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云戊山,春秋殿。
夜凉如水,半轮残月斜挂中天,清辉遍洒。
梦神妃凭栏而立,望着烟月楼那边的融融灯火,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她本就生得极美,又常年居于梦境洞天,气质缥缈似是不染凡尘。晚风拂过,吹动她水蓝色的裙裾,更显身姿绰约,只是妩媚的桃花眼中隐有倦色。
魏峥与水天玥颠鸾倒凤,尽享鱼水之欢,这活春宫连着瞧了许久,再刺激也消磨殆尽。
她慵懒地舒展腰肢,正待转身离去,却又停下步子。那两个小家伙难得来一趟,自己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带她们四处转转?这春秋殿中奇珍异宝无数,每一样都大有来历,不过那些都无关紧要,她更好奇的是这姓魏的究竟收拢了多少绝色女子?上次听说他将那仙庭神女的首徒也藏在殿中?
如今帝夕颜的两位千金在此,正好让她们做个挡箭牌,也省得自己再编排理由。
“泠儿,你带着妹妹,跟紧我。”梦神妃轻轻一挥衣袖,领着两位公主在春秋殿中漫步。帝泠儿小心翼翼地拽着妹妹的衣角,生怕她四处乱闯惹是生非。帝吟儿则像只出笼的鸟儿,这瞧瞧,那看看,对什么都好奇。
“梦姐姐,那便是关押秦倾眸的珑心殿?”帝泠儿娇声问道:“我曾听娘亲提起过,那妖后与春秋殿素来不睦,怎的如今……”
“她呀,以白狐面具遮住双眸,自称珑珑,像是要以七窍玲珑心观世间万象似的。”梦神妃的语气中透着戏谑,“只是这名字是真是假又有谁知道,八成又是魏峥那冤家胡诌的!”
她思量一阵,才接着说:“神经病收她为徒,又授了长生书。哼,怕是明知长生书残卷凶险,那妖后自己不敢尝试,只略微参悟了一二罢了。也难为她如此识时务。”
“那……这儿住的又是谁?”帝吟儿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三人走过一座座或恢弘或雅致的楼阁,这些建筑风格迥异,精妙绝伦,有的甚至内有乾坤,与外界洞天相连。
“这你可问对人了,”梦神妃眸光流转:“不同的道途,对洞天福地的理解也不同。譬如我梦神岛一脉,便擅长以梦境构建洞天。寻常的洞天之主身陨,则洞天崩溃,而梦神洞天却不同,身陨而洞天不毁,神魂不灭。所以,若要论这洞天福地,自然是我梦神岛一脉最高深莫测。”说到这里,梦神妃的语气中不免带了几分自得。
帝泠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帝吟儿却更加兴奋了:“如此说来,岂不是可以长生不死?”
“长生不死?”梦神妃轻笑一声,“长生不死有何难,永生不灭亦可期,只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一座白玉镶金的宅邸上,这座宅子并无匾额,但在月光的映照下散着柔和的光芒。
“这便是夕颜从前的居所吧。”梦神妃的语气感慨,“这么看来她亦曾是春秋殿中之人,也不知与魏峥达成了什么交易,竟会离开此处,前往白玉国做女帝。说起来,你们这娘亲心气高的很,她能与魏峥合作,怕是也并非全因贪恋权势,恐怕另有隐情……”
两位公主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这位梦神岛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宅邸静默无声,承载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这春秋殿的谋划可真长远……”梦神妃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她望着天边残月轻声自语。
一行人继续前行,梦神妃瞥见一处楼阁,匾额上书“涛月”二字,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她轻拢鬓角,略一沉吟,口中念叨着:“这处唤作‘涛月阁’,想来应是那涛月仙子莫寒烟的居所。这丫头当年亦是出身皇族,生的眉目如画、容光夺人,一手精妙绝伦的符箓之道更是引得无数男子拜倒裙下。我原想着以她的才貌,多半是要去给哪位皇族做正宫娘娘,不曾想却到了这里……”
说话时眼波流转,似有无限感慨,更隐含几分物是人非的怅惘,曾经名动天下的绝色佳人如今却深居简出,成了这深宫中的一抹剪影。
“说来这春秋绝色榜上的人物多少也曾风光无限,到头来竟都成了笼中雀、池中鱼。”
梦神妃驻足,凝神细观,周遭灵气波动变幻,显然是一处洞天福地的入口,她伸出纤纤玉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按,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气息,似是回忆起了什么。“嗯……这洞天里透出的气韵,莫不是北冥圣地的女圣主?白日里偏不见她,我还暗自纳罕,不曾想却是在闭关苦修呢。”
