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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一章 胜负

天启预报 风月 8549字 2026-11-01 22:32

  漫长的相互试探之后,只是一瞬间的碰撞,安娜手中的短刀便在大剑的碰撞中分崩离析。

   面孔被突进的大剑切裂,深可见骨。血液未曾落下,就冻结成了红色冰霜,消散在扩散的风暴里。

   而就在同时,伽勒握剑的独臂、喉咙、心口乃至胯下竟然出现了好几道触目惊心的裂口,染血的冰棱从伤口中穿刺而出,寒意在躯壳中蔓延。

   重创!

   即便是反应再如何迅速和敏捷,其依旧存在着极限。

   哪怕这极限再如何短暂。

   以自我的要害为诱饵,引诱对方发起进攻,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自最后的瞬间,猝然反攻。

   厄月的极意在一瞬间发起了多重攻击,彻底将这一份杀意贯入了对方的躯壳之中!

   局势骤然变化。

   而场外的槐诗,却忍不住叹息。

   那一瞬间,安娜的脸上还来不及浮现笑容,便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狂风。

   本应该支离破碎的冠戴者竟然浑然无事一般,悍然前突,大剑之上笼罩着燃烧的神圣光焰,自牧场主的恩赐辉光之中,再度加速,斩!

   冰晶破碎的声音传来。。

   在剧烈的碰撞中,安娜整个人在劈斩和撞击之下粉碎成了无数碎冰和雪粉,迅速坍塌溶解。随着暴风雪的重聚,自另一侧艰难重聚自我的轮廓。

   如同少司命的影葬穿梭一样,在四阶之下完成了自我的短暂源质化和重生。

   侍霜之女的本质来自俄联最古老的谱系,斯拉夫神话之中的冰雪少女,霜父之力的女性显现,同暴风雪和寒灾一同出现的精灵,被誉为残酷死亡的化身和最后温柔。

   而一瞬间的迟滞,所带来的恶果,便是彻底在伽勒的猛攻之下步步败退,难以反击。

   再怎么衰弱和重创的冠戴者,依旧是冠戴者!

   作为受到牧场主所钟爱的征伐天使,从无数猎食天使中所脱颖而出的‘牙齿’,他们生来本身的使命就是作为牧场主的爪牙,源源不断的为他在深渊中猎取诸多食物和养分。甚至,他们本身就是在食谱之中最珍贵的组成!

   每一度的征战和厮杀,掠取和争夺,都会让它们有所成长。而当回归至福乐土之后,长势最喜人的天使便有资格走入那一片溶解一切的混沌之海中,将自我的一切作为牺牲的祭祀,

   献给地狱之神。

   经历了牧场主的饕餮和恩赐之后,崭新的自我将从那一片无穷的胃液之海中诞生,然后,再度怀揣着狂热的信仰,走向深渊中的战场。

   在无休止的溶解和重塑中,凝固的灵魂会迎来一次次的突破和变化,或者彻底畸变和破碎,同其他的灵魂融合在一起,经过巧手重塑,形成崭新的存在。

   他们将更加贴近至福乐土的本质,更加贴近牧场主的存在,更加的强大,能够为地狱之神夺回更多的食粮和羔羊。

   正因如此,才将他们称之为天使。

   他们是接近神明者。

   凡铁杀不死他,普通的冻结和破坏也不会有用。

   即便是躯壳早已经千疮百孔,但残存下来的一切,也依旧是为至福乐土而战的战争武器。

   轰!

   大地破裂的巨响之中,风暴里的少女仓促后撤,剧烈的喘息。

   “如此孱弱,如此滑稽!”

   在升腾的尘埃中,伽勒嘶哑嘲弄,声音在破碎的肺腑中回荡:“背离了真正主宰的训导,自尘世之间堕落,所能生长出的,便只有如此丑陋的干瘪之果!”

   冰棱破碎的声音接连不断。

   堪比钢铁一般锋锐的冰晶在大剑的挥洒和冠戴者的碰撞下接连不断的破碎,自突进之中,他已经再度将安娜所有躲避的途径尽数封锁。

   隔着溶解的雪花,燃烧的眼瞳俯瞰,洞彻了所有的幻象。

   举起的独臂之上,大剑绽放圣光。

   斩!

   大地破裂,安娜自冰晶的折跃中消散,自他的背后重现,手中的另一柄短刀刺落。可伽勒的身影竟然猛然扭转,残缺的脚掌抬起,洞破狂风,践踏!

