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玉龙雪山的轮廓在天际线上逐渐清晰,墨蓝色的天空从东边开始泛起鱼肚白,霞光如少女羞涩的红晕,一点一点揉碎厚重的云层。山间的雾气尚未散尽,丝丝缕缕缠绕在覆雪的峰峦之间,为这座圣山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房车停在观景平台边缘,发动机早已熄灭,车内却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
王富贵靠在驾驶座上,黝黑粗壮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燃到一半的廉价香烟,烟雾缭绕中,他望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后车厢里,两个年轻女孩正为即将看到的“日照金山”而兴奋低语,那声音像清晨林间的鸟鸣,清脆又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沐曦,你看那边!云好像要散开了!”苏蔓婷贴着车窗,呼出的气息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她今天穿着那条最爱的白色连衣裙,裙摆堪堪及膝,下面是薄薄的白色丝袜,勾勒出修长笔直的双腿线条。清晨的高原寒意让她不自觉环抱住手臂,裸露的皮肤上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韩沐曦正调试着她的专业相机,闻言抬眸瞥了一眼窗外,清冷的眉眼间也闪过一丝期待。她依旧是那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套裙,面料挺括,衬得她身形愈发高挑纤秾。长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光线还不够,再等十分钟左右。”她的声音平静,带着惯有的疏离感,但指尖在相机按键上快速操作的动作,暴露了内心的急切。
王富贵掐灭烟头,打开车门跳了下去。高原清晨的空气凛冽如刀,瞬间刺穿了身上单薄的蓝色T恤。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哈出一口白气,走到车尾打开储物柜,开始清点物品:便携氧气瓶两个,检查压力表;保温壶里是出发前烧好的姜茶,还烫手;急救包、巧克力、纸巾……他做事有种底层劳动者特有的仔细和利落,每样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爸爸,需要帮忙吗?”苏蔓婷也下了车,白色连衣裙的裙摆被山风掀起一角,露出裹着白丝的小腿。她走到王富贵身边,微微弯腰看向储物柜,一缕斜刘海的发丝滑落,被她纤细的手指轻轻别到耳后。这个动作让她胸前浑圆坚挺的曲线在连衣裙下更加明显,半圆形的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王富贵侧头看了她一眼,女孩粉嫩的脸颊被寒风吹得泛红,湿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出团团白雾。那双总是“泛着水”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映着天边渐亮的霞光。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视线,粗声说:“不用。外面冷,你穿太少,回车上去。
“我不冷。”苏蔓婷摇摇头,却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寒颤。她其实很冷,丝袜几乎无法抵御高原的寒气,但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想离王富贵太远。自从臣服于王富贵之后,这个矮胖、黝黑、满口黄牙的男人,在她心里占据了一个极其复杂的位置——是夺走她初次的男人,是言语粗鄙的羞辱者,却也是母亲依赖的伴侣,是此刻在这陌生高原上唯一能让她感到一丝安心的人。
她悄悄吸了吸鼻子,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汗味、烟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属于成年男性的粗粝气息。很奇怪,这味道曾经让她皱眉,现在却隐隐约约让她心跳加快。
“听话。”王富贵从储物柜里拿出一件自己的厚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苏蔓婷肩上。外套很大,几乎把她整个裹住,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更浓郁的体味。“去看日出可以,别逞强。这里海拔四千多,不是闹着玩的。
外套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和暖意落下,苏蔓婷怔了怔,随即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宽大的外套袖口垂下来,盖住了她大半手掌,她悄悄攥紧了布料,指尖能感觉到粗糙的纤维纹理。那股属于王富贵的、并不好闻却异常真实的气息,彻底包围了她。
