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雨中的回忆》
拟似平行世界现世空座町。
细雨绵绵,连着多日不带停歇。
灰蒙蒙的天空让人心头压抑。
在泥泞的路面上行走,被雨水打湿裤腿,渗入鞋袜的体验更让人愤懑不已。
然而,在那河堤道路上却有人兴高采烈地玩闹。
那是个还未满十岁的阳光男孩。
橘色的头发遗传自母亲。
他穿着儿童雨衣,握着没打开的雨伞,像是握着斩断命运的刀。
空手道场的训练刚刚结束,男孩依旧精力十足,一个劲往前冲,头发被雨水打湿也毫不在意。
母亲打着伞,笑吟吟地跟在身后。
忽的,男孩跌倒了。
扑在水坑里搞得满脸泥水。
母亲善解人意地掏出手帕给男孩擦脸。
那副充满包容力的姿态比什么责怪都好使。
男孩傻笑了一会儿,变得老实了。
雨下得更大了。
他乖乖戴上雨帽,跟在母亲身边。
头顶小小的雨伞仿佛是他的整片天空。
身边的女人,则是散发着暖意的太阳。
雨水越来越大,路上不见行人。
男孩望着涨潮的湍急河流,忽然发现了一个蘑菇头小女孩站在河边,没有打伞,一副随时都会投河自尽的模样。
今年九岁的他,上小学三年级,已不再是懵懂无知的幼童。
看到这一幕,男孩几乎想也不想就冲向岸边。
那女孩也恰巧选在此时投河。
“等等!”
男孩竭尽全力去抓住对方的衣服,但抓了个空,女孩竟融入空气消失了,就好像这一切只是发生在眼前的幻觉一般。
“一护!”
母亲——黑崎真咲手里的伞掉落在地。
噗嗵!
到头来,反而是男孩刹不住车一头栽进河流。
之后发生了什么,全都不记得了。
醒来后,看见的是母亲的尸体。
直到断气前都还死死把自己护在身下。
贯穿胸背的伤口,鲜血与雨水混合在一块儿染红视野。
伤口是哪来的?
凶手是谁?
到底……发生了什么。
……
大雨绵延整座城市,一护站在桥上,身后列车带着光影划破雨幕,他没有打伞,一如那一日。
但也没有穿雨衣。
身上穿的是死霸装,加上正常发育到十七岁的体格。
这又与当日有所不同。
然而……
一护确信自己又回到了那一天。
因为他亲眼看见了,一大一小两个“熟悉”的身影走在不远处的河堤上。
“……”
不知道在这儿站着多久。
头发,衣服全部湿透了。
刘海贴着前额,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眉骨,鼻梁往下淌。
或许那淌落的不只是雨水,还有汗水……还有其他。
但是,一护浑然无感。
他就静静地站在桥上,紧盯着那对母子,眼中带有浓浓的疑惑。
毫无疑问,那个橘色头发的温柔女人就是自己的母亲。
那个孩子则是曾经的自己。
但……
“老妈的灵力……有这么强吗?”
感知灵压并不是什么特殊能力。
但感知范围大得超乎想象,并且能够通过灵压……捕捉对方情绪的人,无疑是极少数。
一护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他很确定,自己的母亲拥有相当程度的灵力,不像是单纯的高浓度灵魂,倒像是……早些时候在现世遇到的那个“灭却师”。
而且单论强度,要比石田高得多。
“如果说老妈是灭却师,再加上身为死神的老爹,那么我会天生拥有庞大的灵力也不奇怪,不如说这才能解释得通我的斩魄刀对比起四宫他们,为何会多出‘弓箭’的形态。”
“可如果……老妈她真的是灭却师,而且不是一般水准的灭却师……为什么会死的这么不明不白?被虚白寄生是在我出生之前发生的,跟这件事无关,换句话说,凶手另有其人。”
“但……我记得现场没有什么战斗痕迹,老妈的伤是一击致命的,难道是为了保护我,才被人抓住破绽杀了?可为什么没有杀我?是因为凶手也……和老妈同归于尽了吗?”
