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清虚门的几人,面对的也是一地鸡毛。
薛星冉需要休养。体内的蛊虫虽已杀死,可蛊虫的残躯和毒素却还在经脉中游走,一遍遍地撩拨着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欲。她将自己关在院里,不准任何人靠近,连送药的弟子都只能把药放在门口,敲三下门,然后离开。
合欢宗的众人被关在偏院。鲁长老派了几名金丹期的亲传弟子日夜看守。即使薛星冉替她们说话保了她们,谁知道这些魔门中人会不会趁火打劫?翟心蕊没有争辩,她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陆瑾溪抱着齐晏平从高空飞入宗门,虽然尽量低调,但这妖气还是瞒不过长老们。在清虚门里找到了翟心蕊她们的气息以后,她也就猜到了事情的大概,她把翟心蕊带到静溪院,路上翟心蕊说了醉春阁的事,让翟心蕊照顾他以后,陆静溪就去了议事厅。
等陆瑾溪走进议事厅时,长老们已经齐刷刷地坐在了那里,一个个面色铁青,像是山雨欲来前的天空。有人拍桌子,有人摔茶杯,有人背着手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鲁长老坐在最前面,门板似的大剑靠在椅旁,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陆瑾溪,目光沉沉的。
最先开口的长老留着两撇八字胡,说话时胡子一翘一翘的,此刻正瞪着陆瑾溪,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要把她瞪出一个洞来。“当年这小子和清虚门断绝关系,难道我们没有劝过吗?他带下山的那些师弟,哪个不是我们手里的亲传?这清虚门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还私通合欢宗,我们是散修出身,不是魔修!”
陆瑾溪站在厅中,脊背挺得笔直,缓缓开口道:“师兄他回来以后,一直在为清虚门尽力。之前邪祟侵扰,是他托人要来的情报。这次帮助停云渡,也是师兄带来的华仙子。为的是帮清虚门扬名,和停云渡结好。”
她不能示弱。不能在长老们面前露出半分怯意。她不是那个在何长老面前低头沉默的小姑娘,她是清虚门的代掌门,是化神剑修陆瑾溪。
“所以就要去跟合欢宗联合?”另一位长老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火,“这次在沥州城闹事的,就有合欢双使!谁知道他们会不会里应外合?他要是心系宗门,当初就不应该趁一时的脾气,自废修为下山!后来还莫名其妙的成了魔尊,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他?”
陆瑾溪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长老,声音提高了几分:“翟舵主等人虽身在合欢宗,但从未害过人。近期以来魔门相关的情报,都出自醉春阁。这些情报都经过我的手。我和翟舵主也有私交。既然要清剿魔门余孽,那就连我也一起。”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有人摇头,有人叹气。
“当年的事,疑点颇多,至今仍不清晰。如果光靠清虚门一己之力,想寻回我师父,就是做梦。”陆瑾溪说完最后一句,收声,站在那里,等他们的回答。
何长老一直没开口。她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目光落在杯中的茶叶上,像是在等什么。
久久未开口的鲁长老终于说了话。
“在座的长老,大部分都是看着你们长大的。”他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粗犷,反而有些低沉,“若我们还是以前的散修身份,要护你们,也就护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可现在不一样。现在有清虚门,我们也不再是什么绿林侠客。我们是清虚门的长老。纸终究包不住火,一旦事情败露,天下必然群起而攻之。你也许可以为了他背对天下人的指摘,可清虚门上下,不可能人人都这样。”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之前那些朝廷就已经对我们动了手,老袁还搭上了性命。这事,我不能答应。”
这粗犷大汉此时说的话,句句都是长老们的心声。他们赌不起。清虚门底子太薄,经不起一场大风浪。若是为正道所弃,被群起而攻之,他们这些年的心血,就全完了。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
陆瑾溪仰头看向天花板,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她低下头,从腰间解下息尘剑,又从戒中取出掌门印玺,一并放在桌上。
剑鞘与桌面相碰,发出一声轻响。
“我守清虚门十五年,为的就是师兄和师父。如果师兄不能留下来,那我也就不必留了。”
她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朝门外走去。脚步很稳,没有犹豫。
“砰——!”
