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战斗分为两种。

　　一种是为了保卫性命而战。

　　一种是为了守护尊严而战。

　　那么……

　　如今所面临的战斗究竟属于哪一种呢？

　　像是为了透过现象看清本质一般。

　　露琪亚紧盯着突然现身的敌人。

　　“女性，金发，褐色皮肤……”

　　“女性，绿发，面部有刺青……”

　　“不会错的……是分别葬送于大哥和碎蜂队长手里的「十刃」。”

　　“第三「十刃」蒂雅·赫丽贝尔，还有第五「十刃」妮莉艾露·杜·欧德修凡克……”

　　位于空座本町的跨河大桥之上，一前一后呈包夹露琪亚的两名破面身上所散发出的浓烈灵压亦在倾轧着她的魂魄。

　　空气吱嘎作响，好似要被拉扯坏了一样。

　　灵压可怕到这个地步，极容易让人忽视其性别，作为某种压缩到成人型的灾厄本身来认知。

　　这种情况下能够保持清醒，只是流些冷汗，并未丧失行动力，已是极其了不得的一件事。

　　轰！

　　宛如惊雷炸响，骇人的灵压疯狂膨胀，明明隔着一公里以上却闪光一般转瞬即至，扫过身体令人魂魄不断战栗。

　　露琪亚瞳孔紧缩，硬是没有回首张望。

　　她知道那是史塔克的刀剑解放。

　　一护的话肯定能应付得来。

　　反倒是她这边……

　　像是印证其想法。

　　赫丽贝尔像是没有感情的杀手一样拔出身后镂空双刃战剑，惜字如金地说了声：

　　“——动手。”

　　既像是对露琪亚宣战，也像是在提醒另一名同伴。

　　负责截断目标退路的妮莉艾露暗叹一声。

　　虽然不想以多欺少，但既然是任务就得好好完成才行。

　　“抱歉了。”

　　长刀出鞘，直指露琪亚。

　　结合其所散发出的异质灵压。

　　一度让露琪亚产生了被厚重战矛顶着心脏的错觉。

　　她目光飞快地扫了眼掉进河流，籍此夺路而逃的格兰德·费舍尔，心里做出了某个决定。

　　“冲我来的吗……那就只好这样了。”

　　三个不同种族，不同外貌的女人几乎同时在下一刻爆发出数以倍记的灵压，辽阔的天空仿佛因此而被从中撑开一般引起巨大的动静。

　　“征讨他，皇鲛后。”

　　“讴歌吧，羚骑士。”

　　“卍解……白霞罚！”

　　……

　　青色的龙卷风、壮绝的飞瀑。

　　以及……璀璨如钻石的冰雪寒光。

　　与之相比，史塔克的归刃声势显得有点平平无奇。

　　不过那全新的姿态，充斥着匪夷所思的存在感，使得那三种相交辉映的瑰丽光景都成为了他的背景板。

　　一护也满脸凝重地看着老对手。

　　“归刃的姿态……不一样了。”

　　淡蓝长发束成狼尾，左眼戴着属于莉莉妮特的假面及纹路。

　　赤着上身，仅有漆黑绒毛环绕脖颈充当披肩。

　　胸前与腹部各有一枚蓝与绿的类似崩玉的晶核，熠熠生辉的同时也如心脏一样有纹路延展开周边，甚是奇异。

　　手持漆黑双枪。

　　从长度来看，与其说是手枪，更像是微型冲锋枪。

　　战靴也像极了枪械。

　　下身覆上宛如阴影的漆黑长裤。

　　背后延伸出两条蓝绿渐变色的弹链光带，浑身更有枪火般的蓝焰萦绕不息。

　　如今的史塔克看上去更像有死神的气质。

　　不……

　　准确地说是有一股“神性”的气质。

　　别说是死神了。

　　或许连正常的破面都称不上。

　　这种闪闪发光，像是和高浓度能量融合，不再是纯粹的血肉生命的感觉，像极了利捷·巴罗和杰拉德。

　　甚至于就灵压规格而言，基本处于一个层级。

　　这也就是说……

　　眼下的史塔克，可以当成另一个利捷·巴罗或者杰拉德来看待。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当初留下的遗言含义吗？籍由死亡激活潜在能力，完成某种特殊的仪式，进而变异，获得更强的力量，足以和友哈巴赫那个混蛋亲卫队头目媲美的力量……！”

