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卑斯山的深夜,风声如哨。
苏苒已经沉沉睡去,而乔安娜赤裸着身子,裹着一件单薄的羊绒毯,坐在露台的摇椅上。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在极寒的空气中瞬间凝固。
她的思绪穿透了十年的迷雾,回到了那个潮湿、闷热、散发着廉价机油味和隔夜馊饭味的江城城中村——民生里。
那时候,她不叫乔安娜,她是林小婉。
二十三岁的林小婉,刚从一所三流艺校毕业,背着一把琴头已经开裂的旧吉他,一头扎进了江城这个巨大的绞肉机里。她住在民生里一间只有八平米的地下室,推开窗只能看到行人的脚踝和永远流不干净的阴沟水。
“小婉,收工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木门被重重推开,带着一股浓烈的汗臭味和尘土气息。阿强满脸横肉却笑得憨厚,他身上穿着剧组那种廉价的武行贴身衣,胳膊上还带着拍爆破戏留下的红痕。
“是老陈家的牛肉丸,我特意让老板多加了两勺辣酱。”阿强把塑料袋拎到小小的书桌上,那是他们唯一的餐桌,上面还堆着林小婉写得密密麻麻的词曲草稿。
林小婉放下怀里的吉他,揉了揉被琴弦勒出深茧的指尖,露出了那个十年后在聚光灯下再未出现过的、不掺杂一丝杂质的笑容。
“强哥,今天替身戏顺吗?”
“顺!导演夸我摔得真,说明天给我加五十块钱劳务费。”阿强一边呼哧呼哧地吃着粉,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递给小婉,“给,攒着。再攒两个月,咱们就能去那个什么‘金牌录音室’给你录个像样的Demo了。”
“嗯……我们一起加油……你多注意啊,别再受伤了。”
“嘿嘿……没事……我皮糙肉厚的。”
…………
白天的林小婉穿梭在各个剧组试镜,像是一件廉价的商品被副导演们挑挑拣拣;晚上的她,则是“老码头”酒吧那个缩在角落里的驻唱歌手。
当晚,酒吧里来了一群不速之客。坐在正中间卡座上的男人,穿着一件考究的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那种上位者的冷峻气息与周围喧闹、下流的氛围格格不入。
林小婉抱着吉他,坐在高脚凳上,正唱着一首她自己写的《追光》。
“……如果黑暗是种宿命,我愿做最后那颗熄灭的星……”
她的嗓音清透中带着一丝倔强的沙哑,那是尚未被世俗浸染过的纯净。
“唱得什么玩意儿!给老子唱首带劲的!脱一件唱一首,怎么样?”一个满脸横肉的投资人借着酒劲大喊,四周发出一阵猥亵的哄笑。
林小婉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紧紧抱着吉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对……对不起,我不唱那种歌。”
“哟,还挺傲?”那男人作势要冲上台。
就在这时,坐在阴影里的顾景年开口了。他没有看那个闹事的男人,视线始终停留在林小婉那双写满了倔强与恐惧的眼睛上。
“让她唱完。”
顾景年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重锤,瞬间砸平了所有的喧嚣。那个闹事的男人愣住了,看清顾景年的脸后,竟然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讪讪地退了回去。
那是林小婉第一次感受到权力的味道——不需要咆哮,不需要暴力,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能让所有肮脏的东西退避三舍。
…………
如果生活能一直那样平庸下去,林小婉或许会嫁给阿强,在某个平民窟里生儿育女,平淡一生。
但魔鬼往往会在你最绝望的时候伸出手。
那一周的周三,阿强在片场出事了。一场高空坠落的威压戏,因为设备老化断裂,阿强从三楼重重摔下,脊椎受损,剧组却因为那是违规操作而拒不赔偿,甚至连医疗费都赖掉了。
林小婉站在医院那走廊里,看着躺在病床上、下半身毫无知觉的阿强,看着那些穿着黑西装、满脸横肉的剧组保镖在医院门口虎视眈眈,她第一次感到了法律的无力。
“医生,求求你,先做手术,钱我一定会凑到的……”
“林小姐,手术费和后期的康复费用至少要五十万。如果没有钱,我们只能进行基础治疗。”医生的声音冰冷而职业。
林小婉跌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手里那把旧吉他在刚才的拉扯中被剧组的人踩裂了琴头。
就在这时,口袋里掉落出一张印着金色暗纹的名片。
她记得那是有人闹事那晚,酒吧老板递给她的。
“林小姐,顾先生说,他很欣赏你的《追光》。”
