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北朔宫数里外,夜幕低垂,旷野寂寥,只有呼啸的寒风卷起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位身披黑色斗篷的女子立于其中,斗篷遮掩住她的身形,只露出一截皓腕。这手腕如凝脂般白皙细腻,骨肉匀称,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泛着淡淡的粉色。她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折,指尖水光流转,在她面前缓缓凝聚出一面晶莹剔透的水镜。
水镜约莫半人高,悬浮在空中,镜面光滑如玉,倒映出远方北朔宫的景象,以及南宫九夭与几位魔道之人的身影。他们的对话清晰地传入女子的耳中,一字不漏。
“哈哈哈,不愧是落英教仙境传人,一手水镜神通,连那南宫九夭都无法察觉。奴青惠,与你同行果然是明智之举!”一位灰袍老者站在水镜前,仰头大笑。这老者正是呼延啸,他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略有浑浊。
他身穿一件宽大的灰色长袍,遮掩着枯瘦的身躯,袍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奴青惠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并非我的手段玄妙,是水镜本身的强大。此次我们已经知晓先机,那南宫九夭得到了千幻妖面的帮助,图谋北朔宫十有八九会成功。呼延啸,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呼延啸眯起眼睛,眼中闪过精光,“没到到竟窥探不到魏老魔,那厮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奴青惠抬手将斗篷摘下,青色的斗篷滑落,露出她绝美的容颜。青烟般的长发如瀑般倾泻而下,发丝间似乎还带着淡淡的雾气,衬托着她清冷的气质。
她眉目如画,肌肤胜雪,一双乌黑的眼眸如同深潭般幽静,仿佛能看透人心。只是那眼神中总是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让人难以靠近。
奴青惠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宛若谪仙降世,不食人间烟火。
“我感兴趣的,只有那一把斩阳剑。”奴青惠的声音清冷悦耳,如同山涧清泉般流淌,“呼延啸,你此行带着缚奴绳,自保脱身无恙,要不要试试与我一同去夺那斩阳剑?”
奴青惠竟主动提出这等邀请,着实令呼延啸感到意外。他讪讪地摆了摆手,皮笑肉不笑道:“青惠神女说笑了,那南宫九夭年纪轻轻,却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魔女,喜怒无常不说,还最爱背信弃义。如今她手下强者如云,我可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是吗?”奴青惠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其实,尝试一下也未尝不可。”她紧紧盯着水镜中那若隐若现的斩阳剑,心中暗道:若能得到此剑,便能彻底摆脱魏峥的控制,甚至……
“青惠神女似乎很执着于这斩阳剑啊。”呼延啸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忽然淫笑道:“若是青惠神女能陪老夫一晚,让老夫好好享受享受你这仙境传人的滋味,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毕竟你我都被魏峥那厮记恨上了,他早晚会对我们下手,不如我们先联手除掉他,如何?”
呼延啸猥琐的目光在奴青惠凹凸有致的胴体上游走,仿佛要将她剥光一般。奴青惠心中一阵厌恶,面上却不动声色,冷冷地回道:“当初我闯荡秘境,寻找顾长娆和春秋殿的线索时,意外被涅槃阴阳种子入体。如今我虽能压制,但终究需要找人共修涅槃法才能彻底解决。你应该清楚我的性格,我的身子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但必须以我为主导。你若答应,我们再谈夺剑之事。”
呼延啸闻言,嗤笑一声:“青惠神女打得一手好算盘啊!你我都清楚,在涅槃法中占据主导的一方,另一方就必须成为其附属。老夫一旦答应,缚奴道连同老夫在内,都会成为你的走狗!哼,这等赔本的买卖,老夫可不做!”
“有得必有失。”奴青惠语气平静,“涅槃法有脱胎换骨之神效,可助你我突破瓶颈,更上一层楼。阴阳种子既已种下,你我迟早要争出个主次。我比你年轻,日后占据主位的可能性更大,我的条件并不过分。”
“那也未必。”呼延啸阴阳怪气道,“老夫的功力比你深厚得多,主从之争,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说不定将来,你还会成为我的附庸呢!”