　　“如果说所有的「十刃」都是这样，那特地聚集起这股庞大兵力的你们想做什么就很好猜了，无非又是像无形帝国一样破坏世界安定，给大家制造麻烦！”

　　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总之想办法干预制止准没错。

　　特别是要阻止对方抓走露琪亚！

　　一护神情一肃，攥紧刀柄，调动全身灵压。

　　“——卍解！”

　　“直接拿出全力固然称得上当机立断，但……我们也不是毫无准备来牵制你的。”

　　史塔克眼眸低垂，像是对这场久别重逢的战斗颇感遗憾。

　　“哇！”

　　没什么存在感的金发少年破面在史塔克转动念头的瞬间冲到一护身前，抬手就朝着一护抓了过去。

　　轰！

　　蓝黑色的灵压宛如泄洪一般喷发，淹没了方圆几公里的天空。

　　而当灵子散去之际。

　　倒退的一护稳住身形，脸上满是错愕。

　　虽说毫发无损，但他的卍解发动失败了。

　　反观那个长有雀斑的金发少年破面此刻却模样大变。

　　身长变高，双肩与大腿部分格外宽大，四肢细长，肋骨部位与腹部双侧呈现半搂空状，面具变成头冠眼镜型。

　　第一眼看上去，找不到象征自然进化的动物特征。

　　倒像是个……被人特地制造出来的，充满人为要素的玩具士兵。

　　“这家伙的名字叫做汪达怀斯·马尔杰拉，另一个名字叫做……「灭火皇子」，为消弭战火而生的破面。”

　　史塔克倏地出现在同伴身边。

　　“灭火……皇子？”

　　一护心里涌现出不祥的预感。

　　“对。”

　　史塔克用枪支敲了敲脑袋。

　　“你也看到了，他脑子不太好用，这是因为他是浦原喜助为了克制拥有多种力量的极强个体而特地改造出来的破面，所以没有多余的性能维持理性。”

　　“而所谓的克制，是指拥有多种力量的个体，无论是解放还是归刃，或者变身之类的招数统统失效。”

　　“好像是种族相克，灵子干扰什么的……我也不太懂这里面的科学原理，总之大体就是这么一回事。”

　　“……原来如此。”

　　一护脸色一沉。

　　“怪不得感觉灵压难以聚合……看来非得先解决了他才能使用卍解。”

　　“没错，不过前提是……”

　　史塔克举枪瞄准一护。

　　“小哥你得先在始解状态下过了我这一关才行，不然……什么都做不到，可以说现在我们都是为了保护同伴而战了。”

　　话音落罢，扣动扳机。

　　一枚枚蓝、绿色的光弹射向一护。

　　虽然没有虚闪来得声势浩大，但每一枚光弹蕴藏的力量都足以摧毁半个空座町。

　　“可恶……月牙天冲！”

　　面对对方充分过头的准备。

　　如今的一护除了强行突破之外，所能做的就只能祈祷能拖延到援军抵达为止。

　　尸魂界肯定已经第一时间捕获灵压确定情况，但调动人手、打开穿界门、通过断界至少也需要十分钟。

　　好在空座町还有别的帮手。

　　那就是死神代理。

　　而事实上。

　　织姬要比尸魂界更早察觉到异状。

　　因为一护和露琪亚的到来，未曾过多掩饰灵压。

　　这也让她有所警觉，随后出现的史塔克等人更是将“危机”这个词明晃晃地摆在了台面上。

　　作为生死之交的同伴，织姬又岂会袖手旁观。

　　哪怕帮不上什么忙也得过去看一眼才能安心。

　　然而……

　　她刚从学校里跑出来飞跃到天空就被人阻截了。

　　是一个皮肤苍白，脸上有泪痕的男性破面。

　　“你是……！？”

　　“回去，女人……这件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我是空座町的死神代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任你们为所欲为，更何况……你们是想伤害我的朋友！”