韩沐曦也下了车,手里提着相机和三脚架,目光扫过王富贵披在苏蔓婷身上的外套,眼神微不可查地闪了闪。她没说什么,只是紧了紧自己身上质地精良的羊绒披肩,朝着观景平台最好的位置走去。运动鞋踩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发出嘎吱规律的声响,合身的套裙随着她的步伐,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臀部饱满的弧线和纤细的腰身。
王富贵看着韩沐曦的背影。这姑娘确实漂亮得不像话,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身名牌,举止优雅,就连走路的姿势都像经过精心设计,每一步都带着拒人千里的高傲。可他知道,在那层高冷的外壳下,是怎样一副被彻底开发、食髓知味、甚至会在情动时哭着喊“爸爸”的身体。想到某些画面,他裤裆里那根东西隐隐有些发胀。他暗骂了自己一句,拎起装着氧气瓶和水的背包,跟了上去。
观景平台上已经聚集了一些早起的游客,大多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呵着白气,翘首以盼。韩沐曦选了个相对僻静、视野绝佳的角度,熟练地支起三脚架,装上相机。她微微弯腰调整参数时,套裙的布料绷紧,清晰显露出那对水滴型、浑圆挺翘的乳房的侧影,以及后背优美的脊柱沟。
王富贵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那曲线上停留了片刻。他想起这具身体在自己身下颤抖、承欢时的模样,想起她茂盛阴毛下那粉嫩得不像话的一线天名器是如何紧紧咬住自己,想起她高潮时仰起的脖颈和破碎的呻吟。一股熟悉的燥热从小腹升起。他别开脸,狠狠咬了下自己的舌尖,痛感让他清醒了点。
“来了!”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刹那间,东方的云层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撕裂,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如同最锋利的剑,刺破黑暗,精准地打在玉龙雪山的主峰扇子陡上。紧接着,更多的金光奔涌而出,不是照射,而是泼洒,是倾泻!整座雪峰仿佛被点燃,从山顶开始,鎏金般的色彩迅速向下蔓延,覆盖了千年不化的积雪,辉映着嶙峋的岩石。那金色并非单调,而是随着光线的强弱和角度的变幻,呈现出深深浅浅的层次,从耀眼的金黄到柔和的橙红,再到边缘处淡淡的粉紫。
霞光漫卷,将周围的云海也染上了绚烂的色彩,如同打翻了的调色盘,又像是天神织就的最华丽的锦缎。雪山巍峨沉默,却在光芒中焕发出神圣而磅礴的生命力,矗立在天地之间,接受着太阳最隆重的加冕。
“日照金山……”苏蔓婷喃喃道,忘记了寒冷,忘记了呼吸。她裹着王富贵的外套,仰着脸,清澈的瞳孔里倒映着那片燃烧般的金色。太美了,美得让人心颤,美得让人想要流泪。她下意识地寻找王富贵的身影,看到他站在侧前方,矮胖的身躯在宏大的自然奇观前显得渺小,却又莫名地稳如磐石。霞光也给他黝黑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模糊了那些粗鄙的线条。
韩沐曦完全沉浸在拍摄中。她屏住呼吸,手指稳定而快速地按着快门,捕捉着光线每一秒的微妙变化。相机清脆的“咔嚓”声成了她与这片圣境对话的唯一语言。她的神情专注到近乎虔诚,平日里那股高冷疏离此刻化为了对极致之美的纯粹追逐。套裙的裙摆被山风吹得紧贴腿部,勾勒出修长笔直的线条。
王富贵也看着雪山。他没什么文化,不懂什么审美意境,但眼前的景象依然震撼了他。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穷山沟里,每天天不亮就要爬起来砍柴,看到的日出只是意味着又一天苦役的开始。后来进城打工,在尘土飞扬的工地里,看到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站在这样的地方,看着这样的景色,身边还跟着两个如花似玉、身份天差地别的女大学生。
命运这东西,真是他妈的神奇又操蛋。
他摸出烟想点,看了看周围专注的人群和纯净的天空,又悻悻地把烟塞了回去。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两个女孩。
苏蔓婷看得入神,微微张着嘴,粉润的唇瓣在金光下显得格外诱人。白色连衣裙的领口不算低,但因为她仰头的动作,还是露出了一小段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披着的外套滑落了一点,一边肩膀露了出来,白色丝袜包裹的膝盖在裙摆下若隐若现。清纯,又带着不自知的诱惑。
韩沐曦则像一尊精美的雕塑,只有按快门的手指在动。侧脸线条完美,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羊绒披肩不知何时滑落,搭在臂弯,合身的套裙将她上身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尤其是胸前那对浑圆挺翘的隆起,随着她轻微的呼吸和调整相机的动作,微微颤动着。王富贵知道那对宝贝的手感有多好,多么沉甸甸的饱满,顶端的蓓蕾又是多么敏感,轻轻一掐就会硬挺起来。
