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此同时。
虚空乱流肆虐的漆黑隧道内,已经过了一年,这种恐怖速度都要一年才能抵达,可见距离之远。
星辰归墟舟破开重重黑暗,稳稳向前。
顾砚舟被杜妖妖那层厚实到夸张的九重魔障裹得严严实实,外面狂暴的虚空撕裂之力撞在魔障上,只激起一圈圈紫黑涟漪,竟连一丝震荡都传不进来。
他偷偷侧头,看向身旁那道玄黑身影。
杜妖妖依旧面无表情,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未知的黑暗,紫晶瞳仁里业火幽幽,像在燃烧着某个几万年都未曾熄灭的执念。
顾砚舟喉头微动。
很想再说一句“妖妖姐”。
可终究没敢。
他只是把头埋得更低,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活着回去。
一定要活着回去。
他闭上眼。
感受着魔障传来的温热与安全感。
第一次,在这满是杀机与未知的旅途中,
生出一点……微弱却真实的希望。
顾砚舟再次睁开眼。
视野里漫天深紫,像是被无尽墨汁浸染过的穹顶,低垂、压抑、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脚下是广袤的黑土,寸草不生,裂纹纵横,像被烈火反复炙烤后又被冰封的伤疤。
东方曦站在飞舟最前方,广袖轻垂,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到了。”
飞舟缓缓降落,众人先后踏上这片死寂的黑土地。
远方,一片几乎无尽头的黑色焦木森林横亘天际,枯枝如亿万鬼爪刺向苍穹,隐约能感知到无数强大而庞大的妖兽气息蛰伏其中,沉睡、窥伺、等待。
再往深处看去,一道直径数百里的黑色风暴区缓缓旋转,像一只永不闭合的巨眼。最中心隐约可见嶙峋的黑山群,山体表面布满裂纹,仿佛随时会炸裂出什么恐怖的存在。
顾砚舟身体猛地一震。
瞳孔骤缩,又迅速扩张。
他明白了。
他知道了。
那一瞬,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一抹坏笑——极淡、极隐秘、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了然与兴奋。
无人注意。
除了一个人。
杜妖妖紫晶瞳仁骤然一凝。
她第一次真正动容。
(怎么回事?)
(他的气息……怎么突然变了?)
那层九重魔障依旧牢牢裹着顾砚舟,紫黑光幕流转不息,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可即便隔着魔障,杜妖妖依旧敏锐地捕捉到他身上那股骤然翻涌的、陌生而又熟悉的暗流。
像一头蛰伏已久的幼兽,终于嗅到了血的味道。
顾砚舟转头,看向杜妖妖。
他声音很轻,却拖长了尾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轻佻与亲昵:
“谢谢……妖妖……姐~”
“妖”字咬得极重,“姐”字尾音上扬,像故意在试探她的底线。
杜妖妖眸光微动。
却没有动怒。
她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冷得像寒铁:
“你完成你需要完成的事就行了。”
“不必多言。”
顾砚舟唇角笑意更深。
他没有再回话。
只是忽然抬脚,猛地踏地。
“轰——”
结丹中期的灵力骤然爆发,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黑色焦木森林的方向疾射而去!