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众人惊愕地看向鲁长老。他猛地一拍桌面,霍然站起,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门板似的大剑靠在椅旁,嗡嗡颤鸣,像是在替主人宣泄着什么。他瞪着陆瑾溪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那道笔直的、没有回头的背影,大喝道:“你怎么和你师父一个样?!宗门岂是儿戏?!想撒手就能撒手的?!”
然后他重重地坐了回去,椅子“嘎吱”一声惨叫,他别过头去,面朝窗外,再也不看陆瑾溪一眼。
“站住。”何长老开口叫住了陆瑾溪。
陆瑾溪的脚步顿住了,但没有回头。
何长老站起身,缓缓开口,“宗门大事,岂可如此草率,此事待定,日后再议。”何长老收起印玺和息尘,放入戒中。
过了几息,她换了一副口吻,看向刚才的八字胡长老和另一位满身酒气的长老,“老章,老郭,你们先去看看小枫。出个主意吧,他的情况我从来没见过。他毕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就是要赶他走,也要让他自己走出去。”
章长老和郭长老对视一眼,沉默了片刻,同时站起身。章长老整了整衣袍,郭长老把酒葫芦别回腰间,两人走到陆瑾溪身边。
“走吧,”章长老叹了口气,“让我们看看你师兄。”
陆瑾溪这才转过身,走在前面带路。所有长老都跟了上来,脚步声在走廊里杂乱地响着,有人快,有人慢,但没有一个人掉队。
静溪院里,翟心蕊正坐在床边。
她的左肩还耷拉着,伤还没好,可她没有去处理。她只是坐在床沿上,握着齐晏平的手,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那张白得吓人的脸。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即使在昏迷中也不得安宁,嘴唇干裂发白,偶尔翕动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发不出声音。
她的右手轻轻抚过他的手背,一遍一遍的,像是在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陆瑾溪带着一大群人涌进来,连忙站起身,退到一旁,低着头,不让别人看见她脸上的泪痕。
长老们围了过来。
此时齐晏平的左手手背上已经出现了异变,几片黑色的鳞片从皮肤下钻出来,边缘锋利,泛着寒光。鳞片不多,只有五六片,散落在手背和手腕上。他身上的气息依旧混乱,妖气、灵力、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死气,搅在一起,像一锅大杂烩,谁也分不清谁。
章长老和郭长老对视一眼,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章长老蹲下身,手指搭上齐晏平的脉搏。其实把脉都有些多余了,他现在这个情况,神识一扫就能看出他体内已经乱成了一团。可章长老还是搭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他这是怎么弄的?”章长老抬起头,看向陆瑾溪。
陆瑾溪扭过头,不敢看两位长老的眼睛。
“他在沥州城,对上了合欢宗和欢喜宗的人。”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得已……吞了巴蛇的妖丹。”
“巴蛇?!”
章长老的手一抖,差点从齐晏平腕间滑落。郭长老的酒葫芦差点掉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接住了,盖子都歪了,酒液洒了几滴出来。
长老们被惊得说不出话来。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有人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过了好一会儿,章长老才重新稳住手指,继续把脉。脉象又急又乱,像是一条被堵住了去路的河流,左冲右突,就是找不到出口。他收回手,摇了摇头。“这妖丹哪里是能吞的?他现在还没变成浑身长鳞的怪物,就已经是万幸了。要救他太难了。”
郭长老在一旁沉思了片刻,忽然开口:“既然他还没完全被那妖丹吞噬,说不定可以试试,让他炼化了那妖丹。”
章长老瞪了他一眼:“你说得轻巧!那是巴蛇,化神级大妖!想炼化那种级别的妖丹,要用的天材地宝是随手就能拿出来的?而且他现在这个状态,怎么让他炼化?他的修为不过金丹,你让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去炼化化神大妖的妖丹,那不是拿性命开玩笑吗?”