压不住的疑问在心中疯狂增殖。
一护强迫自己回想过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问题。
不知不觉咬紧了牙关,不知不觉攥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
一股陌生的灵压闯入感知,夺走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
河岸边上,出现了一个蘑菇头小女孩。
再度拼凑出回忆的一角。
可一护却仿佛第一次看见对方一样表情冻住了。
尽管陌生的灵压主人很狡诈,擅长隐去身形,消除灵压的手段也十分老辣,但瞒不过他的眼睛。
那个所谓的小女孩分明就是一只虚的……身体一部分。
“果然……是这么一回事吗……”
经历了那么多事,一护也多少猜到了一些。
一护深吸了口气,克制动手的冲动,耐心旁观事态发展。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有两日。
也找斩月和虚白探讨过。
所得出的结论是——这个世界不可能是真实世界,也就是说穿越回过去是不存在的。
但即便如此,也是建立在真实世界的基础之上。
因此,这里的一切都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那只虚的灵压不弱,普通的死神……哪怕是席官恐怕都奈何不得,但跟起码拥有队长级灵力,基本可以确定是灭却师的老妈比起来还不够看,甚至都用不着战斗,只要把灵压放出来便可将其压制。”
老妈怎么可能会死在这种家伙手里。
一定……还有别的凶手!
老爹或许知道。
但一护不愿提及他人的伤心事。
如果能靠自己去发掘真相,那就再好不过了。
眼下便是一个好机会。
过了一会。
小一护朝着河边冲去,一如记忆中的展开。
一护见状绷紧身体。
噗嗵!
蘑菇头小女孩消失了。
确切地说,是那只藏在暗处的虚发现猎物上钩了,便收走了诱饵,导致小一护抓了个空,不慎落水。
“一护!”
急切的喊声响起。
黑崎真咲丢了雨伞,身形一闪便冲入湍急河流将孩子捞起。
但高强度的灵压爆发瞬间夺走了小一护的意识。
这和当年露琪亚,恋次在流魂街遇到死神,受灵压影响瘫软倒地的情况差不多。
具有灵力的魂魄会对强大的灵力感受更深,受到的影响也更大。
救下小一护的黑崎真咲怒视着河上的虚。
那虚长得就像个鬃毛大耗子。
用头顶放出的拟态诱饵吸引能看见自己的高浓度魂魄上钩。
这一次显然就是想利用人类的同情心欺骗猎物。
“可恶……敢坏我好事!但你看起来貌似不是普通人类……这次就放你一马!”
哪怕感受到了那令人胆寒的灵压,虚依旧态度猖獗,因为他太了解人性了,自己的孩子就在身边,是不可能放开手脚战斗,更不可能追上来的。
但是,黑崎真咲根本没追,站在原地唤出灵弓打算直接将试图伤害自己儿子的恶灵射杀。
“?!”
虚一瞬间产生极其强烈的危机感,几乎窒息。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奇异的光芒从天而降罩住了黑崎真咲。
“呃啊……!”
黑崎真咲的灵力被尽数掠夺,仿佛连带着脊椎,血液也被抽走,灵弓消散,面无血色的跌坐在地上,被雨水打湿的身体看上去分外单薄脆弱。
虚先是一惊,随后发现对手变得极度虚弱,浓烈的危机感瞬间化作更为浓烈的杀意和贪婪。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我最喜欢吃女人的魂魄了,你的灵魂应该会比别人更加美味!还有你的这张美丽的面孔……今后我会好好利用起来的!”
虚那足有四五米高的臃肿躯体意外地灵巧,兼具爆发力,自河面上一跃而起,五根手指聚拢呈尖喙状,指甲伸长犹如长矛刺向小一护。
迫使黑崎真咲强撑软弱无力的躯体地扑到儿子身上,用残余的力量注入血管,将自己化为挡箭牌。
就算对手能杀了她,也会被【静血装】反震受伤。
以这个虚狡诈的性格来看,为了不被当地驻留的死神盯上,应该会第一时间吃掉她的魂魄,然后拖着伤体逃走。
顾不上再杀一个孩子了……吧?
