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全新面貌亮相的护庭十三队，在人员名单流出后毫无疑问会在瀞灵廷内引发热烈议论。

　　相对的。

　　碎蜂也在好奇询问某人关于新成员的事情。

　　“你是怎么说服夜一归队的？”

　　“瀞灵廷百废待举，急需有能之士鼎力相助。”

　　伏案疾书中的四宫尊头也不抬地说着。

　　“哈？”

　　“这么说当然会被打哈哈敷衍过去，所以就像当初说的那样采取强迫手段。”

　　“要么来当我的副官，要么去当二番队的队长，再不然就禁止常居尸魂界……反正不能让一个有相当实力的家伙在廷内招摇过市，以免那些努力工作的人心里不平衡。”

　　“就该这样！”

　　回想起夜一开会时的臭脸，碎蜂心情舒畅多了。

　　“当初一声不吭跑路，把二番队和隐秘机动的工作抛下，现在就老老实实偿还这番报应吧！”

　　“话虽如此，隐秘机动总司令还得你来兼任就是了。”

　　四宫尊签署完一份公文，抽空指使停靠在桌上的地狱蝶传达指令。

　　空旷干净的执务室拿来当道场都够了，却只在挂有书法大作的墙壁前摆放着一张办公桌，桌边各有一盏金莲华炬，到夜晚可提供充足的光源。

　　执务室的整体环境在山本元柳斋将办公地点搬至灵术院后没有太多改变。

　　一只体长两三米，像鸟胜过于像龙的纯白生物慵懒盘踞开放式的长廊上，地狱蝶飞过头顶的时候一只眼睁开，瞟了眼又闭上。

　　建在地势较高的建筑群顶点的长廊仿佛成了她的巢穴，有事没事就趴在这里，有太阳就晒太阳，没太阳就吹风。

　　若是下雨，下雪，走廊上的屋檐也不是摆设。

　　碎蜂撇嘴道:“搞不懂那家伙脑子在想些什么。”

　　“要知道隐秘机动一向由四枫院把持，当他们家的人当上护庭十三队的队长时，原本独立在外的隐秘机动与所属番队关系变得极为密切。”

　　“如今二番队在旁人眼中几乎与隐秘机动划上等号，说到底也是夜一带的头。”

　　“后来她走了，我当上总司令官，又继任二番队队长，导致局面一发不可收拾。”

　　“如果要把隐秘机动和二番队拆分开来，这两个部门都会陷入混乱，所以最好还是由同一个人把控。”

　　“正好夜一也是前任总司令，是四枫院家的人，比我要名正言顺的多，在我离职后可以顺势接掌。”

　　“偏偏却不这么做，只接下二番队队长的职务……被她这么一搞，角色好像调换过来了，我成了四枫院家的直系，而她是外人。”

　　“可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这个，而是隐秘机动与二番队人员高度重合的当下，最高长官有两位，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夜一虽然玩世不恭，又在外面流窜百年，但她的政治头脑也不至于退化到这种地步吧？”

　　听着她批判了夜一半天。

　　四宫尊不紧不慢地吐露实情。

　　“别想太多，夜一只是单纯不想再操那么多心，我和她约定好了，她会在十年内督促夕四郎成长为足以挑起大梁的死神，届时隐秘机动和二番队的大权将交托夕四郎。”

　　“在此期间，无论是你还是她，都只是‘暂代’而已，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再给她加加担子，多给她点时间，以便能同时兼顾队务和教导弟弟的工作。”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还说得过去。”

　　碎蜂了然。

　　“不说她了，你对新工作适应得怎样？一番队的副官不好当吧。”

　　四宫尊调侃道。

　　“小意思，虽然有些人不太听话，但问题不大，就算不靠隐秘机动，我也有的是办法解决，无需耗费你宝贵的精力。”

　　碎蜂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眼中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四宫尊还是很相信她的本事。

