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半靠在床头，床头小灯把房间照出一圈暖黄色的光。

　　手机屏幕停在未眠那句“我拍。”上，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指腹在输入框上方悬着，原本已经打好的“那快去拍，拍好发我”被他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这丫头被逼到这一步，居然咬着牙应了。

　　越是这样，他越不能显出半点催促的意思。

　　沈渊把身子往床头又靠了靠，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敲。

　　【暗夜君王】：你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啊。

　　他发完这一条，停了两秒，又补上一条。

　　【暗夜君王】：我跟你只聊心，你不做这些也可以的。

　　语气放得又淡又软，像在替她松绑，又像在说“拍不拍都随你”。

　　沈渊发完，把手机搁在曲起的膝盖上，歪头看着对话框。

　　他知道这两句话发过去，比催她更难受。她刚咬牙应下的事，被他这么轻飘飘一推，反而显得她自己心里有鬼。

　　沈渊没急着再发，拇指在手机侧边一下一下轻点。

　　过了几秒，他又拿起手机，继续敲。

　　【暗夜君王】：难道你有点小癖好？

　　【暗夜君王】：喜欢看别人的羞耻，喜欢发布任务，幻想自己做主人一样，发布任务给母狗？

　　他一条一条拆开发出去，语气像随口一问，又像拿话往她心窝子里戳。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重新搁回膝头，视线落在对话框顶端的“正在输入”上，抬了抬眉。

　　顾眠这边，手机一直攥在手里，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照得她脸色更白。

　　对话框弹出暗夜君王那几条消息时，她屏着呼吸，一条一条往下看。

　　先看到“你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啊”，她一愣。

　　再看“我跟你只聊心，你不做这些也可以的”，她心里的那根弦猛地一颤。

　　刚才还冷着脸说“露胸不够了、这次必须看下面”的人，怎么突然又劝她别拍？

　　顾眠手指发凉，胸口一下一下起伏，脑子里飞快地转。他是在试探她，还是真松口了？

　　她一时摸不准。

　　等她看到“难道你有点小癖好”那一条，脸又开始发烫。

　　喜欢看别人的羞耻，喜欢发布任务，幻想自己做主人一样，发布任务给母狗。

　　她哪有什么做主人的癖好。她明明是被逼到这一步，想护住母亲才咬牙答应的。

　　可这个念头刚起来，另一个念头紧跟着就冒了出来。

　　如果她顺着他的话，把“想参与任务、想定任务”说成一种小癖好、一种幻想做主人的玩法呢？

　　那他就不会怀疑她真正的身份。

　　他只会当她是个有特殊癖好的小丫头，是来凑热闹、来玩的。

　　顾眠攥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胸口那颗乱跳的心也跟着定了下来。她把这套说辞在心里捋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可行。

　　只要她认下这个“小癖好”，以后每次参与任务都能用这个当借口。她能借着参与的名头，把任务定得轻一点，再一点点挖出这个暗夜君王的底细。

　　她咬着下唇，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输入框上悬了又悬。

　　最后，她强压下心头的翻涌，怯怯地打下一句。

　　【未眠】：……是。我就是有点小癖好，喜欢看别人羞耻，喜欢发布任务，幻想自己做主人。

　　发出去之后，她没敢停，又补了一句。

　　【未眠】：所以……你以后发任务，能不能带上我？我就想跟着玩，不做别的。

　　这两条消息发出去，顾眠像把最后一点力气也用了出去。她整个人蜷在床上，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头，眼睛死死盯着对话框，等对面再开口。

　　屏幕停在未眠的“……是。我就是有点小癖好，喜欢看别人羞耻，喜欢发布任务，幻想自己做主人。”上。

　　沈渊还没回。

　　顾眠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呼吸又轻又急，脑子里乱成一团。她只盯着对话框，等对面回话。

　　沈渊半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他盯着未眠发来的那两条消息，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这丫头顺着他的话，把“想参与”包装成“小癖好”，还主动求他“以后发任务带上我”。

　　正合他的意。

　　他面上不动声色，手指在输入框上敲字。他要把她往上捧一捧，再拿“当小主人”当饵，把她重新按回“拍视频”这条路上来。

　　【暗夜君王】：有意思。

　　【暗夜君王】：原来你还有这种小癖好，喜欢看别人羞耻，喜欢发任务，还想当主人。

　　他发这几条时，语气不紧不慢，像在夸她，又像在逗她。把她刚刚认下的那点“小癖好”又拎出来，轻轻巧巧地接住。不戳破，也不冷脸，顺着她的杆子往上爬。

　　沈渊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继续敲。

　　【暗夜君王】：那你想不想当小主人？

　　【暗夜君王】：想当小主人，就得等价交换。

　　语气淡淡的，带着点“你既然有这癖好，那正好，我成全你”的意味。不是不收她，是给了她一个更诱人的身份。

　　只要她肯等价交换，就能从“想参与的人”变成“小主人”，亲自发布任务。

　　沈渊没再多说，最后补上一条。

　　【暗夜君王】：拍吧。

　　这一条发出去，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可这一个“拍吧”，把他前面所有绕弯子的话都收束到了同一个地方。小主人也好，参与也好，都得先过了“拍下面”这一关。

　　他不催，不逼。只把“小主人”这个饵挂在前头，让她自己伸手去够。

　　顾眠这边，手机一直攥在手里。

　　见对话框弹出暗夜君王这几条消息，她屏着呼吸逐字往下看。看到“有意思”“原来你还有这种小癖好”，她先是一阵难堪，脸又烧起来，可随即又松了口气。

　　主人没戳破她，反而顺着她的话认下了她这个“小癖好”，还夸她有意思。

　　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点。

　　看到“那你想不想当小主人？”“想当小主人，就得等价交换。”这两句，她心口猛地一跳。

　　“小主人”三个字像一块磁铁，一下把她吸住了。她原本只是想“跟着玩、定轻任务护住母亲”，可主人现在问她“想不想当小主人”，等于把“发布任务”的权力亲手递到了她面前。

　　她越想越觉得，这比“跟着玩”更进了一步。

　　如果她真当了小主人，就能名正言顺地定任务、护着母亲，还能借机挖出主人更多的底细。

　　可她也清楚，主人那句“就得等价交换”，就是在提醒她，要当小主人，就得先拍。

　　顾眠看到最后那句“拍吧。”，胸口一下一下起伏。

　　脑子里两股念头绞成一团。她知道自己已经退无可退。主人把“小主人”这个饵挂出来了，她不拍，就什么都没了；拍了，说不定真能混成“小主人”，把母亲的任务定得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