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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来人啊!快来人啊!”金斗吓得惊慌失措。

  卫国公府涌出一大批的家丁,连平时不轻易出动的暗卫也出来了。

  “府医!快去叫府医!再去告诉老太爷和老太太、大太太!快去啊!”

  “是!”

  薛容礼还欲挣扎,然而他怒火攻心,这会儿心脉碎了一些,真是越挣扎吐血越多,越无力痛苦。

  被众人七手八脚抬进门,躺在紫气东来馆的床上,他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华美的帐曼默不作声。

  “国公爷!”冯缭挺着快九个月的大肚子摇摇晃晃的进来了,端庄艳美的脸蛋没有丝毫浮肿,反而丰腴晶莹的恰到好处。

  “你这又是何必呢?那位故人有知,也不忍看到爷如此颓废自伤。”

  薛容礼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他早就知道冯缭不爱他,惺惺作态,他也腻歪了,除了梅儿外,再没有女人给过他爱,他也习惯了,当然梅儿也给了他最痛的一击。

  “爷……”冯缭脉脉含情,挺着大肚子给薛容礼掖被子,握住薛容礼的手,端的是一派贤妻良母的模样。

  只可惜,她在薛容礼的后宅掀起了血雨腥风,把那一干心较比干多一窍的娇宠都收拾的服服帖帖,连最难处置的钟秘嫣也成了她的手下败将,那外头的妓子再怎么出息,也曾差点死在她的手心儿里。

  她对现在的生活十分满意,体体面面的主母,长辈们也多病老衰,薛容礼诸事不利,她来当家,她一点不爱薛容礼,但她真的不希望薛容礼死。

  她再没感情也是普通女人,她有欲望,同时有自己的原则,不想和次品男人欢爱,还是薛容礼的床上功夫更合她的心意。

  说的浅显点儿,她冯缭好不容易熬出姑娘的苦日子,可不是为了清心寡欲的,薛容礼她用着舒服用着好,不打算换。

  那厢她心里的想法谁也不知道,这时外头一阵稀碎的脚步环佩叮当响声以及浓郁的上贡胭脂水粉气味儿飘进正屋里。

  因为难产坐了足足三个月子,从娇蛮美人变成病西子模样的钟秘嫣也扶着羊脂嬷嬷的手跌跌撞撞的跑进来,眼泪扑簌而下。

  “夫君!夫君你别抛下秘嫣!”就算有再多的算计和纠缠,钟秘嫣对薛容礼也是动了真情,她扑在薛容礼身上,不停的给薛容礼擦着呕出的鲜血,心如刀割。

  恶狠狠的瞪向冯缭:“你就这般迫不及待的想让腹中的孩子继承大爷的爵位吗?!你别忘了!大爷可不止你腹中那一个东西!”

  “两个妾生的小玩应我冯缭还真没放在心上,我腹中是老太爷和老夫人,大太太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可惜了妹妹那一胎,费尽心机用药怀了双胎,想代替大爷心中所爱的位置,跟我争夺正妻之位,却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生了两个丫头个个都有残缺,还被送到了庄子上嗳,妹妹,你千万要想开点。”

  “贱人!你说什么?!你打量着我姐姐失宠,我父兄没了兵权,钟家没人儿了是不是,你有胆子再说一次?!”

  钟秘嫣到底年岁小,气的胸脯起伏不平,加上朝廷动荡,钟妃因为言语犯上被皇帝降位迁宫,连小皇子都被送了别人来养,钟家地位一落千丈。

  她受不住府内府外这样的落差,尖利强势的开骂了,可骂的再多不过四个字“色厉内荏”。

  那羊脂也不似从前那般有气度镇得住场,被叫进宫里训斥一番后,变得有点畏畏缩缩的。

  “姨奶奶,您心急嬷嬷知道,但同侍一夫的姐妹再怎么亲近也是尊卑有别,您身子弱,别忘了太后娘娘和钟贵嫔的叮嘱,咱们去外间候着等消息吧?”

  羊脂还有些语气虚浮的阻拦钟秘嫣,看似扶着关怀钟秘嫣的身子,实际就是说教。

  钟秘嫣顿时有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一巴掌扇在羊脂的脸上,目光冒火看向冯缭身边的大丫鬟碧桐,之前冯缭怀孕,钟秘嫣难产伤身,冯缭就让冯家送来了个美艳绝伦的丫头碧桐,还是个处儿,被薛容礼开了苞儿,但几天后也腻歪了,丢在一边,连个通房的身份都没给,现在成了冯缭的贴身大丫鬟,颇有几分体面。

  她嘲笑钟秘嫣的样子更有为自家主母在后院大获全胜的得意满足。

  冷不丁被钟秘嫣打了一巴掌,忍泪反问:“姨奶奶,奴婢好歹也是爷的人了,您怎么随便打人?!”

  那厢冯缭冷了脸色:“打狗也得看主人!钟妹妹,念在你是府里大爷的得意人儿,暂时宽恕你一回,下不为例。”

  “打狗也要看主人?!好!那我就连主人一起打!”钟秘嫣原地冷笑一会儿,慢条斯理的重复冯缭的话,然后趁着冯缭催促府医,装模作样的宽慰薛容礼之时。

  她突然发难,用整个身子的力量猛地冲撞过去。

  冯缭身边两个精悍强壮的老妈妈一时不查,居然让她正中了冯缭的肚子。

  冯缭脸色大变,下腹绞痛下坠,下体血流如注,素白锦绣裙子很快被染红一大片,她倒在了地上,捂住肚子疼的大哭:“来人救命!呜呜呜!救救…呜呜呜.…救救我的孩子!”

