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日常,压抑,折磨
那天之后,我养成了一个不太说得出口的习惯。
也不算坏,顶多算“不完全关门”。老宅的门锁本来就有点松,门轴也有些歪,只要轻轻带一下,门板就会自己弹开一道细缝。这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借口:我没关门,只是因为门坏了。至于为什么一直不叫人来修,那就只有天知地知,我心里知。
门缝有两指宽,从床头看过去,刚好能看到走廊上一截暖黄色的灯光。老宅的走廊很长,地板是旧实的木头,脚步声能传得很远。我每天傍晚回到自己房间,就坐在床沿上,翻开一本书,耳朵却竖得直直的,像一只夜里蹲在墙根的老猫。
说真的,这不太像一个大学生的做派。但自从那道墨绿色的影子在门缝里出现过一次以后,我就发现自己控制不住这个习惯了。就像你明知道冰箱里那块蛋糕不能再吃了,但每次路过厨房,还是会打开冰箱门看一眼。
我妈最近好像也变了。
以前她是一个很安静的人。安静到存在感低得吓人,像一幅挂在墙上的旧画,你知道它在那里,但不会每天想起它。她总是待在花房里,或者书房里,宅子大得像迷宫,我们一天可能都碰不上面。可这几天,她出现的频率明显高了。高到我甚至怀疑她在我的房间门口装了个感应器,不然怎么每次我一放下手机,她就会准时飘过来。
第一天是晚饭。
老宅那张饭桌很大,是当年家业还兴旺时定做的,平时我坐一边,她坐另一边,中间隔着整片空荡荡的桌面,像隔着一条河。那天她端了最后一道菜出来,却没有坐到老位置上去。她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我筷子停在半空。
她像是没注意到我的表情,低头给自己盛了碗汤,声音还是那么轻:“一个人吃饭太远,菜都凉了。”
哦。这个理由……怎么说呢。我以前一个人坐一边,也没见她觉得远。但我当然不会笨到把这句话说出口。我只是“嗯”了一声,低头扒饭。
然后一块红烧肉落进我碗里。
“我不吃肥肉。”
“谁说的。”她的语气很自然,“你小时候可爱吃了。每回过年,你爸把红烧肉端上来,你就站到椅子上,指着最大的那块非要。”
我愣了一下。她很少提我爸。现在提起,声音却平。她自己也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眼睛看着碗里的米饭,没再看我。
我也没再追问。那顿饭我们没怎么说话,但我的碗里一直没空过。她夹菜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很多年,只是中途停了一段时间,现在又重新捡起来了。
第二天是早上。
我起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洗漱完走到客厅,餐桌上放着一碗粥,一碟小菜,还有两个灌汤包。包子皮上还冒着热气。我坐下,刚拿起筷子,母亲就从厨房里走出来。她今天换了一件藕荷色的旗袍,袖子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盘子上放着一杯热牛奶。
“先把粥喝了,再喝牛奶。”她把牛奶放到我右手边,然后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我没有立刻动,是看着她。
她大概是被我看得不自在,抬眼瞥了我一下:“怎么不喝?”
“妈,你以前不这样。”
“什么样?”
“以前早上都是我自己去外面买。”
她沉默了几秒钟,垂下眼,伸手把牛奶杯往我这边推了推,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白发染成一层温淡的金色,睫毛的影子落在脸颊上。
“你在长身体,外面那些不干净。”她说。
我端起粥喝了一口,热乎乎地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她也端起自己那杯茶,慢慢喝着,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单纯坐着。
那天上午我没出门。我在客厅沙发上看书,她在旁边叠衣服。叠得很慢,叠一件,抚平,再叠一件,整整齐齐地码在一旁。我余光看见她好几次抬起头来看我,嘴唇动了动,又什么都没说。
到了中午,她问我想吃什么。我说随便。她想了想,说:“那我给你做手擀面吧。你爸以前也爱吃。”然后她系上围裙,走进厨房。那碗面真的很香,汤底清亮,面条劲道,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蛋黄还是溏心的。
她坐在桌对面看我吃完,问我:“好吃吗?”
