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杯水
十六点五十分,小白醒了。
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她侧躺着没动,先听见空调的风声,再听见翻书——纸页很轻地响一下,隔一会儿,又响一下。
小汐坐在桌前看书。
小白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嘴里有一股味道,不难闻,但很实在,黏在上颚上。她咽了一下,喉咙更干了。
她慢慢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撑着坐起来。头发全乱了,几绺粘在脸颊上。上铺空着——小彤刚睡在她旁边,一条腿现在还压在她腿上,脸朝里,睡得嘴巴微张。
“小彤。”她小声叫。
“嗯……”
“小彤。”
小彤翻了个身,眼睛睁开一条缝,声音哑得厉害:“姐?几点了。”
“快十七点。”
“哦。”她坐起来一半,又倒回去,“渴死了。我嘴里一股味。”
小白没接话。她知道是什么味。
小叶十六点多打的那壶热水放在门口垫子上,壶是空的——她打回来就着喝了两口,剩下的兑了凉水洗了脸。小彤伸手把壶拎起来晃了晃,放回去。
“没水了。”
两个人的眼睛同时落到右边桌子上。
那只透明的杯子放在桌角,正正地跟台灯和书排成一排,里面有半杯水。
小白把腿挪下床,鞋都没穿,光脚踩着地砖走过去。走到一半停住了,回头看了小彤一眼。
小彤冲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说。
“小汐。”
“嗯。”小汐没抬头,笔在本子上划了一下。
“……”小白把两只手在睡裤上揩了揩,“你那杯水。”
笔停了。
“能给我俩喝一点吗。我有点干。”
小汐坐着没动。过了两秒,她把杯子往桌边推了一小段,不到一掌宽。
“喝吧。”
小彤已经下床了,赤脚啪啪走过来,一把抓起来就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停住,杯子还悬在嘴边。
“怎么了。”小白问。
小彤把杯子递过去,没说话,表情很怪。
小白接过来,抿了一口。
她也停住了。
“……是不是有点咸。”小彤压着声音说。
“嗯。”
“还有一点腥。”
“……”小白看着杯子里面的水,抿了抿嘴,“是不是放久了。”
小彤把杯子举到窗户那边,借着窗外的光转了一下:“你看,里面有点浑。”
“可能是杯子的味。”
“杯子能有什么味。”
小汐一直没抬头,笔尖停在纸上,那一点墨慢慢洇开。
“要不就是没洗干净。”小彤说。
“洗干净了。”小汐说。
“那这是什么味。”
“水放久了。”
小白又抿了一口。这一口她抿得很认真,还含了一下才咽。
“我觉得——”她想了想,“后头有点回甜。”
小彤扭头看她:“你口味真重。”
“我说的是真的。”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
右边床上小叶盘腿坐着,正把剩下的半袋瓜子倒了一点在手心里。她剥了一颗,才慢悠悠开口:“咸的,腥的,后头有点甜。对吧。”
小彤的手抖了一下,杯子差点没拿稳。
“你怎么知道。”她说,“你又没喝。”
“我看见了。”小叶说。
“看见什么。”
小叶没答,只把下巴往桌角那边抬了一下。
小彤顺着看过去。杯子还在她手里,杯底沉着一点白,杯壁上挂着一圈淡淡的印子,刚才她没注意到。
她盯着看了两秒。
然后慢慢转过头,去看她姐姐。
小白的脸已经红了,红到耳朵根,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什么字也没成。
“……”小彤的嘴也张开了,又闭上,“那你还——”
“我没说。”小叶把瓜子壳丢进脚边的袋子,“说了你们就不喝了。水浪费。”
“……你刚才说回甜。”小彤忽然转过头,声音都变了。
“我说的是真的。”小白说。
“你还说真的。”
“我——”
“行了。”小叶说,“喝都喝了。”
小汐把书合上,合得很轻。她站起来,走过来,从姐姐手里把杯子拿走。
她把杯子端起来,先摇了两下。杯底沉的那点白散开,水又浑了一层。
然后她仰头,把最后那口喝掉了。
喝得很干净。喝完她把杯子举在嘴边停了一下,等最后一口流下去,才放下。嘴唇上留着一圈水。
“这杯是我留着给她的。”我说,看了一眼小汐,“你们怎么喝的,就剩一点了。”
小白僵在那儿,手还空着,不知道该往哪放。
“要想喝,”我说,“我天天让你们喝高浓度的。”
小白的脸一下红透了,从脸红到脖子,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最后盯着自己的脚。
小彤愣了一拍,然后“噗”地笑出来,笑得肩膀发抖,伸手打了我胳膊一下:“你要不要脸。”
“我说的是实话。”
“实你个头。”
