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还有这好事
宋舟跨过光圈的瞬间,预想中自家客厅的瓷砖地板没有出现。
脚下是一片纯白。
是没有厚度、没有边界、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乳白。他低头,看不见自己的脚。伸手,五指清晰,但没有影子。
没有影子。
他猛地转身。
这次门还在。
淡金色的椭圆形光圈悬浮在身后,像这个纯白世界里唯一的缺口。光从那里流进来,又或者流出去,他分不清。
“检测到跨维度生物污染源。”
声音在脑子里炸开,宋舟整个人僵住,喉咙发紧,想喊,喊不出声。
“污染等级:中危。宿主表皮及呼吸道附着真菌孢子127类,其中43类具跨物种感染性,9类在目标生态圈无自然天敌。”
啥?
“根据《维度接触公约》第七条,现启动强制净化程序。”
他想说我没签过什么勾八公约,嘴张开舌头动了,喉咙里挤出的只有变调的“等——”
电流来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电流。从脊椎底窜上来,炸开成千万条灼热的细流,顺着神经末梢往四肢奔涌。
宋舟后脑勺重重磕在地面,但没有痛感,因为疼痛在庞大的酥麻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视野里的纯白开始旋转。不,是他在抖,从骨髓深处涌出的高频震颤。
“净——化——完——成——”
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像老式收音机调频。电流没有减弱,反而变了形态,从灼烧转为某种难以启齿的痒。
它钻进毛孔,顺着血管壁滑行,最后汇聚在小腹下方某个位置,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
宋舟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弹起。
“适配启动。目标为原生维度人类,生理结构……已记录。脑域开发度……不足。需加载空间维度操控模块。”
“加载中。”
“加载中。”
“加载中——”
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类似迟疑的停顿。
“警告。目标神经承载阈值低于标准值37%。强行加载将导致不可逆损伤。”
“启动替代方案。以快感反馈替代痛觉反馈,建立神经连接。”
“连接中。”
无数只无形的大手,从身体内部向外抚摸,穿过肌肉纤维、筋膜、骨骼,最后停留在皮肤之下,用磨人的力道来回逡巡。
宋舟四肢不听使唤,想叫,喉咙被堵住。只有胯下的阴茎像被上了发条,硬得发疼,硬得几乎要撕裂裤链。
“空间锚点——加载完成。”
脑海深处,某个位置被烙铁摁了一下。出现一枚看不见的、永远无法抹除的坐标。
“亚空间仓储——加载完成。”
小腹下方,丹田位置,出现了一个“兜”。不是器官,也不是肿瘤,是一处折叠起来的空无,静静悬浮在他身体里,等待被填满。
“短距瞬移——加载完成。”
“浮空——加载完成。”
……
“生物隔离膜——自动激活。”
冰冷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平直的语调:“适配完成。你已成为原生维度唯一空间使用者。孢子污染已彻底清除。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宋舟趴在地上,像刚从水里捞上来,全身湿透,裤裆上深色的痕迹他自己都不敢低头看。
他撑着地爬起来,走了两步,脚下突然踩空,是浮起来的状态。他低头,脚底离纯白的地面有两公分的空隙。
浮空。
这个念头刚闪过,脚下又是一实。他盯着自己的手,握拳,再松开,没有变化。
跨过门前,宋舟回头看了一眼。
纯白空间依然沉默。
他想问这到底是谁造的,为什么挑中他,什么叫“维度接触公约”,孢子又是什么时候沾上的——但他只是一步迈了回去。
有这好事还说啥?