“好吃。”
她笑了一下。很淡,很浅,像一个很久没晒太阳的人被光晃了一下,眉眼都软了。
第三天是花房。
老宅后面有一间玻璃花房,不大,铁架子有些生锈,玻璃窗上蒙着灰。母亲每天下午有一个固定的习惯,去花房给兰花浇水、换盆、擦叶子。那天我正好从那里路过,她蹲在一盆兰花前,手里拿着小铲子,头也没抬,叫了我一声:“过来帮我一下。”
我走进去。花房里潮气很重,一股泥土和草木的腥甜味。她穿一条深蓝色的旗袍,裙摆自然铺开在水泥地上,因为蹲着的姿势,部分布料被臀腿撑得很紧绷。她指着墙角那袋新的栽培土,说:“帮我把它搬过来,有点沉。”
我弯腰把袋子拎过去,她伸手接的时候,我们的指尖碰了一下。
她的手指凉凉的,沾着一点泥土。碰到的时候她没躲,我也没动。大概过了两三秒,她才收回手,低头把土倒进花盆里。
“你手很大。”她说。
“嗯。”
“跟你爸的差不多。”
我蹲下来,看着她把兰花根须理顺,小心地埋进新土。她做得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过了很久,她说:“你以后要是找了女朋友,记得带回来给我看看。”
“嗯。”
“别害羞。妈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是不吃人。但你以前连我同学来了都不怎么跟人家说话。”
她抿了抿嘴,好像是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她把土压实,拿喷壶给兰花浇了水,水珠洒在叶片上,滚成一粒一粒的圆。
“那时候是妈不好。”她说,“以后不那样了。”
我站在花房里,看了她半天。然后蹲下来,帮她把空掉的土袋子叠好,扔到角落的垃圾桶里。做这些事的时候,我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小时候发烫的膝盖贴上了一块凉凉的膏药,说不清是凉还是舒服。
第四天是雨天。
傍晚的时候下了一场很大的雨,雨珠打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地响。老宅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又闷又潮,像是被一层湿被子蒙住。母亲没有开大灯,只在餐厅点了一盏暖黄色的壁灯,桌上摆了两副碗筷,还有一小壶温过的黄酒。
“下雨天,喝一点暖暖身子。”她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我倒了一点。
我很少喝酒。杯子很小,里面装着褐色的液体,闻起来有一股甜丝丝的酒香。我抿了一口,有点呛,但咽下去之后从喉咙到胃都暖起来。她喝得比我快,两杯下肚,脸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她放下酒杯,看着窗外的雨发呆。我也没有说话。安静了很久,她开口,声音有些飘:“你爸以前,也喜欢在雨天喝一点。”
“他是什么样的人?”
这话我问过很多次,小时候她总是含糊过去。可这次她没走开。她把酒杯转来转去,看着杯壁上挂着的酒痕,像是要从里面翻出什么旧东西来。
“跟你不太一样。”她说,“他性子软,话也少。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怕我生气,怕我不高兴。对我很好,好得……让我有时候不知道拿他怎么办。”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比你爸胆子大。”
“我胆子大?”
“嗯。”她看向我,目光在壁灯下有一点迷蒙,像隔着一层雨帘,“你从小就不怕我。别的孩子都怕妈,你不怕。你三岁那年,我板着脸凶你,你居然还敢跑过来揪我的头发。”
“……我不记得了。”
“我记得。”她说,声音低下去,“每件事我都记得。”
雨声在窗外响成一整片。我坐在那盏暖黄的灯底下,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像有什么东西悄悄松动了。那感觉很轻,像一根根细的蛛丝在风里摆,说不上疼,也说不上痒,只是让人不想站起来走掉。
第五天是今天。
晚上我从外面回来,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漫着一股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厨房的灯还亮着,母亲在洗碗。我走进去接水喝,水流哗哗地响,她背对着我,从水槽里抬起头来:“回来了?”
“嗯。”
“外面凉不凉?”
“还行。”
她关上水龙头,拿毛巾擦了擦手,转过身来看我。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白色短发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她看了我一会儿,抬起手,指尖贴着我的额头,按了一下。
她的手有点凉,带着洗洁精淡淡的柠檬味。
“没发烧。”她说,却没收回去。手顺着我的额头滑到我的脸侧,停了一瞬,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忘了移开。
那几秒钟里,厨房里只剩下冰箱低低的嗡鸣声。我站在原地,没有躲。她也没动。
然后她像是被自己烫着了似的,飞快地收回手,低头整理了一下围裙的系带,声音有点哑,却故意装得很平常:“快去睡吧,别在这儿站着了。”
我没走。
她在水槽边站了一会儿,重新打开水龙头,冲洗那只已经洗得很干净的碗。水流哗哗的,她把碗翻过来,放回沥水架上。然后又拿起来,又冲了一遍。
“妈。”
“嗯?”
她没回头,但肩膀微微绷紧了。
“明天早上还做手擀面吗?”
