对吧?”
四宫尊冷不丁开口问道。
“是哟~”
响河忽然收起收敛怒火,轻佻地回应。
那极快的态度转变,淡漠癫狂的眼神让织姬呼吸一滞,几乎反射性地召唤出斩魄刀,进入死神状态挡在四宫尊身前,用自己的身体去阻挡对方那露骨的恶意。
“喔?看来我被封印几百年,瀞灵廷那帮老顽固也变得开明了吗?居然任由人类掌握死神之力……看来他们也不是真的那么顽固吗?那为何偏偏如此对我?”
响河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织姬,脸色越发阴沉,几乎要滴出水来,偏偏嘴角向两边拉扯,令人不寒而栗。
“不用你们回答,我知道的,我什么都知道……村正把他所了解的一切,包括自己的记忆都向我献上……”
“所以我很清楚你们是谁,也清楚你们为何出现在这里……”
“但和这些相比,我更在意的是你们在尸魂界做的那些事……呵呵呵哈哈哈哈,你们的做法充分证明了我是对的!”
“银铃和山本元柳斋那两个老东西才是错的!”
“根本没必要听他们的话,也没必要在乎什么四十六室!”
“强者不应该对弱者卑躬屈膝,不应该在乎弱者的生死,我就是太在乎弱者的生死!太在意那些弱者的看法!总是对朽木家心存顾忌,不像你们什么都敢做,才会沦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现在的我,只是响河,而不是朽木响河……给我记住了!因为接下来,我就要为了我自己,去把朽木家的人杀个精光,彻底粉碎其施加在我身上的束缚。”
最后这一句并非怒吼,而是冷淡得将其视为既定事实般的诉说。
没有怒意,只有……无限的恨意。
“你……要杀光朽木家的人?”
一护虽然知道对方被封印这么多年肯定难以释怀,但没想到会极端到这个地步。
“没错,村正回归,帮助我破除封印,我起初很激动,但激动之余我也在思考一个问题……自己该去找谁算账?现在我想明白了,既然银铃不在了,那我只能将矛头指向朽木家了。”
响河轻描淡写地说着。
“四大贵族的朽木……真是了不起的名门望族,当年我以加入朽木家为荣,可我很快就发现了,加入朽木家后反而束手束脚,我明明有队长级的实力,银铃却不把位置转交给我,只让我当个三席。”
“而且总是看我不顺眼,对我指手画脚,无论我做得有多好他都不满意,觉得我太依靠自己的力量了。”
“开什么玩笑……依靠自己的力量有错吗?朽木家的家风难道就是靠嘴来解决问题的吗?将我招入朽木家,难道不是看在我这一身高强的本领上吗?”
“要说实绩,我哪次不把敌人杀个干干净净,尽可能地让更多同伴幸存下来。”
“我痛恨自己当年没能看清银铃那虚伪的嘴脸,一昧被玩弄于鼓掌之中,活得谨小慎微,内心一天比一天压抑……我后来才明白,他也在恐惧我,恐惧村正那克制斩魄刀的力量。”
“所以想方设法打压我,并且在我被他人陷害,关进监狱,即将被剥夺斩魄刀的时候,也没有站出来给我说话,反而还教训我,咬定是我的不对,希望我可以趁此机会好好反省一下……真是混账至极!”
“这摆明了想借那群家伙的人,削弱我的力量,让我变得更好掌控一些,把我驯化成朽木家的狗!”
“这也就罢了,大不了一刀两断,从此划清界限。”
“可他之后,和山本元柳斋将我封印这件事就另当别论了。”
“数百年的封印……看看我如今这幅样貌。”
响河指了指自己瘦骨嶙峋的身体,讽刺道:
“对我做了这种事,还想不了了之?我太了解银铃了,他虽然死了,但绝不会就此罢休,肯定给后世的当家留下了口谕,要求在我脱身之后来斩杀我。”
“因为他也很了解我,知道对我走了这种事,我肯定会报复整个朽木家的,只有杀光朽木家才是对银铃最好的报复。”
“杀我,并非是为了清理门楣,而是为了保护朽木家不被我所害。”
“既然如此,我更没有理由不去摧毁朽木家了!”