小叶剥完一颗瓜子,很平静地补了一句:“高浓度不是你说高就高的。”
“那你可以试。”
“我又没说不试。”她把瓜子仁丢进嘴里,说得很自然。
小彤的笑停了半拍,扭头看她:“你——”
“我只是陈述事实。”
小汐把空杯子放回桌角,位置一分不差——跟台灯、跟那本书排成一条线。
然后她端着杯子去水池边冲。水声很细,刷子刷杯壁,一圈一圈。
回来她把杯子放回去,坐进椅子,把书翻开,翻到原来那一页。她的耳根有一点点红。
小白站在原地,两只手还保持着端杯子的样子,慢慢地放下来。
那天剩下的时间里,没人再提那只杯子。十七点,大家一起下楼吃饭。走廊上有人抬头看我们这一行——一个男的,四个女的,但已经没人惊讶了,看一眼,低头继续走。
食堂里小彤一直在笑,笑得饭都咽不下去。小白低头吃饭,耳朵红到脖子。小叶吃得最多,吃完了还把我的半个鸡腿夹走了。小汐吃得很少,一直没提那杯水。
二十点多,屋里灯只开了桌上的一盏。
“今晚谁。”小彤先问的,问得理所当然,像在问今天几号。
没人说话。
我把书合上:“小白。”
小白正在叠衣服,手一顿,那件 T 恤叠了两遍也没叠成方块。
“我——”她把衣服摊开重新叠,“我可以吗。”
“可以什么。”
“……没什么。”
小彤从后面推了她一把,推得她往前踉跄半步,“快去洗澡。姐,你洗澡比我慢。”
“我哪有。”
“你冲头发要冲十分钟。”
“那是水温不对。”
她抱着换洗的衣服出去了,出去之前把门带上,带得很轻。
回来的时候头发是湿的,用毛巾包着,身上一股皂味。她站在床边犹豫了很久才坐下来。
“灯——”
“关。”小彤说,啪地按了开关。
屋里黑下来,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点路灯的光。
她背对着我躺下去,躺得很直,像一块木板。我从后面抱住她,手放在她腰上。
她整个人一僵。
“你抖。”我说。
“没有。”
“被子在抖。”
“……空调冷。”
“我关掉。”
“别。”她说得很快,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不用关。”
她的头发还是湿的,贴在脖子上,凉。脖子那一小片皮被水汽泡得发软。
她的腰很细。隔着薄薄一层睡裤,能摸到那条腰线,再往下是一点点肉的弧度,绷得很紧。
腿也绷着,两条膝盖抵在一起。脚在被子里也是绷的,脚背绷成一条弧,脚趾全蜷着,脚心出了一层薄汗。
我把手掌贴在她小腹上,没有往上,也没有往下。
她的呼吸乱了一阵。小腹在我手掌下面一起一伏,越来越浅。
“……你。”她开口,声音很小。
“嗯。”
“你的手。”
“怎么了。”
“没怎么。”她说,“就是……很热。”
我往上挪了两寸,隔着睡衣,掌心下面是软的,被她自己压得贴平了。她整个人一颤。乳尖隔着布顶起来一点,硬的,一碰就缩进去。
“冷?”
“不冷。”她把脸埋得更深,“……别问。”
我的手再往下走的时候,她把手按在我手背上,按住了。按了一会儿,又慢慢松开。
我停在睡裤的边沿,没有进去。
“今天不做。”我说。
“我没说要做。”她答得很快。
“嗯。”
“我就是——随便你。”
“那我就不做。”
她安静了。过了一会儿,很小声地“哦”了一声。那一声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松了一口气,又像不太甘心。
过了很久,她的呼吸才慢慢匀下来,紧着的肩也塌了一点。腿也松开一条缝。脚背软了,脚趾松开,在被子里蹭了一下。
她翻过身来,脸埋在我胸口,声音闷在布里面:“明天早上。”
“嗯。”
“别走那么早。”
“我哪也不去。”
“哦。”她顿了顿,“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睡吧。”
第二天早上七点过十分,屋里已经有人在动了。
窗帘拉开一半,光斜着切进来,落在地砖上。
小彤站在镜子前夹睫毛,镊子上的小灯亮着,一闪一闪。她一夹就眨眼睛,试着三次才夹上,夹完凑近镜子看,很满意。
小叶在阳台那边,水哗啦响。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水,站在窗边喝,另一只手的手指上还沾着面霜,顺手抹到手背上。
桌上摊着她们的东西:化妆包拉链开着,粉饼、小瓶的盖子翻着,用过的棉片团在桌角;小汐的资料压在最边上,边角卷起来。
小汐穿着外套坐在桌前,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
八点二十,头一节课。资料还差最后两页。
小白坐在床沿上梳头,头发还没干透,梳子从发根拉到发尾,拉得很慢,拉到一半卡住,她就用手指把那一绺分开,再梳。
我还没醒透。
先醒的是别的地方。
被子被顶起来一块,隔着裤子,硬的,涨得发疼,一跳一跳的。
“……哎。”小彤从镜子里看见了,走过来半步。
小汐抬手用笔杆敲了一下她的手背:“别碰。”
“我又没碰。”
“你在看。”
“看一眼犯法?”