她顿了一下,然后轻声说:“做。”
“那我睡了。”
“去吧。”她把那只碗放回沥水架上,伸手关掉水龙头。厨房一下子安静下来。她站在那里,背对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几秒,她转过身来,走到我面前,抬手把我衣领上蹭到的一小片灰轻轻拍掉。她的指腹擦过我的锁骨边缘,像一只蜻蜓点过水面,只留下极轻极轻的涟漪。
“明天早上七点半起来。”她点了点我的额头,“别让我喊第三遍。”
说完,她拎起围裙挂到墙角的挂钩上,拿抹布把灶台擦了一遍,又转身把碗筷收进柜子里。然后她走到厨房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好像有很多话,又好像只是一句很普通的“晚安”。
“去吧。”她又说了一遍。
我嗯了一声,转身往楼上走。背后传来她关上厨房灯的咔哒声。走廊又陷入昏暗中,只有从她卧室门缝里透出来的一线暖光,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我走到自己房门口,没有立刻进去。我站了一会儿,听见她卧室的门轻轻合上,然后整座老宅又沉进那种熟悉的、静悄悄的气息里。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她拍掉灰尘时,指尖贴过锁骨那一小片皮肤。那种凉凉的触感好像还留在那里,像一滴水珠被风吹散之前,短暂地停在叶尖。
我推开门,走进房间,没有把门关严。
夜里十二点过了,老宅沉得像一口井。我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白线。那道线晃啊晃的,像一根银白色的蚕丝,勾得我脑子里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我今天又梦到她了。
不,是清醒的时候。
晚饭的时候,母亲端汤出来,在我对面坐下。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长旗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那截皮肤白得像瓷器。她低头喝汤,耳侧那几缕白色的短发滑下来,她用指尖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很自然,可我的目光就黏在那一截指尖上,黏在她微微倾斜的脖颈上,怎么都移不开。
她大概是注意到了,抬起头来看我:“怎么不吃?”
“……汤有点烫。”
“我晾了那么久还烫?”她狐疑地看了我一阵,然后站起来,走到我这边,端起我的碗,用嘴唇轻轻碰了碰碗沿,“不烫啊。”
那碗沿我刚刚才碰过。
她喝汤时嘴唇凑到的位置,离我凑过的地方只隔了不到一指宽。她自己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完全没察觉,把碗放回我面前,又坐回去。我却盯着碗沿上那一点淡淡的、沾过她口红的痕,喉咙干得发紧。
更要命的是,她的手背在收回时,擦过了我的手腕。
就那么一瞬间,大约半秒钟,她的皮肤比我的凉一点,像一块被井水浸过的玉,从我腕骨边缘滑过去。我的小腹像是被人扔进了一颗火星,腾地一下烧起来。我赶紧把腿别再桌下,低头猛扒了一口饭。
这种日子过了快一周了。
她好像比从前爱笑了,也爱说话了。每天晚饭都会坐到我这边的位子来,给我夹菜,问我在学校上了什么课,问我书读得累不累,问我要不要再添一碗汤。她会在我出门前替我整理领子,会在我回来时在玄关站着等我。她做这些事的时候,神态自然得像一个真正的、寻常的母亲。
可我一想到她昨天弯下腰去拿茶几底下的旧相册时,旗袍腰身被绷得紧紧的、臀部那两瓣浑圆的肉几乎要把布料撑破的画面,我就没法把她当寻常母亲看待。
我知道我这样想是错的。
她是我妈。是生我养我、独自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人。她今年四十二岁了,早年丧夫,一个人守着这座老宅,清清白白这么多年。我要是对她动了那种念头,那我和畜牲有什么区别?