一护被对方憋了数百年的怨言噎得无法反驳。
这时,四宫尊再度发问:“那之后呢?摧毁了朽木家之后,你又打算做些什么?”
他好像没被响河的话语影响,神色沉静,眼中闪烁着就连响河也捉摸不透的光芒。
虽然捉摸不透,但响河却毫不在意。
“四宫尊对吧?在村正的记忆里,你和那个黄毛小鬼的事迹堪称传奇,但是……终究也只是空有力量,误打误撞做了一些和我一样正确抉择的小鬼罢了。”
“实力,眼界,器量……都远不及我。”
“虽然我受到了迫害,但也因此意识到了自己的力量是为何而存在的。”
“那种卍解后一口气吞噬一大片土地的斩魄刀固然强悍,但也无法与我为敌……更极端一点的说,无论多强的斩魄刀都只能对我俯首称臣。”
“对,我应该所在的位置,是君临死神顶点的王座,是尸魂界权势的最高峰,支配所有死神。”
“待我摧毁朽木家后,我就会以此为目的,将那些不愿接受我支配的家伙杀得一干二净,开辟我一个人的霸权时代。”
“如果你们现在臣服于我的麾下,成为我的左膀右臂,便可与我共享这份荣光。”
响河以充满欣赏的语气对四宫尊和一护发出邀请。
但话音刚落,便遭到一护毫不客气地拒绝。
“我是挺同情你的遭遇,也没资格劝你放下仇恨,但你要是把我的同伴卷入你的仇恨当中,把我身边的一切破坏得一团糟,那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多说无益,想要成为尸魂界的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至少靠博取同情心是办不到的,除非你现在站在选秀舞台上,那我不介意看在你的资历和悲惨遭遇上给你投上一票,让你离冠军更进一步。”
四宫尊也大加嘲讽。
连一护和织姬听了都不禁咋舌,更别说本就满腹怨气的响河了。
“你……你说什么!?”
响河睁大眼睛,气得浑身发抖。
“我……博取同情心?你说我在博取同情心……居然敢这么羞辱我!”
“我只不过是一时情绪激动就多说了一些而已,我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同!”
“啊对对对。”
四宫尊颇具敷衍的反应让响河感觉胸口都快爆炸了,二话不说就挥刀冲了过来。
“受死吧,小鬼!”
“交给你了,井上。”
“诶?!”
虽然惊讶,但织姬反应不慢。
发动【孤天斩盾】,配合刀尖划过虚空的轨迹释放出橙色斩击。
“灵压虽然不弱,但现在的我……哪怕常态下都具有队长级以上的战斗力,区区一个人类怎么可能敌得过我?”
看见是织姬迎战,响河感受到了更强烈的羞辱。
可当他调动灵压注入斩魄刀,挥出无可匹敌的剑压,却没能如他所想将橙色斩击击溃,反而是他的剑压像切豆腐似的一分为二。
“什么!?”
也多亏了这被切开的剑压,让响河骤然一惊,瞬间意识到其深藏的危险性,连忙闪躲开来没去硬接。
“真是……什么招数?就算再怎么锋锐,也不该没有一点灵压碰撞的反应……”
抱着惊疑不定的心情,响河拉开距离发动鬼道试探。
“冰牙征岚!”
山呼海啸般的寒流从掌心涌出,将沿途一切冻结再粉碎卷入其中像滚雪球一般越发庞大的席卷河岸。
一护本想动手,但被四宫尊按住肩膀阻止。
“既然只有一个敌人,那就先让井上来应付吧。”
“【三天结盾】!我拒绝!”
说话间,织姬召出了三角形的巨大护盾,如金字塔般耸立般三人面前。
将足以淹没一大片森林的雪崩寒流隔绝在外。
“虽然之前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连这种起码九十番级数的鬼道都能轻松无视吗?”