速度快得惊人,当然在女帝几人眼里就是乌龟的速度。
杜妖妖瞳仁一缩,几乎是下意识瞬身跟上。
东方曦、凌清辞、苍云殊紧随其后。
南宫瑶溪身影一晃,无声掠出。
只有无极双圣与苍清崖留在原地。
苍惊宇望着那几道远去的背影,鬓角微颤,低声道:
“希望……师娘们能带来好消息。”
苍流彩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疲惫的期盼:
“是啊……”
苍清崖站在两人身后,目光沉沉,声音低而坚定:
“一定能让祖父和祖母……如愿。”
……
前方。
杜妖妖身形一闪,已瞬移到顾砚舟身侧。
她抬手,修长手指直接穿过自己布下的九重魔障——那是她的力量,自然随心所欲。
“嗖——”
她一把抓住顾砚舟后颈的衣领,像拎小猫一样将他提起。
声音冷冽,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你太慢了。”
“我抓着你,你指路。”
顾砚舟被她拎在半空,衣领勒得脖子发紧,却笑得更肆意。
他偏头,目光穿过魔障,直直看向杜妖妖那张冷艳无情的脸,声音带笑:
“好。”
杜妖妖不再多言。
魔力一催,速度骤增。
两人化作一道紫黑流光,撕裂虚空,直扑焦木森林深处。
东方曦等人全力跟上。
苍云殊却渐渐落了后。
她咬紧牙关,化神巅峰灵力疯狂催动,却依旧追不上前方那道裹挟着恐怖魔气的轨迹。
“该死……”
她低咒一声。
下一瞬,一只冰凉素手忽然扣住她的手腕。
凌清辞的声音清冷如霜,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
“跟紧。”
苍云殊一怔,抬头看向凌清辞。
那张清冷疏离的玉颜近在咫尺,眉眼间没有半分温度,却偏偏让她心头一颤。
“清辞姐姐……”
她下意识低唤,声音里带着几分罕见的软弱。
凌清辞没有回应。
只是扣着她的手腕,速度骤然暴增。
月白公子袍与素白纱裙在虚空乱流中猎猎作响,像两道冰与月的交错流光,强行追上了前方的紫黑魔影。
……
焦木森林内。
“往左。”
“往右。”
“中间偏左一些。”
顾砚舟的声音始终平静,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杜妖妖抓着他衣领,速度如紫黑流星,撕开重重枯枝。
一路竟未遇一只妖兽。
东方曦唇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凌清辞眉眼稍缓。
苍云殊眼底阴鸷稍敛,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就连南宫瑶溪那张万年不化的冰玉容颜,都浮现一抹极淡的弧度。
四个多月了。
这片焦黑森林若在平地,瞬息可达风暴区。可这里地势诡谲、禁制重重、妖兽蛰伏,他们却像走在自家后花园,一路畅通无阻。
空中已开始出现细碎的风暴之力,撕扯衣袍。
风暴屏障已近在眼前——只剩约五百万里。
顾砚舟忽然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一丝戏谑:
“往前用尽全力加速,然后……急转弯。”
杜妖妖皱眉,声音冷冽:
“别耍花样。”
顾砚舟笑得眼角发红,语气却无比认真:
“我用人格发誓,绝对不会对妖妖姐耍花样。”
杜妖妖紫晶瞳仁微眯。
却终究信了。
她不再犹豫。
“轰——!”
全身魔力骤然爆发,紫黑业火冲天,速度暴增到极致!
身后众人猝不及防,以为遭遇妖兽,纷纷全力追赶。
南宫瑶溪黛眉微蹙,身形瞬间加速,拉近距离。
杜妖妖与顾砚舟冲在最前。
万里之后是南宫瑶溪。
再后是东方曦、凌清辞、苍云殊。
森林地形杂乱,视线被枯木遮蔽,极难跟进。
东方曦脸色骤沉,厉声道:
“杜妖妖和那小子在干什么?被耍了?”
话音未落——
“嗷——!!!”
一声震天妖吼骤然炸开!
无数庞大黑影从焦木深处暴起,直扑南宫瑶溪!
南宫瑶溪面无表情,抬手自背后取出那把古琴,玉指轻弹。
“铮——!”
琴音如刀,瞬间斩落数头妖兽。
可源源不断的黑影涌来——皆是大乘级别的恐怖存在!
她黛眉微蹙,却依旧冷静应对,琴音连绵,杀伐果决。
当今第一人,名不虚传。
东方曦三人赶到。
东方曦当即道:“清辞护好云殊,我去帮瑶溪姐!”
南宫瑶溪却轻声道:
“不必。”
“它们的目标……只有我。”
“你们快去跟上。”
东方曦一怔。
果然,那些妖兽对她们三人视若无睹,只疯狂扑向南宫瑶溪一人。
东方曦咬牙,终究带上凌清辞与苍云殊,强行追向前方。
……
风暴屏障前。
杜妖妖拎着顾砚舟骤然停下。
顾砚舟扭头,隔着魔障,对远处的南宫瑶溪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下一瞬,他与杜妖妖已立于风暴边缘。
东方曦三人随后赶到。
东方曦脸色铁青,声音森冷:
“戏耍本朕?”
凌清辞抬手,青色长剑出鞘,剑尖直指顾砚舟,寒芒毕露。
顾砚舟下意识退到杜妖妖身后。
杜妖妖魔袍一荡,很自然地挡在他身前,紫黑魔气翻涌。
顾砚舟却笑了,语气轻佻:
“是你们没跟上罢了,怎么能怪我?”
