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把母亲说成姐姐
顾眠看到沈渊那套“接稳她、不让她摔着”的说辞,先是一阵不服。
说得倒好听。可她在网上查到的东西根本不是这样。
她咬着下唇,把手机凑近些,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
【未眠】:我查了一下认主这种事。有一些主人,很恶劣的。
发完这句,她顿了顿,又接着往下打,把查到的那些事一样样列出来。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在跟谁赌气,又像在求证。
【未眠】:有的主人会调教母狗,把母狗的思想都扭曲了,让她觉得自己离了主人就活不下去。
【未眠】:还有的会把母狗分享给乞丐、流浪汉,让一群不认识的男人一起糟践她。
【未眠】:还有叫母狗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的,还有让母狗去陪自己朋友操的。
她一口气打完这串,手指都在抖。
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又补上一句收尾。
【未眠】:根本不像你说的那些那么好。
发完这一串,顾眠屏住呼吸,心口砰砰直跳。
她知道自己把最坏的那类主人全摆出来了,就是要看这个“暗夜君王”怎么接。他要是反驳,急着把自己撇清,就说明心虚。他要是顺着承认,那更可怕,说明他真跟那些畜生是一路货。
她一边想,一边不受控制地把那些画面往母亲身上套。
母亲被一群乞丐围住。
母亲在光天化日下被逼着脱衣服。
母亲被那个男人送给朋友糟践。
这些画面一冒出来,她胃里就翻上一股酸水,又恶心又害怕,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拿“姐姐”这层壳把自己裹紧,暗暗赌这个主人不会怀疑到她头上。这软件认主的人那么多,他哪会往一个失恋女人身上想。
沈渊点开“未眠”这条消息。
看到那一串“分享给乞丐”“当众脱衣服”“给朋友操”,心里先是一声冷笑。这丫头是真急了。上一轮他刚把“认主”说成要接稳、不让她摔着,她转头就把最脏最恶劣的那类主人全搬出来堵他,分明在逼他表态:你到底是哪种人。
他不动声色,甚至有点兴味地勾起嘴角。
这少女查得倒细,越查越怕,越怕越想从他嘴里要一个“我不是那种人”的保证。
他偏不给这个保证。
只当一个普通的、见多识广的网友,顺着她的话,不紧不慢地开口。
【暗夜君王】:你说的这些,确实有。这软件上,什么人都有。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用他惯有的、不疾不徐的口吻把两类人划开。
【暗夜君王】:不过你说的这种,不叫主人,叫畜生。
这一句没替自己辩解,又把自己轻轻摘了出去。
沈渊继续往下说,用引导式的反问一点点铺开。
【暗夜君王】:真把一个人认作主人,是把她的身子、她的心、她的软肋,都收在自己手里,当私有的东西护着。
【暗夜君王】:自己都舍不得糟践的东西,怎么会拿出去给乞丐、给朋友碰?
他问得平静,字字带刺,暗戳戳把自己划进了“舍不得糟践”的那一侧。
【暗夜君王】:会把自己母狗送给别人操的,说明他根本没把母狗当自己的。
顾眠看到这几句,心口先是一松。
这人亲口说了“会分享母狗的不把母狗当自己的”,那就不是那种变态分享型。可她刚松的那口气还没吐匀,更深的怀疑又顶了上来。
话说得这么好听,谁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
母亲记录里他那些任务,哪一条不脏?
她斟酌着措辞,顺着话头继续追问。
【未眠】:那你怎么知道,哪个是真把母狗当自己的,哪个是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照样糟践人的?
问完,又补一句,把自己那点心思藏得严严实实。
【未眠】:我姐姐应该就是被这种话说动了的,。
明着是替“姐姐”问,实则替母亲探底。
沈渊听出她话里那点藏不住的急切,也不点破,顺着“怎么看真假”这个问,把球踢回给她。
【暗夜君王】:那你觉得,一个男人要真想糟践一个女人,还用得着费这些口舌吗?
他顿了顿,语气淡下来,却透着一股笃定。
【暗夜君王】:看一个主人对母狗是糟践还是独占,不看他说了什么,看他舍不舍得把母狗给别人碰。
他把“舍不舍得给别人碰”这条标准又重复了一遍,像在给顾眠递一根绳子,又像在替自己立规矩。
顾眠被这一反问顶得一时语塞。
她盯着屏幕,脑子里飞快地转。这人句句都在说“独占”“不给别人碰”,跟母亲记录里“他是独有型、不分享”对得上。可也正是因为对得上,她才更觉得这人深不可测。
他太会说话了。句句都往她最想听的地方说,句句都像替母亲解了心结,又句句把她往外推。
她咬着唇,心一横,把那个最扎心的问题问了出来。
【未眠】:那要是已经被这种人拿住了,是不是就再也出不来了?
问完,自己先慌了神,又赶紧补一句往回找补。
【未眠】:我是说,我姐姐这种,还有没有可能回头。
沈渊看到“是不是再也出不来了”,心里明白这丫头彻底坐不住了。问来问去,终究还是想问怎么把夜未央从他手里拉走。
他不动声色,回得依旧温和,却藏着一层软钉子。
【暗夜君王】:陷进去的人,不是被绳子绑住的。绳子能割断,心甘情愿的东西,外人拉不动。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像劝又像点。
【暗夜君王】:你要是真为她好,别急着去拽她。越拽,她越觉得只有那个人懂她。
表面是劝“未眠”别管姐姐,实则给这少女下软钉子,别来坏他的事。
顾眠听完,心一点点沉下去,又涌起一股倔劲。
她听出这话里的意思了。主人是在告诉她,母亲是心甘情愿的,外人拉不动,劝她别管。
她攥紧手机,指节发白,回话也带了几分硬气。
【未眠】:我不信。她只是没想明白,等她想明白了,会回来的。
发完这句,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可又不想在主人面前露怯。
心里那杆秤还在晃。一边是这人说得句句在理、又跟母亲记录对得上,一边是她绝不甘心就这么认了,让母亲越陷越深。
沈渊见她倔上了,也不跟她争,只把话头松了松。
【暗夜君王】:但愿吧。想明白了,自然就知道自己要不要回头。
话说的模棱两可,既像顺着她,又像在提醒她。随后他不再往“拉不拉得回来”上逼,把话题轻轻一绕,重新捡起她失恋的壳。
【暗夜君王】:你今天晚上就别想这些了。刚失恋的人,最忌讳钻牛角尖。
顾眠见主人又把话题绕回失恋,心里那根弦松了又紧。
她知道今晚再问下去也问不出更多了。可又舍不得就这么断了联系。好不容易加上这个主人,要是这会儿下线,下次再找上门反而更露马脚。
她顺着主人的话,半真半假地又聊了几句。
【未眠】:我也想早点睡,可一闭眼就全是那些事,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暗夜君王】:正常。感情的事,越逼自己忘,越记得牢。
【未眠】:你好像很懂。
【暗夜君王】:见过的人多了,听过的故事也多。
顾眠一边应付,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今晚先稳住,套到“他是独占型、不会把母亲送给别人”这个底,已经算没白来。剩下的,得慢慢来。
两人各怀心思,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一个装倾听,一个装倾诉,谁都不提那层被反复绕开的窗户纸。
【暗夜君王】:你姐姐的事,你帮不上忙,也别把自己搭进去。
【未眠】:我知道。可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毁掉。
【暗夜君王】:你眼里的毁掉,在她眼里未必是。
顾眠盯着这句话,半晌没有回复。
她把这几个字反复读了几遍,读出一层自己不想承认的意思。母亲眼里,那可能真不是毁掉。
那才最让她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