“那你说怎么办?”郭长老也不甘示弱,拉高了声调,“现在妖丹已经开始和他结合,除了想办法让他炼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两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谁也不肯让步。
众人围在屋子里,一时间谁也拿不出一个主意。
陆瑾溪站在床边,看着齐晏平手上那几片黑色鳞片,沉默不语。
翟心蕊靠在墙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窗外,太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间屋子笼罩在一片昏黄的光里。没有人点灯,也没有人说话。
长老们全离开后,屋子里只剩下三个人。
齐晏平躺在床上,呼吸微弱,面如金纸。陆瑾溪站在床边,手指还搭在他腕间,感受着那紊乱的脉搏。翟心蕊靠着墙,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沉默了很久。
陆瑾溪抬起头,看向翟心蕊。翟心蕊也正好抬起头,看向她。四目相对。没有言语。
陆瑾溪的眼眶先红了。泪水在眼窝里打着转,终于撑不住,无声地滑落下来。她伸手,翟心蕊也伸手,两人的手指在半空中碰到一起,然后紧紧握住,然后抱在了一起。
陆瑾溪的下巴抵在翟心蕊的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
翟心蕊把脸埋在她肩窝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打湿了陆瑾溪的衣襟。“都是我的错……我没拦住他……都怪我……都是我……”
“不是你的错。”陆瑾溪收紧了手臂,声音涩得像是含了沙,“不是任何人的错。”
两人抱着哭了很久。窗外的月亮从东边走到西边,月光从这扇窗移到那扇窗,最后隐没在云层后面。哭到最后,眼泪干了,嗓子哑了,只剩下一声一声的抽噎,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天快亮的时候,陆瑾溪终于松开了手。她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些。
“藏经阁里……说不定有办法。”她看着床上昏迷的齐晏平,目光停在他手背上那片黑色的鳞片上,“我去藏经阁里看看。”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藏经阁里的书她看过大半,有没有能救他的方法,她心里有数。可她不能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她不忍心再看见他那副样,她也不想在他面前变得那么脆弱。她说过,现在该她来保护他了。可她没有做到。
陆瑾溪转过身,目光落在翟心蕊的左肩上。她的左臂还耷拉着,从始至终没有抬起来过,甚至连抱她的时候,用的都只有右手。她从戒中取出一个瓷瓶,递了过去,“你身上还有伤,也别太累了,他醒来了……会不高兴的。”
翟心蕊噙着泪,双手接过瓷瓶,攥在掌心,瓷瓶被捂得温热。她点了点头,说不出话,只是看着陆瑾溪转身,推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翟心蕊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瓷瓶,眼泪又落了下来。她拧开盖子,倒出一粒药丸,塞进嘴里,苦得她皱了皱眉。然后她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重新握住了齐晏平的手。
他的手还是那么凉。
陆瑾溪走出偏院,脚步顿了一下。
她想起从昨天回来到现在,一直没去见过薛星冉。不知她的情况如何,便转了方向,朝薛星冉的院子走去。
院门虚掩着。她站在门外,先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有呼吸声,有些急促,但还算平稳。她抬手敲了敲门。
“薛姐姐,是我。”
里面沉默了一瞬,然后是薛星冉的声音,有些哑,但还算镇定:“进来吧。”
陆瑾溪推门进去,脚步顿在了门口。
薛星冉坐在床上,身穿白色单衣,袖管挽到手肘以上。她的脸红透了,像烧着了一样,可嘴唇白得像蜡,一点血色都没有。地上流了不少血,暗红色的,在青石板地面上汇成一小滩,血泊里混着一些细碎的虫肢,有的还在轻轻抽动。她的胳膊上有许多密密麻麻的切口,整整齐齐。手边放着一把小刀,刀刃上还沾着血。
陆瑾溪愣了一瞬,然后扑了过去,一把夺过那把小刀,声音都变了调:“薛姐姐!你何必这样?”
薛星冉被她拽得身子一歪,靠在枕上,睁开那双杏眼,看了她一眼,语气反倒是波澜不惊的:“这蛊虫怪异得很,碎成这样了还能发作。这样做……最快。”
“胡闹!”陆瑾溪将小刀收进自己戒中,在她床边坐下,伸手搭上她的脉搏。脉象又急又乱,和她师兄的有几分相似,却是不同的病因。她深吸一口气,将灵力缓缓渡入薛星冉的经脉,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还藏在血肉里的碎渣裹挟出来。碎渣很小,不用灵力仔细筛根本看不见,可每一粒都在散发着微弱的邪气。
薛星冉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红晕褪去了大半,嘴唇也慢慢恢复了血色。灵力重新在经脉中流转起来,像干涸的河床终于等来了雨水。
陆瑾溪收回手,看着这个帮了自己十几年的朋友,心里一阵酸楚,眼角微微湿润。这点伤对化神修士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养两天就好了。可这场面实在是触目惊心,满地的血,满胳膊的切口,还有那些细细碎碎的虫肢,谁看了还能心如止水、面不改色?
