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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蓝染之死。

  某时某地——

  跃动的火光即使闭上眼也能看见摇曳的影子,微小的暖意透过衣祂让身体渐渐恢复知觉。

  市丸银双眸睁开一线,目光犹如毒蛇吐信一般扫过周围。

  在发现不远处坐在篝火旁的瘦小身影,并感知到其灵压的瞬间,他的身体一僵,手磕在地上,发出些许动静,让那瘦小身影像小动物似的一惊,立刻扭头看了过来。

  目光交汇,双方都愣住了。

  “你醒了啊!”

  “……”

  市丸银无言坐起,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这间木屋如记忆中一般寒酸到了极点,在这冰冷的冬夜根本无法隔绝寒气,只能裹紧破旧的衣服坐在篝火前取暖,困了倒头就睡。

  这便是生活在流魂街偏远地区的人们的日常。

  “那个……要来吃点东西吗?”

  对方怯生生发问。

  市丸银又恢复往日眯眯眼的样子,但意外的嘴角没有任何弧度,显得有些冷淡,但也多了几分人情味。

  特别是看着眼前那个小女孩的时候,甚至能让人感受他的内心在剧烈动摇,就好像看见了逝去的亲人重现一般。

  事实上……要这么说也没错。

  那小女孩长相酷似乱菊,可以说就是乱菊的幼年时期。

  但野草般杂乱的头发和那身破旧的衣服,还有可能是因为做饭关系搞得脏兮兮的脸蛋,以及面对陌生人时的警惕和胆怯……实在很难让人将其与那明艳大方的十番队副队长当成是同一个人。

  尽管如此,市丸银却知道她们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同一个人。

  “成功了吗……”

  他下意识摸索身上,但什么也没摸着,炽水镜和斩魄刀都不翼而飞了。

  “……你的东西在那边。”

  幼年乱菊指了指屋子角落。

  市丸银循着方向望去,果不其然看见了自己的刀和炽水镜放在那儿,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正想过去拿,但一动弹身体某些地方就疼痛难耐。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受了伤,灵压也不在全盛时期。

  “总队长大人下手可真狠啊,丝毫不留情面,是想把我砍成人棍再抓起来吗?”

  市丸银暗想着。

  好在计划是成功了。

  他当初沿着被四宫尊,一护消灭的狗头破面刻斯这条线调查,无意间发现了阿尔图罗的存在,又心生好奇沿着阿尔图罗这条线继续调查,发现了炽水镜和因其灭亡的神道家系。

  他察觉到炽水镜最后一任持有者的死因有些蹊跷,就对炽水镜产生了好奇心。

  为了能够杀死蓝染,寻回被夺走之物。

  再多的准备和手段都不嫌少。

  于是他在蓝染忙于教导两位弟子的时候,又是去图书馆查找古老资料,又是寻访家族遗址,搜集一切与其有关的记载文书,可谓费尽周折。

  最终发现了炽水镜的秘密。

  那就是……它拥有穿梭时空的力量。

  所谓的吸收灵力,只是为了开辟穿梭道路的事先准备,和积蓄能量没什么区别。

  因为所需要的灵力多得令人发指,加上吸收灵力的方式颇为粗暴,所以被当成一种“攻击手段”也不奇怪。

  “千年前的那一战,炽水镜的最后一任持有者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她知道,如果用炽水镜封印阿尔图罗,就必须把镜子放入其体内,源源不断吸收其灵力,使其无力化,但这样一来镜子早晚都会吸收到足够的灵力,展现出真正的力量。”

  “到时候反而会帮助阿尔图罗逃跑,将周围的一切卷入时空乱流,造成不可预测的后果,因此便用自己的命给炽水镜贴上了封条。”

  “不管吸收多少灵力都不会开启,那些被吸收的灵力都会用来维持这个封印本身,就此形成一个死循环。”

  “当最后的持有者死去,再没有相同的血解开封印,炽水镜几乎永远也不可能展现出真实的力量,但保管神器的一族地位崇高,根扎于贵族历经漫长的岁月,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基因’残留于其他古老贵族的血统之中就是了。”

  “以四十六位贤者的命,模仿最后一任持有者的做法,解除炽水镜的封印,在趁着十三队的大家打过来的时候搜集灵力,然后借着撤退断后的机会发动……”

  “总体来说计划是成功了,但这股力量未免过于猛烈混乱了一点……与其说是正常发动,更像是暴走……难道是因为我是‘外人’吗?投机取巧的方式带来的弊端?还是说拿来当盾牌,吸收总队长的灵力,结果不小心挨了一刀的关系?”