打败虚白,一护知道自己的实力即将又要迎来一波增长,但看着织姬这蛮不讲理的能力,先前那点满足感瞬间消失了。
井上是同伴只能说是幸好,但以后说不定会遇到拥有这种诡异不讲理的能力使用者……必须,变得更强才行!
“啧,四宫……有时候真羡慕你。”
“羡慕我的女人缘?喔对了,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去一番队报道那天,我还答应过你,让你女孩子很多的店里时帮你打掩护,这样吧,正好有段时间没和八八原,轮堂他们见面了,过几天叫八八原带路,我和轮堂给你打掩护。”
“谁说这个了!?我是羡慕你的脑子,能鼓捣出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招数,那种事情我早就忘了!”
“黑崎同学?!你居然……不行,我得跟朽木小姐说一声才行。”
“喂!你这话很有歧义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有什么特殊关系呢!还有你在战斗啊给我小心点,冰渣子都甩我脸上了……不等等,四宫怎么没事!”
“你在说什么呢,黑崎同学……有什么话请等到之后再说,我现在还有要紧事!”
说罢,织姬便趁着寒流消失一跃而起,踩着冻结的残缺冰山朝着天上的响河发起冲锋。
“可恶……井上原来是这个性格的吗?还是说被你给影响?”
一护没好气地看向四宫尊。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四宫尊神色不变。
“虽然知道你在转移话题,但……那家伙对尸魂界的危险性是实打实的,我是不担心白哉那家伙,但朽木家的其他人……露琪亚可不是响河的对手。”
“是啊,所以必须在这里打败他,由其逃跑都是不允许的。”
“……所以你故意让井上出战吗?是想通过一旁观战掌握足够的战斗情报么……”
一护感觉自己猜到了四宫尊的用意。
“硬要这么说也没错,但其实……”
四宫尊若有所思的说着。
话刚说到一半,天上爆发出巨大的橙色闪光。
那是连空间本身都能一并抗拒,将空间内发生的某些事象……例如某种特殊能力带来的效果反弹给施术者的招数。
其名为【四天抗盾】。
在过去解救露琪亚的一战中,织姬就是凭借这招出其不意击败了东仙要。
而今,在不了解这位来自现世的死神代理实力情况下。
响河也被打了个猝不及防,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绳索帮助一般无法动弹,胸口还被手中长刀刺破。
“竟然将我的能力尽数反射回来了……?!”
他又惊又怒。
村正带回的记忆里,没有太多关于织姬的情报。
只能说,知道有这么个人。
对其实力却不甚了解。
但区区一个人类,或者是半吊子死神,即便堪比队长级死神,也对他构不成威胁。
——本应如此才对。
可是,当响河动用自己的特殊能力,试图通过湖面倒影发动【影束缚术】限制其行动,再凭借始解的能力,操控织姬的斩魄刀杀死她。
却被织姬一招【四天抗盾】挡了回来。
导致响河自己被影子捆住,无力阻挡手中利刃的背刺行为。
针对织姬的阴险战术,应验在了他自己身上。
正如当初的东仙要一样。
越想速战速决,越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呼!”
殊不知织姬也感到惊险。
自从与阿尔图罗一战,轻易溃败下来之后她就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迟钝”是很要命的事情。
这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问题。
因此,她改变了战法。
只要感觉不对,便直接发动【四天抗盾】自保。
虽说是笨办法,但还是起到了效果。
“胸口受到了致命伤,这样一来就……”
“耳语吧,村正!”
被一个半吊子的人类死神以这种方式击败,响河愤怒得无以复加,直接解放了斩魄刀。
浑身被紫色辉光包裹并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湖面被搅乱,影子断开。
狂风涌动,吹散了天上的云,也压得岸边的花草抬不起头。
四宫尊和一护的头发和衣摆都在飞扬。
可他们却眯起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那通天光柱中逐渐蜕变的身影,神情颇为凝重。
那已经不是死神该有的样子。
也不再是死神会有的灵压。
“……虽然村正是个废物,当年更是他在最后关头背叛了我,使我惨遭封印,但回归之后,不仅帮我破除了封印,还让我变得更强了,看在这一点姑且饶他一命,不然我说什么都要先砍了他。”
通体纯白,覆盖骨质甲胄。
连头部也不例外。
那完全是虚的姿态。
但却还能保持意识,像正常人一样交流。
身上的灵压也因虚化而暴涨数倍。
光是自然散发出的压迫感,就让织姬感到呼吸困难。
这已经不是……仅仅是队长级实力能够应付得了的对手了。
“这家伙……那是虚化吗?”