小叶端着水杯从床边过,往下看了一眼,很平静:“正常。”
“什么正常。”小彤问。
“男人早上都这样。”
“你怎么知道。”
“书上写的。”小叶喝了一口水,“你要看我可以借你。”
“我才不看。”
“那你问什么。”
小汐翻资料的声音快了一点,快得不正常。
门被推开一条缝。
“我进来了啊。”
小雪探头进来,睡衣外面套了件大得离谱的外套,袖子盖住半个手,脚上趿着拖鞋,头发没梳,翘起一撮。她手里拎着一袋豆浆和三个包子。
“你出去。”小汐说。
“我不。”小雪把豆浆包子往桌上一放,“我来叫他起床。”
“他不用你叫。”
“那我自己来。”
她走到床边,把拖鞋往旁边一蹭,光脚踩在地砖上。她的脚很小,脚背白得发青,脚趾一个一个圆圆的,指甲上留着一点淡粉,早褪了。
她弯下腰,膝盖先压上床沿,整个人爬上来。被子被压得陷下去一块。
小白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地方,梳子还捏在手里举着。
铺不矮。上铺到下铺有一米二还多,她跪直了,头顶离上面的床板还有一大截。可她人小,得把背弓下去才够得着,跪在那儿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的头发垂下来,扫到我脸上。她在很近的地方看我,看了两秒,鼻尖离我的脸不到一巴掌。
“杨。”
我应了一声,全是鼻音。
“哦。”她说,“那你睡。”
她直起腰,回过头,用那种放得很小、但每个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说:“他睡得很死。”
“他昨天睡得晚。”小彤在镜子那边说。
“那我小声点。”
“你哪里小声了。”小汐说。
“他一会儿就醒。”小彤说。
“醒了也不敢动。”小雪说。
她掀开被子的一角,往里看了一眼。
“……哦。”
她把被子掀得更开一点,跪着往前挪了挪,膝盖在床垫上压出两块坑。
她把手伸进来,手指很细,凉,圈住阴茎——圈不住,只能圈住一半,拇指和食指之间的空隙还空着。
“这么大。”她说出声了。
“你小点声。”小彤。
“他睡得沉。”小雪说,“吵不醒。”
她的呼吸喷在龟头上,热的。
她低头,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耳尖是红的。
她张了嘴。
那时候我还在睡。
不是睡死了——身体先醒了,脑子还在很深的地方。有一小片热的、湿的东西从下面裹上来,紧,软,一点点往里收。我以为是做梦。梦里有人在弄这个,弄得很轻,很小心。
她的嘴很小。含上来的时候只进去一个头,剩下的全在外面。嘴唇被撑开,颜色从粉变成发白,唇线绷着一条,撑得几乎透明,嘴角的皮都被拉着。
她含着不动,停了一会儿,才慢慢往下压。
舌头很小,很短,只能舔到下面那一圈鼓起来的地方,舔的时候整条舌头都在动,一点一点打着圈。里面又软又热,窄得发紧,上颚滑,滑得几乎挂不住。她的牙齿很小,一开始碰到了——很小,但硬,横着刮了一下。
我腰一绷。
“疼吗。”她退开一点,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答。她等了两秒,把嘴唇往里收,把牙包住,重新含上来,含得比刚才小心。
口水多。很快下面就湿透了,从她嘴角流下来一条,越垂越长,坠断了,滴在床单上,洇开一个小点。她咽了一下,喉咙一动,咽不下的那部分又从嘴角溢出来。
她越吞越深,到一半就卡住了。喉咙收了一下,整个人一缩,干呕了一声,退出来,一条丝从她下唇拉到那上面,断了。
走廊上有拖鞋声过去一趟。过了一会儿,又一趟。有人在卫生间拧水龙头,水声很响,拧到一半又停了。
小彤在镜子那边“咔”地夹了一下睫毛,镊子上那点小灯的光从床沿晃过去。
“还睡着。”她小声说。
“刚才动了一下。”小叶说。
“那是给她弄的。”小彤说,声音里闷着笑。
中间大概三四分钟——我是后来才知道的。那三四分钟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梦里有人跪在被子底下,头发扫着我的腿,一下,一下。