  “炽水镜的时空穿梭倘若为真,被传送的只会是自己和周围一小部分人吧?但临行前的那个样子,总感觉整个虚夜宫都会被搬走呀,莫非是十三队那边把空间搞得乱糟糟所导致的连锁反应?”

  市丸银脑海中无数念头碰撞,也不着急去取物,盘坐起来又恢复往日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与女孩搭话。

  没一会儿就搞清楚了事情原委。

  “这么说,是你把受伤昏迷的我搬回来的?”

  “是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因为……你长得和银很像。”

  幼年乱菊理直气壮。

  “当初是银把我捡回来的,现在我又遇到了你,万一你是银的亲人,那我对你见死不救就太对不起银的一片好意了。”

  “……”

  市丸银沉默地扫了眼周围感知中也不见有第二个人的灵压。

  “你说的那个叫银的人不在吗?”

  “他一向神神秘秘的,尤其是最近两天,我莫名其妙晕倒过去,然后又被他带了回来,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也不说,一天到晚都不见人,还是我一个人把你拖回来的……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把你的衣服弄得很脏,那看起来很贵的样子,而且我也没能力给你治疗。”

  “不要紧~都是小事。”

  “你是和别人打架才弄成这样的吧?对方会不会追过来?”

  幼年乱菊突然想到这个问题,紧张兮兮地左顾右盼。

  “我想……应该不能吧?”

  市丸银笑容一滞,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虽然还不太了解炽水镜具体的时空穿梭机制,但即使被传送到同一个时间点,也不至于待在一起,不然这会儿他不可能坐在这儿跟幼年的故友聊天。

  对话到这里陷入僵局。

  诡异的沉默蔓延。

  唯有火焰炙烤木头发出的噼里啪啦声响给木屋带来一些生气。

  幼年乱菊缩了缩身子,看了眼吊锅上的热气,小声问道:“你要吃点东西吗?”

  这是她第二次这么问了。

  在这个极其贫穷的流魂街,食物虽不是每个魂魄的必需品,但包括食物在内的一切生活资源都很稀缺,五十区往外甚至没人穿草鞋,都是光着脚的。

  即便如此,还是愿意把宝贵的食物分享给自己救回来的陌生人……仅仅只是因为怀疑是另一个同伴的亲人。

  可想而知……那个同伴对她来说有多么重要。

  市丸银笑容又暗淡了几分,像是为了转移自己注意力一样鼻翼耸动,好奇问道:“这个味道……野菜汤吗?”

  “你……居然知道?”

  幼年乱菊睁大眼睛,有些诧异。

  吊锅里煮着的野菜汤既能当水源也能当食物,还很“廉价”。

  对拥有灵力的弱小魂魄来说是不错的选择。

  “我小时候也吃过很多次呢~”

  市丸银凑过去掀开锅盖,又拿起碗盛汤。

  那轻车驾熟的姿态让幼年乱菊看着一愣一愣的。

  就算吃过很多次……也不该是这样吧。

  这与其说是吃过很多次,倒不如说是在这个地方吃过很多次。

  特别是一些小动作,和酷似同伴长大后的样貌,让幼年乱菊不禁恍惚。

  “哝。”

  市丸银将第一碗递给了幼年乱菊。

  “谢谢。”

  “请我吃饭的人可是你,怎么也轮不到你来道谢吧~”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那我就开动了!”

  “我也开动了~”

  老实说,那一点也不好吃。

  没有调料,手法也一般。

  野菜还很苦。

  可即便如此还是一边被“苦”得吐舌头一边痛痛快快地吃光了。

  让人看了莫名的有食欲。

  “糟糕!忘了给银留一份了!”

  幼年乱菊摸着暖呼呼的肚子,不经意间瞥了眼窗外夜色,突然想起了还没回来的小伙伴。

  “没事没事~那家伙会自己找东西吃的,毕竟在把你捡回来之前不也活得好好的吗~他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用不着别人担心,我想他也不希望总是有人担心自己。”

  市丸银更早一步吃完,如今正在用鬼道为自己疗伤,说话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意味,也仿佛另有所指。

  但幼年乱菊根本听不出来什么弦外之意,有些生气地反驳:“怎么可能不担心嘛!饿肚子还好说,如果被坏人打晕拐走去当山贼怎么办?”

  “……说的也是呢,那我就去帮你把人找回来吧。”

  市丸银沉默一会儿,起身说道。

  “哈?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对这边还算熟悉,而且万一他回来看见你没在又出去找你怎么办?”