变化来得太快,太突然。
没有给黑崎真咲更多的时间考虑对策。
“抱歉了……一护,应该会给你留下痛苦的回忆吧,只希望你能早点从中走出来。”
砰!
气流乱舞,雨水飞溅。
预料中的疼痛不曾到来。
黑崎真咲嘴唇发白,身体微微抖动,随着回望,视线透过濡湿发丝看见一个身穿死霸装,宽阔坚实的背影挡在身前。
不曾动用背负的月牙般大刀,只用一只手就牢牢抓住虚的指甲。
“死,死神!?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虚心中一惊。
“不,我来了有一会儿了……所以,将你那些卑劣无耻的行径看得一清二楚。”
一护声音低沉。
唰!
虚身上的皮毛拧成一束宛如长矛刺了过去。
但,连注入灵压的死霸装都撕不开。
“用诱饵欺骗好心人,让死者死不瞑目,让生者未来一生都沉浸在自我谴责中,有的人说不定会痛恨自己的好心,从此放弃当一个好人,甚至唾弃那些好心人。”
一护凝视着眼前的大耗子。
灰蒙蒙的天空没有阳光,额前刘海遮掩,掩藏在阴霾中的那双眼睛却好似会发光,看得虚心惊肉跳。
“你给我放手!”
想把指甲收回来,但完全办不到。
于是展开疯狂攻击。
但,即使绕过死霸装的防御,攻击脸,手乃至眼睛都没用,全被无形的气流挡下了。
就像一层看不见的铠甲。
那只不过是,自然溢散出的灵压被特地收束起来了而已。
自然逸散……
如此“稀少”的浓度就让虚无法破防,不得已故技重施,用皮毛攻击一护身后的黑崎真咲。
下一刻,刀光一闪。
皮毛化作的尖刺被斩断。
一护手握着斩月,压抑着怒火道:“我迄今为止斩过不少虚,也知道虚是靠本能猎食,就跟野兽没什么区别,责备它们是没有意义的,但拥有自我意识的虚则是另一码事。”
“他们有心,可以遵循自身意志肆意妄为……我和不少这样的家伙打过交道,有的甚至比你强上一万倍。”
“但是啊!”
“唯独你……唯独只有你……是我见过的最卑劣,最下作,最……让我无法原谅的……虚!”
感受到那股强烈的杀气,虚狠下心折断自己的指甲,猛地蹦到天上,对地上的橘发死神大加嘲讽。
“哼,区区死神……果然和人类一样天真,废话连篇,早点给我一刀我就不可能从你手里逃走!”
“等着吧,总有你不在的时候,我会吃掉更多的女人魂魄,包括你身后那个女人,然后变得更强来找你的麻烦!”
“……我的确是故意没砍你,因为我不想在这个距离下引发更大的震动,现在就正好。”
一护随手丢掉半截指甲,抬头盯着虚,夹杂怒火的灵压灌入刀身。
“月牙……”
他低声呢喃,随着奔放的灵压洪流举刀挥向那阴雨绵延的天空,就好像要把这个令人悲伤的世界,还有既定的命运斩断一般坚定有力。
“……天冲!”
咆哮与数百米长的金色斩击冲向天空,在虚惊骇的目光下将其淹没,也在黑崎真咲愕然的目光下,撕裂天上的雨云。
这一刻,空座町所有人都不禁抬头。
持续多日的雨停了。
因为云消散了。
仅仅一击,就改变了天象。
金色的斩击迎来了阳光。
尽管时间不早,但夕阳的余晖仍然美丽灿烂,带有一丝宁静之意,足以驱散心中的阴霾。
阳光反射着额前刘海的露珠,稍微有些晃眼。
一护闭上眼睛,平复激荡的内心。
他想知道,想做的事情都做了。
因此便径直离去。
连头都不敢回。
结果刚往前迈出一步,就感觉有人拽住自己的下袴。
“好疼!”
一护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地上满是鹅卵石,其中有一块硌到尾椎骨,疼得他龇牙咧嘴,下意识吐槽道:
“干嘛!不知道会把人绊倒吗!很危险的啊!”