   当少女的残影被撕裂击溃,从其中流出的竟然是如蛇一般的阴影,向着他飞出,缠绕。耳后的风声爆发,锋锐的冰棱穿刺而来,和横扫的剑刃碰撞在一处。

   激荡的回声之中,风暴迎面呼啸,侍霜之女的轮廓再现,向着他的喉咙,穿刺!

   骨骼和冰霜碰撞,僵持一瞬,便在伽勒的怒吼之中被彻底夹碎。巨蛇的阴影被彻底扯断,剑刃斩落,将眼前的对手也彻底腰斩!

   遗憾的是,依旧是分身!

   冰晶溃散,坍塌,化为飞散的霜花,而在那飘扬的苍白之后,终于显露出安娜的面孔。

   那一张原本苍白的面孔上,血色涌动。

   已经涨成了紫红。

   在这足足一秒余长的蓄力之中,近乎将所有的源质都灌入了右手之中,异化的血肉和骨骼如同猩红的冰晶那样,绽放妖艳之光。

   就这样,五指握紧成拳,向着伽勒的面孔,悍然捣出!

   重叠在一处的雷鸣巨响扩散。

   宛如天崩!

   轰!

   瞬间的呆滞中,伽勒仰头,不由自主的,踉跄后退了一步。神铸的颅骨之上,崩裂出一道深邃的缝隙!

   破碎!

   难以置信,竟然在这一拳之下,受到了重创!?

   而安娜的右手也彻底的崩溃,残存的冰晶还维持着手掌的轮廓,难以恢复原状。

   就连场外的林中小屋都陷入呆滞,怀疑自己的眼睛:

   “看上去……有点像是鼓手?”

   槐诗眉头微微皱起。

   一拳打出去把自己差点打爆?

   这可不是自己教的技巧。

   不过,竟然能够略过漫长的练习和尝试,直接异化身躯的组成,发挥出一部分天崩的神髓出来?

   即便是小聪明,也足够吓人了。

   要知道,同样的天崩,在外道王的手中,可是能演化出催神这样将对手灵魂都彻底蒸发的恐怖技艺。

   而且,并不是一击。

   槐诗分辨着残存在风中的鸣动和余音,了然的轻叹。

   是三次!

   在那一瞬间,异化的天崩,在厄月的加持之下,同时在伽勒的脸上爆发了三次!

   而作为代价,就是恐怖的反震将安娜的浑身的骨骼和肌肉,尽数撕裂,破碎的面孔之上,粘稠的鲜血从口鼻中流下。

   而在裂口之下,暗影如泉那样的渗出,舞动在空气中,不断的变化出种种轮廓。如巨蜥、如狼、如大蛇、怪鸟、蜘蛛、侏儒、骑士……

   无数的源质变化显现在那一片近乎永恒的恶意之中,那便是之前的历次对决之中被安娜亲手杀死的怪物。

   海量的灵魂裂片在恶意之中不断的浮现,修补着她濒临崩溃的灵魂。

   “胜负已分。”

   那一瞬间,槐诗终于松了口气,轻叹着,宣布结果。

   可伽勒的嘶哑咆哮却从井喷的圣光中响起。

   在安娜手中重创的征伐天使怒吼,至福乐土的万夫长克制着心中那要将敌人寸寸撕裂的狂怒,双目中涌动烈火。

   一根根携入骨髓中的长钉被那爆发的力量所弹出,蠕动的血肉迅速的膨胀,聚合,降下异化,令伽勒的身体迅速的膨胀,背后的诡异肉翼再度生长而出。

   就连他手中的大剑都在至福乐土的灾厄之下异化,形成了血肉一般的诡异质感,一只猩红的眼睛从剑脊之上睁开,绽放邪光。

   灾厄的真髓在冠戴者的身上再度展现。

   深渊圣光的笼罩之下,伽勒嘶吼着,透支生命,力量和速度无止境的攀升,回归了全盛期的恐怖领域,

   即便是再囚笼的桎梏和圣心骑士团的折磨之中,他依旧未曾放弃过脱困的希望,此刻,隐藏在灵魂里的力量轰然爆发,彻底撕裂了缠绕在身躯之上的枷锁。

   紧接着,没有丝毫的犹豫,展开双翼,向着眼前的对手飞扑而出!