  “唔……”

  “所以呀,你还是乖乖呆在这儿哪也别去。”

  “……好吧。”

  幼年乱菊有些不情愿地又坐了回去。

  看着对方拿起刀,又把镜子缩小放入袖口藏了起来,作势离去。

  “说起来我们还不知道彼此的名字啊,我叫松本乱菊,你呢?”

  “……抱歉,我忘了~”

  “诶?!这种东西还能忘的吗?”

  “没办法~你也看到了,我刚跟人打了一架被打失忆了也很正常,顺便说一句……我大概率不是你同伴的亲人哦。”

  “……我也猜到了,毕竟你拿着死神才有的刀和一看就不普通的镜子,还穿着一身名贵的衣服,你应该是瀞灵廷里的大人物吧?这种人怎么想也不可能和银扯上关系。”

  “所以你说怀疑我们有关系才救我是撒谎咯。”

  “……也不能说是撒谎,我确实想过有这个可能性就是了,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你们长得很像,我没办法对你见死不救。”

  相同的原因再重复一遍。

  性质似乎变得截然不同。

  市丸银只是轻声嘀咕了一句“原来如此”便推门离去,消失在黑夜中。

  “他……生气了吗?”

  幼年乱菊不知为何有点心神不定,总感觉对方这一去可能就不会再回来了。

  ……

  黑夜中,隐蔽的草丛之间。

  那双往日里总是眯成细长形状充满诡诈的双眸在此刻彻底睁开,冷冷地凝视着前方。

  那边有几个身穿黑色和服的男人跪在地上,向另一个戴着眼镜温文尔雅的男人恭敬献上一枚散发奇妙红光的物体。

  像是某种高浓度压缩的能量球。

  窥视这一切的眼睛的主人不知道他们在做些什么,只知道……这些人是死神,他们……在不久前从自己的同伴身上夺走了某种东西。

  没错,便是此刻被那眼镜男子接过去的发光之物。

  “那家伙……就是这伙人的老大……我一定要把他……”

  对灵魂宣誓到一半,异变发生了。

  一道白光如闪电般撕裂黑暗,切断眼镜男的手指,使那发光之物被迫脱手而出掉落在地。

  “什么人……呃啊!”

  那几名死神惊怒拔刀对准那白光射来的方向,可他们的警戒是无意义的,质问更是在下一刻化作遗言。

  白光顺势一扫而过,斩断其余死神躯体,使其上半身与身后大片树木一同轰然倒下,溅起漫天尘埃。

  下一刻,一道白色身影窜出,被收回的白光再度射出,迫使眼镜男离开了原地。

  见此情形偷袭者也没再追赶,而是施施然地捡起地上那枚红色物体,打量了一会儿后死死攥在手里放入怀中。

  “唉。”

  做了这一切的市丸银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在为没能偷袭杀死我而感到遗憾吗?若是这样大可不必,毕竟我看你的目标,应该是那被丢弃的东西,而你现在已经得手了。”

  眼镜男笑着道。

  虽然被左手被切断了三根手指,构成不轻的伤势,但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受伤的样子,反而像是与夜色融为一体笼罩天地般自然从容。

  “不,我是在想……蓝染队长可真是恶趣味呢,明明感觉到了灵压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市丸银抱怨道。

  “……这个称呼可真是有趣,但比起这个,你……不,应该说你们那一模一样的灵压更有趣。”

  眼镜男饶有兴致地瞥了眼草丛方向。

  与那窥视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后者当场吓出了一身冷汗,原来他早就被发现了,偏偏直到偷袭者出现之前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伴随着窸窣声,窥视者以最快速度逃走了。

  “你要保护的人也走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眼镜男将另一只手上的崩玉……学着对方的样子收入怀中。

  “饶了我吧,我已经和‘你’聊得够多的了~”

  市丸银举起双手,摆出苦恼的样子。

  “实在不想再费更多的脑细胞和蓝染队长你打交道……现在的我,只想杀了你,仅此而已。”

  “你确定要用那副还没回复完全的身躯跟我战斗吗?如果我真的是你口中的‘蓝染队长’的话,如果你真的足够了解我的话,就应该知道……即使是现在的我,也不是你能轻言杀死的。”

  眼镜男目光深邃,似乎在这一时半会的功夫就已经看透了很多很多,也正因如此他身上没有太多敌意,更没有一丝杀意,有的只是浓浓的探究欲望。

  “啊啦,是吗?越这样说越让人忍不住想尝试一番呢。”

