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第一次护庭大战落幕。
“——陛下?!”
拳势煊赫,骇人的灵压震撼了罗伊德。
他扭头望去便看见友哈巴赫飞出去的那一幕,顿时如遭雷击。
对其震撼程度甚至超越了四宫尊这一拳所爆发的灵压。
“我可不会用这么恶心的腔调去呼喊他人!”
由嶌欧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罗伊德猛然回首。
只见由嶌欧许已来到身前。
“别来妨碍我!”
罗伊德想挥舞同款的双翼刃将其击退,然后去救助友哈巴赫。
不料由嶌欧许却用左手,闪电般伸手抓住他手中武器的握柄,拼尽全力往回拉使其难以挥动武器。
“放手!”
感受到危机的罗伊德情急之下竟用拳头去殴打由嶌欧许面部。
但对于“自己”的白打造诣,由嶌欧许再了解不过,脑袋一偏轻松躲开,继而挥动双翼刃。
轰!
零距离的斩击在罗伊德胸前爆发,就跟被火车撞到似的倒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一条百米长的深深沟壑。
“你跟我相比唯一的差距就是少了一份摧毁一切的觉悟,多了一份不必要的忠诚心,这样可不足以展现出‘我’的全部本领!”
看着变化成自己的敌人颇为惨烈倒在沟壑尽头,身下逐渐汇聚一摊血泊,由嶌欧许冷哼一声,随后便闪身离开,去往四宫尊所在的位置。
……
那个孩子自呱呱落地的那天起就被人奉为至宝。
尽管他口不能言,目不能视,耳不能听,甚至不能动弹,可凡事触碰他的人都能得到其“馈赠”,从而弥补自身缺陷。
断肢重生,净化身心……
种种不可思议的奇迹令人拜服。
无人在意那些获得奇迹的人寿命大减,早衰早亡的事实,仅仅只是一昧地颂扬其伟大,为其神威摇声呐喊。
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与其说是追随者倒不如说是信徒的人们越来越多,一个全新的信仰也就此诞生。
世人满怀敬畏,狂热高呼其名。
“友……哈……巴……赫!”
敌人也满怀杀意地怒吼其名。
“友哈巴赫!”
燃火长刀映红视野,夺走千年时光与往昔辉煌。
信徒不再,帝国陷落。
痛!
痛!
痛!
“唔咕!”
倒在废墟中的友哈巴赫猛地睁开双眼,拼命喘息着。
浑身的剧痛,被鲜血模糊的视野,让他顷刻间回想起了一切。
“我……竟然被打晕了……!”
虽说只有寥寥数秒,但毫无疑问失去了意识,过去发生的一切像是因头部受到重创而翻涌呈现于眼前。
想起身,但小半边身体被斩落,加上先前的重创已然有些后继无力,连大脑都还有些昏沉,眼睛看不清东西,鲜血似乎在倒流入颅腔。
友哈巴赫知道自己的脸部恐怕被一拳破坏得不成样。
“本来不打算在与零番队交战之前这么做的。”
“但事已至此……别无选择了。”
“四宫尊……谨以此向你表达我最大限度的敬意!”
友哈巴赫仅存的左手掌心凝聚起灵子,宛如黑洞般产生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就连物理规则似乎都会被拉扯断裂,从而产生不可思议的现象。
“高高举起吧……银色纹章灰色草原,光芒掩盖下的圆环之路。”
“玛瑙眼球,黄金舌头,头盖杯盏,神之棺……要高高举起的是你的心脏!”
“——【圣别】!”
捧在掌心仿若心脏,又好似灵子太阳般的光球爆发出绚烂至极的光芒,冲破遮魂膜,伴随着破碎如雨落下的灵子化为巨大圆环,将瀞灵廷的天空收纳其中。
无数人惊愕抬头仰望这恢弘的一幕,正当有人觉得它会落下,套住瀞灵廷的时候,礼拜堂的庄严钟声响起,圆环似瀑布一般往下倾泄神圣之光。
“这个光是……啊!”
“是……陛下做的吗?!!”
“等等……!”
“我不想死啊!”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战争中断了。
因为灭却师一方正在大面积灭绝。
光芒落下,把人罩住,随后被敲骨吸髓一般夺走了力量。
让死神一方的人们看得一阵胆寒。
“陛下……!?”
“不要……不要!我不要死!”