黛眉微颦,似乎对这位女圣主颇有几分玩味的意思,嘴角轻轻扬起,似笑非笑道:“我记得,她小的时候我还见过一回,小小年纪就冷若冰霜,整日里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不过,她能有今日这般修为,只怕也没少和魏峥那厮颠鸾倒凤,阴阳双修吧……这北冥圣地的功法讲究阴阳调和,她想要更上一层楼,自然绕不开双修一道。”
一路上,梦神妃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将这春秋殿中的莺莺燕燕细细道来。只需观瞧那些匾额,又或是凭借一缕微不可察的气息,便能如数家珍般,道出那些女主人的名讳、来历、往昔种种。这些女子的音容笑貌似乎就浮现在眼前。
“那位是天音谷的圣女,一手琴技出神入化,听她抚琴,便是铁石心肠也要化作绕指柔;那位便是百花宫宫主的那位姐姐,你们白日时应在望月湖见过,瞧她那少妇怀春的模样想必那人也是没少滋润……”
“这些仙子若是搁在外面,那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多少仙门正派的弟子为了一睹芳容,打破了头、挤破了门槛。现如今却只能委身于这春秋殿,与众多姐妹共侍一夫,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帝泠儿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称是。可又听了一阵,却禁不住心下犯疑。若非梦神妃先前言之凿凿,说她是第一次来到春秋殿,帝泠儿都要以为这位风姿绰约的梦神岛主也是这其中的一员了。
帝吟儿掰着手指头数了又数,小脸上满是困惑:“这‘春秋绝色榜’究竟是个甚么东西呀?我瞧着,怎的这榜上的人儿都成了他的姬妾?莫不是……莫不是魏峥那厮专门给他后宫里那些美人们排的座次?”
她年纪尚幼,心思单纯童言无忌,说话也口无遮拦。
此言一出,梦神妃与帝泠儿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这“春秋绝色榜”乃是仙庭与各大宗门联合编纂,意在甄选风华神女的首徒。这榜单每有更新,都由当今的书圣大人亲笔撰写,字字珠玑,意义非凡,极具权威。至于其中女子后来为何变成了魏峥的宠姬,其中曲折,只怕各有各的难言之隐,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的。
帝泠儿朝妹妹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脆生生道:“还不是因为魏峥那大色鬼,见一个爱一个,这才弄出这许多风流债来!”
“这却也未必,”梦神妃摇了摇头,若有所思,“若是单纯为了满足色欲,亦或寻找炉鼎,世上比这更便捷的法子要多少有多少。偏偏他魏峥要蹚这浑水。要知道这些天之骄女,哪一个不是眼高于顶?若无非常手段,非常心机,怎能将她们尽数收服?何况得到这些女子,便意味着与她们背后的势力结下因果,这其中的干系可不是闹着玩的。那人若不是虚荣作祟,那必定是暗藏机心,所图甚大。”
言辞间,对那人颇有几分欣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这些话听得两个在皇宫中呆久了的女孩更是云里雾里、一知半解。
“想当年,这些女子中的任何一位,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掷果盈车,一颦一笑都牵动人心,便是惊鸿一瞥,也足以令人念念不忘,甚至时至今日,都怕是还有痴心人难以忘怀。”梦神妃的目光变得悠远,似是穿透了眼前的亭台楼阁。
说着话却不知是在感怀那些女子的命运,还是在追忆自己的青春年华。
只可惜,这些风华绝代的美人儿,如今都成了魏峥的禁脔,被他尽数收入宫中。这么多年过去了,凭魏峥的手段,只怕各个都早就食髓知味。
梦神妃眼角余光瞥见身后两个小的还交头接耳的说着悄悄话,心中暗自摇头。魏峥那家伙,对于女子的贞洁清白看得极重,越是高傲的仙子,他便越是心痒难耐,誓要将其调教成这世间最淫荡的母狗。这些女子的第一次恐怕都是由他亲自夺走,亲手开苞破处。
不过这些话,自然是不好当着这两个黄毛丫头的面说出口的。
不知不觉间,三人终于来到春秋殿主殿前。脚步声在静谧的夜色中回荡,愈发显得空旷。
这是一座青铜铸就的宝殿,宛若一头蛰伏的巨兽,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大殿巍峨耸立,气势恢宏,给人一种庄严肃穆之感。殿门紧闭,门上雕琢着许多古老而神秘的符号与图案,有的如蝌蚪,有的似龙蛇,还有的像日月星辰,皆透着一股岁月沧桑与厚重。
梦神妃驻足殿前定睛细看。这些符号有些像是上古时期的象形文字,却又更加复杂多变,难以辨认。她凝视良久,眉头微蹙,只能勉强从这符号的走势与形态猜出其中零星几个字的意思,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连缀成句,更遑论理解其含义。
“这……莫非是仙人遗刻?只是不知记载了何事……莫非……与那长生之秘有关?”