　　身居高位，尤其是最顶点，往下一看好的坏的都难逃法眼。

　　自己动手剪除毒瘤，治理风气固然可行，但交给专业人士岂不是更好。

　　碎蜂就是这个专业人士。

　　这才上任没几天，就有不少人被调查出罪证，送进地下大监狱，路都不用多走几步。

　　曾经栽赃诬陷响河的那种程度的人对碎蜂毫无威胁力可言。

　　就这么说吧。

　　相较于副队长，她倒像是收拾一群坏学生的“风纪委员”。

　　激烈程度等同于校园的打打闹闹。

　　在很多人看来毫不阴暗，惨烈。

　　这种堪称激光微创级别的治理手法不仅没耽搁一番队的机能运转，还随着一些人的离开，使得风气为之一清，效率也有所增长。

　　着实让四宫尊省了不少心。

　　“不过这次清退了几十名队员，必须及时补充人手才行，四月份新一届院生毕业，你亲自去一趟吧，挑一些精力充沛，踏实能干的年轻人招入。”

　　四宫尊叮嘱道。

　　“好的……话说关于席官，总队长大人有什么考虑吗？元柳斋大人和雀部先生，冲牙先生引退，现在席官空缺的问题也不容忽视，有些任务我实在不放心交给那些相对平庸的席官，所以我希望能有一个像雏森那样的人出任第三席。”

　　“……你直接说你想要‘文书之虎’来帮你不就好了，只可惜这个请求我不能答应。”

　　在市丸银和东仙要叛逃之前，尸魂界死水一潭，社交环境不能说很差，但护庭十三队内部，纵然是正副队长们，彼此关系也较为平淡。

　　但在四宫尊和一护到来之后，过去历史埋下的隐患接连暴雷，一次次并肩作战拉进了彼此之间的关系，也刷新了对彼此的认识。

　　几乎每个人都在砥砺成长，时不时有出色的发挥，能力，天赋得到尽情地展现。

　　作为鬼道达人，文书之虎的雏森桃可谓是全能型人才，又是女性死神协会的一员，会招来碎蜂的“觊觎”也能理解。

　　但若是把雏森桃调到一番队担任三席，就不得不欠老师一个人情了。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再者，也还没到这个地步。

　　“让我想想……”

　　四宫尊沉吟着，手指在桌面上有规律地敲打，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最先想到的是自己瀞灵廷守卫战召集的帮手。

　　“痣城和天贝，一个是九番，一个是三番……”

　　“梅针离开了瀞灵廷，响河戴罪之身不得担任要职。”

　　“阿西多也希望加入远征队守护一方和平。”

　　“由嶌，影狼佐，望实也各有职务。”

　　“希之进前辈倒是可行，但毕竟已经引退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给人添麻烦了。”

　　“至于其他人……”

　　当初不请自来的一之濑真树早已被除籍了，其本人也无意留在瀞灵廷当死神。

　　空鹤，握菱铁斋更不用说了。

　　各有各有的难处。

　　“夕四郎或许可行。”

　　“那小子？”

　　碎蜂皱了皱鼻子，似乎有点抗拒。

　　“夕四郎已经是六回生了，过几个月正好毕业入队。”

　　四宫尊若无其事地说道。

　　“而且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锻炼，夜一会乐见其成的，如果你嫌弃他不够聪明，只能试着让希之进前辈返聘了。”

　　“……怎么都是二番队的关系者？没别的候选人了吗？”

　　“可能是因为我跟你太熟了，所以才会想到他们。”

　　“……好吧，就夜一的弟弟了，他的战斗力没问题，还比较听话，帮我打下手足够了，十年后再换个更精明能干的。”

　　也不知道被哪一条理由说服了，碎蜂挪开视线，应了下来!

　　虽说队长有权决定队内职务，但依照惯例，三席是副队长的副手，无论成熟与否都要碎蜂来带，所以要能得到她的认可就再好不过了。

　　只要碎蜂在一番队工作顺利。

　　那么作为一番队队长的四宫尊就用不着事必躬亲，可以获得更多余裕行使“总队长”的职责。

　　“说起来……纲弥代家的人都走了吗？”

　　四宫尊冷不丁转移话题。

　　“已经驱逐完毕了。”

　　碎蜂脸色一肃，回应道:“在隐秘机动的监督下，他们没有携带任何财物，只保留最低限度的衣食迁移至西流魂街一区落脚。”

　　“润林安？他们居然选择去空鹤的地盘了……是想拉拢同样处境却和瀞灵廷关系更为密切的志波家，借力谋生，积蓄力量寻求重返瀞灵廷的机会吗？”