可人的身体不听道理。
它比道理诚实得多。夜里一躺下,白天那些画面就会自己浮上来:她低头时露出的那段雪白的后颈,她抬手拿碗时被旗袍压出一道弧线的胸口,她起身时臀肉在布料里轻轻颤了颤的轮廓。那些画面像毒品一样,越逼自已不要想越清晰,清晰到我能记住每一根衣褶的走向。
裤子里那根东西早就硬了。
从晚饭后半截就开始硬,一直硬到现在。它顶着睡裤的布料,翘得老高,龟头那里渗出的水已经把裤腰洇了一小块。我闭着眼,跟它较劲,手指攥着枕头边沿,拼命想些不相干的事。比如后天要交的选修课论文,比如学校门口那个永远在排队的煎饼摊,比如楼下花房里快要开败的兰花。
没用。
越是压,那团火越往底下烧。烧得我小腹发胀,连腰眼都麻了。我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腿夹紧,想着这样会好受点。结果那根东西被大腿夹住,反而更胀了。龟头被睡裤的布料磨着,像有人拿羽毛在刮,痒得我头皮发麻。
我咬住自己的袖口,无声地骂了一句。
“操。”
我最终还是把手伸下去了。
这是第十九天。我的理智在第十九天宣告投降。我拉下裤腰,那根早就涨得发疼的东西弹出来,打在肚皮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啪”。我的手指还没有碰到它,龟头已经兴奋得又跳了一下,马眼处渗出一大滴晶亮的黏液,顺着茎身往下淌。
我握住根部,从下往上撸了一下。
一股强烈的快感从尾椎直冲后脑勺,我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赶紧咬住枕头角,把那声哼吞回嗓子眼里。我闭上眼,手上的动作慢而重,像在和自己较劲。第一下是带着负罪的,第二下也是,到第三下的时候,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全被快感冲散了,只剩下一个清晰的、火热的画面。
那不是别人,是我妈。
她穿着那件淡青色旗袍,坐在我床边,微微倾身,看着我。而她颈下那一片被衣领遮住的阴影,在我的想象里被剥开了,露出白得晃眼的乳肉,沉甸甸地坠着,从领口往外鼓。我能看到那条若有若无的深沟。
我手上的动作猛地加快了。
我想象她的手指也像我一样握上来,带着一点冰凉,一点颤抖。她会不会有些害怕?毕竟我握在自己手心里都能感觉到那根东西跳动的力道。她要是真握住,大概会发出那种像被烫到了的、很轻很轻的声音吧。光是想想这个声音,我脑子里就轰的一下,几乎剩不下别的东西。
我往门口瞟了一眼。
门是关着的。我明明记得带上了门闩,可不知道为什么,锁扣的地方没有完全咬合,门板被风吹得微微动了动,露出一道极窄的缝。我也没打算起来关它,一种隐秘的、近乎自暴自弃的念头让我继续把眼睛定在那道缝上。
如果她真的来了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鸡巴跳得厉害,龟头上又涌出一股黏水,把手指都润湿了。我不仅没有去关门,反而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那根东西正对着门的方向。我脑袋里残存的最后一点理智在喊:别犯浑,那是你妈。我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嗯……”
一声没能完全压住的呻吟从喉咙里漏出来。我脊背发紧,脚趾蜷起来,几乎能感觉到精液已经在体内蓄满了,正一股一股地往上顶。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响动。
像是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又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
我一怔,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门缝里透进来一线暖黄色的光。那道光的边缘,有一条极淡的影子。很窄,很浅,像是有人侧着身子站在门外,肩膀倚着门框。如果我不仔细看,绝对发现不了。
是她。
我知道是她。老宅里只有两个人,另一个是我。她就在门外。她看着门缝里透出来的暖黄光影,看着我没有关严的那道门缝,看着我,手里握着那根直挺挺的、发紫的鸡巴,正对着门口。
那一瞬间,我没有躲。
我应该立刻转身,应该把裤子拉起来,应该把门锁上。可我像被钉在床上一样,动弹不得。心跳擂得震天响,太阳穴突突地跳,底下那根东西非但没有软下去,反而在看见那道影子的一瞬间,硬得更厉害了。龟头涨得发紫,马眼又渗出一滴黏液,悬在半空,拉出一根亮晶晶的细丝。
门外那道影子也没有动。
我能听见她的呼吸声了,很轻,有些碎,像极力压着什么。她应该想走,可脚步像是也钉在了地板上。我们隔着一道门缝,一个坐在床沿,一个站在走廊里,谁都没有动。寂静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和她的鼻息撞在一起,像两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蚂蚁,试探着触碰彼此的触角。
我终于开口了。
声音哑得我几乎认不出来:“……妈?”
那道影子猛地一颤。走廊上的光被什么遮住了一瞬,像是她抬手捂住了嘴。然后,一声极轻的、带着哭腔的气音飘过来:“你……你怎么还不睡?”