薛星冉为一个承诺付出太多。她怎么好意思开口跟她说,自己打算辞去掌门的事?
薛星冉活动了一下手臂,低头看了看那些正在愈合的切口,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你师兄人呢?他怎么样了?之前沥州城里妖气冲天,我中了蛊,实在顾不过来。传送符也只送过来醉春阁的人。”
陆瑾溪语塞了。她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还沾着薛星冉的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挤出一句话,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他……情况不太好。长老那边也都知道了。清虚门最近……可能还会出事。”
她没有说辞去掌门的事,可薛星冉听懂了。
薛星冉靠在枕床边,看着陆瑾溪发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沉默了很久。她伸手,从戒中摸出一块玉佩,放在陆瑾溪手边,“如果到了非走不可的地步。你可以带他到靖州去。给你们安排一个落脚的地方,我还是能做到的。”
陆瑾溪抬起头,看着薛星冉。她脸上那层薄薄的红晕已经褪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疲惫。可那双杏眼里,还是亮着光。
陆瑾溪握住那块玉佩,攥得很紧,没有说谢谢。她只是把它收进戒中,站起身,朝薛星冉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
五毒枯荣谷,生死殿。
殿内没有灯火,照明全靠墙壁上嵌着的几颗照明珠,幽绿色的光将整座大殿映得像沉在水底。
丁源清单膝跪在大殿正中,面前的地上蹲着一只乌鸦。
那乌鸦通体乌黑,羽毛油亮,一双眼睛却是猩红色的,在幽绿的光线下格外瘆人。它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歪着头,像是在打量丁源清。
“大人,”丁源清低着头,声音恭敬,“这次若没有那妖人从半路杀出,停云渡已经是我们的了。”
殿内安静了片刻。那只乌鸦的嘴没有动,可声音确确实实从它身上传了出来。
“不碍事。这次是意外,沥州那边失了手。”
丁源清的头埋得更低了些,没有接话。
乌鸦歪了歪头,猩红的眼睛盯着他,又问:“这身体还习惯吧?”
丁源清微微抬起头,拱手作揖,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激:“这身体的确不凡。加上枯荣谷的秘术,炼化了身体里的残魂以后,更上一层楼。谢大人赏赐。”
“那就好。之后我会联系你的。”
话音刚落,那只乌鸦浑身一怔,像被什么东西抽去了魂魄。它张开嘴,发出一声短促的、不像鸟鸣的怪叫,然后身体猛地一僵,化作一张画着乌鸦的白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白纸的边缘开始发黄,从外向里一点一点地烧成灰烬,最后只剩一小撮黑色的粉末,被不知从哪吹来的风一卷,散了。
丁源清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向殿中央的宝座。
那座椅以黑檀木为骨,椅背雕刻着一只吐着信子的蛇,猩红的宝石嵌作眼睛,在幽绿的光线下忽明忽暗。他坐上去,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变。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搭上扶手,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来人。”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沉重而急促,像是什么重物在地面上滚动。一个圆得像桶的男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肚子上的肥肉随着跑动一阵晃荡,每跑一步都要喘一下,脸上的肉堆在一起,把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挤成了两条缝。他跑到殿中央,单膝跪下,额头的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
“紫珊那女娃有线索了吗?”丁源清问到。
“回谷主,”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和体型完全对不上,“那丫头行踪隐匿得极好,没什么踪迹。但之前沥州的暗桩,莫名其妙的就被清虚门给拔了。沥州也出现过……有人用蛊的痕迹。”
丁源清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眯起眼,目光落在那肥硕的男人身上,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抓到以后,不可废她修为。封了气海,带过来就行。”
那男人连忙磕头:“是,是!属下这就去办!”
他站起身,又像一团肉球一样滚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丁源清靠回椅背,重新闭上了眼睛。
第一卷 魔尊重现(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