　　四宫尊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事实上。

　　纲弥代家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既没有钱财，也没有权力。

　　离开瀞灵廷后又能做些什么？

　　更讽刺的是本来还想趁着本家遭难争取成为新的本家。

　　根本不把那唯一的幸存者放在眼里，甚至想要将这个碍眼的继承者抹去。

　　但现在一无所有，也没必要争抢了。

　　反而为了避免内讧，绝大多数分家的人都恨不得将那唯一幸存下来的本家幼女奉为新的当主。

　　然后打着纲弥代家的名号去找志波家联盟。

　　而且必须尽快达成协议。

　　否则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是一个问题。

　　流魂街可没有那么多物资白送给他们。

　　想活下来就必须靠自己。

　　但说来容易，做起来何等困难。

　　空鹤也不是老好人。

　　接纳他们的概率几乎为零。

　　但要说拒之门外，彻底划清界限也不见得。

　　毕竟……

　　纲弥代家出身的死神也被驱逐了。

　　拥有一定的武力。

　　空鹤肯定容忍不了这群人在自己地盘上闹事。

　　之后会有怎样的展开，四宫尊也难以预测。

　　但纲弥代家的没落是注定的。

　　即便是百万年历史的五大贵族，与生俱来身负超然灵力，每个世代都有可能诞生一位队长级的死神。

　　可前提是能加入护庭十三队。

　　纲弥代家犯下的大罪较为特殊，隐性处罚极为严重。

　　与志波家不同。

　　在遭到驱逐后非但不允许重返瀞灵廷，就连后人也不得入学成为死神，或者谋取一份瀞灵廷的工作。

　　这是山本元柳斋引退前下达的判决。

　　四宫尊不打算推翻。

　　只有纲弥代家的人还做着“设法脱罪”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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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真央区大浴场。

　　“呼……！果然还是冬天泡澡最爽啊。”

　　还是坡顶的大池子，还是那三个人。

　　仿佛什么也没变化。

　　浸入池水的瞬间，就好像融化了一样露出轻松的笑容。

　　不理会趴在对面池边岩石上抒发感想的一护。

　　四宫尊头顶着毛巾，对旁边的蓝染说道:“没想到大浴场刚恢复开放，老师就约我们来泡澡。”

　　“主要是雏森提到了浴场开发，我便试着发出了邀请，我也没想到你们会同意。”

　　蓝染笑着道。

　　一如上次，在浴场里没有戴眼镜，经由温泉的滋润看上去要比平日里给人的感觉年轻一些，与两个弟子宛如同龄人。

　　“如果是别的事情或许真的抽不出时间，但泡澡就不一样了！再不放松一下我的神经都要断了。”

　　一护翻了个身，发出有气无力的声音。

　　“本以为把总队长救回来后一切能恢复正常，结果和上次一样……不！比营救露琪亚那次还糟糕，战后复兴的工作更多，加上本来的那些工作……我已经抽不出时间来修炼了。”

　　“四宫，你这个总队长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你也说了我是总队长啊，只有部下帮我分忧，哪有我帮你们分忧的道理。”

　　四宫尊理直气壮的回应让一护嘴角微抽。

　　“你这家伙……”

　　“挺过这一阵，等所有工程项目进入正轨，队务就不会这么繁重了，到时候只要派人监督就好了，如果遇到什么问题不妨来找我，或是浮竹先生。”

　　蓝染温声安慰道。

　　“我只是跟四宫开开玩笑，倒也没到非得找人帮忙的地步啦。”

　　一护有些不好意思，同时也很认真地表态。

　　“再怎么说我现在也是队长啊，坐上这个位置的时候我就做好了相应的觉悟，再苦再累我也会咬牙挺过去，绝不会拖后腿。”

　　听到这番话，蓝染眼眸低垂，凝望着两人倒映在水面上那不再青涩的脸庞，轻声感慨:“大家都变化了不少啊。”

　　“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你们还是刚入学的院生。”

　　“一转眼，一护当上了千年来为数不多的十三番队队长。”

　　“而尊就更不用说了。”

