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顾眠背着书包走进校门，脚底发飘，像踩在一层薄薄的雾上。晨风已经过去，白天的太阳照下来，她只觉得晃眼。

　　她混在进校的人群里，不跟任何人打招呼，眼睛直直盯着前头一个不认识的女生的后脑勺，机械地迈步。昨夜的事一段一段往脑子里涌，压都压不住。

　　凌晨四点，她偷翻母亲的手机，注册那个叫“未眠”的软件，加上“暗夜君王”，又按对方要求拍下露胸的视频发过去，之后就在一堆不堪入目的视频里看见了母亲和沈清鸢被操弄的画面。

　　最后一段男人打飞机射精的视频把她搅得浑身发烫又发冷，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昏沉睡过去，只记得天快亮时窗外有了鸟叫。

　　课堂上，顾眠坐在自己靠墙的位子，课本摊开，眼睛望着黑板。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传过来，嗡嗡地响，像隔了一层水。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母亲的脸、沈清鸢的脸、手机屏幕上那些白花花的肉体、暗夜君王一句一句发来的指令，在脑子里轮流翻腾。

　　她想把那些画面按下去，越按越清楚。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角，把纸边折出一道深痕。眼下乌青，脸白得没有血色，嘴唇也发干。同桌侧过头看她一眼，压低声音问：“顾眠，你是不是没睡好？脸色好差。”

　　顾眠肩膀微微一僵，转过头，勉强扯了下嘴角：“没事，昨晚睡晚了。”

　　同桌“哦”了一声，没再多问。顾眠把脸往课本里埋了埋，前额的头发垂下来遮住眼睛，右手握着笔，半天没写一个字。

　　下课铃响，教室里哄地乱起来，桌椅擦地声、说笑声、矿泉水瓶滚倒的声音混在一起。顾眠没动。等身边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教室里只剩几个趴在桌上午休的，她才站起来，把椅子轻轻推回去，顺手抓起书包出了后门。

　　她没去厕所，一路走到走廊拐角，那里正对着楼梯口，上课前很少人经过。她侧身靠住墙，把书包夹层拉开，先摸出手机扫了一眼。母亲没有发消息来。她盯着那空空的聊天框看了几秒，心跳开始发紧，一下一下顶着嗓子眼。

　　她抬头飞快看了下走廊两头，没人。她重新低下头，手指微抖地点开那个加密软件。暗夜君王的头像跳在最上面，后面缀着一条未读。她胸口发闷，屏住呼吸，把手机往怀里收了收，拇指点开对话框。

　　一行一行的消息铺下来。

　　【暗夜君王】：今天我和两个母狗玩个游戏，定两个任务，让你选择，哪个任务让他们做。

　　【暗夜君王】：而且还会把做任务的视频发给你。那你想看视频和选择他们要做的任务，你也要拍一个视频，露个胸就可以了。因为刚好抽签抽到你。

　　【暗夜君王】：如果你不选的话，我就重新抽签一个聊心的选。

　　【暗夜君王】：任务一：两母狗在咖啡店卡座，用手各帮对面母狗自慰。

　　【暗夜君王】：任务二：两母狗在办公室，用手各帮对面母狗自慰。

　　【暗夜君王】：你要不要选？不选的话，我重新抽签。

　　顾眠逐句看完，眼珠子一动不动。“两个母狗”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她太清楚这两个母狗是谁，一个是她母亲顾明姝，一个是沈清鸢。她的指甲掐进掌心。

　　咖啡店卡座，办公室，两个女人面对面，彼此把手探进对方腿心，揉弄对方那口肥美馒头穴。母亲的脸、母亲的身体、母亲穿着得体衣服坐在那里被别人看着被女人指奸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钻进来。她胃里一抽，翻上一股酸水，从喉咙直冲到舌根。

　　她咽了一下，没咽下去，半张着嘴，手心全是汗，手机壳都滑腻腻的。

　　她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目光又落回“你也要拍一个视频，露个胸就可以了，因为刚好抽签抽到你”和“如果你不选，我就重新抽签一个聊心的选”这两句上。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咂摸出这是个陷阱。想看到母亲做任务的视频，想继续查清这个主人，就得再拍一次露胸视频去换。不拍、不选，对方就重新抽签，她连这条由头都抓不住。

　　昨夜她已经拍过一次，露过一次胸，今天又被“抽签抽到你”这说法推到墙角。她后背抵着墙，墙灰凉意透过校服渗进来。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时发花。她脑子里乱成一团，选任务一还是任务二，拍还是不拍。

　　这两个任务里都有她妈妈，而她要用自己的胸去换看妈妈被人玩弄的视频。她咬着下唇，齿间尝到一点铁锈味，指节发白，手机屏上的字开始晃。

　　“顾眠，你怎么在这？”

　　一个女生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顾眠浑身一抖，手机飞快往袖口里一塞，转过身，脸上挂起一个僵硬的笑。

　　“没、没事，我透透气。”

　　那女生没起疑，抱着作业本从她旁边走过去。等脚步声远了，顾眠才重新把手机摸出来，又看了一眼对话框。她没按下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