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雅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饭菜，又看了一眼陈墨餐盘里已经下去大半的饭。

　　“这下好了，饭菜里有毒。”她语气里带着一股无奈，“你怎么还吃得这么香？”

　　陈墨嚼着嘴里的饭：“吃都吃一半了，那能咋办？吃饱了先呗，这个肉真下饭，就是咸了点。”

　　她喝了一大碗蛋花汤，压低声音接着道，“再说了，也不致命，我有做过消化系统改造的，说不定还毒不到我呢。”

　　玛雅无语，她也是做过消化系统改造的，“那要是系统某种神秘力量导致的呢？”

　　陈墨顿了一下，看了看盘子里剩下那点饭菜，又看了看玛雅：“……那就当减肥了呗。”

　　“她们没事！”食堂门口有女生大喊。

　　陈墨抬眼看去，几个刚才还在吐的女生已经围了起来，这会儿脸色却也缓了不少，甚至能站直了和人说话，时不时传来质问的声音。

　　被围在中间的一个女生一边摆手一边解释道：“我们只喝汤，没有吃饭。”

　　“什么叫只喝汤？”

　　“怎么可能只喝汤就没事？”

　　大家不信，吵吵嚷嚷地围得更紧了。有个性子急的女生伸手推了一把说话那个，对方没站稳，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跌在了地上。

　　玛雅“腾”地一下就要站起来。

　　陈墨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

　　“不要冲动，说好不圣母的。”

　　玛雅咬了咬嘴唇：“我去找老师。”

　　陈墨无奈地朝角落里那个方向指了指。男校医正侧过身，在墙上的一个小通话器边上说了几句话。

　　“他应该已经叫人了，静观其变吧。”

　　也就几十秒的工夫，食堂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两名保卫处的老师从大门处快步走了进来。还没等围着的人散开，尖锐的哨声先响了起来。

　　其中一人几步跨过来，一个扫荡腿将那个推人的女生放倒，紧跟着膝盖压在她后背上，反剪了她的双手，“咔哒”一声戴上了手铐。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中间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另一名保卫老师站在外围，环视了一圈食堂，大声道：“士兰高中不会放任任何暴力行为。全部散开，不要集结在一起。都散开，都散开。”

　　人群被这一声吆喝，慢慢散开了一些。

　　陈墨坐在座位上没动，看着那两个保卫老师把戴手铐的女生从地上拽起来，往门外押。

　　“不至于吧，就是推了一下。”

　　玛雅也看着，半晌才轻声开口：“可我们在宿舍杀掉伪人却什么事没有。”

　　“说明不被发现就OK了。”

　　“我发现有不少人吃完饭后都很健康，但为什么这些人无一例外的全部闭口不谈呢？”玛雅叹了口气，收回视线，低头继续扒拉自己盘里的菜。

　　“别把人想得都太坏，一定是系统的问题。”

　　陈墨吃完了最后一口饭，端着盘子起身，往洗碗池那边走。玛雅跟在她后面。

　　走到洗碗池附近，陈墨就明白原因了。

　　她拧开水龙头，把盘子放在水流下冲着，脑海里“叮”的一声响起了系统提示。

　　“系统消息：由于你的消化系统过于强大，你的身体还算健康。注：当三分之一的学生都能自律坚持荤素搭配，食堂将重新修改规则。”

　　陈墨过头，看向旁边也在洗碗的玛雅，“看样子只要能过关的都会收到这消息，不过我感觉没啥用，要不了几天食堂就要改规则了。”

　　玛雅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宿舍，一推门，沈佳君正弯腰收拾东西。

　　她把袋子里的毛巾牙杯一样样往自己背包里塞，床上的东西已经收得差不多了。

　　“小沈你这是干啥？”陈墨站在门口问。

　　沈佳君直起腰，回过头来，表情带着点不好意思：“我朋友宿舍空了个位置，我去和她们一起。”

　　陈墨哦了一声，也没多问，点了点头：“那祝你们好运。”

　　她没阻止的必要，规则里确实也没写不能换宿舍。

　　等沈佳君收拾好走出门，宿舍里就剩她们两个人了。

　　玛雅坐在床沿上，看了眼门的方向，又转回来看陈墨：“接下来干什么？离熄灯还有三个小时左右，今晚也不用晚自习。”

　　“睡觉。”

　　“睡觉？”

　　玛雅一脸问号地看着她，没明白这才几点就睡的道理。

　　陈墨已经开始解制服领口的扣子了，一边脱一边说：“规则说晚上没有宿管查寝，不要给敲门的开门，那今晚应该挺热闹的。现在先睡，免得晚上睡不着，影响明天行动。”

　　她把上衣往床尾一搭，撩开被子钻进去，躺平了。想了想，又侧过头补了一句：“对了，晚上要是去上厕所记得带钥匙。敲门我可不给你开门。”

　　玛雅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脱了制服上了自己那铺。

　　“知道了。”

　　灯一关，宿舍里安静下来。窗外雨声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噼噼啪啪地敲在窗台和楼下的树上，间或夹着一两声闷雷，倒成了催眠的白噪音。