　　一年不见，升入高三的织姬给人的感觉不再是原本的黄毛丫头，而是一个相对发育成熟的大学生。

　　本来的春季长袖校服和百褶裙、白色过膝袜被死霸装取代。

　　但橘色长发飞扬，尽显蓬勃朝气。

　　依然很符合男生理想的“温柔学姐”形象。

　　知晓事态严重性，也担心一护和露琪亚受伤。

　　织姬见对方执意阻挡便果断发动卍解。

　　货真价实的队长级之上的灵压，加上光翼、光环的神圣姿态，已无法与寻常的队长级死神混为一谈。

　　“想不到区区人类也能做到这一步，甚至于这份力量……连足以灭杀我等虚之灵魂的灭却师的王都能为之授首。”

　　破面口吻冷漠，仿佛不知感情为何物。

　　“但是这并不足以让我对你放开道路。”

　　“我知道你的卍解能力是什么……在你的灵压范围内，用任何能力对你造成影响就会被限制，直到脱离灵压范围才能恢复正常。”

　　“连物理攻击都行不通。”

　　“反观你却可以发动所有能力，并且每一种能力都相当优秀，从而构筑全方位无死角的战斗体系。”

　　“即便是现在的我都无法战胜你，但是你身后那座建筑里的人又如何？”

　　虽然没有露骨的杀意、敌意，但那漠视一切的态度依旧让织姬感到毛骨悚然。

　　“你……难道要把无关者卷起来吗！？”

　　“我是破面，没有理由在意人类的想法，这个城市里的人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乌尔奇奥拉看着脸色难堪的少女，语气没有一丝波动。

　　“你在这里阻挡我，他们就不会死，而你若要打败我，杀死我，那我也会为了完成任务而不择手段存活下去，比如以他们的性命相要挟。”

　　“即便你想忽视我的警告，冒着风险速战速决也是不现实，因为我们的实力并没有大到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将我斩杀的地步。”

　　“道理就这么简单。”

　　“你若有心，就牢记吧……这便是我第四「十刃」乌尔奇奥拉·西法的做法。”

　　就在织姬内心挣扎，犹豫要不要强行斩杀对手再用自己的能力设法复活被牵连自己的无辜者之际。

　　从学园町的上空可以隐约看见的那个伫立于河川之上的冰之伞盖突然破碎倒塌。

　　与此同时，属于露琪亚的灵压急速衰弱，然后不见了……

　　并不像是死亡。

　　倒像是从现世消失了。

　　去了别的地方。

　　“露琪亚？！”

　　织姬俏脸一白。

　　“果然……所谓的心就只是绊脚石罢了，人类也不过只有这种程度而已。”

　　乌鲁奇奥拉的左手插在口袋从来没有拔出来过，右手则随着身体转动拨动虚空打开一道黑腔，漫步踏入其中的时候还不忘嘲讽一句。

　　“如果是京乐春水，或许还能让我多费一些力气。”

　　“等等！”

　　露琪亚的失陷让织姬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空白，等她反应过来想强行留下对方的时候为时已晚。

　　另一边，好不容易抓住机会拼着受伤硬是斩杀了汪达怀斯的一护也陷入相似的处境。

　　“真是的，没有卍解还能做到这种地步，一护小哥你还真是让人无话可说，幸好任务完成了，不然回去可没法交差啊。”

　　趁着一护斩杀汪达怀斯，史塔克游刃有余地打开黑腔离去。

　　“史塔克！你给我站住……把露琪亚还回来！”

　　被枪炮轰炸却毫发无损的一护像是才热身完毕一样处于巅峰状态，气势、灵压强得可怕。

　　一刀斩去，生生撕裂了快要闭合的黑腔。

　　但却没看见史塔克的身影。

　　“混账！”

　　一护一时间心如乱麻。

　　在原地呆了几秒随即快速赶往露琪亚消失的河川，战斗痕迹多的令人心惊，仿佛迎来了严寒季节，到处都是冰渣子和被冻结的物体。

　　可这些算不上什么有用的发现。

　　直到织姬匆匆赶来，仍旧一无所获。

　　……

　　椿台区，一处废弃医院旧址。

　　连接着下水道的井盖忽然打开。

　　一只凄惨的虚艰难爬了出来。

　　本就身受重伤的格兰德·费舍尔此刻伤上加伤，下半身都被冻成冰块，全靠前肢攀爬。

　　“该死该死……那个死神！都被「十刃」围攻还要坚持对我动手……！”

