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深宅暗谋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红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花影。林婉对着镜子,用指尖
轻抹一层胭脂,再用唇瓣沾去多余的颜色。镜中的女子眉眼如画,笑意浅浅,却
不达眼底。她的手指在瓷盘边缘停顿片刻,指腹摩挲着那枚刻着「倚红阁」的银
簪——那是她被卖入妓院时,老鸨给她的见面礼。如今这簪子成了她的护身符,
提醒她永远不要忘记自己是从何处爬过来的。
她站起身,身上的丝绸睡袍滑落,露出光洁的肩头和细腰。下身的伤口已经
愈合,隐隐作痛时仅是轻微的刺痒。她学会了如何在醒来时察看床单上的痕迹,
如何在梳洗时用药膏涂抹私处,如何在换衣时用香粉掩盖身上的淤青。一年多了,
她已将这些动作练成本能,仿佛生而如此。
门外传来轻巧的脚步声,是侍女绿萼送来早茶。「姨太太,老爷吩咐,午后
陪他去看新到的字画。」绿萼的声音恭敬中带着一丝羡慕。林婉淡淡应了一声,
接过茶盏时,手指不经意地碰触绿萼的手背——冰冷而干燥,是下人特有的质感。
她微微蹙眉,却又立刻舒展开来,露出标准的微笑:「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我自己换衣裳。」
待绿萼离开,林婉走到窗边,俯瞰公馆的后花园。远处,几个姨太太正聚在
凉亭下闲聊,手里捻着丝线或扇子。大太太穿了件藏青色旗袍,领口绣着暗金色
的凤凰,正与三姨太说着什么,三姨太则撇着嘴,手里的团扇摇得飞快。林婉看
在眼里,唇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知道大太太看不惯三姨太的张扬,三姨太则恨大太太仗着资历压人。而她,
林婉,在这深宅里最得老爷宠爱,却偏偏装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让所有人都
以为她不过是个温顺的玩物。这是她的生存之道:让别人低估你,你才能看清底
牌。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花园里,蜜蜂在花丛中嗡嗡作响。林婉一身月白色
旗袍,外罩一件淡青色披风,款款走向凉亭。她的脚步极轻,仿佛怕惊扰了空气
中的尘埃。
「哟,林妹妹来了。」大太太抬眼看她,眼神里带着审视。林婉微微一福,
声音柔软如水:「给大姐请安。三姐也在啊。」
三姨太冷哼一声:「妹妹倒是有闲情逸致,整日在园子里闲逛。」她说这话
时,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林婉的腰身——老爷昨夜又去了林婉房里,这是整个公
馆都知道的事。林婉假装没听懂,笑道:「我这不是无聊,过来讨姐姐们赐教吗?
听说大姐前儿个去听戏,梅老板的《贵妃醉酒》,唱得是真好。」
大太太的脸色缓和了些,嘴角不易察觉地上扬。「那倒是,梅老板的嗓子啊,
就是金贵。」她顿了顿,瞥了一眼三姨太,「也就你三姐这些日子忙着打牌,没
空去听戏。」
三姨太立刻变了脸色,手里的团扇狠狠一合。「我那是陪老爷应酬,哪像有
些人,天天在园子里搔首弄姿,就盼着老爷多看一眼。」
林婉垂下眼睫,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三姐这话说得,我可担当不起。要
说应酬,咱们公馆里,哪个不比我强?」她的声音越发柔和,「我就是个没用的,
只会在旁边伺候着,哪像三姐,能帮老爷拓展生意。」
三姨太的脸色稍雾,却仍强撑着。「算你识相。」她站起身,扔下一句,
「我去找老爷,他不是说今天有客人要来?我得准备准备。」
大太太见状,也跟着起身。「我去看看厨房准备得如何了。」她说完,意味
深长地看了林婉一眼,「林妹妹,你也去准备准备吧,说不定老爷一会儿就找你。」
林婉恭顺地应了,目送两人离去。待她们走远,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
走向假山旁的小径。她知道,这场无声的交锋,她又赢了。她们都以为她是个无
害的小绵羊,殊不知,羊羔的牙齿,也能咬断喉咙。
晚宴设在公馆的正厅,红木八仙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酒香四溢。张为仁
坐在主位,身旁依次是大太太、三姨太、林婉和其他几房姨太太。林婉坐在最末,
却并不显得局促,反而一副与世无争的恬淡模样,时不时给张为仁夹菜,或是替
他斟酒。
「老爷,这是新到的花雕,您尝尝。」她的声音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讨好。
张为仁瞥了她一眼,接过酒盏,一饮而尽。「嗯,还不错。」他放下酒杯,
目光在几个姨太太身上扫过,「今儿个山本先生要来,你们都机灵着点。」
大太太立刻应道:「老爷放心,我已经吩咐厨房备下了山本先生爱吃的清蒸
鲈鱼。」
三姨太也不甘落后:「我让下人准备了新到的丝绸料子,送给山本太太。」
林婉垂眸不语,手里的筷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她注意到张为仁的目光在
她脸上停留片刻,便适时地抬头,露出一抹含蓄的笑意。「老爷,我那里新得了
一盒龙井,明儿个给您泡一壶尝尝?」
张为仁笑了,大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还是你机灵。」他转头对大太太道,
「你啊,就是不如林Y头会来事。」
大太太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林婉却装作没看见,依旧保持着微笑。她知道,
这种时候,越是得宠,越要装出不争不抢的模样。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不成
为众矢之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为仁的脸色微醺,目光也变得迷离起来。他斜靠在
椅背上,一只大手搭在林婉的腿上,隔着旗袍轻轻摩挲。「今儿个晚上,你陪我。」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婉顺从地点了点头,娇声道:「听老爷的。」