一护愕然。
“一目了然……估计是村正从哪里得到了虚的力量,然后因你发射的纹章之力在回归响河的体内,也令他们和解后能够共享这份力量……与其说是死神的虚化,不如说……破面的归刃了。”
四宫尊若有所思。
“我想,他可能就是因此而打破了封印。”
“因为连村正都无法限制的这个封印,本身就是不牢固的,加上是为死神状态的响河所准备的,未能将虚的力量考虑在内也是情有可原。”
“那现在怎么办?等援军吗?还是我们自己搞定?”
一护尚能保持冷静。
“我目前的力量,与井上联手,应该打的赢他。”
“能让死神虚化……这么稳定的解放状态,灵压浓度,质量都快赶上阿尔图罗了,这可不是随便吞噬几个虚就能达到的水准。”
四宫尊沉吟道。
“你是说……?”
一护瞳孔一缩。
“市丸……虚圈的叛军干的好事吗?”
“不好说,所以得把他抓住,问个清楚,别忘了总队长和老师现在还下落不明……抛开这些不谈,他的力量对护庭十三队仍有助益,不管是利用,实验还是关进大牢等候发落,都得把他带回尸魂界才行。”
四宫尊摇了摇头。
“所以还是我来吧,正好时间也差不多了。”
“什么?”
一护疑惑不解。
但他知道四宫尊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也相信其判断。
“井上,停手吧。”
四宫尊先对织姬喊了一声,然后看向响河。
“我想了想,决定还是帮你一把……你不是要去朽木家吗?我现在就给你打开穿界门。”
“呵,小鬼……想用这种办法把我引到尸魂界,靠人数优势来战胜我吗?”
响河透过面具发出渗人的笑声,仿佛有两个人在说话一般带有重音。
嗵!
伴随着奇异的声响,忽然出现在岸边。
那速度之快,着实令人心头发凉。
尽管响河手里已没有斩魄刀,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尖锐的骨刺,就如同其本人那偏激的性格一般张扬。
但四宫尊,一护,还有瞬步降落挡在两人身前的织姬都丝毫不怀疑他可以凭借虚化后的实力同时对抗复数的队长级死神,并只要有那个心便可予以重创乃至……击杀。
连他们都这样认为,更别说响河了。
“不管你怎么想,现在的我都没有退缩的必要。”
“……我最后劝你一次,你真的不打算投案自首,用你的后半生为你背叛后步入极端所杀害的流魂,死神们赎罪吗?”
四宫尊一边拔出斩魄刀开启穿界门,一边认真问道。
“小鬼,凭心而论,你觉得我有错吗?”
响河走到穿界门前站住。
“有。”
“……是吗?那就先从你开始杀吧……冰牙征岚!”
得到四宫尊的回应,响河沉默了一会儿旋即冷笑出声,抬起利爪般的手掌对准近在咫尺的黑发青年。
以他此刻的灵力,所释放出的那寒流不知道会汹涌激烈到什么程度,恐怕不会比总队长的始解来得逊色。
杀死一个灵压已经微弱到不足全盛时期十分之一的护庭十三队的队长可谓是轻而易举。
然而……
四宫尊却低声念出了响河从未听过的言灵。
“伊邪那美。”
毫无征兆地,一道奇异的白光赶在寒流涌现到半空,在一护和织姬着急出手的时候出现了。
像闪光弹一样瞬息间侵占视野。
无形的灵压波动也随之扩散开来。
感觉……像是湖面上泛起的涟漪。
扩散。
那不断放大的涟漪内部,却像是一个小小的湖泊。
在涟漪消失之前,都独立于湖泊的内部。
“四宫君……?”