  “……确实,被禁止去做的事情总能勾起他人的欲望,被禁止知晓的事情,往往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真相。”

  看着对方拔出那熟悉的长刀,市丸银也放下了双手,眼眸微微睁开,浅蓝色瞳孔里寄宿着凝结了上百年的杀意。

  “卍解……神杀枪。”

  炽白灵压牵引着大气轰鸣,衣祂鼓动无风飞扬。

  “果然是队长级别的高手,而且不是一般的队长级……加上卍解级别的攻击么,怪不得连我都一不小心受伤了。”

  眼镜男看到这一幕,不禁若有所思。

  “这么悠闲真的好吗?你可别觉得刚才的攻击就是我的卍解全力了~它的最高可是能伸长到十三公里呢~就算你现在逃跑也来不及了。”

  市丸银笑眯眯地吐露斩魄刀的情报。

  “十三公里……真是一个惊人的数字,能够飞出这么远的距离,光是刀身的重量就让人难以招架,但光是这样可没办法让我来不及做出反应。”

  眼镜男话音落罢,一道白光陡然激射而至,但他却早有预料般地歪头躲开,并从容侧身避过那白光向下削落的斩击。

  尘埃飞扬,冲击逸散。

  却被其散发的灵压形成的屏障统统隔绝在外。

  “看来被我猜对了,你的斩魄刀能力最危险的地方不是长度,而是速度,确切地说是伸缩速度,故意炫耀长度,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罢了。”

  “不愧是‘蓝染队长’,居然这就被你看破了……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留手了,神杀枪舞踏连刃!”

  被市丸银放置胸前固定的短刀宛如疾风骤雨般连射,超越音速不知多少倍的白光瞬间连成一片反复切割穿凿眼前的空间,哪怕是一座大山也会被刺成筛子再切成碎屑。

  “缚道之八十一断空。”

  眼镜男轻松施展高阶缚道,透明的屏障豁然成型。

  但没有坚持几秒便被击碎。

  无限以点破面的攻击简直就是【断空】的天敌。

  “结束了吗?”

  市丸银看着那眼前化为乌有的森林。

  冷不丁地,六道光片锁死了他的身体。

  眼镜男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市丸银身后。

  “何必装模作样,你很清楚这种攻击杀不了我的,而我也很清楚……你在等我用使用镜花水月对吧?”

  “我甚至可以大胆的做出判断,你不但知晓镜花水月的能力,还知道破解能力的办法。”

  “所以我没有用刀触碰你的身体,而是把刀拿在手上,像你一样吸引你的注意力,实际上却采取鬼道制胜。”

  “……”

  市丸银神情一滞,旋即苦笑道:“哎呀,真是可怕呀,完全被玩弄于股掌之中,投降了~投降了~”

  “这么快就投降吗?我感觉你还有别的招数没有使用,如果换成其他时间,我或许会出于好奇给你机会展现,不过现在……我对你这个人更感兴趣一些……缚道之六十三锁条锁缚。”

  眼镜男再度释放了一个相对高阶的缚道,哪怕是舍弃咏唱,威力也强得惊人。

  金色的锁錬从四面八方出现,缠住了市丸银。

  让他除了脑袋,全身都被包裹起来。

  “对一个实力不如自己的人也要这么谨慎吗?”

  “对来历不明,并且成功伤到过自己的高手,谨慎也是出于对其的尊重,我想你应该为此感到骄傲。”

  “……的确。”

  听着背后传来的脚步声,市丸银知道对方是打算补上最后一击,让自己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或许是麻醉剂,也或许是鬼道封印。

  也或许是斩断四肢。

  不管怎样……

  “我该为自己感到骄傲呢。”

  毫无征兆地,一道绚烂的白光从市丸银的背部钻了出来。

  “什……!”

  眼镜男瞳孔一缩。

  虽然依旧保持了一定程度的警惕,但他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仍有余力反击,甚至这个伸缩速度对比之前有了很大的提升,又是在不到两米的距离下从意料不到的角度射出。

  导致他只来得及挪动半步,让白光偏移了几分,虽然没有直接贯穿心脏,但也贯穿了胸膛,斩断脊椎。

  “……!”

  眼镜男很果断,抬手挥刀要斩断那白光,免得对方再一个下劈将自己开膛破肚。

  但那白光却已然收回了去。

  ……这也不奇怪。

  毕竟那刀刃是从市丸银背上射出去的。

  这也就是说。

  他是用刀刃对准自己的腹部,拿自己的身体当掩体,先贯穿自己再贯穿敌人。

  倘若要将眼镜男开膛破肚,那他自己也必然会被开膛破肚。

  这样一来,就从两败俱伤变成同归于尽了。

  “唔!”