林小婉抬头,泪眼朦胧,她不知道顾先生是谁,但是能让老板那么恭敬,应该很有实力吧,他说欣赏我的《追光》,不知道……
五十万。对于一个住在城中村地下室、靠驻唱维持生计的女孩来说,那是一个足以买断灵魂的天文数字。
她走出医院大门。
凌晨两点的江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细雨,冷风钻进她薄薄的碎花裙,激起一阵阵战栗。
颤抖的指尖掠过拨号键。
“嘟……嘟……”
每一声盲音都像是丧钟。
“喂。”男人的声音磁性、冷冽,在听筒里响起。
“顾先生……您好,是我,林小婉。”她的嗓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怕对方不知道声音急切道:“就是那个……‘老码头’酒吧的驻唱,唱《追光》的那个,您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传来慵懒的一声。
“啊……是林小姐啊……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嘛?”
“……顾先生,求求您,救救阿强。”
林小婉蹲在医院门口湿冷的台阶上,雨水顺着她的发尖滴进领口,寒意彻骨。她像是抓着最后一块浮木的溺水者,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他出了意外……手术费要五十万……我真的没办法了……您说您欣赏我的歌,求您……”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打火机扣动声,随后是男人吐出烟雾的沙哑低笑。
“五十万。林小姐,你知道在江城,五十万能买到什么样的嗓子吗?”顾景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玩弄于鼓掌的从容,“更何况,我欣赏的是那首《追光》里的骨气。现在的你,听起来可一点骨气都没有了。”
林小婉的心猛地一沉,泪水混着雨水淌进嘴里,又苦又涩:“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做……真的……什么都行。”
短暂的沉默片刻,“半小时后,到云顶会所顶层来见我。到了会有人接待你的,记住,半小时内。”
盲音切断。
林小婉顾不得擦干泪水,跌跌撞撞地冲进雨幕中。她死命护着怀里那把琴头开裂的旧吉他,那是她和阿强唯一的家当,也是她最后一点自尊的残片。
…………
半小时后,当林小婉站在“云顶”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前时,她浑身湿透,碎花裙贴在玲珑的身体上,显得狼狈而可怜。
室内静谧得可怕,唯有雪茄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顾景年没有说话,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像是一面冰冷的镜子,审视着林小婉身上每一处因寒冷和恐惧而起的战栗。
“顾先生……”林小婉紧紧抱着怀里的旧吉他,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求您救救阿强,医生说再不动手术就来不及了。”
顾景年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烟圈在空气中慢条斯理地扩散。他从旁边的黑胡桃木桌上拿起一张支票,修长的手指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在半空中晃了晃。
“五十万,就在这儿。”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却透着一股掌控生死的傲慢,“林小姐,在江城,这笔钱可以买断很多东西。你觉得,你凭什么值这个价?”
“我……我会唱歌,我可以给您的公司签约,我可以没日没夜地跑场子还钱!”林小婉急切地往前走了一步,湿漉漉的布鞋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了一个显眼的污渍。
顾景年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林小婉面前。他比她高出许多,巨大的阴影瞬间将她笼罩。
“签约?跑场子?”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挑起林小婉削尖的下巴,强迫她对视,“林小姐,你太天真了。我要的不是一个替我赚钱的机器,顾家不缺那点蝇头小利。
“那……那您想要什么……我……我有男朋友的……”
顾景年听到她的回答一愣,随即嗤笑一声“你觉得我很缺女人吗?”