然后我睁开了眼。
被子被顶开一半,堆在她腰后。她跪在我两腿中间,上半身压得很低,头发全垂下来,垂到床垫上。
我第一眼看的是她的手——攒着根部,攒得很紧,五根指头细,指甲短,指节泛白。龟头从她嘴唇里退出来,湿的,被口水泡得发亮。她的舌头跟着出来,很短,贴着龟头下面那一圈往上舔,舔到顶上那个小口的时候停住,舌尖在那儿打转,然后又退下去,从侧面绕回来,重新压上去。
她舔得有点笨,一下一下,节奏不匀,可每一下都压在同一个地方。
一滴口水从她嘴角掉下来,落在我小腹上,凉的。
她又往下含。含到一半停住,腮收紧,往里吸了一下——那一下很实在,从下面一直抽上来,我腰跟着动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眼。大概是想看我的脸。
眼皮掀起来,睫毛是湿的,一撮一撮粘在一起。她先看见自己嘴里含着的阴茎,再往上看,对上了我的眼睛。
她整个人停住。
龟头还含在她嘴里,她没吐出来,就那么停着,“唔”了一声,声音闷在里面。
“醒了。”她把嘴松开一点,说得很扁,“你一直没动,我以为你还要睡很久。”
“……”
她低下头,又要含上来。
“慢点。”
“我知道。”她眼睛红了,声音有点哑,“我还没做过这个。”
“那你现在在做。”
“嗯。”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嘴,“所以你要教我。”
她跪在那儿,背弓得很低。个子实在小,跪直了也只到我大腿中段的高度,得把头低下去才够得着,脖子上一直使着劲。膝盖陷进床垫里两块,脚背贴在被子上,脚趾一直蜷着,蜷得发白。睡衣的下摆挂在腰上,露出大腿——她的腿很细,白得过分,膝盖下面一点浅浅的红,是爬床时压的。
她低下头,刚要含,又抬了一下眼——大概是想看我的脸。脖子往上一拉,喉管那儿显出两条筋,下巴抬得很高,头顶离床板还远得很。
“别看我。”
“唔?”
“含着就行。”
她停了一下。然后眼睛不抬了,睫毛垂下去,腮收紧,含得比刚才用力——像是在报复。
她又低下头去。这次慢下来了。手在下面扶着根部,五根手指都是细的,指甲剪得短,边缘圆,动的时候几乎没声音。头一动一动,一下一下吞吐,到一半就退回来,含住顶端,舌头在上面绕一圈,再往里送。
她学得很快,快到不像第一次。
“用舌头压着下面。”
“唔。”
她照做。舌头压在下面那条筋上,一边压一边往里送,送到底停一下,再退。她的呼吸打在上面,热的,一下比一下乱。
睡衣领口垮下来,空着。胸前很平,只有很小的两点,硬的,隔着布也看得出来,随动作在布面上蹭过来蹭过去。
她抬眼看了我一次。那一眼很快就收回去。
镜子里的小彤已经不夹睫毛了,镊子还捏在手里,人已经挪到床边斜后方,站着往下看,看得很专注,喉咙动了一下。
“你别站这么近。”小叶说。
“我看不清。”
“你眼睛都快贴上了。”
“她膝盖不疼吗。”小彤小声说,眼睛没挪开,“跪了这么久。”
“她自己要跪的。”小叶说。
小汐背对着,笔尖停在纸上,一个字也没写下去。纸面被笔尖顶出一个小坑。
小叶靠着桌沿,抱着手臂,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人一直没走。
屋里很静。只有水声。
“要到了。”我说。
她“唔”了一声,没退。
我把手放到她后脑上——很轻。她整个脑袋就这么点大,骨头也细,不敢用力。
射的时候她整个人一顿。含着,腮帮子鼓起来一点,然后“咳”——呛住了。她想咽,喉咙来不及,先溢出来一股,从嘴角滑下去,顺着下巴淌到睡衣的领口上,把那片布洇湿一小块。
她退开,还在咳,一只手撑着我的腿,另一只手背在嘴上。下唇上溅了几点,鼻尖旁边也有一点。
“咽。”
她“唔”,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一半。咽不下去的那部分还含在嘴里,说话都含混:“太……多了。”
剩下一半在下唇上,亮亮的。她伸舌头舔了一下,舔回嘴里。
小彤“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小叶没笑,只是把手里的水杯放下了。