“呃,不好意思……”
“?”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一护表情一僵。
“虚已经杀了,您也早点回去吧,家人会担心的。”
“这位不知名的死神先生,很感谢你救了我们,能否请你留下姓名,我一定会找机会报答的。”
“……不必了,报答什么……那种东西……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只希望……大家都能好好活下去。”
一护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说着往前走。
这时,有人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你是志波家的人吗?”
“……”
一护身形一滞,这个问题让他有点不好回答。
但随后“噗嗵”一声,好像有人倒下的东西让他顾不上许多,立刻回头望去,果不其然……黑崎真咲倒在地上失去意识。
“可恶!是刚刚那光造成的吗……看来不只是将灵力夺走这么简单,连魂魄都变得虚弱了,这样下去……不太妙!”
一护过去检查了一番,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的【回道】水准自不必说。
濒死的人也能救得回来。
可黑崎真咲的情况比较复杂。
让他有些无计可施。
沉思片刻,决定还是先把人送回家去比较好。
……
南濑川黑崎诊所。
平行一心听到门铃声,皱着眉头跑去开门。
他虽然失去了力量但依旧能感受到灵压。
而眼下,按门铃的人就拥有灵压,而且……是死神的灵压。
“是谁呢……好熟悉的成分啊。”
一开门看见一护那张脸更感到熟悉,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
“海燕?”
“……你在说什么啊。”
一护本来还有点复杂的心情被破坏殆尽,只剩下无语。
“啊抱歉,认错人了……等等!真咲!一护……!?”
平行一心摸了摸后脑勺,刚道完歉就注意到门边上坐着昏迷过去的妻儿,瞬间脸色骤变,不正经的模样消失了,目光变得锋锐起来。
“别担心,那个孩子只是昏迷过去了而已……但你的妻子问题比较严重。”
“……先进来再说吧。”
平行一心和一护合力将人搬到诊所的病床上。
“爸爸!妈妈和大哥回来了吗?”
年仅四五岁的两个小女孩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
是这个世界的夏梨和游子。
平行一心连忙把女儿哄回房间。
“现在糊弄过去了,可接下来怎么办?”
一护看着撩起门帘进入急诊室的老父亲,故作随意的问道。
“怎么称呼?”
平行一心没急着询问事情,而是掏出烟在叼在嘴里,但不曾点燃。
“我是志波家的亲戚,叫我志波行了。”
“巧了,我也是志波家的人,你应该认得我是谁吧?”
“无故叛逃的十番队队长。”
“啊哈哈……叛逃这个词用的其实有点夸张,我也没做伤害尸魂界的事情,最多算是没打报告就强行引退离职,倒是你……我没印象就代表是我离开后发迹,才二十多年就取代海燕当上十三番队的副队长可真了不起呢。”
一护知道是袖章暴露自己的身份,也没有过多在意,看着帘子背后若隐若现的身影,打断道:“闲聊到此为止吧。”
“……说的也是。”
“我是在南川濑河边遇到他们的,当时他们与一只狩猎的虚发生了冲突,结果天上突然降下一道光,害得本来有能力干掉那只虚的真咲小姐一下子失去了力量,那只虚想杀人,是我救下了他们……事情就是这样。”
“其实我也感觉到了真咲和虚的灵压,但如你所见,我现在状态不妙,只能躲在义骸里苟延残喘,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最重要的是……真咲的确有能力应对……前提是没有你说的那道夺走其力量的‘光’。”
平行一心沉声道。
一护忍不住问道:“真咲小姐是灭却师对吧?那道光,显然是针对灭却师的某种招数,所以……到底是谁干的?”
“我一时半会也没有什么头绪,得去跟这方面的专家打个电话问问,稍等……”
平行一心去打电话了。
见状,一护只好坐在椅子上等待。
忽然间——
他的体表泛起光芒。
“?!”