白光消散,视野恢复。
而眼前的一幕让织姬感到始料未及。
别说是她,身为十三番队副队长,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一护都有点发懵。
只见四宫尊和响河两个人站在原地。
寒流涌现到一半停住了。
就像时间暂停一样。
二者一动不动,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只有微弱的灵压反应。
以及体表浮现出的……盈盈白光。
充满梦幻色彩的白光,让织姬忍不住伸手去触碰四宫尊的肩膀。
“等等!井上……!”
担心织姬会破坏挚友计划的一护连忙出声。
“啊,抱歉!”
织姬意识到自己犯蠢,赶紧把手收回来,一脸的后怕之色,还好没真的碰到。
不过就在这时,一阵风吹来。
卷起了一些草屑。
一护发现这些草屑触碰到响河后,竟然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
仿佛被白光包裹的两人变成了幻影。
看得见,但碰不着。
独立于这片时空之外。
“……”
虽然有了点猜想,但一护还是没有乱来,把刀往地上一插,直接盘坐在地上耐心等着。
“黑崎同学,四宫君他这是……?”
看着一护那淡定的样子,织姬还以为他知道这些什么便好奇询问。
但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我也不知道四宫在搞什么名堂,应该又是他琢磨出来的神奇招数吧……因为我刚刚听到他念了什么东西,但没听清。”
见织姬一脸失望,一护安慰道:
“看这样子外人也干涉不了,就先等着吧,我虽然不知道这招的原理,但我知道被四宫的招数卷进去,陷入他的节奏里,对手肯定没什么好下场。”
事实上。
一护还真说对了。
在一片与现实相同的空间里,响河愕然地看着站在岸边的四宫尊。
这个距离,这个位置……
和被一护搭话时,他瞬步靠近发泄心头怨言的时候一模一样。
四宫尊的站位也没有变化。
唯独,少了两个人。
“这是……?”
诡异的事情不止这一件。
响河发现自己恢复了常态。
“幻觉……精神能力吗?可恶,光靠我一个人好像解不开……!”
他想到了刚才的白光。
猜测是对方施展了什么精神催眠类型的招数便发动自己的特殊能力。
连他人斩魄刀都能操控的幻觉系斩魄刀【村正】,其能力正是来自于响河本人。
听起来像是废话。
但,响河天生拥有一种只要将注入他人体内便可干扰五感,反向操控其行动的力量。
所以才能催化出村正那般可怕的能力。
响河尝试提升灵压,借助性质相似的五感扰乱能力中和对方的幻觉系招数。
但失败了。
于是,只好求助于手中的斩魄刀。
希望合二人之力打破这个牢笼。
“村正,出来帮我一把……给我滚出来!听到我的话了吗?村正!”
手中的斩魄刀虽然有灵压反应,但就和光有能量没有智慧的机器一样,不曾回应响河焦躁的怒吼。
“别白费力气了。”
这时,岸上的四宫尊幽幽出声。
“这里是我开辟出来的精神空间……这一点你应该心里有数,它独立于现实的时间轴之外,外界干涉不了我们的身体,更难以干涉这里的一切。”
“你所拥有的……只有你那身引以为傲的本事,斩魄刀属于其他灵魂,所以进不来这里。”
“原来如此……想籍此跟我分出个胜负吗?就算没有斩魄刀,我的力量也远在你之上!精神世界又如何,反正击败了你就能出去吧?那就上吧……金刚爆!”
响河自以为洞悉了四宫尊的计谋,举起手中的斩魄刀释放一枚酷似赤火炮,但颜色更为深邃,性质更为暴烈的火球。
四宫尊不躲不闪,抬起手对着响河一指。
“钻心剜骨。”
“啊……!”
响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痛,从灵魂深处蔓延到四肢百骸,就连自己的灵压似乎都因疼痛而颤抖。
轰!
四宫尊被炎弹吞没。
痛苦也在这时消失。
“呼……呼……呵,看来是我赢了,你的鬼道没有杀了……我?”