奴青惠乌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寒芒。论功力,她自然不惧呼延啸,但呼延啸是魔门奴道高手,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当初她就被他伪装的身份所骗,还以为他是什么春秋七国的武道大家……直到在北朔宫相遇,她本想请魏峥帮忙解决阴阳种子的问题,却无意间撞破了呼延啸与魏峥的秘密交易。
如今,她和呼延啸互相握着对方的把柄。呼延啸不敢让她暴露他的多重身份,而她也担心呼延啸将自己被阴阳涅槃种寄生的消息泄露出去。
涅槃法乃是上古时期便已失传的无上神功,据说练成此功不仅能够褪尽老躯,活出第二世,轻轻松松活到两百岁,还能强行突破一个武道境界。可惜的是,如今流传下来的,只是一部被魔门奴道改得乱七八糟的残卷,必须要有两人互相配合,且体内都种有涅槃阴阳种子才能修炼,而修炼之时,两人必须互渡元气,一方为主,占据修炼的大部分好处,一方为从,所有练出的元气功力都要听从主方操控。
也正是因此,呼延啸才会说,一旦奴青惠占据主位,他就要成为奴青惠的走狗。
主从之争,受许多因素影响。
不过,如果双方实力相近,谁也奈何不了谁,那么一般都是年轻的一方获得胜利,因为涅槃法能够让人活出第二世,所以当一方寿元将近之时,为了继续获得生命,必然会选择主动让出主位,毕竟在死亡面前,主从之位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呼延啸在得知奴青惠被涅槃种寄生后,其实心中还暗自窃喜了一番。因为他很清楚,无论是谁都无法抵挡长生的诱惑,而奴青惠也必然不会甘心做魏峥的女奴,白白浪费自己的大好年华。
唯一让他有些顾忌的是,奴青惠比他年轻许多。
纵然他服用各种延年益寿的珍贵药材,也肯定要比奴青惠先死。
但呼延啸也不是没有机会,只要在共修涅槃法的过程中彻底压制住奴青惠,逼迫她成为自己的附庸,他就能占据主位,获得涅槃法带来的全部好处,甚至能够借此机会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换个条件吧。”奴青惠一双清澈的美眸冷冷地注视着呼延啸,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老夫就只有这一个条件。”呼延啸色眯眯地盯着奴青惠,虽然她的娇躯被笼罩在宽敞的袍子中看不真切:“只要青惠神女答应陪老夫一晚,老夫就与你一同去夺南宫九夭的斩阳剑。答应了这个条件,其他什么都好说。”
奴青惠秀眉微蹙,心中对呼延啸的厌恶更甚。她如何不明白这个老家伙的心思?他所图的,不仅仅是她的身子,更是她那精纯的处子元阴。一旦给了他,他的实力必然会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到时候,他在主从之争中获胜的概率也会大大增加。
"青惠神女,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世上,能帮你摆脱魏峥控制的人可不多啊。"呼延啸意有所指地说道,"你我都知道,那魏峥对你可是垂涎已久。若是让他得逞,你这处子之身岂不是要便宜了那个小畜生?"
“此事作罢。”奴青惠语气冰冷,不容置疑,"呼延老狗,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若是让我知道你打什么歪主意,就别怪我不客气。"说罢,她便转身离去,不再理会呼延啸的纠缠。
呼延啸望着奴青惠离去的背影,沉默不语,夜风吹拂着他的灰袍,发出猎猎的声响,旷野之中,更显寂寥。
“不过既然天赐良机,那魏峥那老魔注定在劫难逃,他辛苦搜集的那些美人,嘿嘿,可就便宜老夫了……”呼延啸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哼,老子给他送了那么多如花似玉的处子美人,他却连碰都不让老子碰一下。等他死了之后,老夫定要好好享用一番,哈哈哈!”
呼延啸向来色胆包天,曾经凭借着伪造的身份,一口气掳走了数位名门正派的大小姐,供给魏峥采补修炼。虽然他也从魏峥那里得到了不少丹药和好处,但日积月累下来,他已经不满足于此了。再加上魔道中人对魏峥背叛师门心怀不满,正道仙门也经常给魏峥使绊子,如今春秋七国更是打算扶持南宫九夭取代魏峥……这让呼延啸的野心也逐渐膨胀起来。
“哼,奴青惠,不过是一碟开胃小菜罢了。”呼延啸阴恻恻地一笑,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他早年间得到一门双修采补的秘术,虽然这种秘术会将女子的修为全部吸收殆尽,但对他自身实力的提升却异常巨大,尤其是采补处子元阴,更是能够获得难以想象的好处。
对于奴青惠这等绝色美人,他本是不愿辣手摧花的,但在这乱世之中,就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只要这傻女人敢与他共修涅槃法,便是她香消玉殒之时。
咻!