这下踩到的是瓷砖。
下午三点的阳光从客厅窗户斜照进来,茶几上还摆着没扔的外卖盒,遥控车趴在墙角,绑在车顶的二手机屏幕早黑了。
宋舟扶着鞋柜,大口喘气。他摸了摸脸、脖子、手臂,有温度,有影子。
他在卫生间镜子前站了十分钟。
脸上没有异常,身上没有伤口。他脱掉上衣,转着圈检查每一寸皮肤。没有红斑,没有疹子,什么都没有。
只有阴茎还半硬着,龟头顶端渗出一点透明的液体。
他闭眼,用力想那个“兜”。
视野里立刻出现一个半透明的格子空间,三立方米出头,边角规整,像虚拟仓库的界面。他可以“触摸”它,也可以“推开”它。
他又睁眼。
空间折叠在丹田位置,安静地等他。
宋舟花了整整几个小时进货。
第一家去的批发市场。
压缩饼干整箱搬,罐头专挑保质期五年的买,自热食品二十箱,矿泉水十二瓶装的要了三十提。
老板帮着搬货时问:“小伙子开小卖部啊?”
宋舟点头:“嗯,刚盘下来。”
第二站是药店。
他没敢在一家买齐。抗生素分了三家,外伤用药分了两家,维生素片成瓶拿,驱虫药、止泻药、退烧药,只要店员不问处方,他就扫码。
有个中年女店员多看了他两眼,宋舟面色如常:“公司组织团建,去山里待两周。”
第三站是户外用品店。
太阳能充电板,最大功率的。折叠式水箱,二十升的。便携浴桶,本来是为露营设计的,收起来像张厚桌布,展开能装半人高的热水。
店主是个户外发烧友,看他挑东西的架势来了兴致:“兄弟走哪条线?”
宋舟说:“没定,先备着。”
“不是鳌太线就行。” 店主笑着打趣道。
最后是超市。
他推着最大的购物车,从零食区开始扫:巧克力、糖果、薯片、果冻、罐装八宝粥、瓶装奶茶、可乐,全部按箱。
路过日化区时还拿了两瓶草莓味沐浴露,一袋浴球,三条纯棉毛巾还有其他洗漱用品。
收银员扫码扫到手酸,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宋舟把三十七个大袋子堆在停车场角落,闭眼。
袋子凭空消失,出现在三立方米的格子间里,码得整整齐齐。水在左边,罐头在右边,药品单独放一格,零食堆在最上头。
格子满了。
他睁眼,盯着空荡荡的地板,突然笑了。
离开前他给母亲打了电话。
“妈,我跟朋友进山里玩几天,那边信号不好,打不通别急。”
母亲在那头絮叨:“山里冷不冷?衣服带够没?吃的呢?别老吃泡面——”
“带了,都带了。”
“你爸让你周末回家吃饭。”
“行,回来就去。”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塞进储物格。
车发动时,宋舟看了眼后视镜。超市门口人来人往,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拎公文包的中年男人,穿校服的学生。
都是普通人。
没人知道刚才有个男人表演了“魔术”,把物资变进一个不存在的背包里。
宋舟踩下油门。
他又花了一点时间规划物资。
格子空间三立方米出头,不是无限。他开始像玩生存游戏那样精打细算:水占多少,食物占多少,药品占多少,武器占多少。
黄河牌气枪他带上了,钢珠三百发。唐横刀挂在外侧,工兵铲卡在缝隙里。
他还带了一本没拆封的笔记本,两支黑色水笔。
为什么带这个,他自己也说不上。
一切准备就绪时,窗外天已经黑透。宋舟坐在驾驶座,盯着副驾驶上的空气,那里折叠着三立方米的物资,够撑几个月。
他闭上眼,感知传送门。
能量槽显示:满。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末世,宋舟走后第四天。
柳语晴已经不数了。
第一天她坐在门边,把耳朵贴在冰凉的木板上,听外面的动静。脚步声,拖动声,远处偶尔的怪叫声。
她分辨得出哪些是菌蚀体,哪些不是。
第二天她开始搬东西。
她把两人共用的物资分成两份,宋舟的那份用塑料袋装好,搁在他平时坐的位置旁边。她告诉自己这是他回来马上要用的,不能乱。
第三天她没有哭。
眼泪好像流干了。眼眶酸胀,眨一眨,干的。她蜷在睡袋里,盯着门,盯到窗外的天从灰白变成深灰,再从深灰变成黑。
她想起妈妈。
妈妈也是这么不见的。人群往前挤,她摔倒,爬起来时,妈妈就没了。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宋舟回来了,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