  眼镜男捂着胸口倒退拉开距离,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市丸银身上的光片,锁錬溃散。

  不,不是溃散。

  更像是被某种东西吸收了。

  “呼哈……”

  市丸银半跪在地,汗水打湿额头,身前衣襟被鲜血染红,状态堪忧。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破解我的鬼道,只可惜结果并没有任何改变。”

  眼镜男调整呼吸,淡声道。

  “没错……一切都如我预料的那般发展。”

  市丸银轻声道:“我的卍解神杀枪,真正的能力既不是长度,也不是速度,而是一伸一缩之间,在敌人体内留下刀刃的微小部分,其本质是溶解细胞的剧毒。”

  “你说……什么?”

  眼镜男终于意识到了事态严重性。

  “我很清楚你有多狡猾,但你那看透一切故而能容纳一切,目空一切的心胸却远在狡猾之上,因此……我只要自然而然的展现出一些让你感兴趣的要素,你就会放弃杀我,以谨慎的态度来制伏我。”

  市丸银继续道。

  “但不管你有多谨慎,也想不到我有吸收灵力的王牌,你的镜花水月的能力也会被无效化,你用也好,不用也罢,只要你敢靠近我,那么我就能第一时间解开所有制约手段,让全力释放的刀刃贯穿你那傲慢的胸膛。”

  “没有贯穿心脏也无所谓,溶解细胞的剧毒是作用于全身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

  眼镜男不甘地怒吼。

  市丸银勉强爬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说道:“射杀他,神杀枪。”

  以此回应自己的身份。

  对,什么人也不是。

  只是为了射杀他的……那把刀而已。

  眼镜男胸口豁然溶解出现巨大的空洞,带着茫然和不甘还有隐隐释怀的神情倒在了地上。

  “……”

  市丸银拔刀收回鞘中,一言不发地摸索尸体。

  拿起那未完成的【崩玉】和镜花水月,心情颇为复杂。

  在得知炽水镜有时空穿梭的力量后,他第一时间就想过利用神器改变过去未来。

  也的的确确在为此做准备。

  如今,要杀的人已经杀了。

  但历史真的会因此改变吗?

  倘若时间会自我纠正,亦或者互不干涉,甚至干脆这个世界只是一场梦,是虚假产物。

  那么就得考虑如何将收获最大化。

  比如:将眼镜男的魂魄,刀,【崩玉】尽数带回去,看看会发生什么事。

  兴许能为真正杀死对方做出贡献。

  话虽如此,但市丸银还是希望最好就此了结。

  因为经历了村正事件后的蓝染更加高深莫测了。

  即使可以依靠炽水镜破解镜花水月的能力,也难以分辨真假。

  毕竟他亲眼看见过蓝染在身上和虚夜宫里各放了一把镜花水月,其中肯定有一把是假的,既然刀是假的,那其本人呢?

  万一杀了之后也是假的怎么办?

  想要击杀这样的蓝染,难度系数高得无法想象。

  “所以说你要能就这样死了就好了。”

  市丸银怀着沉重的心情处理尸体,收集魂魄,随后拖着重伤之躯准备离开,但没走几步就险些摔在地上。

  “呼……呼……”

  先后与两个强敌交手,伤上加伤,身体已然接近极限了。

  “你没事吧?”

  就在市丸银难以动弹的时候。

  有人一路小跑过来问候。

  “……”

  市丸银抬起头,一张年幼熟悉的面庞映入眼帘,对自己伸出了援手,顿时有些恍惚。

  “你……怎么又回来了。”

  “……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杀了那个人。”

  “是吗……真是执着呢,这个拿着……带着它回去,我的话……你就别管了。”

  市丸银勉强拿出了那发光之物。

  一瞬间吸引了少年的目光。

  “……!”

  少年小心翼翼接过,正想说声谢谢结果就发现对方已经昏迷了。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庞。

  仿佛长大后的自己,但满是没擦干净的血污和虚弱。

  光是看上一眼,就不由自主感同身受。

  “别管……吗?”

  少年抬头看了眼天空。

  不出意外接下来好几天都会下雪。

  “……”

  他目光坚定,把人背在身后,再带上所有能带的东西一步步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不久后,下雪了。

  如同那身虚夜宫制服般的纯白,将不该有的战斗的痕迹所掩埋。

  而不该掩埋的人则踏着风雪回到那温暖的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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