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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叫小黑。

无边际 不胜寒 2296 2026-08-25 12:01

  打不开的家门,常年匮乏的食物,八岁以前一直生活在家里,父母出门工作了,家里就只有“自己”和“电视机”。

  余之彬在八岁正式上小学。

  在学校内面对一切,没有关于“朋友”的概念,因外在吸引到“朋友”,从小学时拔高,站在人群中似乎成年人。

  “彬彬。”肩膀被打了一下,“你喜欢小狗吗?”

  一只小狗在纸箱里,皮毛是黑色带黄色,一只耳朵立着,一只耳朵倒着,仔细看眼睛被糊状物蒙住了。

  “它叫什么?”余之彬伸出手。

  小狗把爪子扒出来,用脑袋蹭着手,余之彬的手放下去,狗的舌头舔着手。

  “它叫小黑。”小狗像是有感应,对着名字摇了摇尾巴,“是我捡到的,我家里不让养小狗,你家里让养吗?”

  “不养。”

  “那我就只能丢掉了。”

  小黑被遗弃了,变成了一个纸箱,它并不知道无家可归,在校园背面的草丛打滚,纸箱在地面上,变成了不遮风挡雨的家。

  最近多雨,几次下雨纸箱就被泡烂了,只余下个不干的壳子,它禁受不了雨淋,在一次雨中生了病,再下一次雨一定会死了。

  余之彬带了火腿肠。

  “小黑。”她拍了拍手,“吃饭了。”

  小黑的毛是湿的,它也很普通,在宠物届称得上“难看”两个字,也许是因为这个,上一任主人没有把它留下。

  “你很丑。”余之彬蹲着,“也很臭。”

  小黑的全貌被观察了,面部有大型的斑点,毛色天然不符合审美,鼻子的颜色都是花的,余之彬让小黑吃了一顿饱饭,为小黑换了一个纸箱。

  纸箱在下一次雨时淋湿,她用了一周的零花钱,换了一个大的箱子,用每周节省下来的餐费,通通买了狗粮。

  食盆,链子,项圈……

  “外面不安全。”余之彬说,“每天在这里等我。”

  小黑用爪子扒着狗盆,在固定的位置长大,接下来在似养非养中度过,她会在固定的时间找到小黑。

  “跟我回去。”有一天,她忽然说。

  小黑没有意识到突然,正如余之彬没有料想过人生改变,为什么房子忽然换了一个,为什么爸爸穿上了西装?

  妈妈升职了,从“玉山市”调到“昌海市”,达到了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爸爸在官职下获益,饥寒交迫的情况不再。

  “爸爸挣到大钱了。”爸爸说,“爸爸挣钱,妈妈挣钱,全都是为了你能够有一个好的生活,爸爸妈妈忙,以后可能不会经常见你,但有了钱才能有其他的东西,爸爸不希望你被任何人欺负,只要出了事情,一定给爸爸打电话,凡事都有爸爸撑腰。”

  “你们去哪里?”

  爸爸说:“我住在公司。”

  妈妈说:“我住在宿舍。”

  父母的角色缺席了,余之彬搬到昌海市,行李只有一条“小黑”,小黑在房间内很活泼,在瓷砖上翻开肚子,用爪子扒着骨头玩具。

  “喜欢么?”她摸了摸肚皮,“新的环境。”

  小黑对着空气咬了咬,短的尾巴在腿间摇来摇去,热情的舌头追着她的手,追不到时汪汪叫了两声。

  余之彬低着头,把手靠近了。

  “彬彬,手不能离狗嘴太近,万一被咬到怎么办?”

  “不会。”余之彬逗着。

  手接近猩红的舌面,成片的舌舔着,手在口腔内拿住了舌头,保姆觉得惊心动魄,这不是在拿手开玩笑吗?

  舔了舔嘴唇,只能说:“今天想吃什么?”

  “小狗能吃什么?”

  视线撂过来时,已经觉得不对了,一切都太诡异了,高薪的一份工作,要求照看孩子,孩子过于成熟,乃至于不像孩子。

  “平时的话我们吃剩的剩饭,给小狗倒一份就可以,小狗不像猫那么挑食,有的时候骨头也能抱着啃。”

  余之彬收了手,说:“我吃它剩下的。”

  “我去做饭,阿姨跟你说菜有的是,不用节省这一点,你和小狗都够吃。”

  当做了一桌子菜时,以为不会再吃剩饭,保姆擦着桌子,回想起找工作时说的闲话,听说这一家主人是刚富裕起来的,孩子有些古怪的习性,对于狗格外的爱护。

  余之彬把狗抱上桌:“小黑,吃饭了。”

  小狗的腿恐高,不断打着抖,颤巍前进了几步,用鼻子嗅着饭,伸出舌头舔着肉汤。

  汤水骨肉之间,突兀的出现一只狗,保姆的眼睛睁大了,眼见着余之彬耐心等待,等到小狗吃完后再动筷。

  “彬彬,你……”

  从“十岁”开始,父母已经不在身边,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更换的保姆,以及不离不弃的“小黑”。

  学校内正常读书学习,交到了一个朋友,叫“沙丽”,学校外额外养着一只狗,感情不同寻常,只能自己碰,而不能别人碰。

  “小黑。”余之彬拍了拍手,“念故事给你听。”

  小黑跳上床,已经绝过育,听说绝育能使寿命变长,现在戴着脖圈不适应,用爪子扒着脖圈。

  “从前有一只蛇和一只老鼠,蛇天生是吃老鼠的,把老鼠抓过来准备吃掉,但是看到老鼠生病了,一时间没有下手。”

  “蛇说如果你能对我忠心耿耿,我会帮你治病。”

  “老鼠说我会忠心耿耿的,在病好后背叛了蛇,可是蛇已经和老鼠相处出了感情,不接受老鼠的背叛,质问老鼠为什么背叛自己。”

  “老鼠说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吃了我?”读到中途,余之彬把童话书阖上了,“什么破故事?”

  “你不会背叛我的。”因为背叛的另有其人。

  小黑不懂未来,更不懂现在,用爪子刨着被子,做出挖土的动态,余之彬拍了拍小黑的头。

  “他们说你能活到十多岁。”她说,“多陪我一段时间。”

  在十三岁时,小黑得了一场大病,剃了毛医治,做了两次手术,仍旧无济于事,倒在了余之彬十四岁之前的道路上。

  余之彬把小黑接回家,用针线把小黑的尸体缝好,请了一周的假期,在床上抱着小黑的尸体。

  “为什么你会飞走呢?”

  度过了数月后,小黑像“麻雀”一样,也烂的不成样子,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余之彬把腐烂的骨肉剃了,只余下了骨头。

  “我会不离不弃。”

  小黑也变成了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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