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三次依然没背下满分作文
这是江逾白第三次填涂这张语文答题卡。
每一个铅笔印记都精准地落在方格中心,动作熟练得像是一台精准校对过的工业打印机。
江逾白放下笔,轻轻转动了一下酸涩的手腕。指节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他盯着黑板上那个用白色粉笔书写的“距考试结束还有75分钟”。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玩一款已经通关两次、甚至连隐藏彩蛋都摸透了的硬核RPG,而他现在正被迫进行第三次强制性的二周目。
当最后一声悠长的铃声——“铃——!!!”——刺破校园的寂静时,江逾白顺着人潮走出了教学楼。
“白哥!白哥!”
陆宇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在身后响起,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跑步声。江逾白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个满头大汗的死党。
“怎么,考砸了?”江逾白挑了挑眉。
“害,别提了,那古诗词填空简直是要命。”陆宇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神却往校门口瞟,“不说了,我得赶紧去校门口那家茶百道。苏倩倩那小姑奶奶指名要喝冰摇桃桃乌龙,晚了估计得跟我闹。”
“站住。”江逾白伸手拽住了陆宇的后领口。
“哎哟!白哥你干嘛?领子勒喉咙了!”陆宇挣扎着。
“救你的命。”江逾白语气平淡,手上的劲头却一点没松,“奶茶有什么好喝的?陪我去那边阴凉地儿待会儿。”
“有什么事不能回头说啊?苏倩倩那……”
“她表哥是不是也在外面陪考?”江逾白打断他。
陆宇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你怎么知道?她表哥确实在,说是顺便送她回家。”
“那就让他表哥去买。”江逾白强行拖着陆宇往反方向走。
就在两人踏入树荫的一瞬间。
“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轮胎摩擦声在校门口爆发。紧接着是重物撞击的闷响,以及围观群众的惊呼声。
陆宇转头。
一辆逆行的外卖电瓶车侧翻在路中央,车轮还在疯狂旋转。一名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的男生倒在血泊里,捂着腿发出惨烈的叫声,旁边是散落一地的奶茶杯。
“牛啊,白哥,你这直觉……”陆宇转头看向江逾白,“你是不是算准了那车要冲过来?”
江逾白没理会他的吹捧,只是看着那片混乱,心里那种违和感越来越重。
下午的数学考场,江逾白几乎是闭着眼睛写完了最后一道大题。
走出考场时,夕阳将校园的林荫道染成了一片粘稠的金橘色。
在校门口密密麻麻的家长群中,江逾白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女人。
顾云澜。
她并没有像其他家长那样焦灼地挤在最前面,而是优雅地靠在那辆黑色轿车门边。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极简的白色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如天鹅般修长白皙的颈项。下半身是一条恰到好处的黑色铅笔裙,包裹着那挺翘圆润的曲线,裙摆下缘堪堪停在大腿中部。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腿。
在黑色薄透丝袜的包裹下,那双长腿显得愈发笔直且富有肉感,光泽在丝滑的质感中流转。她脚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足尖轻轻点地,透着一种职场上位者特有的冷冽与矜贵。
几个原本想过去发传单的推销员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就不自觉地绕开了。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腕表,那种甚至不需要抬眼看人的冷淡,就让周围焦躁推搡的家长群显得格外滑稽且吵闹。
“妈。”
“上车。”
江逾白坐进副驾驶,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香,那是顾云澜常用的香水味。
“最后那大题写完了?”顾云澜发动汽车,修长匀称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低调的裸色甲油。
“嗯,填满了。”江逾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没瞎编吧?你上次模拟考那最后一步跳得,连你们老师都看不懂。”
江逾白侧过头,余光忍不住落在母亲踩着油门的右脚上。黑色丝袜包裹的足弓在用力时绷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他在想,如果母亲知道他已经考了三次,甚至已经把答案背得滚瓜烂熟,她会是什么表情?
或者,如果她知道自己这个正值青春期的儿子,在循环的枯燥中,脑子里产生了一些极其危险且大逆不道的念头……
“在想什么?”顾云澜敏锐地捕捉到了儿子的走神,声音清冷。
“没,在想晚上吃什么。”江逾白赶紧收回目光。
“回家做。外面油烟大,对你脑子不好。”
回到家,顾云澜脱掉那件略显严肃的西装外套,随手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她解开了衬衫最上方的两颗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一边挽着袖口一边往厨房走去。
江逾白没有像往常那样回房间打游戏。
他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
顾云澜切菜的动作很快,刀刃撞击案板发出“哒哒哒”的清脆节奏。围裙的带子在她纤细的腰间系了一个蝴蝶结,勾勒出那惊人的腰臀比。
“妈,别折腾了,下楼对付一口得了,你这高跟鞋踩一天不累?”江逾白试探着开口。
顾云澜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几缕发丝垂落在她白皙的脸颊边。
“怎么不在房间玩游戏了?”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往常这时候,我不叫你三遍,你是不会出房间的。”
“玩腻了。”江逾白耸了耸肩,“站这儿凉快。”
“站这儿吃灰?”顾云澜斜了他一眼,“去,把餐桌擦了,别在那儿碍手碍脚。”
江逾白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母亲系在腰后的那根围裙带子晃动。那是个松垮的蝴蝶结,随着她切菜的动作一颤一颤的。视线顺着母亲的腰线下移,落在她那双依旧裹着黑丝的长腿上。厨房的灯光很亮,照得那层薄薄的尼龙材质透出一股肉色的温润。
如果……
如果这一切真的会重置。
如果明天早上醒来,一切都会回到起点。
那么,在这个注定会被抹除的时空里,做一些出格的事情,是不是也无所谓?
恶魔在脑海中低语:“反正没人会记得,她也不会记得。在这里,你是自由的,你是神。”
天使在另一边虚弱地反驳:“那是你妈,江逾白,你疯了吗?”
“想什么呢?站着发呆能把桌子擦干净?”
顾云澜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天人交战。她端着一盘刚出锅的清蒸鱼走出来,路过江逾白身边时,带起一阵温热的风和那股好闻的冷香。
“去盛饭。”她用肩膀轻轻撞了江逾白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母性的嗔怪。
江逾白如梦初醒,低头掩饰住眼神中的慌乱:“哦,好。”
那一晚,江逾白失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