他感到裤裆里的东西又不安分了,赶紧移开视线,深吸了一口冰冷的高原空气。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精虫上脑也不看场合。可有些反应,不是理智完全能控制的。尤其是对这两个已经彻底属于他、在他身下婉转承欢、叫他“爸爸”的女孩,那种占有的满足感和随时可以支配的欲望,像毒瘾一样深植在他骨子里。
奇观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大约七八分钟后,太阳完全跃出云层,光线变得明亮而普通,雪山上的金色迅速褪去,恢复了原本的雪白与青灰。人群发出一阵满足又意犹未尽的叹息,开始陆续散去。
“太美了……”苏蔓婷终于收回目光,长长舒了口气,脸上还带着激动的红晕。她转向王富贵,眼睛亮晶晶的,“爸爸,谢谢你带我们来。
王富贵摆摆手,没说话,走过去开始收拾韩沐曦的三脚架。韩沐曦还在检查刚才拍摄的照片,屏幕上的画面让她清冷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显示出内心的满意。
“怎么样?”苏蔓婷凑过去看。
“不错。光线捕捉得正好,构图也干净。”韩沐曦难得地多说了几个字,将相机小心地装进专用背包。
三人开始往回走。清晨的寒意并未因为日出而散去,山风反而更加凛冽,卷起平台上的细小砂石,打在脸上微微刺痛。雾气重新聚拢过来,能见度开始下降。
苏蔓婷起初还兴致勃勃地边走边看两侧的风景,渐渐地,脚步慢了下来。
“蔓婷?”韩沐曦最先察觉到她的异常,回头看她。
苏蔓婷脸色有些发白,原本粉润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微微泛着青。她呼吸的节奏变得不太对,有些急促,又有些浅,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加大。“我……我好像有点头晕。”她声音有些虚浮,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王富贵立刻停下脚步,转身走到她面前,粗糙的大手不由分说地贴上了她的额头。手心传来的温度有点高,再看她的脸色和唇色,他心里咯噔一下。
“高反了。”他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别走了,原地休息。
他环顾四周,观景平台边缘有一段矮墙,可以挡风。他扶着苏蔓婷的胳膊——触手之处,隔着连衣裙和丝袜,能感觉到女孩手臂的肌肤微微发凉,却在轻轻颤抖——将她带到矮墙边。“坐下,背靠墙,腿放松。
苏蔓婷依言慢慢蹲下,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墙。眩晕感一阵阵袭来,眼前有些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重又快,像是要挣脱出来。恶心感也从胃部翻涌上来。她难受地蹙紧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披在身上的外套。
王富贵迅速卸下背包,拿出便携氧气瓶,拧开阀门,检查了一下流量,然后蹲在苏蔓婷面前。“来,深呼吸,慢一点,吸这个。”他把吸氧面罩轻轻递到她唇边,动作与他粗犷的外表截然不同的细致。
苏蔓婷有些无力地抬起手,想自己拿,手指却软绵绵的用不上劲。王富贵干脆用手托住她的后脑,将面罩稳稳地贴合在她的口鼻处。“别急,慢慢吸。对,就这样。
带着微微塑料味的氧气流入肺部,冰凉的感觉冲淡了些许恶心和眩晕。苏蔓婷闭着眼,依循着王富贵的指示,努力调整着呼吸。他托着她后脑的手掌宽大、粗糙、温热,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厚茧,摩擦着她细嫩的后颈皮肤,有些刺痛,却又奇异地带来一种稳固的支撑感。他离得很近,那股汗味、烟草味和体味混合的气息更加清晰,此刻却不再让她心跳加速,反而像一剂定心丸。
韩沐曦站在一旁,看着王富贵蹲在苏蔓婷面前,矮胖的身躯几乎把娇小的苏蔓婷完全笼罩。他神情专注,眉头紧锁,黝黑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动作却利落而有效。他一边指导苏蔓婷吸氧,一边从背包里摸出保温壶,倒出一小杯姜茶,试了试温度,然后递到苏蔓婷另一只手里。“喝点,热的,慢慢喝。
苏蔓婷睁开眼,眼底因为难受而浮起一层水光,更显得那双眼睛水润盈盈。她接过杯子,指尖碰到王富贵的手指,很烫。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姜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流入胃中,带来一丝暖意,驱散了部分寒意和恶心。
“感觉怎么样?”王富贵问,声音依旧粗嘎,却压低了音量。
“好……好一点了。”苏蔓婷虚弱地说,呼吸还是比平时急促,“就是没力气,头还晕。
“正常。吸氧别停,再休息会儿。”王富贵说完,又看向韩沐曦,“你呢?有没有不舒服?