她正心中暗忖,却也知道这只是自己的猜测,做不得准,却见青铜殿门前现出一高大人影。
“你们两个小东西,这大半夜的不睡觉瞎跑什么?老实交代!” 魏峥虎目圆睁,声音浑厚低沉,“吟儿年纪小不懂事,泠儿,你怎的也由着她胡闹!回头再寻不到你们,仔细你们娘亲的家法!”
他这声如洪钟,在寂寥夜色中犹如闷雷,吓得两个小丫头花容失色,一个比一个躲得严实,紧紧地攥着梦神妃的裙摆,把个脑袋埋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魏峥走上前来,高大的身形几乎将她们完全笼罩。他挑了挑眉,心中已然有几分明了。虽说之前已将自己与春秋殿的关系和盘托出,可梦神妃终究不是殿中之人,许多隐秘要害都未曾明说。适才与水天玥那妮子正颠鸾倒凤,欲仙欲死无暇他顾。
结果却是一时不察,竟被这梦神妃钻了空子,把两个小家伙拐了来。也是他大意,没算到这丫头竟有如此手段能哄得两个丫头这般听话。
方才正肏得兴起,身下人儿媚眼如丝,小穴紧致火热,眼瞅着便要攀上云巅,却是不合时宜地接二连三收到传音警告,以为是后院起了火,再一问,竟是梦神妃领着帝家那两个千金在殿中乱转。他心头一紧,还当是出了什么大事,顾不得这许多,草草了事,随意披了件袍子便急吼吼地赶了来。
梦神妃双手抱在胸前,一对丰乳被挤得变了形状,嘴上却是不饶人:“怎的?没做皇帝,便翻脸不认人了?夕颜姐姐还在带孩子呢,可没空管教她们。本宫念着两个丫头远道而来,带她们见识见识这名震天下的春秋殿,有何不可?”
