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爱丽丝书屋 玄幻 春秋风华录(后宫魔改版)

第十八章

  北原腹地,已是冬去春来,云戊山中却刚显露出几分春末夏初的光景。与别处不同,这山中冬日格外漫长,凛冽的寒意似乎要将一切生机都冻结,唯有这短短几日,气候才算得上宜人。

  山间林木葱茏,枝叶间隐隐透出湿润的绿意,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还夹杂着一丝丝泥土的腥气。

  山门下,三三两两地聚着一小撮乡野村夫,一个个无所事事,脚上趿拉着沾满泥土的布鞋,或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酽茶,茶叶在碗中沉浮,散发出清新的苦涩味;或手里捏着一小把炒得焦香的瓜子,不时地往嘴里送,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口音五花八门,其中有几人操着软糯的西南调子,与这北地凛冽的朔风显得格格不入。其中一个干瘦汉子正唾沫横飞地说着:“‘冰为仙肌摇素光,月白霜寒涂娇晕……’嗯,这句倒是不错。”

  他摇头晃脑,像是在回味刚从哪个落魄书生那儿听来的酸句,迫不及待地卖弄起来:“诸位可知,这仙庭新评的春秋绝色榜?”

  “嗨,这谁人不知?只是那都是仙子们的事,与咱这群泥腿子有啥干系?”另一个身材敦实的汉子撇撇嘴,嘴上虽不以为然,却也还是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喝空的茶碗往旁边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另一人附和道:“听说那希夷仙门的武家大小姐这次要上榜了。”

  这年头,江湖上最热闹的要紧事莫过于三百年一度的风华神女大选了。仙庭每年都放出的那个“春秋绝色榜”,更是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各路仙子、魔女、贵女...但凡有几分姿色的,都被拿来品头论足,成了一众无缘武道仙道的凡夫俗子们打发时间的好消遣。

  “要说这风华绝色,还得是去年女帝陛下那惊鸿一瞥啊!”一个汉子砸吧着嘴,像是回味这清茶,他压低了声音随后神神秘秘地说:“不过俺近日在北朔宫送药草,有幸瞧见了那武家小姐,啧啧,那身段!真真儿地把咱的魂儿都勾了去!便是对上泠儿公主也不逊色呀。”

  他边说边挤眉弄眼,仿佛亲眼见证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周围的人虽大多没亲眼见过武明月,但都领略过女帝的风采,自然不难联想泠儿公主的风姿。当初帝夕颜和魏峥浓情蜜意之时,这些个白玉国来的仆役也日日在跟前伺候着,端茶倒水,洗衣叠被,忙得不可开交。

  这些人都是从白玉国精挑细选而来的。自从帝夕颜与魏峥重修旧好,北朔宫在白玉国的扶持下更是一日千里,势力迅速扩张。而派驻春秋殿周遭的人员,更是经过层层筛选,确保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毕竟,北原这片新拓的疆土,广袤无垠,地形复杂,部分地区还残留着些许凶残的妖族部落和妖兽聚落。即便派出再多的细作探子,也只能在商运主线附近活动,打探些无关痛痒的消息。像这种穷乡僻壤,许多人听都没听过,更别提在这冰天雪地里摸索了。

  以前好不容易搭上线的明王殿又被狠狠清洗了一通,无论是仙庭还是春秋各国,一时间都成了睁眼瞎,两眼一抹黑。

  此处的村民,便是大喇喇地谈论着江湖中人闻之色变的春秋殿也无人觉得不妥。这些人,要么是心腹中的心腹,对主子的秘密了如指掌,要么就是目不识丁的庄稼汉,对春秋七国的纷争一无所知,自然也就无所畏惧。

  茶楼之上,一位身着素雅衣裙的美妇临窗而坐。乌发如云,斜斜地挽了一个流云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更衬得她气质出尘。手中捧着一卷书册,却未翻阅,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在听他们讨论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听进去。半晌,她才将手中的册子轻轻放下,动作优雅而缓慢。

  朱唇轻启,声音温婉而低沉:“这届绝色榜前三甲,武明月已占其一,剩下的两个名额,恐怕也只有那几个仙门圣女有资格争上一争了。”

  “哦?叶姐姐也去见了那武明月?”屋内另一位女子闻言,款款起身,步态轻盈婀娜,带着几分慵懒的魅惑。她一头银色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点点银光,一双冰蓝色的眼眸顾盼生辉,眼波流转间,似有万种风情。

  这女子正是妃冰柔,她顺手拿起桌上的册子饶有兴致地翻看起来。

  而与她对话的美妇自然是叶绮。

  叶绮性格恬淡温婉,处事稳重,又经历过世事沉浮,颇有城府,魏峥对她很是放心。因此,北朔宫中许多内部沟通事宜都交由她出面处理。

  毕竟,随着魏峥的势力不断壮大,身边信任或是打成交易的女人也越来越多,可这些女子们可都不是寻常角色,各个都是出身不凡,要么是那个仙门的传承天骄,要么是哪国的名流贵女,其中甚至不乏女帝、梦神妃这样的一方霸主。