“我……”
我张了张嘴,满脑子的话堵在喉咙里。说我想你想得睡不着?说我脑子里全是你不该出现的画面?说我现在握着的东西,每一寸都是你勾起来的?这些话说出来大概会把她吓跑。我垂下眼,手上的动作又重新动了一下,很轻,却滑过整个茎身。
门外那道影子僵住了。
我听见她的呼吸变得更细、更碎,像胸口有什么东西压着。她大概能看到我手里的动作,看到那根东西在我掌心里滑动。她为什么不走?她要是真的觉得恶心,应该早就走了。她不是恶心,她只是,也在怕。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像过了电。我故意放慢了动作,从根部推到龟头,拇指碾过冠状沟的时候,我听见门缝那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紧接着,是一只手掌撑在门板上、缓缓滑落的声音。
我妈站在门外,腿大概已经软了。
我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我闭上眼,再也没有办法维持那点可怜的克制。手上的速度猛地提上来,握住那根滚烫的肉棒,快速地套弄,每一次都从根部一路撸到顶,手掌碾着马眼里涌出的黏液,发出咕叽咕叽的湿响。我甚至没有压住呻吟,喉咙里滚出一声又低又哑的呜咽。
“嗯……妈……”
这个名字从我嘴边滑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穿了。腰腹猛地绷紧,脚尖蜷缩,一阵强烈的麻意从脊椎直冲脑门。我睁开眼,看见门缝外那道影子微微晃了晃,像是在退缩,又像是朝前倾了倾。
然后我就射了。
积攒了好几天的精液像决了堤一样,一股一股地往外喷。浓稠的白色粘液打在深蓝的床单上,留下一大片湿痕,又顺着茎身往下淌,把指缝和手掌都糊得黏黏的。我感觉到自己的鸡巴还在跳,每跳一下,就喷出一股来,像要把整个身体都掏空。射到第四股的时候,我的腰已经撑不住了,整个人往后仰倒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喘。
门缝外那道影子终于动了。
我听见拖鞋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两步,三步。那脚步有些踉跄,像是站不稳。走到走廊深处,声音停住了,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被夜风吞没的叹息。接着,是她房门合上的咔哒声。
我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满手都是自己留下的、还在发烫的粘液。房间里的腥膻味浓得化不开,混着窗外夜风的凉意,呛得人有些发晕。我盯着天花板上那道月光,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心跳声还在耳边咚咚地响。
她看到了。
她一定看到了。她看到我从尾到根撸动那根东西,看见我射精时仰着脖子、小腹绷紧的样子,看见满床的白色浊液,看见我喊她的名字时那张因为快感而扭曲的脸。
我应该羞耻的。我应该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可是我心里翻涌上来的那些情绪,除了羞耻之外,还有一股更深的、更热的、像是烧红了的铁一样的东西。那东西让我觉得自己像一头被关久了终于闻到肉香的野兽,爪子已经搭在了笼门上。
我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间。那根东西泄过之后依然半硬,沾着大片粘稠的白浆,在月光下泛着湿亮的光。我伸手抹了一把,指腹搓了搓那种滑腻的触感,然后把它送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那股浓烈的腥味混着一点点她身上常有的兰花香粉味,大概是今晚吃饭时她靠得近,袖口蹭到我衣摆上沾的。那气味钻进鼻子里的时候,我的呼吸又重了一拍。
我走到门口,低头看着那条没有关严的缝。
缝边沿的木框上,留着几道极浅的、像是被人攥着又放开时留下的指印。我没有碰它们,只是把门重新推开一些,留出一道比刚才更宽的缝。夜风从那道缝里灌进来,吹得我腿间那根半硬的鸡巴颤了颤。
我没有关门。我转身走回床边,重新躺下来。月光照在我的身上,和满床的狼藉一起,像一片不会说话的、慢慢冷却的证据。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她退到走廊尽头时那声叹息。那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在隔着一堵墙的房间里,也已经湿透了?
我不知道答案。
但我知道明天早上,她会照样端着手擀面坐在我对面,问我好不好吃,抬眼时假装没有看见我眼下暗青的疲惫。
我等着那碗面。
我逃回自己屋里,后背抵着门板,整个人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连站的力气都没了。走廊里那盏暖黄的壁灯还亮着,透过门缝在水磨石地板上拉出一线昏黄。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在耳朵里敲鼓,一下一下,撞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逃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拿。手指是空的,可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门框木纹的触感。我记得自己站在那道门缝旁边,看见他坐在床沿上,握着那根直挺挺的鸡巴,从根部一路撸到顶端,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然后他喊了一声。