女骑士团仍有一战之力的莉莉托,吉吉也被光芒所笼罩,力量快速流逝的感觉就好似大量失血一般让人恐慌不已。
【完圣体】特有的光翼和头顶标识化作灵子消散。
空虚的身体让她们从天上摔了下来,像两坨烂肉一般噗嗵砸在地上。
“这就是你的做法吗……陛下!其他的灭却师还不够,连身为骑士团的我们的力量……你都要夺走吗!”
莉莉托注意到之前被打倒的邦比爱塔,嘉蒂丝,米妮娜也没能幸免于难,遭到光芒的无情吞噬。
她咬紧嘴唇,一向缺乏情感色彩的面庞罕见地流露出浓浓的愤怒还有一丝深藏的悲哀。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们看来是到此为止了。”
一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是望实。
“啊……是啊……”
莉莉托眼神灰暗。
竭尽全力展现才能,提高自己的地位,以身为骑士团的一员为荣,到头来却只是弃子罢了,与其他灭却师没什么区别。
既然如此,过去与现在的所作所为又有什么意义。
与其说是“这场战斗”到此为止,不如说是……作为无形帝国的灭却师的人生就此破灭了。
另一边,十二番队辖区的战场。
有些人的境遇却和莉莉托截然相反。
在友哈巴赫发动圣别的前五分钟——
杰拉德瓦尔基里正和一众队长级强者交战。
他的圣文字是【M】,象征能力为【奇迹(Miracle)】。
其效果说来复杂,简而言之是能够逆转战局的杀手锏。
只要陷入不利局面,就能以此为基准,强化自身……以此反复,不管遭遇何等艰难险阻都能持续强化。
令躯体膨胀变大的同时,获得相应的力量增长。
因此,面对一众队长的围剿,杰拉德就像打不死的热血漫主人公一般被打倒乃至杀死后都会迅速爬起来,以更强的姿态去战斗。
就这样经历数次死亡,体型增长至海拔数百米,比四宫尊的鸦天狗还要高大得多。
其实力,也彻底凌驾于一众对手之上。
局势也在这一刻迎来逆转。
一同乱战过后,只剩下阿西多,梅针,灵骸剑八,灵骸白哉尚存。
反观杰拉德威风赫赫,手持光芒状剑柄的圣剑,左手附着着锥刺突起的太阳圣盾,整体形象如同战神。
不只武器配制像极了哈斯沃德,就连能力也颇为相似。
他手中的“希望之剑”具有伤害共享的能力。
灵骸剑八始解后以破坏力十足的大刀与之硬拼,将那把巨剑斩出一个缺口,导致自身躯体也被撕裂。
若不是灵骸白哉以卍解相阻,势必会被杰拉德用盾牌反手拍落,届时就算不死也会失去战斗能力。
“所幸那面盾牌没有奇奇怪怪的能力,不然根本没法打……啊!”
虽说没有特殊能力,但巨大且坚固的盾牌被杰拉德大力抛射出去所产生的威力比一角的卍解还要可怕十几倍。
大地溅起几千米高的尘浪,数之不尽的建筑就跟一块块豆腐似的砸个稀碎,就算在战场边缘也会被余波吹飞,震得气血翻滚,浑身发麻。
因此,即便是刀枪不入的梅针突遭重击都感觉全身要散架了。
如果再被乱石掩埋,恐怕就离死不远了。
但这种本该发生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甚至于身上的伤势都没想象中那么严重。
“你……”
梅针错愕地看着和自己一块儿被击飞的红发青年。
“为什么要来救我?”
刚刚那一击,狩能雅忘人……也就是阿西多站出来帮忙分摊了冲击力。
虽说是并肩作战,但一个人受伤总好过两个人受伤,即使不愿意袖手旁观也可以选择趁杰拉德盾牌离手发起突袭,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敌人是杀不完的。”
阿西多满脸血渍,目光却极为清澈。
“你说什么?”