韩沐曦摇摇头,她身体素质似乎更好一些,除了略微气喘,没有其他症状。但她看着苏蔓婷苍白的脸,清冷的眸子里也掠过一丝担忧。“要不要下山?
“等她缓一缓。”王富贵抬头看了看越来越浓的雾气,“现在走,路滑,她更受不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蔓婷靠着墙,持续吸着氧,喝着姜茶,在王富贵的低声安抚和指导下,脸色终于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嘴唇的青紫也褪去了一些,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眩晕感和恶心感虽然还在,但已经减轻了不少。
她一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王富贵。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蓝色T恤的领口因为动作有些歪斜,露出小片更加黝黑的胸膛和锁骨的轮廓。汗味似乎更浓了些,混合着高原清冷的空气,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他的眼神很专注,一直观察着她的反应,偶尔出声提醒她调整呼吸。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苏蔓婷心底蔓延开来。感激是肯定的,在这样陌生而危险的环境里,他的冷静和经验成了她唯一的依靠。但不止是感激。还有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依赖和……归属感?仿佛这个粗鄙的、处于社会底层的男人,在此刻成了她与世界之间最坚固的屏障。她想起母亲王芳,想起母亲提起王富贵时那种依赖又满足的神情,想起自己与这个男人之间发生的那些混乱、羞耻、痛苦又夹杂着诡异快感的事情……脑子很乱,身体很虚,但被他手掌托住的后颈,和身上披着的他的外套,传来的温度和触感是如此真实而牢固。
“能站起来试试吗?”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王富贵问道。
苏蔓婷点点头。在王富贵的搀扶下,她慢慢站了起来。腿还是有点软,但比刚才好多了。眩晕感仍有,但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慢慢走,不舒服马上说。”王富贵一手扶着她的胳膊,一手拎起背包和氧气瓶。氧气瓶还在持续供氧,他用一根带子将它固定在苏蔓婷身侧,方便她随时取用。
韩沐曦也走过来,扶住了苏蔓婷的另一边。“我扶着你。
三人开始缓慢地沿着来时的路下山。石阶被晨露和雾气打湿,显得格外湿滑。王富贵走在最前面,脚步放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让苏蔓婷跟着下脚。他几乎承担了苏蔓婷大半的重量,矮胖的身体此刻却显得异常稳当。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降到不足十米。周围的雪山景色完全隐没在乳白色的混沌中,只能听到风声和彼此略显沉重的呼吸声。游客已经很少了,空旷的山道上,只有他们三人缓慢移动的身影。
韩沐曦扶着苏蔓婷,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脚下湿滑的石阶上。但她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前方那个宽厚的背影。王富贵走得很稳,蓝色T恤的后背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紧紧贴在皮肤上,显出并不健美甚至有些赘肉的轮廓。他偶尔回头查看苏蔓婷的情况,黝黑的脸上带着警惕和专注。
就是这个男人。韩沐曦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涟漪。就是这个满口黄牙、体带汗臭、处于社会底层的项目部经理,用最粗鲁直接的方式闯入了她和苏蔓婷的世界,打破了她们身为“女神”的光环和壁垒,将她们从云端拉下,压在身下,肆意侵占、开发、羞辱,却又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了她们某种扭曲的支柱和归属。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被他压在身下时,那撕裂般的疼痛和无法置信的羞辱;想起后来一次次半推半就、直至沉沦的性爱;想起他粗大的性器如何撑满自己那粉嫩的一线天,带来灭顶般的快感;想起自己在高潮的混沌中,不受控制地喊出“爸爸”时,他脸上那种征服和满足的狞笑……身体深处似乎隐隐传来一阵熟悉的、可耻的悸动。她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脚下湿滑的石阶。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右侧雾气中,一块岩石的缝隙里,似乎有一丛极其罕见的高山杜鹃,在朦胧水汽中绽放出一点格外娇艳的紫色。几乎是摄影师的本能,她的脚步顿住了,扶着苏蔓婷的手也下意识松了松,身体微微向右侧倾斜,想要看得更清楚些,甚至想拿出相机——那丛杜鹃的位置和雾气的氛围,如果能拍下来,一定是绝佳的作品。
“小心!”王富贵的低喝声如同惊雷,在浓雾中炸响。
韩沐曦只觉脚下一滑!她穿的是为了搭配套裙的平底运动鞋,鞋底在湿滑的石阶上根本抓不住力。刚才那一分神,重心已偏,此刻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向后仰倒!更可怕的是,她所在的位置靠近山道外侧,下方不是下一级石阶,而是一段被雾气掩盖、近乎垂直的陡坡!