一根淡金色的长绳忽然从呼延啸的袖中飞出,漂浮在空中。呼延啸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同鬼魅般跃起,稳稳地落在了长绳之上。随后,长绳缓缓升空,载着呼延啸越飞越高。
转眼之间,呼延啸便已身处数百丈的高空之上。从这里俯瞰下去,下方的一切都变得渺小起来,所有的事物都尽收眼底,而地面上的人却根本无法看清他,最多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点。
唯有达到天道仙台境界的强者,才能凭借自身强大的道法御空飞行。而呼延啸却凭借着这根神奇的长绳,提前拥有了飞行的能力。
过去,他曾不止一次依靠这根长绳,从危险的境地中逃脱。
山林深处,两位美艳绝伦的女子并肩而立。
一位身着黑衣,纤腰婀娜,薄纱长裙随风轻舞,玲珑身段若隐若现。乌黑秀发随意地用一根紫色丝带束起,衬得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俗。腰间一把包裹着紫色蛇皮的三尺宝剑,平添几分英气。
另一位则身披素雅白衣,仪态万方,气质清冷如霜。白衣衬托得她肤若凝脂,美若天仙,高贵典雅不可方物。乌黑长发挽起,一支翡翠玉簪固定发髻,更显得端庄雅致。
白衣女子则是仪态万方,气质清冷如霜,一身素雅白衣衬得她肤若凝脂,美若天仙。乌黑长发简单地用一支翡翠玉簪挽起。
南宫九夭媚眼如丝,嘴角含笑,显然对此颇感兴趣。银铃般的嗓音响起:"纪姐姐,没想到这妖面这么轻易地就到手了?能否给九夭看一看呀?姐姐有意加入我明王殿,可也不能这么随意不是?"
纪云裳淡然一笑,清冷的目光扫过南宫九夭精致的面庞,平静地说道:"殿主莫慌,梦雪她已经尽力,如今已经能够完美操控妖面,定然不会让殿主失望。倒是殿主的帮手在何处?七国与仙庭之人倒像是魔门一般偷偷摸摸,好像羞于见人似的。"
南宫九夭闻言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满是玩味,娇声道:"所谓正道中人,可不就是这样无趣么。"
纪云裳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心中暗想,这南宫九夭看着咋咋呼呼,实则心思缜密,嘴巴严实得很,自己至今也不知七国与仙门究竟派了哪几位高手前来。
正午时分,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山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几只鸟儿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声,为这寂静的山林增添了一丝生气。纪云裳抬起头,目光投向湛蓝的天空,心中思绪万千。
南宫九夭歪着脑袋,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姐姐,你说梦雪真的能够参透那妖面的秘密么?若是掌握了千幻妖面,躲过北朔宫视线偷偷溜出来,应该很轻松吧?"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暧昧而挑逗,"还是说…她已经被魏老魔抓住,被相思蛊摧毁了心智,此刻正在床上淫叫连连,水儿直流地给魏峥舔棒温精呢?"
纪云裳闻言,黛眉微蹙,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感觉到暗中已有数道气息将自己锁定,若是未能达成交易,只怕自己就会沦为被交易的"货物"!毕竟身为春秋神女,她掌握着春秋殿不少绝世秘密。若是这等逆天机缘被公诸于世,只怕又会引发一场腥风血雨的战国乱世。
如今双方仍在互相试探,谁也不愿率先亮出底牌,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对方的底线。而将这帮互相视为仇敌的人马强行捏合在一起的,唯有利益!而且是巨大的利益!无本万利的利益!
试想,真魏峥一死,戴上妖面的假魏峥就能够无缝接替他的位置。不仅谁也看不出端倪,北朔宫这偌大的家业,那训练有素的军队、技艺精湛的能匠、忠心耿耿的家臣,以及那后宫佳丽三千,都将收归所有,瞬间就多了一份巨大的家底。
而为此仅仅是杀死魏峥一人而已。
“沙沙沙……”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只见一个身穿粗布麻衣,头戴斗笠的中年樵夫,背着满满一篓柴火,缓缓走了过来。他身材瘦削,皮肤黝黑,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迹,一看就是常年劳作之人。樵夫原本低着头赶路,不经意间抬头,却看到了两位容貌绝美的女子。他顿时愣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喉结上下滚动,似乎在咽口水。
纪云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仿佛樵夫只是山林中的一棵树,一块石头,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南宫九夭却嫣然一笑,甜美的嗓音:“哟,这地方都如此偏僻了,还能见到樵夫?看来你的运气不太好啊。平日里也就罢了,在这北朔宫附近,只要是陌生人,都得死!”