她扑过去,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他身上的味道不是这座废墟里的霉味和灰尘,是干净的、暖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气息。
然后她醒了。
门还是关着的。
第四天早上,柳语晴没有睁眼。
她知道自己该起来了,该检查物资还剩多少,该把昨晚用过的餐具擦干净放好,该给自己找点事做,这样时间会过得快一点。
但她就是不想动。
她缩在睡袋里,蜷成小小一团,额头抵着膝盖。
第一次是妈妈,第二次是他。
也许她天生就是会被丢下的人。只有能感知他人意图的FW异能,没有力气,没有用。
妈妈保护她是浪费食物,宋舟带着她是拖累速度。
她想,要是宋舟没来就好了。
没来,她就会饿死在这里。菌蚀体进不来,她可以安静地睡着,不用再等任何人。
傍晚时分,门响了。
柳语晴以为自己又做梦了。
敲门声很有节奏,三下,停两秒,再三下。不是菌蚀体漫无目的的撞击,不是风吹动窗框——是她这几天夜里反复在梦里听见的频率。
柳语晴撑着墙站起来。腿是软的,蹲坐太久,血液回流时带着密密麻麻的刺痛。她扶着家具一步步挪到门边,把眼睛凑上猫眼。
门外的走廊昏暗,只有尽头窗户透进来落日的余晖。
一个人站在门口。
看不清脸。但身形她太熟悉了,肩宽,背挺直,站姿微微侧着,右手习惯性地放在刀柄附近。
她盯着逆光的轮廓,怕它下一秒就会像梦里那样碎掉。
门外的人开口了。
“语晴?是我。”声音疲惫,像是赶了很久的路。
柳语晴的手抖了起来。
她用尽全力去推抵住门的柜子,用整个身体去撞,肩膀顶在柜角,脚底打滑,又爬起来继续推。
门开了。
宋舟站在门口,风尘仆仆,嘴唇翕动,想说什么。
柳语晴已经扑上去了。
两条细瘦的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肩膀剧烈地抽动。她拼命忍着,但眼泪像开了闸,怎么都止不住。
宋舟愣了两秒。
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过她单薄的背,把她从地上捞起来。
柳语晴顺势攀上他,腿夹住他的腰,脸埋进他颈窝贴着脖子上跳动的血管。
“……四天。”她终于挤出声音,“四天了。”
“我知道。”
“我以为你死了。”
“没有。”
“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宋舟没说话,默默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我回来了。”
柳语晴没有问这四天他去了哪里。
她只是挂在他身上,怎么都不肯撒手。宋舟试着放她下来,但她的腿就缠得更紧,像只受惊的树袋熊,恨不得把自己嵌进他骨头缝里。
“我不走。” 宋舟只好说,“你先下来,我给你带了东西。”
柳语晴这才慢慢松开一点,从他怀里抬起脸,眼睛红肿着,睫毛黏成一缕缕。
宋舟把她放在床边坐好,转身去翻那个她以为只是普通包的背囊。
他先拿出来的是白底碎花的布,很大。柳语晴看着他把布抖开,折叠成一个桶状,展开有半人高,桶边还带着卡扣,能把桶壁撑得笔挺。
然后是水箱。银色的,扁平状,侧边有出水龙头。
再然后是加热棒。宋舟一边组装一边解释,像在教她组装玩具:“这个是户外淋浴设备,原来是为登山队设计的,能恒温。”
柳语晴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她只看见宋舟拧开水箱龙头,清澈的水流哗啦啦注入浴桶,水位线缓缓上升。他把加热棒沉进水里,按了一个开关,指示灯亮起。
二十分钟后,浴室升腾起白色的蒸汽。
宋舟伸手探了探水温,从物资堆里翻出一个粉红色瓶子,印着草莓图案,转身递给她。
“这是沐浴露。草莓味的。”
柳语晴接过那个瓶子,看了很久。
末世降临后,她用过最奢侈的清洁方式是雪水化开后蘸湿布角擦脖子。妈妈说过,水是最珍贵的,每一滴都不能浪费。
但这里至少有几十升水。
她脱衣服时手在抖。
不是冷。蒸汽把整个浴室熏得暖烘烘,比这间屋子里任何一个夜晚都暖和。她只是太久没在另一个人面前裸露过身体,尤其是男人。
但她没有犹豫。
宋舟背对着她,坐在浴室门口的地上,面朝门外。
他说非礼勿视,柳语晴听不懂这个词,但知道是在给她留体面。
柳语晴迈进浴桶。
热水漫过脚踝、小腿、膝盖。她慢慢蹲下去,把整个身体浸进温热的包裹里。长时间没洗的头发漂在水面上,像纠缠成一团的水藻。
门外传来宋舟的声音:“水温合适吗?”