那一声“妈”,又哑又软,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裹着一层滚烫的水汽。我活了四十二年,听过他喊我无数遍“妈”,小时候是奶声奶气的,大一点是平平淡淡的,从来没有一次,像今晚这样,把我整个人从里到外烫了一遍。
我捂住嘴,可心跳声还是从手指缝里漏出来。
我这是怎么了。我是他妈。我生了他,养了他,看着他从一个皱巴巴的小老头长成如今的模样。他小时候我还给他洗过澡,搓过小鸡鸡,那时候只觉得那是一小截粉粉的、软软的小肉,像一颗春天刚发芽的豆子,怎么也想不到,十九年后会变成那根……那根粗得不像是人能长出来的东西。
我闭上眼睛,画面自己就浮上来了。昏暗暗的房间里,他侧身坐着,床头的月光打在他清瘦的腰腹上。那根鸡巴翘得老高,紫红紫红的,像一根烧透了的铁棍,龟头胀得发亮,圆滚滚的,中间那个小眼儿不停地往外渗水,拉成长长的银丝。他握着它,指节修长,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像使着劲儿,又像舍不得使劲。他每一次撸动,那根东西就在他掌心里跳一下,我可以看见茎身上那几条青色的血管,一条一条地突出来,随着他的动作呼吸般起伏。
我不该看的。可我看了。我不但看了,还看呆了,看得腿都软了,看得大腿根处涌出一股一股的热流,把内裤泡得湿透,粘腻腻地贴在最羞人的地方。
我靠在门板上,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冰凉的瓷砖贴着腿根,我才发现自己的旗袍下摆早就撩起来了,两条白花花的大腿露在外面,膝盖微微打着颤。我低头看了一眼,大腿内侧湿亮亮的,一片水痕沿着肉缝往下淌,在瓷砖上积了一小滩。
我的身体先于我背叛了我。
不,也许它早就背叛了。也许从我第一次在门缝里看见他自慰那天起,它就已经不是我那个端庄的、守寡十二年的身体了。它是一口枯了太久的井,被一道月光照着,发现井底还有水,而且涨得快要漫出来。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指尖落下时,无意中蹭过胸口,我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颤了一下。旗袍的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两颗扣子被我自己扯开,露出胸前一大片白花花的肉。那两只奶子沉甸甸地坠着,几乎要从兜衣里整个跳出来,乳尖早就硬了,顶着一层薄薄的绸料,鼓起两个惹眼的凸点。
我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丈夫在时,我也从来没有像今晚这么渴望过。他温温吞吞的,慢条斯理,总是先问“疼不疼”“要不要紧”,问得我心里的火都熄了大半。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像今晚他那样,什么都不问,就那么握着自己的鸡巴,一次又一次地撸到顶端,撸得龟头通红,撸得前列腺液顺着指缝往下淌,撸得喉咙里发出那种又低又沉的喘气声,像一头困在笼子里太久、终于闻到肉香的野兽。
他射精的时候,我甚至看见他小腹猛地绷紧,凹进去一道深深的弧线。他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夹紧的臀肉在床沿上微微颤抖。然后那股白浆就一股股地喷出来,又浓又多,打在深蓝色的床单上,溅得到处都是。我目测至少喷了七八股,那股熟悉的腥膻味隔着门缝都能闻到,钻进鼻子里,像一只手探进我身体深处,狠狠地攥了一把。
我湿成那样,是他用一根鸡巴凭空浇出来的。
这个念头让我羞耻得头皮发麻。我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想把那些画面赶走。可没有用。痛感只维持了两三秒,很快就被另一种更深的、更烫的渴望淹没了。我的手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似的,从膝盖滑上去,沿着大腿内侧那条湿亮的痕迹,一点一点,滑向最深处。
指尖碰到内裤边缘的时候,我才发现那层布料早就湿透了,又薄又凉,贴在皮肤上,几乎可以感觉到里面的形状。我犹豫了一瞬,呼吸抖着,然后把它拨开。
那里已经肿了。阴唇比平时厚了一倍,热乎乎地张开着,像两片熟透的肉唇在喘息。阴蒂立了起来,圆鼓鼓地顶在阴阜底下,指尖刚碰上去,我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一样,后腰猛地弓起来,脚趾蜷缩着抠住拖鞋。
“嗯……”
那声呻吟没能压住,从喉咙里漏了出来,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我吓得赶紧捂住嘴,可胯间那团火已经烧起来了。我的手指停不下来,根本停不下来。指腹轻轻地按在阴蒂上,打着圈地揉,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自己胸前,从敞开的领口里探进去,握住那团沉甸甸的奶子。乳肉从指缝间溢出来,我才发现自己的手那么小,几乎握不住。我捏着乳尖,往外扯了一下,又拧了一下,一阵又麻又酸的感觉从乳头直窜向小腹,像一根通电的线,把前后两个地方连在了一起。
我仰头抵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脑子里全是他的样子。他握着那根鸡巴,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牙尖。他额头上沁着薄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掉在锁骨上。他的手越撸越快,越撸越重,床板吱呀吱呀地跟着他的节奏晃动,像快要散架。
如果那是我的手呢。如果我从后面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肩上,伸手握住他那根又烫又硬的鸡巴,替他撸呢。他会怎么样?他会转过头来看我吗?他会喊我妈,还是喊别的什么?