“那……顾先生您想要什么……我……我不知道”
顾景年重新坐回躺椅,姿态闲适得像是在看一场廉价的马戏。
“我要你做我的奴隶。”
“什么?”林小碗满脸的不可置信,二十一世纪了,她竟然还能听到奴隶这个词。
林小婉的脸色瞬间从惨白转为羞愤的通红。她虽然穷,虽然在酒吧驻唱时受尽白眼,但从未有人这样把钱砸在她的尊严上。
“顾先生,我是来求助的,不是来出卖人格的!”她咬着牙,转身就要往门外走,“打扰了。”
“走吧。”顾景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推开这扇门,你可以继续抱着你的自尊去筹钱。不过我要提醒你,凌晨三点的江城,除了我,没人会给一个落魄的卖唱女五十万。而你的那个武行男朋友,大概还能撑四个小时?”
林小婉的脚步僵住了。
她的手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指尖剧烈地颤抖。脑海里全是阿强躺在担架上、满身是血却还努力朝她微笑的模样。“小婉,别哭,哥没事……”
尊严在这一刻像是一张薄薄的纸,被现实的狂风撕得粉碎。
“这样吧,一年,你做我一年奴隶,我现在就可以支付五十万给你,一年到期,我再给你五十万,如何?”
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在顾景年玩味的注视下,她松开了怀里的旧吉他。
“哐”的一声,吉他倒在地上。
“过来。”顾景年轻抿了一口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修长的双腿交叠,目光在那具湿透的、微微战栗的躯体上流转,带着一种评估商品般的冷漠与贪婪。
林小婉深吸一口气,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烙铁上。她走到顾景年面前,那段不到三米的距离,却让她感觉走完了从天堂到地狱的漫长旅途。
林小婉死死咬着下唇,甚至能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在二十一世纪的江城,在那个满口正义与法治的社会里,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为五十万,而出卖自己。
“……顾先生,您说的……是一年?”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最后的挣扎与确认。
“一年。这一年里,你的身体、你的意志、甚至你的呼吸,都属于我。”顾景年伸出手,粗糙的指尖挑起她那张惨白却绝美的小脸,“如果你表现得好,一年后,不仅会拿到剩下的五十万,还会有额外奖励。”
林小婉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在那张清纯的脸上冲刷出两道凄凉的痕迹。
【阿强……对不起……】 她在心底绝望地呐喊,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呜呜……】
林小婉的声音淹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细碎的、认命般的呜咽。她知道,从她松开那把吉他的那一刻起,她的灵魂就已经被钉在了江城的耻辱柱上。
“好……我答应你。一年……做你的奴隶。”她颤抖着睁开眼,长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摇摇欲坠,“但是……要等阿强手术结束,情况好转了,我才能和他分手。”
然而,顾景年却在听到这话后,发出一阵低沉而恶劣的冷笑。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卷起林小婉耳边一缕湿漉漉的发丝,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
“分手?谁准你和他分手的?”
林小婉猛地抬头,瞳孔骤然紧缩,满脸的不可置信:“什……什么?顾先生,我已经是你的奴隶了,那岂不是……”
顾景年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林小婉冰凉的脸颊上,言语间却透着彻骨的寒意,“林小婉,你还是太天真了。我要的‘奴隶’,不是一个断绝了尘缘的死木头,而是一个明明心有所属,却不得不因为恐惧和契约,在我胯下摇尾乞怜的‘背德者’。”
林小婉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她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如坠冰窟。
她终于懂了。
这个男人的恶趣味不仅仅是摧毁她的肉体,更是要将她推向道德伦理的绞刑架。他要看着她在那份名为“爱情”的圣坛上,被迫做出最肮脏、最淫乱的背叛。
“你……你是个魔鬼……”林小婉的声音支离破碎。
“多谢夸奖,魔鬼也是你亲自请进门的。”
“现在,既然懂了规则,就该开始履行奴隶的初次义务了。别忘了,阿强还在手术室等那笔钱。每耽误一秒,他的腿就多一分残废的风险。”
“我……我应该怎么做?” 她的嗓音嘶哑得厉害,带着卑微到骨子里的颤抖。
“从现在开始,要叫我主人,明白了吗?”