苍云殊咬牙切齿:
“顾砚舟!出去就杀了你!”
顾砚舟坏笑更深:
“妖妖姐说了,出去会护我。”
苍云殊气得浑身发抖:“你!”
顾砚舟继续火上浇油:
“小姑娘学啥不好,非要学男人的风流倜傥,你学得明白吗你?”
杜妖妖眸光微眯。
好熟悉的感觉……却又抓不住源头。
苍云殊几乎要冲上去,却被东方曦一把拉住。
东方曦沉声道:
“杜妖妖真会杀了你。”
顾砚舟笑意不减,慢悠悠补刀:
“不就是夺了你的处子嘛~”
苍云殊脸色瞬间煞白,贝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终究不敢再吭声。
杜妖妖确实会杀她。
凌清辞眼中寒芒暴涨,声音冰冷到极致:
“我以为云殊是找到了心上人,原来是被你这种下三滥的货色夺了清白。”
“怪不得在皇宫,她非要杀你。”
“我也想杀你!”
话落,她灵力轰然爆发,全力一剑刺出!
东方曦想拦,却已晚了:
“停下!清辞!出去再说!”
“铮——!”
杜妖妖魔气暴涌,手中骨质长鞭骤然甩出!
鞭影如黑龙,狠狠抽在凌清辞剑锋上!
“砰——!”
凌清辞整个人被抽飞,重重砸回原地,口吐鲜血,青色长剑嗡鸣哀鸣,险些脱手。
她撑地半跪,抬眸,死死盯着杜妖妖与她身后的顾砚舟。
杜妖妖缓缓收鞭,声音冷得像九幽寒铁:
“再动他一下。”
“我便让你们全部留在这里。”
东方曦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怒火,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出去再说。”
“我们两人……不是妖妖姐的对手。”
顾砚舟闻言,笑得更肆意,目光扫过半跪在地、嘴角犹带血迹的凌清辞,语气轻佻得近乎挑衅:
“你主子都让你别出手了,你这条狗还是忍不住扑上来,真不听话。”
“要是我,早扇你屁股了。”
凌清辞猛地抬头,眼中寒芒几乎凝成实质,青色长剑嗡鸣不止,像要再度饮血。
东方曦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闭嘴!”
顾砚舟却丝毫不惧,摊了摊手,笑得无辜又欠揍:
“你都说了你们不是妖妖姐的对手,我怕你们干嘛~”
“到底还走不走啊?”
东方曦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堂堂女帝,纵横万古,何曾被一个结丹中期的小子刷得团团转?
更可气的是——杜妖妖就站在那里,冷眼旁观,一副“你爱怎么死怎么死”的漠然。
(气死了,气死了!)
(怎么妖妖姐这么不讲人情啊?!)
(一个结丹中期的小蝼蚁,值得她这么护着?值得她一言不合就抽飞清辞?!)
(算了……)
(杜妖妖就是这样。)
(一遇到顾黎的事,脑子就只剩一根筋,听不进去任何劝。)
(几万年了,还是这德行。)
东方曦咬牙切齿,终究压下杀意,冷冷吐出:
“你最好……”
顾砚舟立刻打断,摆摆手,满脸不耐:
“得得得得,威胁的话少说。”
“看好你的狗,别让它再咬我。”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踏入风暴屏障。
杜妖妖魔袍一荡,紧随其后,紫黑魔气如潮,将两人身影瞬间吞没。
苍云殊脸色煞白,声音发颤:
“清辞姐姐……”
“走。”
“先出去再说。”
凌清辞擦去唇角残血,青色长剑重新归鞘,眼神依旧像淬了寒毒,却没再逞强,只是低低应了声:“嗯。”
苍云殊死死咬着下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顾砚舟消失的方向,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出去……我一定要杀了他。”
东方曦抬手,在她周身又加固了一层金色光幕,语气沉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先活下来再说。”
“他现在有杜妖妖护着。”
“你杀不了他。”
苍云殊浑身一颤,眼底阴鸷更深,却终究没再出声。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紧追着前方那两道紫黑与残影没入的风暴深处。
风暴区内。
天地一片混沌,狂暴的黑紫风暴如无数刀刃疯狂切割。
五人立于虚空,四周风暴咆哮,看不到尽头,也辨不清方向。
东方曦抬手,连续在苍云殊周身叠加数层金色光幕,虽远不及杜妖妖那九重魔障厚实,却也足以抵挡风暴侵蚀。
风暴切割在光幕上,只激起一圈圈涟漪,并未真正伤到人。
顾砚舟却忽然侧身,贴近杜妖妖耳畔,声音压得极低。
杜妖妖浑身一僵,猛地后退半步,紫晶瞳仁骤冷,声音森寒:
“你要干什么?!”