　　“说实话，一年前没人觉得有谁可以取缔活着的山本总队长，他就是总队长，一直都是，所以……无法想象他亲手将委任状交给谁，进行正常的职务交接程序的光景。”

　　“但如今在大家心目中，你成为了第二位总队长，而不是单纯的继任者，这一点实属宝贵。”

　　“一年不到的时间，已经不再成为他人质疑的理由，反而就因为有这种不可思议的情况，让人觉得……是你的话，是总队长的话……理当如此。”

　　“曾在这里诉说的梦想，如今也算实现了一半吧？作为老师，我为你们如今的成就感到骄傲。”

　　“将你们收为弟子……这大概是我人生当中所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蓝染充满缅怀的言语也让四宫尊和一护回想起此前种种。

　　“原来快一年……了吗。”

　　一护仰望着瀞灵廷那泛着红霞的天空。

　　“可能因为经历的事情很多，让我感觉好像过去了十年之久……”

　　“也可能是因为我们没怎么过过节日，对时间的流逝不太敏感。”

　　四宫尊幽幽道。

　　这话引起了蓝染和一护的强烈共鸣。

　　“是啊，本来我还答应了雏森要为日番谷队长过生日，然而是在十二月下旬，那时候正好要备战远征……”

　　“啊啊～别说生日了，连正月都还在打仗啊……打完了之后就到现在了……”

　　“等明年吧。”

　　四宫尊坐在上次的位置，以相同视角眺望瀞灵廷的景色。

　　“明天的正月……大家一起好好庆祝一下吧。”

　　“……这才一月份啊，而且今年也有不少节日啊，别全跳过啊！我可不想接下来忙一整年！”

　　“放心，不会忘了你的生日的。”

　　“啰嗦，谁也没说要过生日，算上在【精神时光屋】度过的那一年我都两年没庆祝生日，再说了除了我，你和老师的生日就只字不提吗？话说……你们几号来着？”

　　面对一护的好奇，蓝染倒是毫不介意地说道:

　　“我是五月二十九……尊呢？”

　　“二月十七。”

　　“……这不就正好一个月后吗？那个时候所有事也步入正轨了，到时候叫上八八原他们一起来庆祝一下好了。”

　　“我是无所谓……说起八八原和轮堂，他们说要提前毕业来着。”

　　“是吗？以他们的能力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比大多数死神要强得多呢。”

　　“不过总队长引退后去当灵术院的学院长，有他老人家在何必急着提前毕业，等着被好好操练就是了。”

　　四宫尊摇头道。

　　“……”

　　一护面露同情之色。

　　虽然他和四宫尊当初去一番队被总队长操练的时候干劲十足，生怕训练量太少，但不可否认的是很辛苦。

　　特别是出外勤，锻炼办事的手腕。

　　以八八原和轮堂与早已掩盖不住的才能，势必会成为接手灵术院准备大干一手的山本元柳斋的首要目标。

　　别的都还好说，得前任总队长指导可是天大的好事，但要是将曾经操练他人的经验套用上去，那未来几年都要过上水深火热的日子了。

　　所以……

　　“我赞同，等他们毕业了，正好来给我帮忙，顺便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天才，一起招入十三队。”

　　“……那我可要恭喜你发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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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正在灵术院苦着脸修炼的八八原忽然打了个两个喷嚏。

　　“可恶，是谁在背后念叨我……是你吗？轮堂！”

　　“……”

　　轮堂与不语，只是一心素振。

　　而这么做的结果，就是只有八八原一个人被指点他们修行的山本元柳斋拿拐杖敲了脑袋。

　　“疼！”

　　“给老夫认真点，别想仗着有点天赋就能任性，这点程度的天赋跟四宫尊和黑崎一护比起来差远了，居然还敢光明正大的偏科！在老夫的眼皮底下，不允许任何人考试出现不及格的字样！那会给‘元字塾’的招牌抹黑的！”

　　“……”

　　“回答呢！”

　　“是！”

　　被压倒性的气势吓得瑟瑟发抖的八八原含泪继续挥刀。

　　按照对方的要求，恐怕得持续到晚上八点以后了。

　　体力被榨干，还怎么玩耍啊。

　　“呜……四宫，一护……快来救救我吧……我的提前毕业申请什么时候才能通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