“……嗯。”
“沐浴露闻起来怎么样?”
柳语晴挤了一些在手心,凑近鼻尖。
很甜,甜得不像真的。这间屋子里的一切都太“甜”了——热水、沐浴露、还有门外背对着她的男人。
“很香。”
洗完之后宋舟给她递了浴巾。
柳语晴把自己裹成一团,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她用毛巾包住头,用力揉搓,再松开时发丝蓬松柔软,带着草莓的甜香。
她低头看自己。
锁骨清晰,肋骨若隐若现,胸口两团柔软的弧度刚刚开始鼓起,像春天没来得及绽放就被掐掉的花苞。
太瘦了,太白了,白到能看见皮肤下青蓝的血管。
她缩紧裹着浴巾的身体。
聚居地里的画面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涌回脑海。
那是一间被征用的民房。她去找妈妈,路过半掩的窗户时,听见里面传出的声音。
她停下脚步,好奇地从窗帘缝隙望进去。
能把一整面墙轰碎的男人光着身子趴在床上。他身下压着个女人,不是他妻子。
他妻子三天前死于菌蚀体的袭击。
女人很年轻,柳语晴不认识,只记得她前两天还在分发物资的队伍里排队领过一块拳头大的黑面饼。
男人耸动的节奏很快。女人把头偏向一侧,脸颊贴着脏污的床单,眼睛睁着,没有表情,手里攥着半块吃剩的白面馒头。
柳语晴那时不明白她在看什么。
现在她明白了。
女人手里的半块馒头,是交换。
柳语晴抱紧膝盖,浴巾边角被攥出褶皱。
她有什么可以交换?
FW异能、不会战斗、年纪小、力气小。妈妈不见了,没有治疗师的光环会庇护她。唯一剩下的,就是这具还没完全长开,正滑向成熟的身体。
宋舟会走。
这个念头像针刺进后脑。
他当然会走。他那么强,有那么多神奇的东西,本就不属于这个烂透了的世界。四天前他说出去找物资,之后真的回来了,答应她的每一句话都没有食言。
但宋舟没说要留下。
柳语晴抬头,隔着半掩的门缝望向外间。宋舟正蹲在地上整理背包,臂膀线条在昏黄的应急灯下显得格外宽厚。
她看着他动作利索地把压缩饼干码成整齐的一排,罐头按口味分类,药品单独收进防水袋。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身上有种她从未在别人身上见过的从容。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柳语晴能感知到,但从未说破,却像埋进胸腔的种子,在四天等待的黑暗里生根发芽。
宋舟来自更好的地方。
那里有热水,有草莓沐浴露,有吃不完的食物。那里的人不会为了半块馒头出卖身体,不会因为没用便理所当然地被抛弃。
那他为什么要回来?
