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锦清晨便独自推着竹轮椅,来到小院那株最盛的海棠树下。
晨光熹微,薄雾尚未散尽,海棠花瓣上凝着晶莹的露珠,在初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她垂眸,淡青色的瞳仁映着满树粉白浅绯,目光细腻而贪婪,像是要将每一片花瓣的纹理、每一缕光影的晕染都刻进眼底。
她伸出纤指,轻轻拈住一枝横斜的花条,指尖微颤,沿着枝条缓缓向上,寻觅着那些开得太过肆意、略显凌乱的花苞。心底却不由自主地飘过一个念头——
砚舟……今日,会来吗?
念头甫起,脸颊便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极淡的粉晕,像被晨露打湿的花瓣,娇嫩而滚烫。她想起昨日在海棠林中,自己竟主动吻上他的唇,那一瞬唇瓣相贴的温热、舌尖交缠时咸涩的泪味、还有他喉结轻轻滚动时发出的极低闷哼……指尖一用力,“啪”的一声,竟生生掰落了一枚娇艳的花瓣。
南宫锦低低“啊”了一声,连忙将那花瓣攥在掌心,指腹摩挲着柔软的花瓣边缘,抬至鼻尖轻轻一嗅。淡淡的甜香混着晨露的清凉,瞬间将她心底那股羞赧又甜蜜的情绪撩得更盛。
要不要……给他传音呢?
说什么好?
“锦儿很想你”……不不不,昨日才见过,怎能说得这样露骨!
一千三百余岁的修士,竟会对一个三十多岁的少年如此扭捏作态……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又好羞耻。
脸颊越烧越烫,她干脆把花瓣贴在唇边,轻轻摩挲,唇角却忍不住弯起一抹极软的弧度。
这就是……情愫吗?
好奇怪的感觉。心跳得太快,呼吸都有些乱,连指尖都泛起细微的酥麻。可偏偏……一点也不讨厌。
她低低笑出声,笑音清脆,像风铃被晨风拂动,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明媚。
“姐姐你在笑什么?”
南宫子夜的声音忽然从院门处传来,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却又隐隐夹杂着一丝不悦。
南宫锦笑容一僵,飞快侧过脸,将脸颊藏在发丝与花影之后,声音故作平静,却掩不住那一丝慌乱:
“没……没什么……”
南宫子夜踏进院中,脚步略显沉重,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眉头微蹙:
“我明明听见……”
南宫锦连忙截住他的话,声音放轻,却带了些许不自然的急切:
“子夜……不是不让你来了吗?”
南宫子夜停下脚步,垂眸看着她交叠在膝上的双手,语气低沉:
“今日碰巧路过,看见姐姐院门开着,便进来看看。”
南宫锦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轻声道:
“好……”
南宫子夜却忽然抬眸,直直望向她,声音里压着几分隐忍的怒意:
“是不是那个顾砚舟又来了?”
南宫锦呼吸一滞,睫毛轻颤,声音细若蚊呐:
“啊?……来……昨日……来了……”
南宫子夜冷哼一声,语气更沉:
“我都警告过他了,怎么还是狗皮膏药一样……”
南宫锦心头一紧,急忙辩解,声音却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不要那样说……砚舟……砚舟学弟……”
“姐姐,你这话什么意思?”南宫子夜眸色骤暗,声音陡然拔高,“难道你真喜欢他不成?”
南宫锦身子一颤,侧着身,拼命不让弟弟看见自己此刻烧得几乎滴血的脸颊,声音颤抖,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我……喜……喜欢砚舟……”
院中静了一瞬。
南宫子夜呼吸明显重了几分,声音低得几乎咬牙:
“什么啊……那种相貌平平的人,怎么配得上姐姐!他暗藏野心,接近姐姐肯定是看上我们蓬莱的血统,又见姐姐身体不便,好拿捏。更何况若被同族之人知晓,传到长老会那里……必定要强制进行考核!那种考核可是九死一生……姐姐身子骨本就不好,所以不要……”
南宫锦猛地摇头,发丝随之轻晃,声音急切而哽咽:
“不是的……砚舟不是那样的人……”
南宫子夜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痛惜与愤怒:
“姐姐!你……怎么称呼都变了?他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
南宫锦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来,淡青色的瞳仁直直望进弟弟的眼底,水光潋滟,却无比清澈:
“我喜欢砚舟,砚舟……也应该喜欢我。就这些。没有迷魂药。”
南宫子夜一怔,喉结滚动,声音更哑:
“他可是有三位娘子的人,听说前不久还在他的小院……举行了什么拜堂成亲。”
南宫锦垂下眼睫,睫毛上沾了薄薄的水雾,声音却轻而坚定:
“那……那和我喜欢他无关。”
南宫子夜胸口剧烈起伏,猛地转身:
“不行!我得去警告他!”