“你要我做什么事都可,这种事——”
“我只好杀了你。”
顾砚舟连忙举手,笑得一脸无辜:
“妖妖姐你看你说的,我怎么会是那种小人呢!”
东方曦冷眼旁观,沉声开口: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顾砚舟转头,冲她咧嘴一笑:
“我要是对妖妖姐耍花样,我……不对……”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郑重:
“我以人格发誓,今天绝对不对妖妖姐耍花样。”
杜妖妖眸光微动,传音入密,声音依旧冷硬:
“你到底要干什么?”
顾砚舟心念一动,也以传音回应:
“那不用贴耳朵了。”
“妖妖姐,等会儿我会给她们说一句咒语,你不要记。”
“你只要记住我现在说的这几句。”
杜妖妖瞳仁骤缩,声音陡厉:
“你要害死她们?不可!”
顾砚舟一怔,随即轻笑:
“为何?”
杜妖妖沉默片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固执:
“她们死了……顾黎会伤心。”
顾砚舟心头微动,忍不住腹诽:
(妖妖姐还怪贴心的。)
杜妖妖却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冷冷补充:
“这是为了顾黎。”
顾砚舟连忙收起嬉笑,正色传音:
“好了好了,感受到你对顾黎的爱了。”
“我不会害她们,放心就行。”
“记住这几句,等会儿念的时候,就念这几句……”
他一字一句,缓慢清晰地将几句晦涩的口诀传入杜妖妖识海。
杜妖妖默记完毕,只淡淡应了声:
“好。”
东方曦与凌清辞对视一眼。
凌清辞微微摇头,表示听不到他们在传音什么。
苍云殊咬着唇,目光阴鸷地盯着顾砚舟的后背。
不多时。
顾砚舟忽然转身,面向四人,声音在风暴咆哮中依旧清晰:
“顾黎托梦时教了我几句口诀。”
“就是避开这片风暴的口诀。”
“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笑意极淡:
“等会儿我喊念的时候,你们再念。”
“念错了,后果自负。”
说完,他不再多言。
身形一闪,直直朝着风暴最深处飞去。
杜妖妖紧随其后。
东方曦眸光一沉,低声对凌清辞与苍云殊道:
“跟上。”
“不管他耍什么把戏……”
“先出去再说。”
风暴愈发狂暴。
五道身影相继没入更深的黑暗。
顾砚舟飞在最前,唇角勾起一抹无人看见的弧度。
顾砚舟突然停下身形,九重魔障在狂暴的黑紫罡风中微微颤动,像一颗被业火包裹的孤星。
东方曦三人几乎同时刹住,东方曦目光一凝,声音带着警惕:
“到了?”
顾砚舟偏头,目光先是扫过东方曦,又落在被她护在身侧的苍云殊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
“你等会儿念口诀的时候,抓紧那个假公子。”
“别死了,到时候我要为她负责呢~”
苍云殊脸色瞬间涨红,咬牙切齿,声音几乎从齿缝里挤出来:
“谁要你这个卑鄙小人负责啊!”
“你早点死了最好!”
顾砚舟笑得更欢,语气轻佻得像在调情:
“我死了,你不就是寡妇了嘛?”
“我这个人只要夺了人家的处子,一般都要负责的。”
“我是不讨厌你哦,小云殊~”
苍云殊气得浑身发抖,月白公子袍下的手指几乎掐出血来:
“滚!”
风暴最核心。
狂暴的黑紫罡风如无数利刃疯狂绞杀,空间细微裂痕纵横,像随时会彻底崩碎的琉璃。
顾砚舟飞在最前,九重魔障稳如磐石。
杜妖妖依旧拎着他衣领,魔气如潮,将周遭风暴强行撕开一条狭窄通道。
他忽然偏头,隔着魔障看向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笑:
“妖妖姐。”
“再往前一点……就快到了。”
杜妖妖没应声。
紫晶瞳仁死死锁住前方某处,业火跳动得越发剧烈。
顾砚舟传音继续,语气郑重:
“等会儿我喊停,你们就停。”
“然后……按我之前单独给你的那几句口诀念。”
“别问为什么。”
“照做就行。”
杜妖妖沉默片刻,只冷冷回了一个字:
“好。”
顾砚舟眼底暗芒一闪。
他猛地抬手,指向风暴最深处那片几乎看不见的黑色山群裂隙:
“就是那里!”