惊呼声卡在喉咙里,韩沐曦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坠落,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苏蔓婷短促的尖叫。世界仿佛变成了慢镜头,她看到雾气飞速掠过,看到苏蔓婷惊恐睁大的眼睛,看到王富贵猛然转过来的脸——那张黝黑的、粗鄙的脸上,瞬间爆发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狰狞的凶悍和决绝!
时间其实只过去了一刹那。
王富贵在听到苏蔓婷惊叫、眼角瞥见韩沐曦身影向后倾倒的瞬间,身体的本能已经超越了思考。他根本来不及权衡利弊,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抓住她!
他矮胖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速度。左脚狠狠蹬在湿滑的石阶上,鞋底与石头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整个人如同扑食的猛虎,不顾一切地向前跨出一大步!右臂肌肉贲起,蓝色T恤的袖子被撑得紧绷,粗糙的大手五指张开,在韩沐曦的手腕即将彻底脱离可及范围的最后一瞬,死死地、牢牢地攥住了她!
“啊——!”韩沐曦终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手腕处传来钢铁般的钳制力,剧痛传来,却也止住了她下坠的势头。她整个人悬在半空,脚下是深不见底、被浓雾笼罩的陡坡,只有那只粗糙黝黑的手,成了连接她与安全地带的唯一生命线。
相机和背包从她手中脱落,顺着陡坡翻滚下去,很快消失在浓雾中,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碎裂声,然后归于寂静。
王富贵闷哼一声。巨大的下坠力道几乎将他整个人也带了下去。他右脚死死抵住石阶边缘,粗糙的鞋底与石头激烈对抗,左腿膝盖“咚”地一声重重跪在湿冷坚硬的石面上,钻心的疼痛传来。他咬紧满口黄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整张脸因为用力而扭曲。攥住韩沐曦手腕的右手,虎口瞬间被撕裂,鲜血涌出,染红了两人交接的皮肤,但他手指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用自己矮胖却沉重的身躯作为锚点,死死地钉在石阶边缘,另一只手也迅速探出,抓住了韩沐曦的小臂,双臂同时发力,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嘶吼:“上来!!!
韩沐曦悬在空中,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全身,让她四肢冰凉,血液都仿佛凝固。她抬头,看到王富贵近在咫尺的脸。汗水混着雾气,顺着他黝黑的脸颊往下淌,淌进他因为咬牙而紧绷的脖颈。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白布满血丝,里面没有平日的欲望或算计,只有一种纯粹的、野兽般的求生和守护欲。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黄牙死死咬着,腮帮子肌肉剧烈抖动。
就是这个瞬间,韩沐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一颤!剧烈的后怕、劫后余生的恐惧、对自己分心的深深愧疚、还有……还有一股汹涌澎湃的、几乎将她淹没的感动和震颤,尽数翻涌上来,冲垮了她高冷的外壳,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矜持。
她借着王富贵向上拉的力道,用尽全身力气,脚尖拼命在陡坡上寻找支点。王富贵双臂肌肉膨胀到极限,再次爆发出一声低吼,腰腹核心绷紧,猛地向后一拽!