“子夜!”南宫锦急忙出声,轮椅向前滑动半步,她抬手想抓住弟弟的衣袖,却终究够不到,只能让声音带上恳求,“姐姐……自己的事情,就不要子夜你强制干涉了好吗……砚舟不是那样的人。相貌平平又如何……自我废了以后,那些以前追求我的公子,不也拒你于千里之外吗!”
南宫子夜脚步骤停。
他低头,目光落在青石地砖上,上面还残留着昨夜未干的露水。
那些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姐姐被废后,他为了求一株救命灵药,厚着脸皮去求那些曾经对姐姐趋之若鹜的世家公子。结果无一例外,全被冷嘲热讽地拒之门外。甚至有人当着他的面,言语猥亵,要求他把“废了的南宫锦”送到床上……
他指尖缓缓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半晌,他才哑声道:
“……姐姐,我只是不想你再受一次伤。”
南宫锦眼眶发热,声音却极轻极柔:
“我知道。可这一次……不一样。”
她垂眸,指尖轻轻抚过掌心那枚被她掰落的、还带着自己体温的海棠花瓣。
“砚舟……他不一样。”
南宫锦垂眸,指尖仍轻轻摩挲着掌心那枚已被揉得皱软的海棠花瓣,花汁洇染了指腹,留下淡淡的甜香与微黏的触感。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轻而坚定,却带着一丝决绝的颤音:
“什么蓬莱血脉……若这成了我不能自主择偶的阻碍,那我宁愿……不是蓬莱岛人。”
话音落下的刹那,院中风都仿佛静了一瞬。
南宫子夜猛地抬头,瞳仁骤缩,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与痛惜:
“姐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抓住她的轮椅扶手,可目光却在触及她脸庞的瞬间,骤然凝固。
南宫锦正静静地望着他。
淡青色的眼瞳在晨光下清澈如洗,睫毛轻颤,睫尖还沾着极细的一点露水般的光泽。那双曾经被丝带永世遮蔽的眼睛,此刻正毫无遮掩地凝视着他,温柔、明亮,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光。
南宫子夜喉结猛地滚动,声音哑得几乎破碎:
“姐姐……你的眼睛……”
南宫锦唇角缓缓弯起,笑意柔软得像晨雾中初绽的海棠。她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欣慰与羞涩:
“是……砚舟……给我治好的。”
南宫子夜呼吸一滞。
他怔怔地看着那双重见天日的眼瞳,看着里面映出的自己、映出的海棠、映出的晨光……心底那股压抑已久的愤怒与不甘,像被一捧温水缓缓浇熄,只剩下复杂到难以言表的涩意。
半晌,他才哑声道:
“那……我明白了……”
治好了姐姐的眼睛吗……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青石地面上,脚步不自觉地后退。
南宫锦见他要走,声音急切地响起,带着恳求:
“子夜,别找砚舟……的麻烦。他至少有恩于你姐姐。”
南宫子夜脚步顿住,背影僵硬了片刻,终于缓缓转身,声音低而沉:
“我不会找他的麻烦……”
他顿了顿,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压抑某种情绪:
“我去给他道歉。”
话落,他头也不回地踏出院门,青衫在晨风中微微鼓起,背影透出一丝少年特有的倔强与隐忍。
院门“吱呀”一声合上。
南宫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指尖一松,那枚被她揉得不成样子的花瓣悄然滑落,坠在膝上,又被风卷起,飘向远处。
她低头,取出腰间那枚温润的身份玉牌,指尖在玉面上轻轻摩挲,犹豫了片刻,还是将灵识探入,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砚舟… …我弟弟……找你去了,说是道歉……子夜性子急,能不能……看在……看在锦儿的面子上,宽恕一下~”
传音送出,她便垂下手腕,将玉牌攥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从未奢望过回应。
砚舟从前从不回她的传音,她早已习惯,也早已学会将那份期盼压在心底最深处。可今日……她还是忍不住抱了一丝微弱的、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希望。
玉牌忽然轻轻一震。
一道熟悉的、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从中传出,清清楚楚地落在她耳畔:
“好~”
南宫锦瞳仁猛地一颤。
淡青色的眼瞳里瞬间漫开一层水雾,睫毛剧烈轻抖,像被风吹乱的蝶翼。她怔怔地看着掌心的玉牌,唇瓣缓缓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半晌,她才低低地、几乎要溢出泪来的笑。
唇角越弯越高,眼底水光潋滟,映着满院海棠,亮得惊人。
她将玉牌紧紧贴在心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面温热的纹路,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甜:
“砚舟……”
顾砚舟身形一闪,轻巧地翻过院墙,衣袂带起一阵极轻的风,卷落几瓣晨间未干的海棠,纷纷扬扬地落在青石小径上。他落地无声,唇角却已勾起一抹懒散的笑,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轮椅旁那抹淡青裙影上。
南宫锦闻声抬头,淡青色的瞳仁在阳光下微微一亮,像被晨露洗过的碧玉。她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薄毯,声音轻软,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欣喜与羞涩:
“砚舟……”
顾砚舟几步走近,俯身在她面前蹲下,眉眼弯弯,声音低哑而带笑:
“锦儿学姐,我来了~”
南宫锦睫毛轻颤,唇角弯起极柔的弧,嗔他一眼,眼底却尽是水光:
“怎么还叫学姐?”