响河猛地清醒过来,额头一片冷汗。
正当他庆幸的时候愕然发现四宫尊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
“还活着吗?那就……”
“钻心剜骨。”
四宫尊抬手就是一发能给人带来不可逆转的灵魂损伤的恶毒咒术。
响河再次品尝到了那股不可承受的灵魂之痛。
令他无法维持脚下的立足点。
整个人跌入湖中。
入水后,疼痛也消失了。
因为四宫尊的钻心咒无法透过湖水这样的高密度物质伤害到水下的敌人。
但是没有关系。
下一刻。
对响河来说是下一刻。
他呆呆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湖面上。
“我……这是……?!”
作为被总队长看重任命为一番队特殊部队队长,经历过诡诈的叛乱年代,本身又是堪称完美无缺的天才,响河既不缺少战斗经验也不缺少战斗智慧。
仅仅两次剧痛带来的遭遇,就让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精神空间……虽说是空间,但也具有精神属性,可以无限次推倒重来……?”
“确切地说,是循环。”
四宫尊这次没有上来就释放钻心咒,而是换成了在响河听来更为恶毒的言语。
“由我亲眼见证并记录下来的某段时间。”
“然后,以这段时间为蓝本,塑造了这个空间。”
“当时间走到头,一切就会重来,你我……整个空间就会回到一开始的样子,也可以由我本人决定,要不要提前重来。”
“因此,是循环。”
“而次数……是无限的。”
“打倒我,杀死我,控制我也没用。”
“唯一摆脱无限循环的方法,是你发自内心的认同我为你决定的命运。”
“你说什么?!”
响河惊怒交加。
“命运?靠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就想决定我的命运?还有,你究竟想怎么决定我的命运?”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投案自首,用下半生赎罪。”
突然,四宫尊露出一抹让响河感到不寒而栗的笑容。
“哦对了……你不用担心,虽然我的鬼道会对灵魂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但因为是精神空间,所以对外界的身体没有影响。”
“不会耽误你为大家赎罪的。”
“混账!你比银铃还要令人作呕!”
响河气得破口大骂。
听到“呕”这个字眼,四宫尊眉头一挑。
“看来你是没什么想问得了,那么……钻心剜骨!”
“唔啊啊啊啊啊!”
响河再一次,被痛得死去活来然后摔进湖里。
然后重头再来。
他也想过溚躲闪还击,尽量与对手周旋,慢慢思考对策。
可是四宫尊来来去去就一招【钻心剜骨】。
一不留神就得中招,直到四宫尊那为数不多的灵压耗尽,然后重头开始。
不中招,陷入僵局,也会被强制重头再来,并且在猝不及防的状态下挨上一发【钻心剜骨】,再跌入湖中……
响河从来没遇见过这般令人面目可憎的敌人。
山本元柳斋,银铃,朽木家,陷害他的人……对这些人的仇恨全加起来都不及对四宫尊的仇恨半分。
但仇恨的积累没有起到什么实质性帮助。
反倒因记忆中的痛苦逐渐积攒的缘故,响河的思维开始变得混乱,精神反复遭到折磨导致身体都有些不听使唤。
偏偏死不了,精神也崩溃不了。
战斗能力的下滑令响河更容易中招。
陷入了另一种恶性循环。
渐渐地,没有多少还手之力。
只能在宛如无尽深渊的无限循环之中,陷入无尽的痛苦。
……
现实的湖心岛岸边。
保持高度警惕的一护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
噗嗵。
响河身上的白光消失。
整个人倒在地上,退出归刃状态。
眼睛瞪大,却没有高光。
口吐白沫不断发出呜咽声。
浑身紧绷并剧烈颤抖,像是某种疾病发作。
“响河?!”
村正现身了。
他刚一现身就被一护拿刀架在脖子上。
“别动。”
“?!”
一旁的四宫尊捂着右眼,轻轻吐了口气,向凑过来的织姬问道:“过去多长时间了?”