  不过这回在云戊山碰见妃冰柔倒是巧合,两人算是旧相识,皆是跟魏峥一起经历风雨的女人,情分自然不同寻常,聊天也就依着本性,没了那么多弯弯绕绕。

  叶绮轻轻颔首,算是回应了妃冰柔的问题。见她没再搭话,叶绮也就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听着楼下那些热闹的讨论声,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

  叶绮本就不是个爱说话的性子,尤其是在经历了一系列的变故之后,她愈发变得沉静。

  妃冰柔与叶绮相处时也颇为放松,在信任的人面前,这位天姥山的圣女倒是无话不谈。

  她翻看着手中的情报,偶尔还会饶有兴致地点评几句:“那希夷仙门藏得也真够严实的,如今才让她出世,不过及笄之年,竟已经是天人合一境的修为,这般年纪,这般修为,实在是后生可畏呀!”

  叶绮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她并非按部就班地修炼而来,西夷门的伐寿术颇为古怪,其中原理......我也不是很清楚。”

  她虽不多言,但对于自己了解的事情却也不会吝啬分享。

  其实放眼整个北朔宫,在魏峥的一众妻妾之中,真正按部就班修炼的反而只是少数。

  妃冰柔点点头表示赞同:“至宝经文价值连城,这些仙门秘藏,又有哪个是简单的东西?传承了千年,期间经历了无数先贤的创新和修补,能够自成一派的宗门,背后的深厚底蕴都是一个无尽宝库。”

  妃冰柔又随意地翻了几页手中的册子,觉得没什么重要内容,便也放下了。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像只慵懒的小狐狸似的窝在太师椅上,身体微微蜷缩着,将自己胸前本就丰满挺翘的乳房挤得变了形,从领口处隐约可见一道深邃诱人的沟壑。

  一双冰蓝色的眼眸滴溜溜地转着,嘴角勾起笑容,忽然转换了话题:“宫里最近怎么样了?”

  叶绮微微一愣,她没想到妃冰柔会突然问起这个。宫中近来安静得很,魏峥也没什么大动作,一切都井然有序,似乎没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事情。她轻轻皱了皱眉,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妃冰柔见状,似乎一下子来了精神,悄悄地朝叶绮勾了勾手指。

  叶绮见了,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依言拿起茶盏缓步走到妃冰柔身边,步履轻盈姿态优雅,俯身了靠过去。

  “跟姐姐说个秘密,这事儿也是我才知道的。”妃冰柔故意压低了声音,卖了个关子。

  见叶绮仍旧神色淡淡,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才有些泄气地说道:“顾神女跟那坏家伙去了白玉国好久,你知道是去做什么的么?”

  叶绮微微皱眉,回忆着之前的事情:“难道不是因为那人在梦神岛出了岔子,要顾神女来救场?”

  “顾神女哪次出山不是为了给他兜底?可这回她在白玉国呆了小半年,连往日的侍奉签都没去抽,你就不觉得奇怪?”

  妃冰柔眨了眨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长而翘的睫毛微微颤动。

  叶绮试图找着合理解释:“她们是表姐妹,夕颜国破家亡,如今帝家就剩下一母两女,还要给那不争气的小女儿找个仙门进修,顾神女也是孤苦…”

  帝夕颜是魏峥的女人,甚至可以说是魏峥一手扶持帝夕颜这个前朝皇女成为女帝。这些对外人这些都是天方夜谭,只是作为一同在床笫间合作的姐妹,叶绮还是比较了解帝夕颜和顾长娆的各种隐秘。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妃冰柔打断了:“嗨,姐姐别说这些丧气话,这几天她笑得可是开心呢。”

  顾神女会笑么?

  当初即便是顾陌的病情大为好转,顾长娆面对外人也未曾展颜,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总是带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即便是她们两人也很少看见这个清冷仙子笑过。

  妃冰柔见叶绮微微挑眉,似乎是不信,于是便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据我前几日在白玉国观察顾神女的姿态,她应该是刚生了孩子。”

  叶绮身子猛地一僵,手中的茶盏也拿不稳,“啪”的一声摔在地上,上好的青瓷顿时碎成了数片,茶水溅了一地。

  ......

  日影偏移,茶楼之上,香炉中袅袅飘出几缕白烟,原本的清茶也早已失了热气,变得冰凉。

  嘎吱一声,茶室的门扉被轻轻推开,又悄无声息地合拢,将叶绮那略显落寞的背影隐在了门后。

  妃冰柔仍旧以一个舒适的姿势斜倚在太师椅中,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几滴晶莹的泪珠滑落眼角,也不知是因为困倦,还是因为忧伤。那娇俏的模样若是被魏峥瞧见了,定要将这天姥山圣女抱在怀里狠狠疼爱一番。

  顾长娆在白玉国诞下一女,此事知晓的人寥寥无几。

  今日本是两人在此地无意碰面,妃冰柔也不知是何缘由,突然就想将此事告知叶绮。

  或许是因为她们二人都想要一个孩子?也或许是她们二人都与魏峥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妃冰柔自己也说不明白。