魏峥无奈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下不为例。”
“这春秋殿中规矩颇多,不比你当年游历大陆,随意拜访各大宗门那般简单。”魏峥话音未落,一个娇媚入骨的女声幽幽响起。
循声望去,只见水天玥娇慵无力地倚在魏峥身侧,将将能站稳身子,堪堪以一件薄如蝉翼的轻纱遮体,却哪能遮得住那玲珑曼妙的身段?轻纱被香汗濡湿,紧贴在胴体,雪玉也似的肌肤上残留着欢爱的痕迹。
这还不算,她那双修长玉腿微微打颤,大腿根儿竟还夹着一撮鲜红的羽毛,羽毛根部深深埋入股间,只留一截儿在外头微微颤动,显然是方才被插在屁眼儿里取乐的,艳红的羽毛被晶莹淫水浸透,亮晶晶的精液沿着腿根滴滴答答淌下,一股浓郁的淫靡之气扑面而来。
梦神妃见状,眼神一晃,心中暗自咋舌。这女人以前何等清高孤傲,便是拿正眼瞧人都不愿,如今竟被调教成了这副淫荡模样,也不知是受了何种非人折磨,若是被那希夷掌门瞧了去,怕不是要当场走火入魔,道心崩溃?想当初,那人也是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一众舔狗之一呢。只是不知这女人受了什么刺激,遭了什么罪,竟甘愿自堕至此。
魏峥眼见气氛愈发诡谲,连忙打圆场道:“哈哈,芷心来得正好,我那便宜师尊也快醒了,不若随我同去见见?”说着,大手一勾,将插在水天玥屁眼儿里的那根凤羽一把扯下。
“噗嗤”一声轻响,凤羽离穴,带出一长串晶莹的蜜汁,还裹着几缕白浊,那蜜汁浓稠如蜜,还拉着丝,闪烁着淡淡荧光。
“嗯……啊……” 水天玥猝不及防,口中发出一声又酥又媚的娇啼,整个人软成一滩春水,几欲跌倒。她面颊上红云乱飞,美眸中水波荡漾,身子不住地扭动着,显然是春意未消。“坏死了……”
嘴上嗔怪,身子却贴了上去。
魏峥抬手在她紧绷绷颤巍巍的翘臀上重重拍了一巴掌:“骚蹄子,回去再收拾你!还不快把衣裳穿好!”
……
青铜大殿之下别有洞天。
一条甬道蜿蜒向下,幽深莫测,似通往无尽地底。两侧壁上,悬着一盏盏兽首衔环的青铜油灯,灯盏中盛着不知是何油脂,初时晦暗不明,在几人踏入甬道的刹那,幽幽地次第亮起,昏黄摇曳,照亮了前路,亦在身后拖出长长暗影。
愈往深处,空气愈发沉闷,却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浮动,这香气不似寻常花香,亦非香料所燃,倒像是从那地底深处散出,带着几分神秘诡谲,勾得人不由自主地想一探究竟。
梦神妃与水天玥皆是修为精深,五感敏锐远胜常人,此刻清晰地听到地底深处隐约传来奇怪声响。只是相隔甚远,听不真切,像是野兽低低的呜咽,又像是老旧风箱的拉扯,断断续续,教人无端心悸。
里面的人就是神经病?两女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瞧出了疑惑与戒备,却不约而同地缄口不语。
“那老头儿修炼长生书,只是这书偏偏残缺不全,也不知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寻来的,结果练得走火入魔,时而老迈如朽木,时而又返老还童,闹腾个不休。”魏峥在前头引路,头也不回地解释着,“老头子每一次轮回,状态都比上一次更为古怪。上一回变回幼童时,险些在云戊山上走失,我这心里也悬着,生怕他又出什么岔子,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来瞧瞧。”
说话间,几人已行至密室门口。
一扇厚重的青铜门此刻却大喇喇地敞开着,门内黑黢黢的,一眼望去,影影绰绰地瞧见一物,竟是一尊直立的木棺,棺盖亦是大开。
“这是……”泠儿、吟儿吓得惊呼,又被帝泠儿一把捂住了嘴。两个小丫头不过是白玉国的小小公主,何曾见过这等诡异景象?
这棺中躺着一具男尸,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即便隔着数丈之遥,水天玥和梦神妃依旧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她们再熟悉不过这张脸,尽管已然枯槁,毫无生气,也必定是那疯子无疑,是那个搅动春秋世界多年,屠戮各大仙门,令正邪仙魔无不闻风丧胆的神经病!
只是那尸身自脖颈至小腹,齐齐整整地裂开一道大口子,内里却空空如也,不见半点血肉脏器,就似一具风干的标本。
“呜哇——爹爹!爹爹你怎么死了——”
突如其来的哭喊,将几人从震惊中拉回现实。循声望去,原是棺材下头跪着个总角小儿,那孩子生得虎头虎脑,粉雕玉琢,瞧着不过五六岁年纪,此刻哭得涕泪横流,好不可怜。
梦神妃心下骇然,她总算明白方才那股威压的来处,并非那神经病的尸身,而是这孩子!这小娃娃体内蕴藏着极为恐怖的力量,只是极不稳定,时强时弱,像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靠近者稍有不慎,便会被其爆发出的力量震死!