一护惊讶发现自己凭空多了一份灵压。
就好像有人传输过来的一样。
并且和自身灵压性质几乎完全相同。
多出的差别,是一些灵子资讯。
一护稍一凝神就能“回想”起其中内容。
内容并不复杂,简单概括起来就一句话——“友哈巴赫率领大军,趁内部空虚攻打瀞灵廷,四宫尊独木难支……速归!”
“这是……真正的世界那边发来的紧急战报?”
一护霍然起身。
这份战报提及的信息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说的都是真的,那四宫岂不是……!我得赶紧回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黑崎真咲悠悠转醒,四下环顾发现自己回到家里的诊所稍微安下心,勉强起身来到客厅,发现救了自己的年轻人和丈夫,坐在沙发上不言不语,表情极为沉重。
“哎呀,你没走真是太好了。”
“真咲小姐?”
“真咲,你醒了啊!”
“嗯!”
在丈夫的搀扶下坐下。
黑崎真咲关切问道:“一护怎么样了?”
“放心好了,那小子吃过饭被我打发去睡觉了,夏梨和游子也是,我跟他们说你下水救人把自己弄感冒发烧了正在吊瓶,不让他们来打扰你。”
“……那就好!”
“什么那就好!”
一护眉头紧皱,咬牙道:
“你被不知道哪个混账家伙夺走了灵力,魂魄也变得虚弱不堪,寿命只剩下短短几年,你自己多少也应该感受到了一点吧!”
“啊。”
黑崎真咲听到这番话微微点头,脸上仍是一副温柔的笑容。
“我确实知道自己身体不容乐观,但这不还剩好几年吗?我会努力坚持到一护步入高中,长得和你一样大的。”
“……你在说什么啊!谁能接受得了这个结果!”
一护猛地攥紧拳头,身体在微微颤抖。
“你的孩子们就算长大了,也不可能接受得了自己最爱的母亲离开自己这件事!”
“就算是我……也不想看着自己救下来的人,只能再多苟活几年!那我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
平行一心和黑崎真咲看着情绪快控制不住的他,脸色也变得复杂。
“抱歉……”
平行一心上身前倾,十指交错掩着嘴巴,声音低沉,不知道在对谁道歉。
“我找其他的灭却师打听过了,他那边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确切地说,他的妻子也被夺走了力量,命不久矣。”
“目前没有任何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
“能活下来,没立即死去就已经算是走运的了。”
“……不对!”
一护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眼神坚毅。
“有办法!”
“?”
夫妻俩睁大眼睛。
“既然是力量被夺走导致魂魄虚弱,寿命大减……那就把力量夺回来!这样一来,魂魄就能变强,寿命也会得到增加……这是对于灵体来说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一护斩钉截铁地说。
“另外,我也大概猜到是谁干的是……那家伙就藏在瀞灵廷的影子里,我要去把他找出来……将被他夺走的力量……重新夺回来!”
“……影子里?怎么可能……!”
平行一心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之色。
黑崎真咲也很震惊。
“居然……就藏在死神的眼皮底下吗!”
“真咲,你不知道吗?”
“我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平行一心听妻子这么说也信了,不过……
“那家伙绝对知道!”
“……你是说龙弦吗?”
“嗯!”
闻言,一护疑惑插了句:“你们难道认识敌人的同伴吗?”
“……他啊不能算敌人的同伴啦,但话又说回来,你说要去找夺走真咲力量的人的麻烦,他或许能帮得上你,比如……带你进入那个藏在影子里的秘密据点。”
平行一心挠了挠头道。
“!?”
“你应该有很多事着急去做吧?那么回去通知护庭十三队,再纠集兵力肯定是行不通的,就算不会打草惊蛇,光是说服总队长他们都很困难,所以……你要是对自己的力量很有自信,那就试着从里面闹出一些动静来,好让那个据点暴露在护庭十三队的面前,这样一来他们就会主动发起攻击,配合你将敌人打败。”
“……你说的有道理。”
“怎么?对我有这么优秀的头脑感到不可思议吗,我只是失去了死神之力,又不是连队长的见识都丢了……所以呀,你小子要想成为队长,还得向我看齐,好好磨练一下呢!”