柳语晴知道答案,但不想承认。
是因为答应过。
他答应过帮她找妈妈,于是他就回来了。不是因为舍不得她,不是因为她有多特别,只是因为他遵守承诺。
而承诺兑现的那天,他就会离开。
柳语晴深吸一口气。
她不想被丢下。
如果只能用身体换取不被抛弃的权利,那就换。她见过那些女人的下场:被用过、被嫌弃、最后依然死在菌蚀体的爪下,但也比独自等死强。
至少,在宋舟厌弃她之前,她还有被保护的时间。
一点点就够了。
宋舟正在给太阳能充电板接线,听见身后轻轻的脚步声。
他没回头:“洗好了?等会吃——”
后半句噎在喉咙里。
柳语晴站在浴室门口,湿发披散,浴巾从腋下围住身体,露出瘦削的锁骨和白得近乎透明的肩膀。
虽然瘦脱了相,脸颊没什么肉,但洗干净后的眼睛却大得惊人,眼尾微微下垂,透着天然的无辜和怯生生。
她走过来,踩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没有发出声音,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宋舟的神经上。
“语晴?”
柳语晴没有应声。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双膝并拢,小腿贴紧大腿,臀部落向脚后跟。
一个标准卑微的跪坐。
宋舟手里的充电线掉在地上。
“你干什么——”
他的话第三次被堵住。
柳语晴低着头,细瘦的手指摸索到他腰间。皮带的金属扣有点紧,她解了两下没解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急躁的喘息。
宋舟按住她的手。
“柳语晴。”
他用的是全名,声音听不出情绪。
女孩终于抬头。
她看着宋舟,嘴唇翕动,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挤出来的是几乎不成语调的声音:“我……我很有用。”
宋舟的心像被什么攥紧了。
“我可以学。”她说,每个字都在抖,“我不怕疼。我见过她们怎么做。妈妈说过那是不对的,但是……但是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对你好。你对我这么好,我没有东西可以还给你……”
她终于扯开了该死的皮带扣。
柳语晴像捧着易碎品那样,小心翼翼地把隔着内裤早已撑起轮廓的肉棒掏出来。它跳了一下,拍在手背上,温热坚硬与她瘦削的手掌尺寸完全不成比例的硕大。
她不由地愣了一下。
那些女人服务的是什么样的男人,她没敢细看过。但此刻她看着眼前这个紫红的龟头,比她握紧的拳头还大,茎身上青筋虬结,像一条沉睡时依然狰狞的巨蟒。
柳语晴怕了。
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指甲轻轻刮过龟头边缘。
宋舟闷哼一声,腰腹肌肉绷紧,但这个反应在柳语晴眼里是另一种信号。
他想要。
她的恐惧被更强烈的渴望压过。要证明自己有用,要让宋舟舍不得丢掉她。
柳语晴只是笨拙地张大嘴,试探性地含住了那个怒胀的龟头。
“唔……”
入口的瞬间,淡淡腥气的味道冲进鼻腔,柳语晴的睫毛剧烈颤抖,下意识想吐,但硬生生忍住了。
她的口腔太小了,根本吃不下整根,牙齿好几次不小心磕到了上面,刮得宋舟倒吸凉气。
他看着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自己腿间,湿润的发尾扫过小腹,痒得像蚂蚁爬。
柳语晴舌头完全不得章法,没有技巧,没有节奏,只是拼命地、讨好地想把整根肉棒往里吞。
她干呕了下,退出来,嘴唇挂着涎水,眼角逼出生理性的泪水。但她没有停,又埋头含进去,这次小心地避开了牙齿,用柔软的舌面贴住茎身。
宋舟闭上眼。
二十二年的人生经验、道德教育、对未成年性侵,以及该用哪种型号的子弹,制止这种违法行为的至高审判——在这一刻全部失灵。
宋舟该推开她。
但他的手指却落在她后脑勺,轻轻地顺着湿发的方向梳理。
柳语晴呜咽一声,更加卖力地收缩脸颊,分泌出大量的唾液来充当润滑。