其他姨太太见状,心中不免酸涩,却也只能强颜欢笑,纷纷告退。林婉起身
时,故意放慢了动作,让张为仁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背影。
回到房中,林婉吩咐绿萼准备热水,又让她去取一套新的丝绸睡袍。待绿萼
离开,她从梳妆台的暗格里取出一小瓶药粉,倒入茶盏中,用热水冲开。这是她
从倚红阁带来的秘药,能让男人在情事上更加持久,也更容易酒后失言。
她将药茶放在床头,然后褪去外衣,只留一件薄薄的内衫。镜中映出她纤细
的腰身和丰满的胸脯,她用手指轻轻拍打着脸颊,让皮肤透出自然的红晕。她知
道,张为仁喜欢她这种柔弱中带着风情的样子。
门吱呀一声响,张为仁推门而入。他已经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绸缎中衣,
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小妖精,等急了?」他的声音含糊不清,显然已经醉得
不轻。
林婉迎上前,扶着他走到床边,娇声道:「老爷,您先歇会儿,我给您泡了
醒酒茶。」
张为仁半眯着眼,打量着她。「还是你贴心。」他接过茶盏,一饮而尽,然
后将茶盏随手一扔,一把将林婉搂进怀里。「今儿个可得好好伺候伺候老爷。」
林婉顺从地倒在床上,任由张为仁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却不是因为恐惧或厌恶,而是一种冷静的筹谋。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张为仁的手
掌带来的灼热感,同时暗暗调整着呼吸,让自己进入状态。
张为仁的手探入她的内衫,粗暴地揉捏着,嘴里喷着酒气。「小骚货,这么
多女人里,还是你最会讨老爷欢心。」
林婉轻轻呻吟着,声音软绵绵的。「老爷喜欢就好。」她的手顺势解开他的
中衣,露出精壮的胸膛。她的指尖轻轻滑过他的皮肤,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和体
温的灼热。她知道,现在是时候了。
她翻身将张为仁压在身下,娇声道:「老爷,我来伺候您。」说着,她俯下
身,红唇在他胸膛上轻吻,一路向下,解开他的腰带,褪去他的中裤。张为仁的
呼吸愈发粗重,双手抓住她的发髻,将她的头按向自己的腿间。
林婉顺从地张开嘴,含住那硬挺的阳具,舌尖灵巧地舔弄着。她的动作渐渐
加快,时而吞吐,时而用舌尖挑逗着顶端的敏感处。张为仁发出满足的闷哼,手
指在她的发间用力,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小婊子,真会弄……」
林婉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温顺。她加快了动作,同时用手轻轻抚弄着他的
阴囊,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终于,张为仁发出一声低吼,阳具在她嘴里猛地抖
动起来,浓稠的精液射入她的喉咙。林婉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将精液尽数吞下,
然后抬起头,用舌尖舔去唇边的残留,露出妩媚的笑意。
张为仁瘫软在床上,呼吸渐渐平稳。「小妖精,你真行。」他伸手将林婉揽
进怀里,手掌在她的臀部拍了拍。「今儿个要不是有客人,老爷非得好好收拾你
一顿。」
林婉顺势依偎进他怀里,声音柔媚。「老爷,您不是说山本明天来吗?怎么
变今天了?」
张为仁的手一顿,随即笑道:「你倒是关心起老爷的事来了。」他的声音有
些含糊,显然药物开始发挥作用。「不错,山本那老小子对这批货眼馋得很,明
儿个得好好招待招待他。」
林婉继续问道:「货?……什么东西?……是咱们运去的,还是日本人运来
的?」
张为仁迷迷糊糊地道:「哪那么多废话……反正都是老子经手的。」他打了
个哈欠,「这批货的单子……就在……佛龛……夹层……」
林婉的心猛地一跳,却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佛龛?老爷的书房里不是有
个佛龛吗?」
张为仁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皮渐渐沉重。「就那儿……没人……敢动……」
话音未落,他便沉沉睡去,鼾声渐起。
林婉静静地躺在他怀里,许久未动。她的心跳得飞快,脑海中浮现出书房里
那个佛龛的模样——她曾在上香时留意过,佛龛背后的木板有些松动。她的手指
轻轻颤抖着,攥紧了床单。
她悄悄起身,穿上睡袍,走到窗边。月光如水,映照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她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情。她知道,今夜过后,她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
玩物了。
她回到床边,俯视着熟睡的张为仁。这个男人,曾经让她感到无比的恐惧和
屈辱,如今却在她的算计下露出了致命的破绽。她伸出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一
缕头发,声音极轻,仿佛自言自语:「老爷,从今往后,这公馆里可不止你一个
猎手了。」
说罢,她转身走向梳妆台,从暗格里取出纸笔,将刚才听到的信息一字不漏
地记下。她的手稳健而迅速,仿佛在握着一把刀,一把足以斩断这深宅囚笼的利
刃。
次日清晨,林婉如常起身,梳洗打扮,送张为仁出门。她站在门口,目送他
的汽车驶出公馆大门,才转身回到房中。她让绿萼退下,独自一人走到佛龛前,
假意上香,实则仔细观察着佛龛的结构。
她伸手轻轻触碰佛龛背后的木板,果然发现了松动的迹象。她心中有了底,
便低头虔诚地跪拜,口中默念着祈祷的词句。她知道,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才刚
刚开始,而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因为在这深宅猎场,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而林婉,绝不允许自己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