　　这个状态一旦遇到死神根本没法逃命。

　　但解冻也办不到，因为这不是普通的冻结。

　　而是露琪亚的卍解造成的结果。

　　格兰德·费舍尔感觉自己真是这一天倒霉透顶，像是被冥冥之中的命运刻意针对了一样。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虽然行动不便，但并不妨碍他重操旧业用诱饵吸引猎物上钩。

　　随后，格兰德·费舍尔便来到废弃医院天台，隐藏形体，制造女性的诱饵，制造有人想不开要跳楼的假象。

　　能够看得见诱饵的，绝对是具有灵力的人。

　　接下来只要耐心等待就好了。

　　然而，就在这时传来一声狗叫。

　　准确的说是天上出现了一道穿界门。

　　一只黑白色的大狗闯过门扉，一边嚎一边从天上掉下来。

　　正好砸在格兰德·费舍尔头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那狗就先像是被吓到一样炸毛，咬住他的面具猛地一甩。

　　“？！”

　　格兰德·费舍尔被迫失足跳楼。

　　重重摔在地上，下半身“啪”地摔碎了。

　　疼得他大呼小叫。

　　正巧引来了一个紫红色双马尾的时髦少女。

　　“嗯？虚……老鼠的样子，还有……诱饵？”

　　莉露卡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脚边那个像提线木偶一样的诱饵。

　　“格兰德·费舍尔？”

　　“什么？”

　　格兰德·费舍尔听到有人叫自己顿时一惊。

　　看见他这个反应，莉露卡露出了“这下让我逮到了吧”的惊喜表情。

　　这一年多来没少在空座町闲逛，还故意往没人的偏僻地方走。

　　就希望能撞见当初某人所说的那只虚。

　　甚至还特意找当地死神打听清楚了详细情报，手里还捏着一张带有照片的通缉令。

　　“纳命来……不对！老老实实束手就擒吧！”

　　“可恶！死神也就罢了，连人类也敢来……！”

　　没等格兰德·费舍尔说完，露琪亚直接掏枪扣动扳机射出一枚爱心将其包裹起来变成一个玩偶。

　　“居然还能乱动……这个力量跟通缉令描述得可不一样啊。”

　　看着在地上快速爬行的玩偶。

　　莉露卡秀眉一挑，举枪又射上三发。

　　这下格兰德·费舍尔彻底动不了了。

　　“不过强一点也好，到时候可以跟那家伙提提价~”

　　莉露卡志得意满地上前捡起玩偶。

　　忽的，一旁传来狗叫声。

　　“？”

　　莉露卡疑惑望去，只见废弃医院入口处跑出一条黑白大狗，身后还有几个死神打扮的家伙追赶。

　　因为那头大狗“唰”地一下闪身靠近，吓得她反射性抬手一枪，将其变成了狗娃娃。

　　“呼！终于逮到了！”

　　“感谢这位小姐出手相助！”

　　“真是帮大忙了！”

　　“呃……嗯哼！知道就好。”

　　莉露卡知道自己只是误打误撞，不过被人这样道谢还是头一回，心里有些小得意。

　　“对了，你们是死神对吧？”

　　“呃……是的，这位……”

　　“那这个就给你们了。”

　　不等领头的隐秘机动成员介绍和询问莉露卡的身份，莉露卡便故作漫不经心地将格兰德·费舍尔的玩偶丢了过去。

　　“他是被你们尸魂界通缉的虚，一年多前有个背后有‘九’字的死神来到现世被我碰上，他托我捕捉这只虚，现在麻烦你们帮我转交，顺便转告他欠我一个人情。”

　　“……一年多前？”

　　“背后有‘九’字。”

　　“……来到现世的死神。”

　　几个隐秘机动成员面面相觑，不禁咽了口唾沫。

　　虽说现任九番队队长也是一年前继任。

　　但对方显然不具备前往现世的理由。

　　这也就是说……

　　“明白了！我们一定会交到对方手里！”

　　莉露卡闻言满意点头，谁说死神不好说话的，这不挺有眼力见的嘛。

　　“话说这只狗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看起来比你们还要厉害。”

　　“……关于这个，我们也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