林小婉死死咬着牙,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自尊正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哀鸣。但在现实的重压下,那点自尊比窗外的雨滴还要廉价。
“明……明白了……主……主人”
“乖孩子。”顾景年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随即将手抽回,重新靠向那张象征着绝对权力的真皮靠椅,语调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现在,把衣服脱光。”
林小婉猛地抬头,瞳孔骤然紧缩。虽然她早已做好了出卖身体的心理准备,但这种赤裸裸的命令还是让她感到了灭顶的羞辱。
“就……就在这儿吗?”
“作为奴隶,你没有提问的权利。”顾景年看了一眼手腕上价值不菲的劳力士,语气冷酷,“时间不多了,如果你脱得够快,或许来得及,否则,手术室的门可能永远都不会为你那个武行男朋友打开。”
林小婉的呼吸瞬间凝滞。
她颤抖着伸出右手,指尖触碰到湿透的碎花裙领口。那件廉价的布料因为吸饱了雨水而变得沉重、粘腻,贴在身上像是一层褪不掉的罪孽。
一颗,两颗……
那是她和阿强一起在夜市地摊上挑选的裙子,阿强当时还憨笑着说:“小婉,你穿这个真好看,像画里的小仙女。”
仙女堕入了泥潭,成了魔鬼的玩物。
当那件碎花裙顺着她白皙的肩膀滑落,堆叠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时,林小婉觉得自己的皮肉仿佛都被一寸寸剥离了。在顾景年那审视商品般的目光下,她仅剩的内衣也无力地坠落。
她赤裸着身体,像一尊被打碎的白玉雕像,战栗且绝望地呈现在魔鬼面前。
“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把腰塌下去,臀部抬到最高。”
顾景年的声音听不出情欲,更像是一个冷静的导演在指挥一场荒诞的默契。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台最新的单反相机,镜头那冰冷的玻璃感光元件,像是一只无处不在的魔眼,锁定在林小婉最私密的曲线缝隙里。
“不……不要拍……”林小婉猛地收缩了一下肩膀,泪水顺着鼻尖滴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钝响。
“林小婉,提醒你一次,奴隶没有肖像权。”顾景年扣动快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内显得格外刺耳,“咔嚓”一声,闪光灯将她羞愤欲死的潮红脸庞和那具如白玉般战栗的躯体,永远定格在了冰冷的存储卡里。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顾景年如同玩弄一件精美的瓷器,命令她摆出各种极尽下流、极尽屈辱的姿态:双腿大开地展示那处尚未被开垦的粉嫩蜜穴,或是用手指强行掰开臀瓣露出紧闭的屁眼。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相机冰冷的记录。
【阿强……对不起……】 林小婉在心里绝望地嘶喊着,她感觉这些照片不是拍在底片上,而是刻在了她的骨头上,成了她这辈子都洗不掉的脏证。
就在林小婉以为自己今晚会被彻底揉碎在这张办公桌上时,顾景年却收起了相机。他按下了内线电话,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商政口吻:
“阿力,把车开到楼下,带上那五十万现金。”
他从椅背上扯下一件宽大的黑色睡袍,劈头盖脸地扔在林小婉身上,遮住了她那具几乎崩溃的肉体。随后,他将一支崭新的手机推到她面前。
“拿着。”顾景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里面只有一个号码。林小婉,你的阿强命大,我现在送你去医院。支票可能不方便,阿力送你回医院,还有五十万现金。”
林小婉愣住了,她顾不得身上的酸软,死死抓着那件带着顾景年冷杉味道的睡袍,眼神中透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希冀,还有顾先生为自己考虑周全的感动。
“去忙你的‘爱情’吧。”顾景年凑近她的耳畔,语调粘稠而邪恶,“等手术结束,等阿强脱离危险,我会联系你的。”
他摆了摆手。
林小婉像是从噩梦中惊醒,她胡乱地套上那件被雨淋湿、散发着自尊碎片气息的碎花裙,怀里死死抱着那部如毒蛇般冰冷的手机,冲向了电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