小雪抬起脸,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皱着眉:“不好喝。”
“……”
“跟你下午那杯一个味。”她说。
屋里静了一下。
“什么下午那杯。”小彤。
小雪看她一眼:“就是她桌上那杯。”
“你什么时候喝的。”
“被赶出去的时候。”她说得很自然,“杯子就放在桌上,我顺手。”
小汐“啪”地把资料合上了。
她站起来,转过身:“漱口。”
“我还没咽完。”
“那就咽完再漱。”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眼睛没落在谁身上:“杯子在桌角。喝完放回去。”
“那我明天还来。”小雪说。
“明天轮不到你。”
“那谁。”
“明天再说。”
小雪挪到床边,一条腿已经垂下去了。
我伸手抓住她的脚踝,把那条腿又拉回来,拉到被子上。
“哎。”她回过头。
我没松手。那只脚落在我手里,很小,整只脚还没有我一个手掌长,脚跟抵到我虎口那儿就到了头。脚背白得发青,皮薄,薄得能看见底下两根淡淡的血管,从脚踝斜着过来,走到脚趾根就淡没了。脚趾一个一个圆,短,趾腹是软的,按下去会陷一个浅浅的窝,慢慢才起来。指甲修得很齐,上面那点淡粉褪得只剩一层白,边缘还留着一点没剪干净的毛边。脚心蒙着一层薄汗,膝盖跪久了,膝弯那一圈也是红的。
我用两只手托着,托起来看。
“……你干嘛。”她声音还哑着,刚才呛的那一下没缓过来。
我没答。拇指压在脚背上,从脚踝往下推,推到脚趾根又退回来。那只脚在我手心里缩了一下,五个脚趾全蜷起来,蜷成一团,隔了两秒才慢慢松开。
“痒。”
我把她的脚举高一点,凑到眼前看。脚踝细得不像话,踝骨凸出来一小块,皮绷在上面,白的。脚背上有一层极淡的绒毛,光从窗帘缝里斜进来,照上去才看得见。指头分过去,把她的脚趾掰开又合上,软,一点力气都不费。趾缝干净,有一股皂味,底下还压着一点被子里捂出来的暖味。
我低下头。
先舔脚跟。她的脚跟软,肉薄,舔上去几乎没味道。往上到脚心,舌头刚碰上,她整个人弹了一下,脚背绷成一条弧,脚趾又蜷起来。
“别——那儿不行。”她笑得气都散了,“我怕痒。”
我抓着她的脚踝不让她抽走。舌头顺着脚心往上,一路舔到脚趾根,再从趾缝里一个一个挤过去。她笑得整个人抖,另一只脚在床边乱动。
“哎。”小彤还站在床边斜后方,声音都变了调,“你可真行。”
“脚也吃。”小叶说,隔了一下又补一句,“不嫌脏。”
“洗过了。”小雪一边笑一边喘,“我早上洗的。”
“那也没见谁这么吃。”小彤说。
我把她的大脚趾含进嘴里。很小,含进去只抵到上颚,指甲那一小块碰到牙齿,硬。舌头绕着那截趾头转了一圈,往趾缝里顶。她的笑声断了,剩下一声很轻的「啊」,拖得很长,尾巴上发抖。
含着的时候能感觉到脚趾在我舌头上蜷了一下,又松开,再蜷。
我含着不动,停了一会儿。
“……还要含多久。”她小声问。
我把她的脚吐出来。脚趾上亮着,沾了一层口水。
她没马上抽走,脚在我手里又待了两秒,脚趾慢慢松开,才一点点往回缩。
“行了。”我说。
她抽回脚,一落地就踮了一下,扶了一把床架——跪久了,麻。
站起来的时候她两条腿并得有点紧,脚在地上试探着踩了两下,趾头还张不开,踩一下就缩一下。
脸是红的。刚才呛出来的那点红还没退,又从耳朵那边往上漫了一层。
“脚也软了。”小彤在床边说。
“你闭嘴。”她声音没力气。
“我又没说什么。”
“你说了。”
小叶把杯子放回桌上,走过来,弯腰在地上捡起一只拖鞋,放到她脚边:“穿上。”
“哦。”她低下头看了两秒,才把脚伸进去,趿上,脚后跟还露在外面一点。
她走了一步,顿住,回头,好像想起来什么,又转回来,把我掀开的被子拉回胸口,拉得很仔细,边角也掖了一下。
“你再睡会儿。”她说,没看我,“我买了三个包子。”
“三个。”
“六个。”她拎起豆浆袋子,“我骗你的。”
小彤:“我也要吃。”
“你没份。”小雪说。
“凭什么。”
“你有你自己的。”小雪咬了一口包子,含混地说,“腰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