韩沐曦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从死亡边缘硬生生扯了回来,身体撞进一个坚硬、温热、汗湿的怀抱里。王富贵用自己肥胖的身躯作为缓冲和屏障,将她牢牢护在怀里,两人一起向后踉跄了几步,重重撞在里侧的山壁上,才勉强稳住。
安全了。
韩沐曦整个人瘫软在王富贵怀里,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身体紧紧贴着王富贵汗湿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感觉到他同样剧烈的心跳,像擂鼓一样,咚咚咚地撞击着她的耳膜。他粗重的、带着汗味的喘息喷在她的发顶。他的手臂还紧紧环抱着她,力道大得让她有些疼痛,但那疼痛此刻却带来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沐曦!沐曦你没事吧?!”苏蔓婷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她脸色比刚才高反时还要苍白,跌跌撞撞地扑过来,眼泪已经夺眶而出。她刚才吓得魂飞魄散,此刻看到两人安全,情绪几乎崩溃。
韩沐曦从王富贵怀里微微抬起头,首先看到的是他鲜血淋漓的右手虎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鲜血正顺着手指往下滴落,在湿漉漉的石阶上晕开一小滩刺目的红。她的手腕上也沾染了他的血,温热,粘稠。
然后她才看向王富贵的脸。他也在喘息,汗水像小溪一样从鬓角流下,黝黑的脸上带着透支后的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甚至有些过于沉静。他松开环抱着她的手臂,动作有些僵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左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巾,胡乱按在伤口上。
“没事了。”他对苏蔓婷说,声音沙哑得厉害,“扶着她点。
苏蔓婷连忙扶住还有些腿软的韩沐曦,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既是后怕,也是心疼。
“死不了。”王富贵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用纸巾紧紧按住伤口,鲜血很快浸透了粗糙的纸巾。
韩沐曦这时才想起自己的相机。那台价值不菲的专业设备,连同里面的镜头,恐怕已经粉身碎骨。若是平时,她一定会心疼至极,那是她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的,也是她记录世界的眼睛。但此刻,她看着王富贵鲜血淋漓的手,看着他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里竟然生不出一丝对相机的惋惜。一种更沉重、更汹涌的情绪堵在她的胸口,让她鼻尖发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没关系。”她听到自己用有些哽咽的声音说,清冷的嗓音破碎不堪,“内存卡……我习惯随身带着备用的。”她颤抖着手指,从贴身的套裙口袋里摸出一张小小的存储卡,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边缘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提醒着她刚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真实。
王富贵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背包和那个还在缓缓释放氧气的氧气瓶,检查了一下,重新背好。“能走吗?”他问韩沐曦,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韩沐曦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和身体的颤抖,站直了身体。她干脆把两只鞋都脱掉,拎在手里。冰冷的石阶透过薄薄的丝袜刺激着脚底,却让她更加清醒。“能。
“慢慢下,跟紧我。”王富贵将沾满血的纸巾团了团塞进口袋,用左手提起背包,转身,再次走在了最前面。他的右手垂在身侧,鲜血还在慢慢渗出,顺着手腕流下,滴落在走过的石阶上,留下断续的暗红色痕迹。
苏蔓曦搀扶着韩沐曦,两个女孩紧紧跟在王富贵身后。这一次,谁也不敢再分心。浓雾依旧,湿滑依旧,但前方那个矮胖的、步履沉稳的背影,仿佛成了穿透迷雾的唯一灯塔。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极其扎实,偶尔会停下,回头确认她们是否跟上。鲜血的痕迹断断续续,像一条无声的指引,又像一道深刻的烙印。
下山的路变得无比漫长。恐惧的余波还在身体里震荡,后怕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心脏。苏蔓婷紧紧抓着韩沐曦的手臂,自己的腿也还在发软,高反的不适并未完全消退,此刻与惊吓混合在一起,让她头晕目眩,只能机械地跟着前面那个背影。韩沐曦赤脚踩在冰冷湿滑的石阶上,脚底被硌得生疼,却远不及心里那翻江倒海的情绪来得剧烈。她看着王富贵宽阔的后背,看着他偶尔侧头时坚毅的侧脸线条,看着他垂在身侧、仍在渗血的右手……刚才被他死死攥住手腕、被他用尽全力扯回怀里的触感和温度,仿佛还烙印在皮肤上、刻在骨头里。
那个瞬间,他眼睛里迸发出的东西,不是欲望,不是算计,甚至不是她所熟悉的、那种带着羞辱意味的占有。那是一种更原始、更纯粹的东西——保护,甚至可以说是牺牲。他几乎是用自己的命,在拉回她的命。
为什么?
