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三章:再次处刑

　　我的座位后排靠窗，王的故乡。只不过窗户面向的是走廊。正如我有了主角的操作，却没有光环，没有奖励，没有手机。

　　当我顶着一张关公脸，一瘸一拐地坐到座位上时。我的同桌，陈怡霞转过头看向我，嘴里还是一根标志性的棒棒糖。

　　“林宇，怎么样了？我听说了，情况还好吗？”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讲台上的摄像头，靠得与我近了一些，低声询问。

　　按道理来说，社死之后有女生关心其实是一个故事。可如果关心我的对象是陈怡霞，那就是一个事故了。

　　我不想说出原委让自己社死第二次。加上我初三开始就很烦她，也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天天吃糖，小心预约不到牙医。”

　　我撇了撇嘴，语气吊儿郎当，却带着疏离。

　　我看了一眼众室友的方向，老六还没有回来，桌子上的纸条堆得像暑假作业其他人回复纸条回复出残影。

　　“那你的脸和腿是怎么回事？挨打了吗？”

　　她没有回复我的损，也没有不满于我的打太极，只是换了个话题，问我的情况。

　　“没有体罚，乱传这些事，小心停课两周。”

　　“哦，对不起。”

　　她转过了头，脸上带着失落。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刚刚还主动找她说话，现在又是这个态度。

　　为什么？她自己心里清楚。

　　“别天天对不起，没用。”

　　说完我就不再理她，只是从桌洞里拿出本子，开始酝酿思路，接着用春秋笔法，把不该说的东西隐去。

　　二十分钟写完一千字检讨。看似敷衍，其实也确实是敷衍，这个玩意只是一个草稿，具体怎么说，还得到台上后视情况加减内容。

　　我把草稿夹到书本里，开始复习逻辑推导课与数理分析。

　　士官生的课程与文化生不同，是针对性很强的课。比如我是医疗方向，所以我的课程是物化生，逻辑推导，思想教育，数理与材料分析等课程。

　　这些课程很废脑子，等到夜自习第一节课结束，我还晕乎乎的，就感觉到背后有人。

　　我转身一看，是老六。他也没说什么，掏出手机就怼到我面前。

　　“震惊！士官候补生与人类是两个概念”

　　界面是学校论坛的帖子。标题很惹人，视频的内容也让我非常开心。

　　只见画面中的背影，推着一辆自行车跑得飞快，中途还突然踉跄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但是顽强的他顺着惯性双脚离地，双手撑在车把手，硬生生用核心力量阻止了这场扑街。

　　“玛卡巴卡玛卡巴卡玛卡巴卡......”

　　在这个魔性的背景音中，那个牛叉的背影过了拐角。此时，视频暂停了，屏幕被放大，我的侧脸异常清晰。

　　而论坛下的评论更加雷霆。

　　“我和你们说，刚刚永浩在七楼厕所哭得可惨。林宇是为了去救他。还拉着他的手，亲了人家一口呢！”

　　“林宇实力救妻。”

　　“关于我为了就妻，着急到忘记骑车这件事情。”

　　没想到我社死后还有一劫，坟头被雷劈了。

　　但我早已习惯。问题在于，老六不会这么无聊，特地把这玩意拿给我看。他肯定有什么事求于我。

　　“说吧，啥事？”

　　“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好不好？”

　　“你先把视频给我退了，好吵！还有，摄像头在上面呢！你玩手机是几个意思？”

　　手机里还在玛卡巴卡玛卡巴卡玛卡巴卡。

　　“哦，忘记了。不过没关系，我还有一个手机。”

　　我觉得这个家伙一封情书送走我的手机，现在还要来鞭尸我，实在是非人类。

　　“老六，有屁快放！”

　　“一会下课，谢晓柠宿舍的人约我去食堂。她们想.......想约我吃宵夜。”

　　“那特么是想让你给她们解释清楚情况。”

　　“你陪我去！我只信任你。”

　　可老子不信任你啊！

　　“她们直接去问谢晓柠不就得了？”

　　我用睁眼说瞎话表示拒绝。你让谢晓柠去和她们解释办公室的雷霆故事？我还不如相信她会强吻老六。

　　老六没有直接回复我的拒绝，而是开辟了一个新战场。

　　“我......我一个人面对那么多女生，害怕。”

　　他的话让我震惊了。我不由得站起身，摸了摸他一米八几的高额头。

　　“没低温啊？你正常体温是怎么吹出这种西伯利亚寒风的？你害怕，我就不害怕？”

　　和她们说清楚情况？那不是又社死了？那些女生要是嘴巴把不住关，办公室的雷霆小故事不是分分钟遍布大街小巷？

　　“老六～”

　　猛男撒娇，最为恶心。

　　“说吧，我去了有什么好处？”

　　“包你一星期的椰子水，一天两瓶，一升装。”

　　“一个月。”

　　“一个学期！”

　　“成交！”