   即便是如此的愤怒,依旧没有冲昏头脑。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向槐诗发起攻击或者尝试着逃走,而是将狰狞的杀意锁定了近在咫尺的安娜。

   这才是唯一能够掌握主动的机会,不论是挟持还是残忍虐杀,都能让那个该死的奸邪付出代价!

   瞬息间,林中小屋笼在袖子里的手指本能的收缩,纠缠在一处,咒师捏着自己的指节,正准备有所反应的时候,心中却忽然一动,看向了自己的老师。

   槐诗依旧站在原地。

   面无表情。

   凝视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看着安娜。

   在扑面而来的圣光之中,疲惫的少女抬起了手指。

   在她的周身,舞动的黑色恶念之中,无数灵魂的裂片激烈的变换着形态,那些轮廓迅速的变化,仿佛重叠在了一处,到最后,化为了纯粹的漆黑。

   黑暗里,仿佛有狼首一般的轮廓冷漠的俯瞰而来,向着尘世和一切不值一提的蝼蚁。

   恰如毁灭的化身那样。

   只是凝视,就令狂暴的冠戴者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便有清脆的破裂声响起。

   自伽勒的颅中。

   一线漆黑的残光从安娜的指尖延伸而出,瞬间,便掠过了这短暂的距离,轻巧的刺入了他颅骨之上的裂隙里,深入灵魂。

   于是,在那一线狭窄又衰微的黑暗之下,圣光不再。

   只有无穷的漆黑,在分崩离析的灵魂中扩散。

   狂热的信仰、焚烧的怒火、残忍的计划、蹂躏的冲动、猎食的本能,乃至眼前的世界…此刻,所有的一切都从伽勒的意识中离去。

   所能看到的,只有这淹没一切的黑暗。

   黑暗之光。

   “汝等沉溺于伪道,不闻公义,无缘救赎和解脱。所能归去之初,便只有这一片看不见的永恒暗光。”

   安娜踮起脚,在呆滞的凝固者耳边呢喃,宛如道别那样,告诉他:

   “这便是,天国所赐予汝等的毁灭。书友圈丹发帖本章说多评论”

   那一瞬间,最后的光彩从空洞的眼瞳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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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三百四十二 礼物

   黑暗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无声爆发,吞没了所有。

   将灵魂中的最后意识彻底摧垮。

   伴随着灵魂的溶解,伽勒的身体迅速的僵硬,破裂,坍塌,化为夹杂着盐和硫磺的尘埃。

   而当安娜回过头,得意一笑时,在她眼瞳倒影之中,便有征伐天使的轮廓从涌动的恶念中隐隐浮现,化为了进阶所需的基石。

   就像是槐诗所说的那样,胜负已分。

   当倾尽安娜全力的三次山寨天崩打破了伽勒灵魂防守的瞬间,结果就再无任何的悬念。

   漫长的寂静里,林中小屋死死的盯安娜的手指,表情抽搐着。

   好像见了鬼一样。

   “…至恶之剑?”

   他向着槐诗靠拢,轻声问:“她哪儿来这么邪门的玩意儿?”

   刚刚那一瞬间,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不,岂止清楚,他差一点就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即便那一线残光如此衰微甚至无法延续一瞬,但依旧无法否定其中黑暗的本质,源自变化之路的真髓,至恶之剑的雏形和基础…

   这种仿佛自恶中同源而生,但又专门为了同类相残而打造出的残酷成果,完全和维塔利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除了至恶之剑,难道还有别的可能么!

   一想到自己的师妹以后会拿着这玩意儿对着自己的脖子来回比划,林中小屋就已经开始浑身发毛了。。

   日子没法儿过了!

   对此,槐诗倒是并不意外,毕竟之前维塔利先生多少也跟他透过一点风。

   要知道,安娜有一半的灵魂是在昼夜之镜中长大的。自变化的威权中度过了漫长的时光,如今重归完整之后,在变化之路上进步神速完全是理所当然。

   只是,此刻亲眼看到安娜进步的成果,不免让他一时有些感慨。

   要知道,至恶之剑可是黑神的天命延伸,而区别于同阶白神的下位圣痕·信使维斯娜,冠斯切则是直接同黑神对接的四阶。

   看来,维塔利先生已经下定决心,要将安娜培养成下一代的黑神了…

   这也是理所当然。

   毕竟黑神和白神之间的道路截然不同,区别诸多,想要尽快培养出新的传承者,无疑是这一条更具备战斗力的道路最方便。

   同时他还经验丰富,又有什么不好呢?