他图什么?她们的身体他已经得到,甚至可以说是肆意玩弄。她们的顺从和那声“爸爸”,他也早已习惯。在万州,在那些隐秘的场合,他是主宰,她们是依附。
韩沐曦想不明白。高冷的理智试图分析,却找不到任何符合逻辑的、属于王富贵这种底层男人的动机。或许,根本就没有动机。那只是本能,一种深植于这个粗鄙男人骨血里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楚的本能。
这个认知,让韩沐曦心里那堵冰封的高墙,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隙。寒意和某种滚烫的东西同时涌了进来,交织冲撞,让她浑身发冷,又隐隐发烫。
苏蔓婷的感受则更为直接和混乱。惊吓、后怕、对韩沐曦的担忧、对王富贵的感激,还有那股越来越清晰的、难以言喻的依赖感,全部搅和在一起。她看着王富贵手上的血,心里揪着疼。这个王叔,这个和她母亲同居、夺走她初次、在床上用粗话羞辱她的男人,此刻在她眼里,形象前所未有的复杂和……高大。是的,高大。哪怕他身高只有一米五五,此刻在她心里,却像一座山。
终于,漫长的石阶到了尽头,回到了相对平缓的栈道,浓雾也稍微稀薄了一些,能隐约看到下方停车场的轮廓。三人都松了口气,但脚步并未加快,依旧缓慢而谨慎。
回到房车旁时,王富贵的右手已经被血浸透,临时按压的纸巾早已失去作用,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染红了小半截袖口。他的脸色也更苍白了些,嘴唇有些干裂。
“快上车!”苏蔓婷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打开房车侧门。
王富贵先让两个女孩上车,自己才跟了上去,反手关紧了车门。一瞬间,外界凛冽的寒风和潮湿的雾气被隔绝,车厢内虽然不算温暖,却有一种封闭的安全感。
“医药箱!医药箱在哪里?”苏蔓婷急得团团转,眼泪又涌了出来。
“储物柜下层,左边。”王富贵在简易沙发床上坐下,声音有些疲惫。
韩沐曦已经找到了医药箱,提了过来。她跪坐在王富贵面前的地板上,脱掉了脏污的丝袜,赤着脚,冰凉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打开医药箱。
“我来。”苏蔓婷也跪坐下来,抢过消毒水瓶。
王富贵伸出受伤的右手。虎口的伤口狰狞地外翻着,皮肉模糊,边缘沾着石屑和污渍,深可见骨,鲜血还在不断渗出。苏蔓婷看着那伤口,倒吸一口凉气,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拧开消毒水瓶,却因为手抖,差点把瓶子掉在地上。
“我来吧。”韩沐曦深吸一口气,从苏蔓婷手里接过消毒水和棉签。她的手指依旧冰凉,却在接过东西的瞬间,强迫自己稳定下来。清冷的眉眼低垂,专注地看着那道伤口。
她用沾满消毒水的棉签,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周围的污渍。消毒水刺激伤口,王富贵的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但他一声没吭,只是眉头微微皱起。韩沐曦的动作很轻,很仔细,一点一点将嵌入皮肉的小石子和泥土清理出来。她的指尖偶尔会碰到王富贵粗糙的皮肤,感受到他皮肤下紧绷的肌肉和温热的体温。
清理干净后,她撒上止血粉,白色的粉末很快被鲜血浸透,她又撒了一些。然后用干净的纱布覆盖住伤口,开始用绷带缠绕。她的手法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但极其认真,一圈一圈,缠绕得紧密而平整。最后用胶布固定好。
整个过程,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三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和绷带摩擦的细微声响。苏蔓婷跪坐在一旁,默默流泪,看着韩沐曦为王富贵包扎,看着王富贵沉默忍耐的脸。
包扎完毕,韩沐曦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轻轻托着王富贵被纱布包裹的手腕,指尖能感觉到绷带下伤口的轮廓和微微的湿意(那是渗出的血)。她低着头,看着那只粗糙、黝黑、骨节粗大、此刻却因为她而受伤的手。就是这只手,刚才死死抓住了坠落的地,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苏蔓婷也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向王富贵平静无波的脸。他额头上还有未干的汗珠,黝黑的脸上带着疲惫,嘴唇干裂,蓝色的T恤被汗水和血渍弄得一塌糊涂,身上那股汗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在封闭的车厢里更加明显。
沉默在蔓延。劫后余生的庆幸,死里逃生的后怕,对损失的淡淡遗憾(相机),对伤者的心疼和感激……种种情绪在小小的车厢里发酵、膨胀,终于冲破了两个女孩所能承受的极限。
苏蔓婷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滚落,起初还是无声的,随即肩膀开始微微耸动,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了出来。她不是爱哭的女孩,家境清贫让她早早学会了坚强,可今天这一连串的惊吓——自己突发高反的无助,眼睁睁看着韩沐曦滑倒坠落的恐惧,王富贵扑救时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还有他手上那道狰狞的伤口——所有的一切叠加在一起,彻底击垮了她的心理防线。