我的手指越揉越快,越揉越用力。腿根已经开始抽搐,一阵阵酥麻从阴蒂蔓延到整个胯间,再蔓延到后腰。我感觉到自己的阴道一阵一阵地收缩,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拼命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到。我夹紧双腿,把手指更深地按进去,几乎要碰到那道肉缝的最深处,又猛地抽回来,怕伤到自己。
“我真是疯了……”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哑,“我他妈……真是疯了……”
可我的手没有停。那股黏腻的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流到会阴,流到后面那道紧皱的菊门上,热乎乎的,像一团化开的蜂蜜。
我忍不住把那根沾满淫水的手指从底下抽出来,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那股腥甜的味道扑面而来,和刚才他房间里飘出来的精液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了的毒药。我不仅没有觉得恶心,反而舌根底下涌出一小股口水,喉咙不自觉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我想尝尝看。这个念头蹦出来的时候,我浑身都羞得发烫。可我看见自己的手真的抬起来了,像被什么操纵着,慢慢送到嘴边。指尖碰到嘴唇的时候,我犹豫了。我盯着那截湿亮亮的手指,心里的道德感和身体里的欲望像两头畜生在互相撕咬,咬得鲜血淋漓。
“你疯了。苏晚棠,你真的疯了。”
我低声骂自己。可下一秒,我还是张开嘴,把那根手指含了进去。是我自己的味道,带着一股淡淡的咸和腥,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甜。不算好喝,可对面前这个饥渴了十几年的身体来说,它像是沙漠里的第一口水。我闭上眼睛,轻轻吸着,又像是尝到了他的味道。也许是错觉,也许是那团在床单上洇开的、白浊精液的记忆被我吃进了嘴里,我竟然觉得小腹又狠狠地缩了一下,阴蒂也跟着跳了跳。
我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又伸到下面去了。这回我没有再犹豫,手指探进肉缝,指腹抵着阴蒂,剧烈地揉搓起来。我甚至幻想着那是他自己的手,是他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掐着我的腰,把我按在床沿上。
我想被他按在床上,想用自己这具丰腴的、熟透了的身体,把他整个包裹住。想让他把脸埋在我的胸口,用嘴唇含住我的乳尖,用力地吸。想让他那根粗得吓人的鸡巴,一点一点地塞进来,把我这些年空着的、发痒的、从来没有被填满过的地方,全都撑开、填满。
我越想越过分,指尖的全是水,肠壁都在发烫。我甚至低声呜咽着说了出来:“……进来……操我……”说完我才猛地捂住嘴,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我居然说了这种话。我在心里想象着操我的人,是我儿子。
我僵住了。手指停在阴蒂上,一动不动。
空气里全是我自己发情的味道。从敞开的两腿之间冒出来,钻进鼻腔,黏稠得化不开。我低头看着自己:旗袍被自己扯得乱七八糟,领口敞着,两只奶子露在外面,乳尖又肿又硬;下身的裙子堆在腰际,内裤褪到膝盖,大腿上亮汪汪一片水光,连脚下的瓷砖都洇湿了一块。
这就是苏家的主母。这就是一个守了十二年寡的体面女人。我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满脑子想的却是我亲儿子的鸡巴。我闭上眼,鼻子一酸,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我这是怎么了。我到底怎么了。丈夫死的时候我没哭,这些年一个人空守着老宅的时候我也没哭,可今晚,我竟然为了这种下贱的念头,哭得像个站街的婊子。
我抹了一把脸,想把手从底下挪开,可那股烧到骨头里的痒意没有退。眼泪滚下来,流到嘴唇边,咸涩涩的。我舔了一下,又咽了一口口水,手指不自觉地又开始动了。这回我没有再反抗。我不敢反抗。我早就知道,我的身体在十二年前那个夜晚之后,就一直是这样一头饿极了、却又被锁着的野兽。我只是没想到,这把钥匙竟然被我儿子握在手里。
他大概还不知道。他说不定还以为自己在梦里。可他不知道,我看见他射精的那一刻,心里生出来的,除了怕他那副身子像他爸一样被掏空的恐惧,还有一股卑鄙的、压都压不下去的渴望,我想用嘴接住那股又浓又烫的白浆,想把它全部咽下去。
这个念头叫我羞耻得几乎要死掉。可越是羞耻,我的手指就越停不下来。我整个人瘫坐在门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一只手揉着阴蒂,另一只手攥着胸口的奶子,像要把那团乳肉捏碎。我甚至没法再管声音会不会传出去,只会把嘴张着,咬着嘴唇,漏出一声一声又急又碎的呻吟。
快感在堆积,像一口锅里的水慢慢烧开,从深处往上翻涌。我感觉到自己的阴道开始剧烈收缩,一阵一阵地,像要将什么东西吸进去。我的腿根开始抽搐,脚趾蜷得生疼,膝盖不自觉地向两侧张开,把那团湿透了的肉缝完全暴露在空气里。
“……不行……要来了……”