梅针听不懂。
“我是前十一番队的队士,和刳屋敷剑八是一起长大,我没有那么厉害,所以我选择了更为激进的作战方式,每次都是冲在最前……”
阿西多颇为费力地爬起来,一边调整呼吸一边说道:
“战友们都很信任我,愿意跟着我冲锋陷阵,可我却立功心切,带着他们追杀敌人到了虚圈,结果后路断绝,大家一个个战死,只有我活了下来……”
“我在战友的坟前发誓……要留在虚圈尽可能多斩杀虚,为现世和尸魂界减少危机,但我知道……那不是赎罪,而是我无颜面对其他同伴,无颜面对刳屋敷,所以宁愿战死再虚圈也不想回去。”
“实际上为了魂魄平衡着想,决不能大肆杀戮,因此说穿了……我只是单纯的……将自己置身于群敌环伺的险恶环境中作为一种刑罚罢了。”
“直到四宫队长找上我,告知我尸魂界遭遇到了危机……我那早已麻木的灵魂再重新焕发生机。”
“让我意识到自己真正应该做些什么,才能洗刷自己的罪责。”
“那就是代替已经不在了的战友,尤其是一直相信我却到死都没等到我的刳屋敷守护瀞灵廷……保护更多的战友!”
阿西多顿了顿,再一次重复并完整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敌人是杀不完的……这一次,我不会再为杀敌而不顾战友的安危。”
“你这家伙……难道不知道自己救了个罪大恶极的败类吗?”
梅针哼哧哼哧的笑出声。
阿西多无动于衷:“那是另一码事,现在你与我站在同一条战线上,那你就是我的战友。”
“哈哈哈……不愧是十一番队的人,我就没你那么好心了~”
梅针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染血的泥沙,咧嘴笑道:“四宫尊派人把我抓回来做实验,按理说我该恨他才对……不过他的实验久违地让与斩魄刀融为一体的我睡了个好觉。”
“我也不知道他从我这儿得到了什么好处,但这种感觉可太舒服了,所以被叫醒后我还挺不乐意的。”
“直到他答应我只要打赢了,就能帮我解除这个状态,并且赦免我的罪行,让我重获自由。”
“这种既能爽快杀人又有报酬的活计可太符合我心意了,唯一让我遗憾的是那些号称能夺取卍解的灭却师居然无法夺取我的卍解,真是让我白高兴一场,还以为可以打到一半提前开溜,用不着拼命了呢。”
“现在倒好,希望又全寄托在四宫尊身上……不过看样子不管我们怎么努力都赢不了,光环也消失了,四宫尊那边情况也不太乐观……怎样,小哥?要一起开溜吗?”
闻言,阿西多摇头。
“四宫队长那边暂且不论,我们这边是有赢的希望。”
“什么?你认真的吗?”
梅针心中一惊。
“啊。”
阿西多凝视着正被灵骸白哉,灵骸剑八围攻的巨人。
“我在虚圈呆了两百多年,见识过很多稀奇古怪的能力,所以我不相信有真正无解的能力。”
“被杀了能以更强的姿态复活……其中一定存在某种限制条件,或是弱点。”
“之前几次复活中的某一次,他身体被斩裂,我观察到他的体内有一个类似核心的五芒星标志,如果说那是能力发动的证明,那是否意味着只要破坏这个证明,就能制止能力发动,令其复活失败,彻底死去呢?”
“这……!”
梅针瞠目结舌。
“要试试吗?”
“……十一番队的人虽然性情古怪,但战斗直觉还是值得信赖一二的。”
迅速达成共识的二人重返战局,与两个灵骸队长交换意见,并得到对方一致认可。
毕竟现在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喔喔喔喔喔……!”
灵骸更木率先出手,一口气爆发出全部灵压,双手高举比战斧还要夸张的大刀怒劈杰拉德面门。
“神的战士是不可被杀死的……你们那异想天开的梦该醒了!”
杰拉德声如洪钟,正欲挥剑。
不料他的双腕被花海紧缚压制。
梅针也抱住其脚踝,不顾自身爆炸的风险拼命吸收其灵力,使其躯体稍显无力化。
这下剑举不起来,盾也抬不起来。
只能任凭灵骸剑八一刀把头颅斩开,脖颈,胸腔一分为二。
“就是现在……!”
阿西多看见那空无一物的两半胸腔之间出现了一个闪闪发光的五芒星标志,犹如能源核心一般促使伤口重合,早有准备的他从天而降,将灵压提升至顶点,足以媲美前两任九番队队长全力施为。
尽管连斩魄刀都不曾解放,但将灵力集中于刀刃上的这一刀乃是过去斩杀无数虚磨炼而成,一刀枭首亚丘卡斯都不在话下,更别说去砍一个没有任何防御力可言的“灭却师标志”。
一刀落下,轰然破碎。
跟引爆炸药似的,力量奔流将阿西多还有周遭一切吹飞。
“干得漂亮!居然真被你这家伙猜对了!”