她猛地扑到王富贵腿边,不顾他身上的汗水和血污,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将满是泪水的脸埋在他汗湿的、带着浓重体味的T恤上,放声大哭起来。
“爸爸……呜呜……爸爸……吓死我了……沐曦差点……差点就……呜呜呜……你的手……流了那么多血……”她的哭声委屈、害怕、充满了依赖,像个迷路后终于找到家长的孩子。
几乎在同一时间,韩沐曦一直强撑着的、高冷的外壳也轰然破碎。她依旧跪坐在王富贵面前,托着他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另一只手抬起来,捂住了自己的脸。晶莹的泪水从她的指缝里渗出来,顺着白皙的手背滑落。她没有像苏蔓婷那样放声大哭,但无声的流泪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显得更加压抑和令人心碎。
她松开了托着王富贵手腕的手,那只包裹着纱布的手垂落下去。韩沐曦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平日里清冷如冰霜的眸子此刻红肿着,里面盛满了后怕、愧疚、感激,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彻底卸下防备的脆弱和依恋。她看着王富贵,看着他黝黑平静的脸,看着他额角的汗,看着他干裂的唇。
然后,她听到自己用颤抖的、带着浓重鼻音的、破碎不堪的声音,喊出了那个在情欲最浓烈时才会脱口而出的称呼:
“爸爸……”
这一声“爸爸”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
“爸爸……”
两行清泪,终于也从王富贵黝黑的脸上滑落。不是因为疼痛,不是因为后怕。而是因为,在这与死亡擦肩而过的高原寒风中,在这狭小破旧的房车里,这两个身份地位与他天差地别、年轻美丽、曾被他用最粗鄙的方式占有和征服的女孩,此刻抛开了所有的光环、矜持、羞耻和算计,像两只受伤后终于找到巢穴的幼兽,用最原始、最脆弱、也最直击人心的方式,表达着对他的感激和依赖。
他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有些僵硬地,先是摸了摸伏在自己腿上哭泣的苏蔓婷的头发。女孩柔软的发丝带着湿气,在他粗糙的掌心下轻轻颤抖。然后,他的手越过小小的空间,落在了跪坐在面前的韩沐曦的头顶。韩沐曦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躲闪,反而像是寻求安慰般,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她脸上泪痕交错,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髻早已松散,几缕黑发黏在湿漉漉的脸颊边,高冷不再,只剩下全然的狼狈和脆弱。
王富贵的手掌很粗糙,带着厚茧,抚摸的动作也称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但就是这笨拙的触碰,却让两个女孩哭得更加厉害。苏蔓婷紧紧抱着他的腰,哭声闷闷地传出来。韩沐曦则仰着脸,任由泪水流淌,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车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血腥味、汗味,还有女孩泪水咸涩的气息。窗外,玉龙雪山笼罩在浓雾之中,寂静无声。而车内,一场情绪的风暴正在缓缓平息,留下的是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某种更深层次的、难以言喻的联结。
王富贵没有说话,只是用他粗糙的左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苏蔓婷的背,抚摸着韩沐曦的头发。他矮胖的身躯坐在沙发床上,像一块沉默的礁石,承受着两个女孩情绪决堤的浪潮。他黝黑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那双平日里充满欲望或算计的小眼睛里,此刻映着窗外漫进来的、灰白的天光,显得有些空旷,又有些深沉。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不会。表白心迹?那更可笑。他只是一个底层爬上来的小经理,一个满口黄牙、体带汗臭的粗人,机缘巧合(或者说处心积虑)之下,占有了这两个天之骄女的身体和某种扭曲的忠诚。今天所做的一切,扑救、受伤,在他看来,或许只是某种混合了男人本能、对“自己所有物”的保护欲、以及一点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更复杂东西的冲动行为。
但此刻,这两个女孩伏在他身上,跪在他面前,喊他“爸爸”,哭得像个孩子。她们的身体温热而柔软,她们的泪水滚烫而真实。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混杂着淡淡的疲惫和隐隐的酸涩,在他胸腔里弥漫开来。这感觉,比单纯在她们身上发泄欲望、听她们在情动时喊“爸爸”要复杂得多,也沉重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