顾砚舟耸了耸肩,笑得无赖,指尖在她鼻尖轻轻刮了一下:
“叫习惯了嘛~改不过来。”
南宫锦轻哼一声,唇瓣却忍不住上扬,声音放软:
“随你~……子夜找你麻烦了吗?”
顾砚舟直起身,懒洋洋地靠在小桌边,语气漫不经心:
“进门就给我行了个大礼,腰弯得跟要折了似的,还说什么以后绝不干涉咱俩的事了,乱七八糟一通。差点没把我笑死。”
南宫锦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睫毛低垂,轻声道:
“子夜这孩子……性子就是这样。既然他说了不干涉,砚舟……怎么看?”
顾砚舟挑眉,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却带了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
“我不管他。我的事情,谁干涉都没用。我就是一头撞死南墙的人。”
南宫锦闻言,唇角弯得更深,忍不住低低笑出声,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哈哈……还得是你。”
她顿了顿,睫毛轻抬,声音放得更软,带着一丝试探的娇嗔:
“那……锦儿干涉你的事呢?”
顾砚舟眸色一深,俯身靠近她,气息灼热地拂过她耳廓,声音低哑而缠绵:
“那我……考虑考虑~”
南宫锦脸颊瞬间烧红,耳尖红得几乎透明,嗔怪地瞪他一眼:
“也只是考虑吗……”
顾砚舟低低地笑,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声音里满是得逞的狡黠:
“对啊~”
南宫锦轻哼一声,佯装生气,声音却软得几乎化开:
“真是得逞了,连糊弄人家都不舍得……”
顾砚舟“嘻嘻”一笑,直起身,抬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
他转身坐在小桌边,南宫锦推着轮椅缓缓靠近,停在他身侧。晨光透过海棠枝叶,斑驳地落在两人之间,像一层极薄的金纱。
顾砚舟侧眸看她,声音懒懒的:
“我娘子们今早都回各自师尊的院子了。”
南宫锦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雀跃,唇角弯起:
“那砚舟……又有时间陪锦儿了。”
顾砚舟点头,语气随意:
“差不多。我现在也没啥事干。”
南宫锦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轮椅扶手,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也不修炼吗?”
顾砚舟耸肩,笑得漫不经心:
“用不到。水到渠成就可,不急。”
南宫锦唇角微弯,声音却带了点小心翼翼:
“行吧~那砚舟你就别修炼了,省得……锦儿……”
话音未落,顾砚舟已伸手拉过她的双手,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将她冰凉的指尖紧紧包裹住,指腹在她掌心缓缓摩挲,声音低而沉:
“别这么想。这样想的话,我以后就不来了。”
南宫锦呼吸一滞,睫毛剧颤,眼底水光更盛,连忙摇头,声音软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好~那锦儿以后……不再这么想了。”
她抬眸,淡青色的瞳仁凝视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由衷的感慨:
“砚舟真是……直来直去的人。”
顾砚舟挑眉,笑意更深,俯身贴近她耳畔,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
“没有。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直来直去就直来直去,想阴险狡诈就阴险狡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南宫锦脸颊滚烫,耳尖红得几乎透明,声音却忍不住带笑:
“我感觉……砚舟真还是挺直来直去的人。”
顾砚舟低低地笑,唇瓣几乎贴上她耳垂,声音低哑而蛊惑:
“砚舟哪里直来直去了?”