  钟秘嫣因为惯性的冲力,跌坐在一边,也摔倒了,痴痴颠颠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的女儿不好!谁都别想好了!哈哈哈

  她怪异疯癫的举动,让所有人都退避三舍,唯独刚刚被打的羊脂挡在她身前,呵斥准备拿下钟秘嫣的暗卫和家丁:“你们都是什么东西?

  我家小姐虽是贵妾,却有皇上太后亲封的名号爵位!是皇上的小姨子 !谁敢动我家小姐?!”

  已经被贬到外院嫁了三等厨子的麝桂端着食盒,和其他小丫鬟们一起看冯缭的惨状,其他人都是不忍直视,因为冯缭算是个称职的主母,虽然严厉赏罚分明了些,但比起那些苛待打杀下人的主母强太多了。

  麝桂却满脸的兴奋痛快,咬着嘴唇儿,鲜红的长指甲嵌入手心儿里:“活该!狗咬狗!看你们谁能咬得过谁!”

  她盘着妇人的发髻儿,花朵的发髻堆砌,攒着黄霜霜的米珠桂花儿和喜鹊金刚钻金簪,戴着两朵粉红的月季花儿,丰臀肥乳小细腰,比过去出落的更诱人了,只是有一股子的淫邪的气质,不如从前看着温柔纯净可人儿。

  “啪——”这时麝桂的屁股被打了一下。

  麝桂娇媚的“哎呦~”一声,转头看见是爷身边的铅狐,媚眼一翘, 扭扭哒哒的转身走了,还用绢子擦了一下铅狐的鼻子。

  铅狐脸红心醉,这时肩膀却被拍了一下,是阴沉着脸的金斗,他赶紧端肃脸色。

  “一个人尽可夫的贱货,也值得这样?太医到了没?你快去催催!

  里面乱成一锅粥!”金斗呵斥,铅狐赶快走了。

  给薛容礼医治的府医和太医先后赶来时看到的就是如此闹剧,都不知道先给谁看病好了。

  “不必管爷,爷的身子爷自己知道,一时半会死不了人,你们把这些贱人给爷拖出去!没的吵扰爷安宁!”

  最后还是薛容礼自己厌烦的开口,那声音沙哑粗粝,都不像他这个年级的人能发出来的,如同饱经沧桑,受尽折辱的人发出来的一般,听的几个大夫心头一紧,更加小心。

  他说完表情就非常平静了,似乎那吵架的两个女人,一个疯一个伤,都和他无关,是死是活,他也不在乎一般。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就只有殷琦梅三个字。

  他不懂,殷琦梅那么善良宽厚的人,为何就对他犯的那点“小错” 不依不饶,他的父亲已经亡故,家里频频出事,难道这些报复还不够吗?

  现在殷琦梅屡次另寻新欢,这是在往他的心口上捅刀子,他恨自己,为何这么迟才发现走进他心里,刻在他骨血中的女人,从始至终只有殷琦梅一个!

  什么冯缭,什么钟秘嫣,红月,麝桂,那些娇妻美妾斗的你死我活他眼皮都不带眨一下,因为她们加在一起都不如殷琦梅!

  他发现他自己好像魔怔了,这种迷恋的程度,他很清醒的知道绝非是欲望,而是爱。

  他深爱殷琦梅而不自知,造成殷琦梅离他而去!

  不!他薛容礼起手无悔大丈夫!他从来都没有错!即便是错了,也要让它变成对的!!!

  这回老夫人和潘氏、老太爷全都因为薛二爷被阉割闹得满城风雨, 薛家丢了大脸的事儿给刺激的病倒了,薛容礼也病倒了,薛家大奶奶冯氏也摔了,这下可真是乱成了一锅粥。

  与之呈现鲜明反差的便是殷琦梅的水司楼了。

  如今的水司楼张灯结彩,恢弘壮丽,严整有素,老鸨陈妈妈高调的给殷琦梅举行了从良仪式,并不对外开放,只对自己楼里的姐妹, 在殷琦梅的帮助下,水司楼成了全朝第一妓院,殷琦梅还成功的找了一个好苗子做自己的接班人,然后自己花了重金,给自己和露珠赎身。

  陈妈妈舍不得殷琦梅离开,哭了好几场了,楼里姐妹拿她当半个亲妈看待,都来安慰,她单独叫了殷琦梅来身边,把自己的积攒的体己给了殷琦梅一多半。

  殷琦梅感动,推脱:“不可!”

  “你用着或者做点什么,总能派上大用场,这是干娘的一点心意, 你若不想,就当是帮娘收着,你要出嫁了,娘也没什么能给你的。”陈妈妈又哭了。

  殷琦梅给她擦去眼泪,看她手里的春宫册子,有点无奈:“这些劳什子,早就学的融会贯通了,干娘还拿它做什么?”

  “你拿去看,干娘自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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