梅针虽然又摔得灰头土脸,但看着巨人倒下后再也没站起来不由地喜上眉梢。
“……”
阿西多没吭声,但喘息的同时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然而,就在这时。
圆环横空,可剥夺灭却师之力的圣光从天而降,罩住了杰拉德的尸首。
对莉莉托来说是收割力量的镰刀,但轮到杰拉德的时候就变成了苏生的奇迹。
巨人恢复生机,躯体不仅愈合了还变得更大了,一个鲤鱼打挺利索起身,庞大的质量让大地轰然坍塌,方圆几公里的一切都被震飞到天上去了。
“哈哈哈哈……神之战士是不会死,不过若不惩戒你们对我的冒犯,有愧于陛下赐予我的这份恩典!”
杰拉德更强了。
从未被赋予过力量,只靠自身力量战斗的他,终于得到了来自友哈巴赫的恩赐,从而实现了力量的全方位增长。
这一刻,杰拉德超越了曾经的自己。
彻底化身为神挥剑的斗士。
仅仅一击就让灵骸剑八难以招架,葬身在无尽尘埃中,随后又用盾牌拍散了花海,一跃而起对灵骸白哉来了个泰山压顶。
“快走!”
梅针见状二话不说冲上去,用卍解后的躯体扎入杰拉德的小腿血肉吸收其灵力,让杰拉德腿一软跪在地上。
“该死的虫子!”
杰拉德丢开盾牌,恼怒地伸手拍打。
像是要拍死吸血的蚊子一样随意。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耀眼的光芒晃花了他的眼睛。
让梅针逃过了一劫。
阿西多见状立刻握紧斩魄刀冲上去与强敌死战不休。
与此同时——
真央区广场环绕的高墙倒了快一半,但随即便被湛蓝的光之潮汐填满了。
沐浴在光芒中的友哈巴赫犹如浸泡在羊水里的胎儿重新经历了一遍新生,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层面的缺陷都消失了。
“同伴之死令你挥出强而有力的拳头,如今我也因同伴的牺牲获得了击败敌人的力量,这让我对将要到手的胜利都少了几分喜悦。”
话虽如此,友哈巴赫脸上却带着傲然的笑容,对自己掠夺无数灭却师生命这件事并不感到任何愧疚,反而对如今拥有更强力量的自己感到心满意足。
就好像……他只是做了应该做的正确之事。
不远处,四宫尊嘴里咬着刀柄,左手拎着被扯断的右臂阔步走来。
由嶌欧许也从另一个方向踱步而至。
“还要继续吗?就算多了一个人,也只是往前踏出一步将其踩在脚下的虫子罢了。”
友哈巴赫目光扫过由嶌欧许,笑容不减分毫。
噗!
毫无征兆地,友哈巴赫吐血了。
“什么……?!”
他那自信的表情瞬间被惊疑所取代。
由嶌欧许见此也脸色微变,瞥了眼四宫尊发现他没什么反应顿时心里有数。
很快,友哈巴赫也弄清楚了事情真相。
“我的心脏出现了问题……痣城剑八!是你干的好事吗!”
充满杀气的猩红双瞳猛地瞪视千米外坐在残垣断壁里的文弱青年。
这么远的距离无法对话,但这显而易见的事实根本不需要应答。
“咳咳……”
痣城双也感受到自己被那股恐怖的灵压锁定,受到影响不由地呕血,可他脸上反而浮现出了笑容。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四宫尊……没让我失望啊。”
对于不了解的事物,他会保持最基本的谨慎。
因此,在明知道“友哈巴赫不在全盛时期,但有能力取回全部力量”的情况下,杀死友哈巴赫这件事就充满了未知性。
考虑到这或许是仅有的机会,痣城双也也做了两手准备。
不,应该说是……一套完整的击杀方案。
这个方案分成两步来进行。
第一步,就是籍由卍解绕后,再采取始解偷袭心脏。
如果敌人未死。
那么便伺机采取第二步计划。
那就是,利用卍解的能力,再度给予心脏致命一击。
至于说怎么办到的。
也很好理解。
“在贯穿我的心脏后发现没能结果了我,于是就发动了卍解吗……!”