“你这家伙……得意个什么劲!明明只是个废柴大叔而已!家人遇到危险的时候什么忙都帮不上,你就庆幸有这么善解人心不会怨恨你的家人们吧!”
一护嘴角微抽,实在看不惯对方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
“用不着你说!我一直很珍惜他们!LOVELOVE得很!反倒是你,脾气这么急躁,还一个人到处乱跑,真是有够让人操心的!我家的一护长大后可绝对不能成为你这样的‘志波家’的人啊!”
“哈!你以为你很会教育人吗?要不是真咲小姐性格好,你的孩子们早就受不了你了!”
“你说什么!”
“才多大耳朵就不好使了!这是天生的坏毛病吧?但愿这个坏毛病不会遗传给孩子们啊!”
“臭小子——!”
看着两人居然就这么吵起来了,黑崎真咲先是一愣,随后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
“……”
“……”
吵架就此戛然而止。
两人对视了一眼,冷哼一声扭过头。
“走吧。”
“去哪?”
“带你去找另一个灭却师,索要进入影子世界的办法。”
“……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
一护狐疑看着去穿鞋的男人。
后者回头咧嘴一笑。
“你可是救了我挚爱的妻子和儿子的男人啊,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帮你一把,哪怕你说毁灭世界,我也会在你死掉之后给你立个墓碑,每年上一炷香的。”
一护闻言一怔,移开目光,撇嘴道:
“谁会闲着没事去毁灭世界,我可是死神啊,只会为了保护什么东西而死,不过真有那一天我不想你去给我扫墓,毕竟你这家伙是肯定会在我的墓碑前跳舞的!”
“才不会的!”
两个小时后。
快到深夜,没有雨云的天空繁星璀璨,像是每个人心中的希望。
一护和平行一心回到黑崎诊所。
“我就不进去了……多谢你帮我说话,不然那个跟白哉有的一拼的冷面男可没那么容易把钥匙拿出来,毕竟这东西好像是他父亲的遗物。”
“话虽如此,他肯定会给的,因为如果你成功了,他的妻子也能因此得救,我只不过给他递个台阶罢了。”
“……事不宜迟,我出发了……不管结果如何我大概都不会再回现世了。”
附赠的信息里包含了一些关于如何才能回来的建议。
其中有一条,是借助时间轴的纠正力原路返回。
一言蔽之便是做一些改变历史的事情,尽可能引起时间轴偏差,激发强大的纠正力,将自己踢出这个世界。
一护知道自己眼下要做的事情,肯定会闹得尸魂界不可开交,无数人的命运都会因此被改变。
如果这条建议行得通,那他就能顺利返回原本的世界。
无法再回来见父母最后一面。
虽然有点可惜,但……他更希望让母亲的生命得以延续。
如此一来就算见不到最后一面也没多大遗憾。
“一路顺风。”
平行一心微微颔首。
黑崎真咲也出来在门口送了一护一程。
“啊,我走了……卍解!”
为了尽可能打敌人一个猝不及防。
一护一跃而起,手握着“钥匙”激活的同时施展真正的卍解。
挟裹着巨大的灵压冲天而起……消失在那点缀着无数繁星的黑夜里。
“……走了啊。”
平行一心抬头看着夜空。
“嗯。”
黑崎真咲也抬头,面带担忧地凝望。
“啊!干嘛突然掐我啊,真咲!”
“我有掐你吗?”
“……”
看着对方笑眯眯的表情,平行一心扯了扯嘴角,露出僵硬的笑容。
“没,没有……”
“……抱歉。”
“道什么歉啊,你又没掐我。”
“跟这个无关……我知道的,你其实也很担心,也很悲伤……毕竟就像他说的一样,谁又能接受家人再过几年就会去世……甚至还不止是一个人这么简单。”
黑崎真咲一脸心疼地看着丈夫。
“……”
平行一心沉默了一会儿,叹息道:
“他说得对,我只是个废柴大叔而已,人生唯一值得夸耀的成就,就是拥有善解人意的家人……偏偏却保护不了他们,只能靠外人来帮忙。”
“他可不是外人……”
“……是呢,还骗我说志波家的人……嘛,倒也不算骗人就是了,但他完全没注意到我连一声‘志波’都没喊过,还有啊……”
说着,夫妻俩不约而同回头看向二楼方向。
只见黑漆漆的窗口露出个小脑袋,一双大眼睛好奇窥视着这边,在被发现后立刻缩了回去。
他们对视了一眼,不禁莞尔。
“自己的灵压和别人相似,虽然可以用血缘来解释,但相似到这种地步实在说不过去啊……得想想办法,避免未来的一护变成这样的笨蛋才行。”
与此同时,独自一人攻入无形帝国的一护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还真是……要快点回去才行了!”