  她轻轻叹息一声,微微摇头。修仙之人修为越高,孕育子嗣的几率就越低,因为新生的小生命几乎无法承受父母双方那恐怖的因果和修为传承。若是在云雨之时将男人射入的阳精尽数炼化,那更是完全不可能让胎儿在子宫着床、蓝田种玉。

  因此,只要顾长娆不想,这事儿就成不了。

  自从北原平定之后,妃冰柔便与魏峥再次简单地办了个成婚仪式。

  妖族没那么多繁文缛节,比起人族那些繁杂的礼仪,妖族还是更注重怎么多生几窝。因此在成婚之后,她也是把自己压箱底的许多天材地宝都交给了魏峥,让他炼制些能够辅助女子怀孕安胎的宝丹。

  只可惜事与愿违,她这次从北朔宫出来,也是因为这几个月实在是被魏峥那男人在床上折腾得厉害,肚子依旧没什么动静,只好寻个由头出来散散心。

  想到这里,妃冰柔只觉得腰肢处传来阵阵酸痛,那男人体力惊人,每次欢好之时都将自己折腾得死去活来,那硕大的阳物每次都能顶到自己的宫口,阳精射入身体的时候,甚至让她有种胎儿在子宫中孕育的错觉。

  只是每每醒来,都不过是大梦一场空。

  身后那毛茸茸的狐尾轻轻摆动,弄得阵阵瘙痒。

  许久,妃冰柔才缓缓回过神来,她抬起纤细白皙的手腕,玉手轻轻一挥,凭空出现了六封艳红色的信封。

  足足六封红裳信笺!在江湖上,一封信笺都能搅得昏天黑地,被无数人渴求的春秋殿至宝,如今就好似不要钱的废纸一般,被捏在那纤纤玉手上。

  只是那红艳艳的颜色,让她也觉得有几分烫手。

  这红裳信笺乃是春秋殿独有之物,集齐九封信笺的幸运儿便可以随意与神女欢好,并且对方不得反抗。对于这些神女而言,红裳信笺便是她们的卖身契,是她们最为屈辱的象征。

  据江湖传言,红裳信笺上染有神女初夜时的处子之血。对于知根知底的妃冰柔而言,这样的言论倒是显得有些可笑,那事儿怎么可能留那么多血,况且就以魏峥的性子,必然是将这些宝贵战绩自己好好收藏,怎么可能满世界乱送。

  烟气渐消,妃冰柔仍旧保持着方才的慵懒姿势,银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太师椅上,发丝间还残留着淡淡的幽香,只是发梢微微有些凌乱。她身上那件淡蓝色轻纱上衣已经有些褶皱,领口处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雪白的酥胸。她眯起冰蓝色的凤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红裳信笺,感受着信封那丝绸般顺滑的触感。

  这信笺封口处被一滴暗红色的蜡油封住,其上还残留着独属于春秋殿的暗纹,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秘。信笺的内层,似乎还夹杂着某种特殊的材质,使得整个信封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异香,这香味并非寻常花香,也非脂粉气,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清冷、几分甜腻的复杂香气,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信笺内,那一缕被神经病封印炼化的气息,如游丝般飘渺,却又沉重如山,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超越了天道仙台境的力量,在这气息面前,即便是当世最顶尖的强者,也如同蝼蚁般渺小。妃冰柔的指尖轻轻划过信笺表面,似乎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毁天灭地的力量。

  六封红裳信笺在手,便如同握住了六道催命符,只是这催命符催的不是自己的命,而是那些自诩正道的伪君子,以及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门老祖的命。九封红裳信笺换一个神女,这看似荒唐的交易背后,隐藏着的是对整个仙道体系的挑战和颠覆。这些神女不仅个个天姿国色,更是身负着各大仙门最核心的传承功法,她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仙庭威严的挑衅。

  妃冰柔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她仿佛已经看到那些老家伙们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这些年来,被神经病打击的几个宗门早已不复往日的辉煌,那些苟延残喘的老祖们,一个个都成了惊弓之鸟,整日里神神叨叨,生怕哪天就被神经病找上门来。若是再过个十几年,等这些老祖们寿元耗尽纷纷坐化,这仙庭怕是也要步那七国的后尘,分崩离析,化为一地齑粉。

  “楚国两封,赵国一封…”妃冰柔把玩着手中的信笺,陷入了沉思。楚国乃是七国中的最强者,也是与仙庭联系最紧密的国度,而赵国的新帝野心勃勃,与白玉国交恶已久,这两国的信笺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不过,自己虽说是要来搅动风云,可一时间,却也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罢了罢了,”她轻轻叹了口气,将信笺收起,身子微微后仰,靠在太师椅上,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若是没有好的机会,便当作是出来散心透气了…再在那烟月楼中待下去,迟早要被那男人给活活折腾散架了。”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用手轻轻抚过自己的小腹。

  那里依旧平坦如初,没有丝毫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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