魏峥亦是心神巨震,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一幕幕画面走马灯般闪过,有什么念头在这一刻突然明晰:老头儿每次转世,力量都会更强一筹,他从幼童长成老者,并非岁月流逝,而是对自身力量的掌握!每当他彻底掌控了这具身体中的力量,便会步入下一次轮回……而这轮回的起点,都是从幼童开始,因此每一次在最初之时,都比上一次更加难以驾驭这愈发霸道的力量,与此相伴的,是疯癫,是失忆,是记忆错乱……
正当几人惊疑不定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你这小儿好不晓事理!你哭个什么劲?他……他是你爹?那尸首瞧着都快朽烂成泥了,便是给你做祖宗的祖宗都绰绰有余,如何会是你爹?”却是帝吟儿方才被吓了一跳,此刻回过神来,见着那哭闹的小孩儿,忍不住出言逗弄。
今晚实在是让她憋闷得难受,几个长辈管着她,姐姐也看着她,总算看见一个胖大小子可以逗上一逗。
“吟儿!”
帝泠儿气急败坏,正要训斥妹妹,却被水天玥和梦神妃一左一右摁住,剩下的话也没说出口。
几个女人挤眉弄眼,连比带划,帝泠儿这才明白过来,这小娃娃可不是寻常孩童,他便是那神经病的新生之身!眼下这情形已经够乱了,万万不能再节外生枝。谁知道这神经病会不会突然发疯?若是在这狭窄的地宫中动手,几人一个也别想活命!
水天玥与梦神妃面面相觑,皆是花容失色,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不怪她们这般紧张,神经病行事乖张癫狂,素来喜怒无常,若是惹得他不快,只怕今日在场之人,皆难逃一死。
反倒是魏峥神色如常,一副处之泰然的模样。
他先前与梦神妃一同被困于时光缝隙窥得许多陈年旧事,其中便有神经病的秘辛。这疯子看似乖戾,实则内心深处极度渴望亲情。他幼时被生母御娼教养,奴祖是个冷心冷肺的,成日里只惦记着将风华神女掳来做奴婢,对这母子二人不闻不问。
曾有一次轮回,这便宜师父竟认了只扁毛畜生做爹,魏峥找遍了整座山头,才在一棵歪脖子树的枝杈上寻到正蹲在那儿给鸟孵蛋的疯癫师父。
但是后来旁敲侧击一番,这老小子却浑然不记得这档子事。
思及此处,魏峥心中已有了计较。他眼珠一转,走到神经病跟前,拿腔作调地学着奴祖的语气,沉声道:“憨儿莫哭,吾乃汝父。”
神经病一听这话,顿时止住了哭声,一双泪眼骨碌碌地转,把魏峥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
还真别说,虽是魏峥生得更加雄壮威武,但神经病心中对自己生父的印象大抵也只是个模糊的背影,反倒是那股子正统魔门奴道的气息做不得假。
怎么也比棺材里头那具修炼长生书的残尸更像。
帝泠儿也趁着这空当,赶忙将自家这爱惹祸的妹妹拉到身后,好一顿数落:“你怎的没还是个轻重?方才那等情形也是你胡闹的时候?娘亲这几天放开了让你胡闹真是让你...”
“不要……要…凶吟儿!都是那小胖子自己哭,我才去问问,我才不要被关禁闭咧!”帝吟儿撅起红艳艳的小嘴,满脸的不服气。只是声若蚊蚋,显然也是心虚。
少顷,神经病抹了把涕泪,抽抽搭搭地问道:“你……你真是俺爹?”话音未落,却是连滚带爬地抱住魏峥的大腿,仰着一张花猫也似的小脸,哽咽道,“爹,你怎才来?我还当你不想要我了!”
瞧着神经病这般作态,魏峥身后的几个女子皆是目瞪口呆。
这……这便哄好了那天下第一魔头?
魏峥心中暗笑,面上却做出一副慈爱模样,抬手摸了摸神经病的脑袋瓜,温声宽慰了几句,才道:“罢了罢了,爹此番前来,是有事要寻那牧清影,你且随我走一遭。总闷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宫里也没甚意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