感受到那密密麻麻的灵压数量,加上数十股媲美乃至凌驾于队长级死神之上的灵压,其中一股位于冰之宫殿深处,连他都不敢掉以轻心。
如此规格的敌军,仅凭四宫一个人肯定是应付不过来的。
自己也差不多。
于是一护二话不说握紧“钥匙”,再次打开身后的“门”,因为有斩月传授的技术,可以凭借自身意志选择通往何处。
门的另一端连接着瀞灵廷。
担心对方注意不到,还注入了很大灵压。
想必此刻开启的“门扉”会在瀞灵廷发出很大的动静,瞬间引起轩然大波。
“接下来只要守着这里,等老爷子他们攻进来就可以了!”
……
拟似平行世界的另一个时间点。
“碎蜂,帮我看下喜助那个家伙回来了吗。”
“是,夜一大人。”
碎蜂低头退出阁楼。
没去找什么“喜助”而是先去了一个隐蔽牢房看了眼犯人情况。
值得一提的是,那个犯人长得和她一模一样。
就连打扮也是,标准的……刑军装束。
“你这贼人!竟然伪装成我的样子潜伏在夜一大人身边!夜一大人迟早会揭破你的伪装!粉碎你的阴谋诡计!”
被绑得跟个毛毛虫似的女人一看见碎蜂就气急败坏地蠕动爬行。
“谁潜伏在她身边了……我只是在借助隐秘机动的渠道调查情报罢了。”
碎蜂冷哼一声,脸上满是对“夜一大人”的不屑。
“再说了,你以为这被那个家伙呼来喝去很有意思吗?要知道我可是堂堂隐秘机动总司令官,二番队队长!”
“别胡言乱语了!你只不过是一个居心叵测的贼人罢了!”
“……我对你无话可说。”
“那你来干嘛!是想杀我灭口吗!”
“不是。”
碎蜂解下忍者头巾,露出那头与对方有所不同的飒爽短发。
“我来是通知你一声……我的调查结束了,也用不着再保持低调了,接下来我会去暗杀浦原喜助。”
“什么!?”
平行碎蜂失声惊呼。
捕捉到其眼中一闪而逝的喜色,碎蜂愈发无奈。
“听我这么说你很高兴吗?你这家伙,还真是满脑子都是夜一啊,算了……我也没什么资格说你就是了。”
“毕竟……我现在也满脑子只想回去救一个人,为此……哪怕摧毁整个瀞灵廷也在所不惜,我也不知道在我杀了浦原之后,你的未来会怎样,但我还是劝诫你一句,不要再迷恋夜一了,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以二番队队长为目标努力变强,然后去寻找真正理解你的人。”
“!?”
不理会对方的惊疑,碎蜂丢掉头巾转身离去。
不久后。
身在监狱里的平行碎蜂冷不丁感受到了一股与自己相同但格外强大的灵压剧烈震动,紧接着——
轰!
仿佛地动山摇一般。
震得灰尘狂掉,平行碎蜂心惊胆战,生怕监狱坍塌把自己掩埋。
轰!
又来了。
轰!
第三次。
短短一分钟,三度地震。
监狱的墙壁上出现了许多裂痕。
平行碎蜂却无暇理睬,她的脑海中不禁冒出“瀞灵廷或许真的已经消失了”的念头。
对方究竟在用什么办法暗杀浦原喜助啊?
不,归根结底……这真的算暗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