话音刚落,南宫九夭纤纤玉指轻轻一弹,一道漆黑的元力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地划破虚空,直奔那樵夫的眉心。
中年樵夫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那道足以洞穿金石的恐怖元力便如同清风拂过水面,瞬间消散于无形,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无论是南宫九夭,还是隐藏在暗中的高手们,都清晰地感受到樵夫方才那一瞬间爆发的气息——竟然已经超过了天道通神境!
隐藏在暗中的高手们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他们人数虽多,但以他们如今的实力,也不过能勉强与纪云裳打个平手。若是再来一位天人合一境的高手,只怕两人联手就能将他们这群虾兵蟹将一网打尽!
南宫九夭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甜美的笑容:“这位姐姐莫非也是来取魏老魔项上人头的?莫非姐姐也要加入我明王殿?”
樵夫的样貌和身材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转瞬间便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见一位身着淡雅浅绿绣花宫装的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乌黑的长发用玉簪挽起,气质清冷脱俗,宛若空谷幽兰。只是她剑眉微蹙,眼中透着一股淡淡的忧愁,与纪云裳的冰冷相比,少了几分凌厉的杀意。
“梦雪姐姐,我们又见面啦!”南宫九夭一下子扑进徐梦雪怀里,亲昵地蹭了蹭,一双小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语气娇嗔:“每次见到梦雪姐,都能给我带来好消息呢!”
纪云裳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中暗自揣测,这南宫九夭竟是想要借此确认来人的身份?不过这妖面也算是至宝,哪怕是魏峥那厮挺着肉棒插进穴儿里也分辨不出来真假。
徐梦雪俏脸微红,轻轻推开南宫九夭,柔声道:“九夭,别闹了。”南宫九夭咯咯一笑,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树林中央,朗声道:“好了,既然姐姐已经完全掌握了妖面的用法,若是七国和仙门若是再派个说话算数的出来,本殿主可就要跟着两位姐姐一同去斩杀魏老魔了!”
“咳咳咳,殿主稍安勿躁。”一道沙哑的声音从林中传来,见一位身穿灰色长袍,身形枯瘦的老者。他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那老者用浑浊的双眼扫视了一眼众人,缓缓说道:“魏峥暴虐无道,当初趁着神经病大闹中原而窃取我北原疆域,如今更是要自立为王,妄图将北原变成他个人的后花园。我们不愿见到生灵涂炭,才冒险一搏,还北原一个朗朗乾坤,让北原重归王土。”
呼延啸这番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言论,无论是咋咋呼呼的南宫九夭,还是一直淡然如水的徐梦雪,都一时间愣在原地。就连很少了解江湖是非的纪云裳,也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老头说的是什么胡话?怎么听着像是在指责南宫九夭?
“不错。”一位身着淡青色长袍,身材窈窕的女子从林中款款走出。她面容姣好,眉目如画,一头淡青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更衬得她气质清冷出尘。只是她眼眸深处,却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之色。那女子环视四周,语气冰冷地说道:“如今看来,这个北原魏峥不过是春秋殿的一条狗罢了,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春秋殿的阴谋做铺垫。哼,我仙门自是不能轻饶了春秋殿的走狗,定要洗刷当年的耻辱!夺回属于我仙门的至宝与真传!”
纪云裳勾了勾嘴角,这个女人她倒是有些印象,好像是落英教的奴青惠?但她这番话,怎么把她这个春秋神女也给骂进去了?况且魏峥的大部分收藏跟仙门有什么关系?仙门的收藏都在春秋殿里,北朔宫哪有什么仙门秘传......难不成到时候翻出一堆魔门秘籍还要收入仙门不成?
纪云裳心中冷笑,这两人一唱一和,就已经把战利品瓜分一空:七国要地,仙门要宝。至于南宫九夭?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她再次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将所有人的面容和气息都牢牢记在心中。这七国与仙门派出来的力量的确不容小觑。天道境的高手就来了十数位,几乎是把他们能随时动用的精锐力量全部派了出来。
置魏峥于死地?只怕按照他们的计划,就算到时候真的杀死了魏峥,也难免会为了争夺“遗产”而爆发一场恶战。
毕竟,妖面只有一个,虽说已经找好了前台起舞的那个木偶......但后方提绳子的人却不少,谁都想成为最终的赢家。
奴青惠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南宫九夭,说道:“殿主,你意下如何?”