南宫锦身子一颤,呼吸乱了节奏,脸颊烧得更厉害,声音细若蚊呐:
“我们认识不久……砚舟就直接说那些……挑逗女子的话……”
顾砚舟眸色渐深,指尖轻轻挑起她一缕发丝,缠在指间把玩,声音里带着笑:
“我觉得锦儿学姐……的反应可爱。”
南宫锦轻哼一声,眼波流转,嗔他一眼:
“是吗?还有……想给我治好眼睛的药,就立马去弄,也不说,还……弄成梅花糕的样子……”
顾砚舟低笑,俯身在她唇角极轻地啄了一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锦儿学姐喜欢就好。”
南宫锦睫毛轻颤,声音软软的:
“嗯……至少砚舟的阴险狡诈,不会用在锦儿身上。”
顾砚舟却忽然挑眉,唇角勾起极坏的弧:
“没有啊~”
南宫锦一怔,茫然地眨了眨眼:
“嗯?什么意思?”
顾砚舟俯身更近,鼻尖几乎蹭上她的,声音低哑而缠绵:
“自从……不对,是锦儿学姐给我贴心地包好伤口那刻起,我就开始了对锦儿的阴险狡诈~”
南宫锦呼吸一滞,瞳仁微微颤动,声音都带了点慌乱:
“真的?”
顾砚舟低低地“嗯”了一声,指尖在她下颌轻轻摩挲,声音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对啊~如何用最阴险狡诈的法子,让锦儿学姐喜欢我~”
南宫锦被他弄得晕乎乎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海棠,声音软得不成样子:
“你……怎么这么孩子气……我都被你搞晕了,不知道砚舟在说些什么……”
顾砚舟低笑,额头抵着她的,气息灼热:
“目前……算成功了一大步吧~”
南宫锦轻哼一声,眼底水光潋滟,声音带着娇嗔:
“那砚舟能不能……给锦儿讲一下,你对我用的阴险狡诈,到底在哪儿?”
顾砚舟眸色一深,唇角笑意更浓,却故意卖了个关子:
“等我从浮屠塔回来,再给锦儿学姐细细说~”
南宫锦嗔他一眼,唇角却忍不住弯起:
“又卖关子……”
顾砚舟直起身,伸手握住她轮椅的扶手,声音温柔而坚定:
“走,锦儿。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风景。”
南宫锦抬眸,淡青色的瞳仁映着他眉眼间的温柔,唇角缓缓弯起极软的弧:
“好~”
顾砚舟推着竹轮椅,沿着山间小径缓缓前行,轮下碾过细碎的落叶与青草,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午后阳光穿过疏密有致的林梢,洒下斑驳的金色光斑,湖面波光粼粼,远处小瀑布如一条银练坠落,击起细碎的水雾,在空气中晕开淡淡的虹彩。
南宫锦垂眸,淡青色的瞳仁映着满目翠绿与水光,睫毛在光影中轻轻颤动,像蝶翼沾了露。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上的薄毯,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却带着一丝满足的叹息:
“如果……一直这样多好……”
顾砚舟脚步微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声音懒懒的,带着几分戏谑:
“我们不可能的……”
南宫锦身子一僵,旋即反应过来,唇瓣抿成一条细线,嗔怒中却藏不住笑意。她偏过头,睫毛轻抬,声音故意拖长:
“昨日砚舟弟弟已经用这种方法调戏过我了……已经无效了~”
顾砚舟低低地笑出声,俯身在她耳畔,气息灼热:
“锦儿学姐……砚舟当你的朋友,你还不知足吗?”
南宫锦呼吸一滞,猛地想起自己从前也曾用几乎一模一样的话堵他,顿时耳尖烧红。她转过轮椅,抬手作势要去掐他,却被顾砚舟轻巧一侧身躲开。
“顾砚舟!给我过来!”
顾砚舟故作无辜地走近,唇角笑意更深。
南宫锦伸手揪住他腰侧的衣料,纤指狠狠掐下去,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哼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娇嗔:
“砚舟是真记仇呢~”
顾砚舟低笑,抬手捏住她微红的脸颊,指腹轻轻揉了揉,声音低哑而宠溺:
“我也觉得……现在锦儿总算感受到砚舟的阴险狡诈了吧?”