　　……

　　半夜，陈墨是被尿憋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宿舍里黑洞洞的一片，只有窗帘缝隙透时不时透进来一点雷光，雨声如旧，噼里啪啦。

　　她摸索着从枕头边找到钥匙，攥在手里，掀开被子坐起来。

　　铁架床跟着吱呀响了一声。

　　“陈墨？你要干嘛？”上铺传来玛雅的声音。

　　陈墨吓了一跳，抬头往上看，只看见上铺床沿垂下来一截胳膊：“我去上厕所。你还没睡呢？”

　　“半小时前有东西敲门我就醒了，你倒是睡得安稳。”玛雅的声音在黑暗里听起来有些闷，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劝你别出去上厕所了。刚刚外面有不少人惊叫一声，很快就没声音了。”

　　陈墨在黑暗里停了两秒。

　　“这怎么行，我憋不住啊。”

　　玛雅从上铺探下头来，黑暗里只能看清一个轮廓，她指了指窗台下面的方向：“你先用洗脸盆解决一下呗，总比出去冒险强。”

　　“靠，那咋行。”陈墨语气有点急，“后面还有那么多天呢，到时候我怎么洗脸？”

　　她说着已经从床上摸了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把钥匙在手里晃了晃：“我就上个厕所，按照规则来肯定没事的，别怕。”

　　玛雅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是改造过吗？怎么还要上厕所？”

　　陈墨的脸在黑暗里红了一下，她实在不好解释为了涩涩保留了尿尿的功能。

　　“我没做全，小的还是要上的……”她的声音闷闷的。

　　玛雅见她劝不住，只好叹了口气：“小心点。”

　　陈墨拜了拜手，转身朝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脑子里过了一遍注意事项。

　　熄灯后除上厕所外，不得在宿舍楼内走动。上厕所时，请全程保持安静。

　　她把这几个字在脑子里来回过了两遍，在门口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才伸手拧动门锁。

　　锁舌弹开的声响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刺耳，她拉开一条缝，侧身挤了出去。走廊里黑得几乎看不见手，只有窗外时不时划过的闪电，将两侧的墙壁和门牌照亮那么一瞬，随即又沉回去。

　　空无一人。

　　陈墨凭着白天的记忆朝厕所的方向走，拖鞋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传来一阵阵轻响。她转而把步子放得极轻，尽量让每一步都不发出声音。

　　走廊里静得出奇，除了滴答的雨声和是不是响起的雷鸣。

　　忽然，一只手搭在了她肩膀上。

　　陈墨差点叫出声来。

　　她浑身瞬间绷紧，那股子阴寒的气息顺着肩膀透过衣服渗进来，这个触感让她猛地回忆起了鬼镜里那些东西。

　　她试着挣了一下，肩膀在那只手掌下几乎纹丝不动。

　　她连头都不敢回，只用余光往旁边瞥了一眼，那只手干枯苍白，五指细长，没有一丝血色。

　　“同学，你要去哪儿？”

　　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墨思索了几秒，随着刺骨的寒意越来越深，她哆嗦着小声回答：“上、上厕所。”

　　那只手在她肩上停了两秒，然后松开了。

　　陈墨不敢久留，脚步几乎带着小跑进了厕所。

　　厕所里没人。

　　陈墨摸黑找了个坑位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蹲下来的时候，心还在扑通扑通跳。她抬头看了看头顶，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

　　她有点害怕，在心里喊了一声：“啊蜃啊，刚刚那位是不是你亲戚啊，快要冻死我了。”

　　陈蜃的声音从脑海深处响起来，带着一丝无奈：“这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不开玩笑能咋办，我都快要被吓死了！”陈墨气急，“妈的，玛雅不是说今晚挺多人上厕所的吗？我这一路也没看到人啊？”

　　“会不会是类似鬼蜮那样的，让每个人都一个人？”

　　陈蜃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过我更在意的是为什么这么多人要上厕所。”

　　陈墨思索一番，很快明白了：“哈，坑在晚饭里。没通过荤素搭配这一关的估计晚上会闹肚子，至于过了的……”她顿了顿，把晚饭的细节串起来，“那个饭菜那么咸，肯定不知不觉喝了不少水。这是个连环计啊。”

　　她越想越觉得不妙，草草尿完，用纸巾擦了擦，正要起身。

　　脚踝上忽然一紧。

　　冰凉的、柔软的东西缠上了她的脚腕，像是几根湿腻的手指从下方探上来，把她往下一拽。

　　陈墨猛地低头，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只感觉到那东西贴着她的皮肤一点点往上爬，带着一股湿滑的凉意。

　　她几乎本能地放出尾巴，黑色的小箭尾扫过去，“嗖”地切在那东西上。

　　触手一般的触感传回来，尾巴斩下去，却像是切在了一团能自动愈合的胶质里，阻力过后又聚拢回去。

　　“完了，有坑。”

　　陈墨心里刚道不好，下一瞬，另一根触手顺着她的大腿内侧贴上来，直奔着那片最隐秘的地方去了。那东西湿腻、柔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半硬的触感，抵在她腿间一蹭——

　　陈墨浑身一颤，猛地伸手捂住了嘴。

　　不能发出声音。

　　规则写着，上厕所时，请全程保持安静。

　　西巴！是这种杀人规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