南宫九夭眼珠转了转,笑道:“两位姐姐说得都有道理。不过,我明王殿只在乎自身的利益。谁能够给我们带来更大的好处,我们就站在哪一边。”
呼延啸和奴青惠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此时并非发难的好时机。
众人虽各怀鬼胎,却都默契地避开了战利品分配的话题,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到如何袭杀魏峥上。毕竟魏峥威名赫赫,实力深不可测,若非春秋神女与几位最受宠爱的姬妾暗中反水,向七国和仙门提供了大量北朔宫内部情报和关键线索,恐怕他们也不敢贸然对这位北原霸主下手。
呼延啸眉头紧锁,深陷的眼窝中透出一丝阴鸷,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魏峥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那厮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心狠手辣,实力恐怖,更何况他那'鸿运齐天大道'诡异莫测,难以捉摸。若非神女相助,咱们连他的行踪都难以掌握,更别提什么袭杀了。”
纪云裳神色淡漠,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冰冷如霜:“诸位既然想除掉魏峥,那就按我说的办。我和梦雪会把他引到指定地点,你们埋伏的人数不能超过十个,否则他必然会察觉,必须等全部进入包围圈后才能动手,否则功亏一篑。”
纪云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南宫九夭身上:“殿主,你的人可要控制好,别到时候误伤了自己人。”
“姐姐放心,我明王殿的人都听话得很,绝对不会坏事。”南宫九夭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梦雪姐姐,你是怎么压制相思蛊的呀?万一你被魏峥控制了,岂不是我们都要遭殃了?”
徐梦雪轻轻抚摸着腰间的佩剑,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坚毅:“我查阅了古籍,如今学会了用蛊血暂时压制相思蛊的办法,虽然时间有限,但足够我们完成这次行动了。而且……”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也想借此机会彻底解决相思蛊,成就我的无情剑道。”
呼延啸捋了捋稀疏的山羊胡,浑浊的双眼闪过精光,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按纪仙子的计划行事。我这缚奴绳可以在关键时刻制住魏峥,让他动弹不得。南宫殿主的斩阳剑正好克制他的双修功法。只要我们配合得当,定能一举拿下那厮。”
南宫九夭突然笑嘻嘻地说道:“哎呀,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儿。要是魏老魔嗝屁了,他那后宫佳丽三千该怎么办呀?要不要也分一分呀?”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呼延啸干咳一声,他浑浊的双眼却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徐梦雪和纪云裳,佯装正经地说道:"这等琐事,待大事已定再议不迟。"
奴青惠冷冷地瞥了南宫九夭一眼,语气中满是不屑:“殿主还是先想想怎么对付魏峥吧。那些女人,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棋子罢了。”
说罢,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盒,缓缓打开,只见里面盛放着一株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奇异灵果,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这是菩提果,是治好顾陌的关键药材。之前顾神女在记忆珠里也提到过此物,想必魏峥为了讨好神女,一定会对这仙草动心不已。虽然此物珍贵异常,但我仙门仍愿为了北原苍生……”
南宫九夭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奴青惠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行了行了,就按你说的办!你也别一副割肉的模样,到时候魏峥死了,也得不到这玩意,还不是原物奉还,回到你仙门?”
呼延啸兴奋地搓了搓手,浑浊的双眼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好!计划已经天衣无缝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魏峥身败名裂的那一刻,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纪仙子,你觉得我们成功的把握有多大?”
纪云裳目光冰冷地扫视众人:“如果只派天道境的高手埋伏,大约有四成胜算。但如果带上那些实力较弱的人,必然会被魏峥提前感知到危险,到时候别说袭杀他了,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难说。”
奴青惠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这一点我们已经考虑过了,仙门有法宝可以隐藏气息,应该能避开魏峥的感知。”
纪云裳秀眉微蹙,沉声道:“魏峥修炼的是运道,他冥冥之中能够感知到未来的吉凶祸福。就算天道高手能一定程度上跳出命运的束缚,他也绝不会轻易上钩。”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计划的细节逐一敲定,然后各自散去,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决战。
纪云裳最后看了一眼众人离去的方向,然后转身走到一棵大树下,盘膝坐下,闭目养神。她那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毫不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