   可是,即便是再多的理由,槐诗心里依旧明白——维塔利只是想要找个人来代替自己。

   时至如今,他依旧心怀着将白神重新从镜中换回的希望,哪怕只有万一的可能,也不愿意放弃。

   变化一系的事情,槐诗没有资格多嘴和插手,也没有什么立场去干涉维塔利的想法。

   况且,就算真有那一天,也是漫长的时间之后了。在理想国迎来复兴之前,老前辈们还不会抛下身上的重担,轻易的逃避属于自己的职责。

   现在,眼看着安娜如今的进步,作为老师,也由衷的感受到了欣喜和…惭愧。

   毕竟自己除了偶尔的陪练和指点之外,似乎也并没有付出太多。学生高考成绩的好,

   都是她姥爷自己教的!

   真要领奖,他也不好意思去啊。

   就在槐诗的感慨中,得胜而归的安娜已经大摇大摆的走上来,截住了想要悄悄跑路的林中小屋。

   “愿赌服输啊,师兄。”

   她得意的笑着,附耳过来:“叫声姐姐来听听?”

   “啧”

   林中小屋的表情抽搐着,到最后,终究是深吸了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才一个残废的冠戴者就已经这样了,‘姐姐你行不行啊?”

   “抱歉哦,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安娜无辜的看着他,眨着眼睛:“维塔利爷爷不让我和吃软饭的人说话。”

   林中小屋顿时冷笑,毫不在意。

   “呵,你倒是想呢,也得有饭可吃才行啊。”

   吃软饭怎么了?这可是师门绝技!有些人洋洋得意,却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已经输在起跑线了!

   “没关系,我还有老师呀。”

   安娜亲昵的抱着槐诗的胳膊,回头冲着他挑衅一笑—你做得到么?

   沉默突如其来,林中小屋看着安娜抱着槐诗胳膊摇来摇去的得意样子,忽然一阵气冷抖,眼泪快要掉下来。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有一种离奇且真实的感觉。

   或许,输在起跑线上的那个人是自己…

   “我赢啦,老师,你看到了吗?有奖励吗?像是师姐那样的!”

   安娜摇晃着槐诗的胳膊,大眼睛看着他,眨啊眨:“我的呢?我的呢?”

   “不好意思,没有哦。”

   槐诗摇头一笑,可安娜依旧看着他,毫不放弃,直到他被缠的没有办法了,叹息着伸手,从归墟里掏出了一枚坠饰着血色晶石的绳环。

   “原本是打算等你进阶之后给你的,今天下午才刚刚送到,你可别拿去捣乱。”

   “好耶!”

   安娜欢呼着接过,戴在手腕上之后,喜滋滋的晃了半天之后,又期盼的看向槐诗:“那进阶之后还有吗?还有今年的生日呢,圣诞,过年的时候呢?”

   啪!

   来自老师的爆栗敲在了学生的脑门上。

   “还是等你进阶之后再说吧”

   槐诗作势要拿回来,安娜顿时护着礼物跳开,眉开眼笑的端详着自己的礼物。

   在那一块宛如宝石一般的血色结晶之中,无数轮廓不断的变换,映照着她的面孔。

   同样,来自尸林君的结晶。

   区别于骨骼所铸就的凶戾刷刑,它是变化之血的凝结。

   由于并不擅长源质学和变化学,槐诗专门请托后方的一位石釜学会的大宗师帮自己处理,简单的进行了加工和定制,算是欠下了一个人情。

   和剐刑相比,它并那么强大的杀伤力和破坏性,而功能也很简单,只有一个,舍弃了其他的加持和功能之后,让佩戴者的身体能够部分获得统治者的特性,根据源质的质变做出变化。

   此刻,随着源质的灌注和恶念变化,安娜的模样和体型也在飞速的转化——白狼、大蛇、蜘蛛、黑马或者是赤红如鲜血的飞鸟,到最后,竟然变成了征战天使的模样,赫然是刚刚才溶解在恶念之中的伽勒!

   一切变化自内而外,毫无任何的瑕疵!