我压低声音,几乎是气音,又带着哭腔。我死死咬住另一只手的手腕,用牙尖掐进皮肉里,想借那一点疼痛让自己清醒。可没有用。快感已经烧到了临界点。我感觉到自己的阴唇猛地收紧,整个胯间像被什么东西攥住,然后,我整个人弓起来,后脑勺抵着门板,身子绷成一张弓。
高潮那一刻我几乎是晕的。我只记得自己张着嘴,却没能发出声音,只有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像呜咽又像叹息的气流。从深到浅,一波紧接着一波,像涨潮的海水,把整个下半身都淹没了。我的阴蒂成了最亮的那个点,所有快感都从那里炸开,顺着脊椎爬上后脑勺,炸得我眼前白茫茫一片。我的身体在门板上簌簌地抖,像筛糠一样,抖了很久才慢慢停下来。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像被抽去骨头一样软。大腿根处的潮水退了,只留下一片湿凉的痕迹。汗从鬓角淌下来,滴在锁骨窝里。我缓了好一阵,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节上亮晶晶的,黏着一层半透明的液体。那股味道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混合着从我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属于女人的热腥气,呛得我想哭。
我慢慢把手指收回来,攥成拳头,指节抵着嘴唇。眼泪又不争气地滚下来。这眼泪是为我自己流的。为这个守了十二年寡、表面上清高冷淡、骨子里却饥渴得像条母狗的自己。我不敢承认,可是今晚之后,我看儿子的眼神再也回不去了。
又或者,早在那次我鬼使神差地从他垃圾桶里拿走那团纸巾开始,我就已经回不去了。我甚至偷偷把它压在床头柜底层,每隔几天都要拿出来看一眼。那上面曾经沾满他的精液,浓稠的、腥膻的、多得黏手。我舍不得丢掉。我像个变态一样,把它当成一个秘密的宝贝,藏在抽屉最深处,藏在我这个当妈的心里最见不得光的角落。
我坐在地上发了很久的呆。直到窗外传来一声不知名的鸟叫,我才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一样,手忙脚乱地扯过裙摆,盖住自己还敞着的腿根。可裙子已经被水浸湿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薄薄的绸料几乎透明,隐约透出底下那团被揉得又红又肿的肉缝。我低头看见那副光景,脸上又腾地烧起来。
我撑着门板想起来,手臂抖得几乎撑不住自己,试了两次才站起来。腿根酸痛酸的,像是跑了一场长跑。我踉跄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看着哗哗的水流发了一会儿呆,才把手伸过去。冰凉的水冲在指尖上,冲掉那层透明的黏液,可那股味道好像还留在皮肤上,怎么搓也搓不掉。我又打了两次肥皂,直到指尖搓得发红,那股若隐若现的腥甜味似乎还在。
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那个女人,头发散乱,白发被汗打湿,一缕一缕贴在脸颊和脖颈上。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眶红红的,眼角还挂着一颗没擦干净的泪珠。领口大敞着,两只奶子露在外面,乳尖又红又肿,上面还有我自己掐出来的指印。整张脸写满了欲望,写满了餍足,也写满了羞耻和恐慌。这不是苏晚棠。这不是那个一向得体端庄的苏家当家主母。
可我偏偏就是她。
我哆嗦着把衣襟拢好,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遮住那一身荒唐的痕迹。冷水又洗了两把脸,才算稍稍冷静下来。
镜子里那根被自己揉得红肿的阴蒂还在隐隐地跳,像一只不肯死去的、贪吃的小嘴,一下一下地提醒着我刚才做过什么。
我没有走回床边。我也没有推开门去走廊那头看他。我知道如果我现在真的走过去,我一定会做出更荒唐的事来。我只是站在原地,让水龙头一直开着,水流哗哗地响,把整个房间的声音都盖过去。我听着那股声音,慢慢蜷起手指,把掌心贴在冰凉的瓷面上,像是要把自己钉在这个地方,不再动弹。
“你不能再去了。”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水还在流。我抬起头,又看了镜子里那个脸色潮红的女人一眼,然后低下头,把湿透的内裤从膝盖上扯下来,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最底下。
可我心底最清楚。那团被我丢掉的布料下头,压着一个我藏了十几年的洞。洞口荒草丛生,黑洞洞的,一直在等着什么东西来把它塞满。而那样东西,今晚我亲眼见到了。
我关上水龙头,整座老宅安静下来。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一道银白色的光铺在我脚边。我站在那一小片月光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根手指上,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属于我自己体液的咸腥味。我把它藏在掌心最深处,握成一个拳头,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浴室门口,拧开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