她想起那个姐姐吞吐时的节奏。不是快,是深。一下到底,喉咙收紧,然后慢慢退出,再用舌尖舔过龟头边缘的冠状沟。
柳语晴试着模仿。
含进去,到底,喉头本能地痉挛。宋舟的呼吸骤然变粗,搭在她脑后的手不自觉地施加了力道。让她更确定了,这样是对的。
柳语晴收紧两颊,使劲吮吸。
宋舟仰起头,喉结滚动。
他看不见柳语晴的脸,只能感觉到口腔的温度和湿润包裹着整根肉棒,软嫩的小舌贴着柱身滑动,偶尔触到龟头下方最敏感的地带。
这时他会不由自主地绷紧大腿肌肉。
柳语晴发现了。
她开始重点照顾那里。
舌尖抵住冠状沟,打圈,轻舔,偶尔用力吸一下。宋舟的手从她后脑勺滑到后颈,拇指抚摸耳后的皮肤。
“……够了。” 宋舟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柳语晴没停,反而加快了频率,吞吐得更深、更快,口腔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她的嘴角已经酸了,下巴沾满透明液体,但她不敢停,怕一停就被推开。
宋舟扣住她的后脑勺,没有让她再动,自己动了。
是克制的把大半根抽出来又送进去。龟头每次顶到喉咙口就停住,等她吞咽的动作松动一些,再往里探。
柳语晴抓着他大腿的指节发白,用力收紧喉头,包住过分硕大的顶端,像迎接一样往里吞。
宋舟的克制全线崩溃。
他按住她的头,整根没入。龟头挤进食道,喉管被撑开成肉棒的形状。
柳语晴发出窒息般的呜咽,但没有挣扎,眼泪终于滑下来,混着嘴角的口水,滴在他裤裆。
宋舟没有抽出来,就顶在最深处,射了。
不记得过了多久,只知道当自己从灭顶的快感中抽离时,柳语晴还跪在腿间,嘴角挂着他留下的乳白粘稠液体。
她剧烈地咳,偏过头将嘴里包不住的精液连同口水全数吐出。伴随着干呕,浑浊的黏液顺着她涨红的脸颊和下巴滴落,弄得胸前一片狼藉。
宋舟看着柳语晴。
她抬起脸,眼角红着,鼻头红着,嘴唇因为长时间的摩擦微微红肿,但看着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屈辱。
是安心。
她终于安心了。
宋舟慢慢抬起手,用大拇指拭掉她嘴角残留的白浊。
柳语晴微微侧过脸,把脸颊贴进他掌心。
“我可以留下吗?”她问。
宋舟没有回答。
他弯下腰,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放回床沿。然后他转身,从物资堆里翻出湿巾和新的毛巾,蹲在面前,帮她擦干净手指。
然后擦脸,擦脖子、锁骨、胸口,抹掉留下的污迹。
柳语晴任他摆布,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直到他把湿巾扔进垃圾袋,她才又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脏。”
宋舟停下手里的动作。
“不是。”他声音很稳,和刚才按着她头往里顶的男人判若两人。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未成年。”
柳语晴抿紧嘴唇。
“我快十四了。”
“十四也不行。”
她低下头,不再说话。
宋舟把物资整理好,关掉灯,只留一盏小夜灯放在墙角。他在门边铺开自己的睡袋,躺下。
黑暗中,他听见身后窸窣的动静。
柳语晴从床上爬下来,拖着自己的睡袋,在他旁边铺开。
她躺下时,额头抵着他后肩。
“我会长大的。”
宋舟没有应声。
柳语晴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入睡前没有想妈妈,没有想那些死在菌蚀体爪下的邻居,没有想聚居地窗户后面女人麻木的眼神。
她只记得宋舟最后看她时,眼睛里的情绪。
不是怜悯,不是厌恶。
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柔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