   这是专门为安娜的进阶【冠斯切】所打造的礼物,也再没有什么东西比这样的遗物更适合变化之路了。

   在能像是黑神那样以人心恶念为跳板,来去无踪之前,这将会是给她最好的保护,也方便她能够轻易潜伏在地狱大群之中,任意施展。

   “耶~谢谢老师~”

   安娜尝试完毕之后,欢呼着,又一次抱住了自己的老师,脑袋在他的胸前拱来拱去。

   最后,悄悄的回头,向着旁边石化的林中小屋炫耀的咧嘴。

   你做得到吗?!

   “”

   小十九沉默着,无语凝噎。

   看着槐诗另一只空闲的胳膊,欲言又止。

   就在自己的学生想要咬牙跺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前,槐诗先抬起了手,捏着安娜的后颈,将这只拱火小能手放到一边去,从口袋里掏出了最后一个盒子,递给林中小屋。

   “别傻愣着了,你也有…”

   “啊?”

   林中小屋呆滞着,拿着盒子,表情变化,从惊喜到克制再到克制不住的惊喜,斜眼看着不远处的安娜,嘴角忍不住的翘起。

   “哎呀,怎么好意思,这也太麻烦老师了……况且老师您平时已经很辛苦了,我都不好意思让您这么费心”

   一股子扩散开来的茶味儿里,他喜滋滋的抱着盒子不撒手了。

   打开来之后,里面只有一把样式古怪的短刀。

   自无穷尸骨和死亡中萃取出的地狱沉淀被凝固在漆黑的钢铁之中,直接在铸造熔炉中成型。除了握柄之外,钩装的刀锋甚至还没有三指宽,看上去没有丝毫的杀伤力。

   倒是让旁边悄悄踮起脚偷看的安娜忍不住笑出声:“哇,这个好厉害哦,师兄你可以拿来给水果去皮。”

   “小孩子懂什么,走开走开。”

   林中小屋撇着嘴,克制着心中的疑惑,正打算拿起来甭管什么先夸两句,可紧接着,

   就僵硬在原地。

   !!!

   这熟悉的感觉从握柄到刀锋,其实都只是材质足够坚实和纯粹的沉淀没错,可这個触手之后宛如活人皮肤的手感。

   以及,刀柄上,那一根编制繁复且精致的皮革缠绳林中小屋的手哆嗦了一下,差点把这玩意儿掉地上,看向槐诗的眼睛瞪大了。

   等一下,冷静,冷静。

   这该不会是…那个什么吧……

   “嗯,尸林君的皮。”

   槐诗点头,遗憾的感慨:“原本还打算给你做个皮夹克的,可惜,剩下的不多,天阙里熔炼了几次之后,就收缩到这么点儿大…”

   “没、没、没事儿,多、多少都挺好。”

   林中小屋努力的想要冷静,可打摆子的手根本稳定不下来。

   到现在,他哪里还会以为这是什么搏杀用的武器。

   这是一把专门用来做秘仪和咒法触媒用的咒刀!

   统治者之皮缠绕在刀柄之上,束缚着的亡者的遗恨流淌在刀锋之中,同体内的同源的恶孽迸发共鸣。

   只是握在手中,污浊的血色就已经从刀锋之上渗出来,缓缓流淌着,却不坠落。

   怨毒和苦恨的精髓尽在这血中。

   “慢慢玩,就是个小玩意儿,下次弄到什么新的货色,再帮你多搞一点。”

   槐诗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一方面是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尸林君太不争气,算上骨、肉和皮,留下的东西没其实多少,分量最多的骨头都用在刷刑上了,大家分起来不太均匀,搞得槐诗这个当老师的有点尴尬。

   明明已经家大业大,日子反而越来越不好过了。

   这还是宰了个统治者,才好不容易凑够了给三个学生的礼物。未来真要再送点什么东西的话,当老师的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了…

   紧迫感油然浮现。

   不行,日子快过不下去了,得赶快再从地狱的那里搞点钱回来。

   而另一方面是,搞钱的活儿它来了!

   他已经看到,太阳船的甲板上,那一辆缓缓降下的黄铜战车。

   以及,从战车上跳下来的伏尔甘。

   魁梧的中年人大跨步的向着出现在甲板上的槐诗走来,展开两条被层层叠叠的纹身所覆盖的手臂,上来就是一个热情的拥抱。多谢菌大家月票订阅推荐票把槐诗的后背拍得跟锤鼓一样的响。

   并没有虚头巴脑的社交辞令,在坐下来之后连水都没喝,罗马的火神便直截了当的问:

   “这次我从指挥部承包了一个大工程,槐诗,要来掺一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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