“大概十几秒。”
“这样啊。”
四宫尊心里有数了。
看来【伊邪那美】发动后现实流逝的时间跟他发动时所消耗的时间是一致的。
决定命运的禁术。
在他为对方命运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就已开启,然后在对方接受自身命运后划下句号。
“四宫君?你的眼睛怎么了?”
织姬看着他捂着右眼便关切问道。
“因为这个招数的关系失明了。”
“什么?!”
“牺牲型鬼道?四宫……你这家伙,仗着有井上在总是乱来啊。”
一护忍不住吐槽道。
“哦对,还有我在……【双天归盾】!”
织姬立刻发动能力给四宫尊疗伤。
“响河怎么了?你对他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又感觉不到他的内心了。”
村正压抑着怒火质问。
“我跟他友好攀谈了一下,最终他决定投案自首……不过看这样子够呛能自己走回去,所以麻烦你把他背起来,跟我们一块走。”
四宫尊干脆两只眼睛都闭了起来。
但他仿佛能看见村正,并看透其内心所想。
“我劝你不要做傻事,如果你想带着你的主人逃跑,去虚圈或是哪里也好,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去尸魂界就能有什么好下场吗?”
“黑崎老弟。”
“知道了。”
一护直接挥刀砍下村正的头。
他知道对方这样是死不掉的,只会暂时无法实体化跑到外面碍手碍脚。
“既然不愿配合,那就老老实实退场,听候发落吧。”
四宫尊睁开了双眸。
缺失一半的视野再度恢复。
与先前无异。
“谢了,井上,要没你在我真不敢随便用这种危险的招数。”
“没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比起这个,这样就算是结束了吧?”
织姬按捺着小雀跃的心情说着。
目光也下意识看向地上那颇为凄惨的响河。
“应该是结束了。”
四宫尊和一护对视了一眼,流露出轻松之色。
“不过井上,你接下来有空吗?”
“啊?呃,没什么事要做就是了。”
“那跟我们回尸魂界吧,那边也大战了一场,估计有不少伤员,可能有人正需要你的帮忙。”
“我知道了!”
织姬一听顿时想到乱菊,露琪亚等人,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如果这个时候说不让她去,她恐怕会泫然欲泣哭出来。
“那就走吧。”
自认为没出什么力的一护主动扛起响河。
随后,三人通过穿界门回到了尸魂界。
踏出断界,视野也为之一变。
面前是一个宽阔的白色广场,就像织姬上次离开时一样,充满了庄严神圣的气息。
广场上,有上百名身穿死霸装的队士沿途排成两列恭迎。
织姬冷不丁被这阵势吓了一跳。
倒是四宫尊和一护显得若无其事,因为这帮人都是九番队的。
“队长。”
兰岛也来了,作为非战斗人员,她没有受伤的理由,但也没有闲着。
除了改造纹章这件事,整个九番队都是她暂时代管。
毕竟四宫尊和修兵都要上前线作战。
“这个男人就是事件的罪魁祸首,那个朽木响河吗?要不要先放在这,我去找人拿一些刑拘装备过来?”
和一护还有织姬打过招呼后,兰岛扶了扶眼镜打量起不知不觉昏迷过去的响河。
“算了,这家伙翻不起什么风浪,按重刑犯标准丢进九番队大牢关起来,斩魄刀施加封印,不许人探监……另外,廷内情况如何?”
“是!按照您战前安排,与斩魄刀的决战刚刚结束,廷内姑且还算稳定,敢趁机闹事的人都被逮捕了。”
“做的不错。”
四宫尊微微颔首。
因为感念他的恩情,九番队的工作热情异常高涨。
在这个瀞灵廷陷入骚乱的敏感时刻,一个个都不用叮嘱便自发组建巡逻队,加大了对瀞灵廷的监管力度,并依靠《瀞灵廷通讯》发布一些有利于稳定人心的战地情报。
在混乱初期起到了很大作用。
“另外……队长,黑崎副队长,有件事需要让你们知道。”
面对两人疑惑的目光,兰岛沉声道:
“一直下落不明的蓝染队长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