“所有人——”
“念口诀!”
声音陡然拔高,在狂暴的风暴中清晰炸开:
“山河破碎,星辰归墟,”
“魂归故里,命断轮回!”
杜妖妖几乎是下意识跟着默念他单独传给她的那几句——与顾砚舟此刻喊出的完全不同。
刹那间。
顾砚舟与杜妖妖周身同时爆发出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紫黑业火漩涡,将两人彻底包裹!
而东方曦三人刚开口念出那句“口诀”——
“轰——!!!”
风暴骤然炸裂!
空间像被无形巨手生生撕开一道巨大裂缝,狂暴的排斥力瞬间暴增十倍!
东方曦猝不及防,手上一滑,竟没能继续死死抓住苍云殊!
“云殊!”
她厉喝一声,全力想重新捞回人,却被那股恐怖排斥力直接甩向来时的方向!
凌清辞反应极快,青色长剑瞬间出鞘,想护住东方曦,却也被狂风卷得身形不稳,两人一起被甩飞!
而苍云殊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狠狠撞向一侧嶙峋石壁!
“噗——!”
她喷出一大口血雾,月白公子袍瞬间染红大片,整个人瘫软下去。
顾砚舟瞳孔骤缩,大喊:
“不妙!这东方曦怎么办事不利啊,说了让她抓紧——”
“妖妖姐救她!”
话音未落。
杜妖妖已经动了。
她身形一闪,魔袍猎猎,几乎是本能般瞬移到苍云殊身侧,一把将人捞进怀里,紫黑魔气瞬间化作一层薄薄却坚韧的护罩,将苍云殊护住。
顾砚舟紧跟着掠到杜妖妖身旁。
杜妖妖紫晶瞳仁微颤,盯着那道已经开始缓缓闭合的巨大裂缝,声音低沉:
“你……到底做了什么?”
顾砚舟笑得眼角发红,语气却无比认真:
“我说过。”
“我不会害她们。”
“我只是……让她们暂时‘离开’一下。”
杜妖妖沉默良久,声音更冷,却带着一丝极淡的复杂:
“你最好……不骗我。”
顾砚舟走近她,右手轻轻在苍云殊额头一点。
一缕紫黑魔气顺着指尖没入苍云殊眉心。
下一瞬,一层薄薄的风暴护罩在她周身浮现,虽远不及杜妖妖给顾砚舟的九重魔障,却也足以抵挡核心区的绞杀。
杜妖妖抬手,渡了一缕灵气过去。
苍云殊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先是怔怔看向抱着自己的杜妖妖,声音发虚:
“谢谢……妖妖姐。”
然后目光一转,落在顾砚舟身上,瞬间变得凶狠:
“你个卑鄙小人!”
“你要害死清辞姐姐和曦姐姐吗?!”
顾砚舟双手一摊,满脸无辜:
“你这丫头,你出事我第一时间让我的妖妖姐救你,你怎么恩将仇报呢?”
苍云殊气得发抖:
“胡说!明明是妖妖姐行动在先!”
顾砚舟笑眯眯地摊手:
“好好好,不和你杠。”
“走吧!”
三人并肩向前。
因为各自的保护罩,风暴已再无威胁,像温柔的微风拂过。
顾砚舟走在最前,唇角笑意依旧。
杜妖妖抱着苍云殊,紫晶瞳仁却始终锁在前方那片黑色山群的裂隙。
苍云殊被她抱着,脸色苍白,却死死盯着顾砚舟的后背,眼底阴鸷与恨意交织。
顾砚舟忽然回头,冲她眨了眨眼,声音轻佻:
“小云殊,别这么看我嘛。”
“我可是真心想对你负责的~”
苍云殊咬牙:
“闭嘴!”
顾砚舟耸耸肩,转回头去,声音却压得极低,只有杜妖妖能听见:
“妖妖姐。”
“再往前一点……”
“就真的到了。”
杜妖妖没应声。
只是抱着苍云殊的手指微微收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