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了解现状

　　我站在地下室镜子前，擦掉额头的汗水。肌肉的轮廓已经清晰，呼吸平稳有力。可这具身体再强壮，也只是工具。真正的利刃，是情报，是对敌人的了解。

　　五年加半年，我像被关在棺材里的人，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朱得志现在多大权势？苏紫涵是不是还稳坐副市长宝座？钟牛、齐昊那些人，是继续逍遥，还是已经有了新的人生？

　　我不能再盲目。我需要地图，需要坐标，需要知道谁还站在明处，谁已经钻进暗处。

　　第一步，从最容易的地方开始——网络。

　　别墅的书房里，我打开一台新买的电脑。表面上我还是那个低调的“私生子方念珠”，但这台机器连上了我花重金请黑客团队搭建的VPN和多层代理。父亲留下的资源里，有几家小型公关公司和信息咨询机构，我让他们以“企业背景调查”的名义，开始搜集公开信息。

　　我先搜苏紫涵。

　　蓉城市政府官网，她的照片还挂在领导班子栏目里。苏紫涵，女，19xx年生，中共党员，现任蓉城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分管教育、科技、文化、卫生健康、妇女儿童等工作。照片是标准的官场照：黑色职业套装，头发盘起，笑容温和却疏离，眼睛里没有一丝当年被压在身下时的迷乱。

　　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恨意像潮水，又一次涌上来。但这次，我没有干呕。我只是深呼吸，把这股火压在胸口最深处。

　　继续往下翻新闻。

　　20xx年，她主导了蓉城“智慧教育”项目，拿了国家试点；20xx年，她分管的卫生健康口在新冠后遗症康复上出了成绩，被省里表扬。官场评价：作风硬朗、执行力强、形象佳，是“蓉城一枝花”。

　　没有负面。没有绯闻。没有朱得志的影子。

　　但我知道，这只是表面。

　　我让公关公司的人去查更深的东西：关联企业、社交圈、财产线索。

　　三天后，第一份报告发到加密邮箱。

　　朱得志，蓉城得志集团董事长。集团主营房地产、酒店、私人医院。表面资产规模已超百亿，但实际控制的地下资金链更大。20xx年后，他低调了很多，不再频繁出现在媒体上，但通过多家壳公司间接控股了蓉城几个重点项目，包括苏紫涵分管的“文旅融合示范区”。

　　关键点：得志集团和市政府有多个合作协议，苏紫涵多次出席剪彩、签约仪式。照片里，她站在朱得志身边，笑容职业，距离却保持得体。可我看得出来，她的手指微微绞紧裙边——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他们还在联系。只是更隐蔽了。

　　再往下：朱得志健康状况。报告说，20xx年他做过一次心脏支架手术，现在出行常带私人医生，体重控制在180斤左右，但“三高”严重，医生警告过“再纵欲过度可能猝死”。

　　我看到这里，冷笑了一声。

　　猝死？太便宜他了。

　　钟牛。

　　这个人最难找。公开信息几乎为零。

　　我让团队换了关键词：钟牛、蓉城、苏紫涵、义子、少年……终于在几个旧论坛和贴吧挖到零星线索。

　　20xx年后，钟牛从蓉城消失。有人说去了广东打工，有人说他被朱得志送出国“镀金”，还有人爆料他去了新疆某个矿场，当了“保安队长”。最后一条可靠消息是20xx年，一个老乡在抖音评论区说：“钟牛那小子现在在乌鲁木齐开了家烧烤店，娶了个维族媳妇，生了俩娃，胖得认不出来了。”

　　不知真假。但至少，他不在蓉城了。暂时不在我的射程内。

　　焦老汉。

　　这个最简单，也最讽刺。

　　20xx年冬天，焦老汉死于高血压脑溢血。享年68岁。葬礼很低调，只发了条朋友圈讣告。照片里，他的棺材前摆着几圈花圈，其中一个落款是“蓉城得志集团”。

　　死了。自然死亡。甚至没来得及让我亲手送他上路。

　　我盯着那条新闻，胸口像被堵住一块石头。不是遗憾，是愤怒——他居然能这么轻易地死掉，像从来没玷污过我的母亲，像从来没把我逼到自杀边缘。

　　我关掉页面，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发白。

　　最后一个：齐昊。齐秘书。

　　他升得最快。

　　公开履历：齐昊，男，19xx年生，原蓉城市政府办公厅秘书科科员，20xx年任副秘书长，20xx年升任市委副秘书长，20xx年底正式成为市委办公室主任。除了办公室的工作，主任通常会兼任多个市委重要委员会的办公室主任，负责具体事务的推进。

　　新闻里，他陪同市委书记调研、开会、接待外宾。照片里西装笔挺，笑容谦和，眼神却还是当年那种阴鸷。

　　我放大一张会议照片。他站在苏紫涵身后半步，目光低垂，看似恭敬，却落在她腰臀的曲线上。

　　他们之间，肯定还有联系。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六年空白期，外面的世界变了，也没变。

　　朱得志还在玩权钱游戏，但身体开始垮；苏紫涵表面风光，实际被朱得志捏着命脉；钟牛远走他乡，焦老汉已死，齐昊爬到高位。

　　他们以为当年那个小男孩早就烂在疗养院里，烂成一堆没人记得的骨头。

　　可我回来了。

　　我不是方凡。我是方念珠。

　　我有钱，有身份，有一具被恨意锤炼过的身体，还有时间。

　　下一步，不是冲上去拼命。

　　是继续蛰伏，继续收集，继续等待。

　　我打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团队刚发来的第二批资料：朱得志集团的股权结构、苏紫涵的家庭住址、齐昊的日常行程……

　　我手指轻敲桌面，像在敲一首葬礼进行曲。

　　了解现状，只是开始。

　　我还需要知道更详细的情报，不是明面上的，是他们私下里肮胀的东西，能让他们万劫不复的东西。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