南宫锦被他捏得脸更烫,嗔他一眼,眼波流转,却忍不住弯起唇角:
“没有~锦儿倒是感觉到……砚舟你坏死了!!!”
顾砚舟眸色渐深,俯身贴近她,声音放得更低:
“锦儿学姐的变化好大,说话都变可爱了。”
南宫锦睫毛轻颤,脸颊红晕一路蔓延至脖颈,声音细若蚊呐,却带着一丝由衷的柔软:
“可能……锦儿……谁让你就这么贱兮兮地……走入了锦儿的内心呢。”
顾砚舟低低地“嗯”了一声,推着轮椅继续前行,在山间田园里转了一圈又一圈。野花开得肆意,蜂蝶翩跹,风过时带来青草与湖水的清冽气息。
南宫锦忽地偏头,淡青瞳仁里映着他侧脸的轮廓,声音轻软,带着一丝好奇:
“砚舟,你说浮屠塔回来……要让锦儿见识你的阴险狡诈……到底是什么呀~”
顾砚舟挑眉,故意拖长语调:
“都说了,是回来后再说~”
南宫锦轻哼一声,唇角弯起:
“感觉……像是惊喜呢。”
顾砚舟低笑,声音里带着一丝坏:
“我感觉……不是。”
南宫锦眨了眨眼,睫毛颤动:
“真的假的?”
顾砚舟俯身,在她耳畔轻声道:
“你自己到时候判断吧~”
两人不知不觉来到一处僻静的小树林,湖风徐徐吹来,卷起她鬓边几缕发丝。周围寂静无人,只有水波轻拍岸边的细响,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南宫锦凝视着湖面,阳光在水上碎成万千金鳞,耀眼而温柔。她唇角弯着,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身子猛地一僵。
胸前……怎么……有一只手?
她低头看去。
顾砚舟的手臂看似自然地搭在她肩头,指尖却已从她衣领滑入,隔着薄薄的亵衣,覆上那团柔软。掌心温热,指腹极轻地摩挲,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侵略。
南宫锦脸颊瞬间爆红,耳尖红得几乎滴血。她飞快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后,才压低声音,嗔怒中带着颤音:
“砚舟~你干嘛?这是外面……光天化日之下,你……你怎可这般……”
顾砚舟俯身,唇瓣贴近她耳廓,声音低哑而缠绵:
“砚舟想了……”
南宫锦呼吸乱成一团,纤手推搡着他的手臂,却怎么也推不动:
“你想也不行……拿出来……”
顾砚舟却不退反进,指尖轻轻一揉。
南宫锦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喘息,身子猛地一颤。她急忙抬手狠狠掐住他的手腕,指甲嵌入皮肉,留下几道鲜红的印痕。
顾砚舟这才缓缓抽出手,指腹在她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像在安抚。
南宫锦扭头,本想责怪,却猝不及防被他吻住。
唇瓣相贴,温热而强势。
她气得发抖,手掌本欲推开他的胸膛,可他舌尖一挑,带着熟悉的温度与气息缠上来,瞬间让她浑身发软。那只推拒的手无力地搭上他肩头,又被他牵起,轻轻按在他脸颊上。
南宫锦睁开眼,看见他闭着双眼,睫毛在阳光下投下极淡的阴影,唇舌交缠间,他喉结轻轻滚动,发出极低的、满足的闷哼。
她眼神渐渐迷离,睫毛颤了颤,终于缓缓闭上眼,沉溺在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掠夺意味的亲吻里。
津液交融,细微的水声在两人唇齿间响起,暧昧得令人心跳失序。
许久,顾砚舟才缓缓退开,唇瓣间拉出一道极细的银丝,随即断裂,落在她微肿的下唇上。
南宫锦喘息加重,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嗔意:
“你你你……”
顾砚舟低笑,额头抵着她的,气息灼热:
“感受到砚舟学弟的狡猾了嘛?”
南宫锦脸红得几乎要滴血,嗔他一眼,眼底却水光潋滟:
“感受到了……气坏学姐了……你真是坏的透透了。”
顾砚舟俯身,在她耳边极轻地呼出一口热气,声音低哑而蛊惑:
“锦儿……后悔了可以说噢~”
南宫锦呼吸一滞,睫毛剧颤,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一丝倔强的坚定:
“我初吻昨日都主动献给你了……怎么后悔啊……”
顾砚舟唇角笑意更深,直起身,声音懒懒的:
“今日就到此~回去喽。”
南宫锦垂下眼睫,脸颊红晕未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