　　一脚送走老六这个瘟神，我边走向厕所边陷入了沉思。

　　萨拉市三月的风依然冰凉刺骨，空气中带着一股能清泉味，那是湿冷天的标志。下课的走廊熙熙攘攘，到处是无忧无虑的欢声笑语。

　　谢晓柠的室友约吃宵夜？那谢晓柠来不来？她们是要兴师问罪？还是真的想了解事情经过？谢晓柠又和她们说了多少？

　　以上这些问题，决定了我要不要省略那些不堪入目的情节。

　　算了，到时候再伺机而动吧。

　　我放完水就往回走，由于我的座位靠窗，我远远就看见老九在我的桌子上，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故意放慢脚步，等到他溜了，才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上，下意识地检查有没有什么整蛊道具。

　　不过我查了一半就停了。今天才经历了惊心动魄的情书风波，老九不至于还来搞我一次。

　　老九这点节操还是有的。

　　第二节夜自习结束，我才在老六的带领下，顺着人群，往飘着夜宵香的食堂走去。

　　今天的夜宵应该是生蚝猪肉面，北联军传统饭食，代表着团结。这个味道很让人安心，让我很有进食的欲望。

　　谢晓柠的室友就像这个味道一样，同样让我安心。

　　我看着眼前两碗热腾腾的汤面，以及女生们还算和蔼的表情，松了口气。

　　至少物理上打成一片或魔法上的舌战群儒是不会出现了。

　　谢晓柠也在，她被室友们围在中间。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她这会眼神没有躲闪，亮晶晶的杏仁眼满是真诚地看着我们。

　　我看了一眼一位室友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明白了她没有躲闪的缘由。

　　看样子她在宿舍是舍宠的地位。

　　“请你们吃东西，黄继忠同学，下午的时候，你的胳膊没事吧？”

　　说话的女生就是把手搭在谢晓柠肩膀上的那位。

　　这女生很神奇，扎着可爱的双马尾，本应是软甜妹人设。可是眼神很自信，小臂肌肉很发达，语气不卑不亢。

　　“小问题，还能扛枪。”

　　老六拉着我落座。

　　“这是你请来的外援？”

　　那个双马尾女生从上到下打量着我，眼睛最后与我对上。那个眼神直勾勾的，虽然脸色还算和气，可侵略性很强。

　　“看你这含胸拔背的形体，练家子？”

　　我笑了笑，回复道。

　　“候补生哪个没有练过？”

　　她一歪脑袋，继续推进。

　　“什么流派？”

　　“孟村八极加什刹海散打。直入主题吧，今天你们想了解什么？事情的原委，谢晓柠同学应该告诉过你们了吧？”

　　双马尾女生没有否认。

　　“是的，她告诉过我们了。可我们就一个问题，你兄弟，写那封情书的动机是什么？”

　　“他一个钢铁直男，喜欢女孩子不会表达，恰好我们宿舍的老九和他开了个玩笑，他信了，于是就闹出了乌龙。”

　　我扫了一眼对面的几个女生，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但是我不明白原因是什么。

　　“谢晓柠应该也有告诉过你们动机。我还是那句话，直入主题，不必铺垫。”

　　“你没有听懂我的意思。”

　　我感觉我刚才的回复好像有点错误，谢晓柠有几个室友皱了皱眉头，仿佛在说你压根和我们不在一个频道。

　　“钢铁直男不懂得表达，我们可以理解。但是三番五次，全副武装来找我们晓柠，还写了那样的情书。恐怕不能用情商低糊弄过去吧？”

　　我没有立刻回复，因为我没有理解清楚。那些影像资料与聊天记录，谢晓柠看过，双马尾刚刚也说过，都告诉她们了。

　　那她到底想问什么？

　　我尝试从动机这个点寻找答案。动机，指激发并维持个体进行某种活动，以满足某种需要，从而达到一定目标的内部动力。它是个体行为的内部原因，

　　那么解释这个过程，其实是需要当事者自己真诚地，客观地表达。而情书风波的当事人是老六。

　　“老六拉上我过来，经过你们同意了吗？”

　　“没有。”

　　双马尾的回复很干脆。

　　老六这样就有点不礼貌了啊。拉了我这个不速之客过来。

　　“所以，你猜猜为什么只有两碗面？”

　　我已经猜到了。加上我和老六，这里一共有十个人，却只有两碗面。

　　在北联军里，新兵入伍第一天会吃猪肉生蚝面，有五湖四海皆团结的寓意。这两碗面应该是给老六和谢晓柠准备的，意思是团结。

　　她们想冰释前嫌。

　　女生好麻烦，为什么要搞这种猜谜语一样的行为？

　　“那我先告辞，抱歉，我以为老六提前与你们说过。”

　　“你为兄弟而来，我们为姐妹而来，大家一个目的。你不用走，只是动机要你这位兄弟来说。”

　　我心里大概有了答案，于是转头对着尴尬的老六说道。

　　“办公室解决的事情，是靠我。现在人家拉你过来，你还是想靠我。人家想要你一个态度，一个你自己解释清楚这件事的态度。”

　　我看向众女。

　　“这次没有理解错误吧？”

　　“你直男倒是直男，情商倒是还行。”

　　我得到了肯定的回复。

　　“解铃还须系铃人，就由我兄弟来说吧。”

　　现在，压力给回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