友哈巴赫捂着刺痛不已的心口,鲜血不断从口鼻溢出,表情阴晴不定。
“因为是半吊子的卍解,连解号都不用说出口……所以解放了也容易被忽略。”
“汇聚大量灵子的刀锋烧焦了我的心脏,其散发出的温度本身也是灵子,籍此机会与我的内脏融合。”
“但即便如此也没办法透过我的灵压操控这部分灵子,直到……我被再一次逼入绝境,发动圣别……敞开全部身心去接纳力量的过程中乘虚而入,与这部分灵子重新建立连接,令我的心脏乃至所有内脏衰竭病变!”
“……简直比千年前的雀部长次郎还要卑劣十倍!”
“不对……这也是你的主意吧!四宫尊!”
面对厉声质问,四宫尊把断臂丢到地上,取下叼在嘴里的斩魄刀,淡声道:
“多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但可惜我并不了解痣城的计划,我只是安排了他出手偷袭,至于怎么做,那是他的事情。”
“非要说我毫不知情,那也是假话。”
“但和你想的不太一样,我是觉得他不可能就这点本事而已。”
“原来如此……怪不得在我要杀他的时候冲过来打断我……还如此不遗余力地与我战斗,都是为了给他制造机会……!”
友哈巴赫呼吸有些紊乱,明明才利用【圣别】恢复过来甚至强于开战之前的状态,结果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因内脏衰竭而陷入虚弱。
“没错。”
四宫尊说着随意一脚将自己的断臂踢向友哈巴赫。
在后者和由嶌欧许惊诧的目光下,那截断臂肉眼可见的焦黑干裂,犹如炸药般地迸发出刺眼的闪光。
“破道之九十六……一刀火葬。”
轰!
以友哈巴赫为中心囊括方圆数百米的火焰刀山拔地而起。
与头顶挥洒雨水的湛蓝灵湖相交辉映。
“虽然给我带来了一些负担,但你以为仅凭区区一个鬼道就能杀得了我吗!”
友哈巴赫顾不上擦拭溢出的鲜血,双手紧握灵子火焰悬浮于半空之中,硬生生在火焰刀山中央开辟出一片空间,令火焰难以触及自身分毫。
“我当然没这么天真……事实上刚才要不是有人替我挡了一劫,我都准备掏出本来不打算在尸魂界用的底牌了,但也多亏了有人阻止了我,既避免了这个局面发生,也让我委托的另一个人能够有所发挥。”
四宫尊的面容被火光映得通红发烫,唯一睁开的左眼里也映照出的跃动火苗,但这只仿佛在燃烧般的眼睛盯着的友哈巴赫却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另一个……人?”
“没错,同样的话我不只对痣城一个人说过。”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破开炎流……或者说他就是炎流本身,乍一看还以为是身披【残日狱衣】的山本元柳斋,甚至在灵压上都不遑多让。
而这个人便是——
“无月!”
混在奔涌的炎流中,灵子一片混乱。
一心宛如另一柄火焰刀山凝聚而成的人形态,朝着友哈巴赫的背后当头劈落。
分不清到底是挥刀,还是挥拳。
或许没有刀,也没有拳。
只有那媲美【天地灰烬】的绝灭一击。
一道夸张的地裂宛如断崖,自真央区一直延续到瀞灵廷外壁的杀气石余波消弭。
地裂涌起的或是岩浆,或是灵压,高高扬起数百米高再落下。
“怎么……可能?!”
友哈巴赫刚修好的披风再度化为灰烬,背部出现了一道奇异的伤口,那与其说是刀伤,倒像是纯粹的裂痕,更小的裂痕密密麻麻覆盖背部,让他看上去就像被高温炙烤过后被冲击震裂的瓷器。
“命真够硬的!”
头发,胡茬,衣服……全身都染着火焰的一心正欲再补上一击。
奈何被一面盾牌挡住。
某种特殊的力量,让一心被震飞了出去。
“呼……哈斯沃德吗?”
友哈巴赫感觉自己被人搀扶着没有从天上摔下去,有些勉强地抬起眼皮看了眼。
“抱歉陛下,为了摧毁护庭十三队后勤工事花了一点时间,未能及时返回到您的身边,以至于让您险些中了敌人的暗算。”
哈斯沃德歉声道。
“跟你无关,那是我太大意了,没想到对手用心如此险恶,如果一开始就拿出全力,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但现在也不晚就是了。”
友哈巴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轰!
一道巨型箭矢袭向四宫尊,但被由嶌欧许反应极快地吸收反射回去。
然后,被对方接在手里变成了一把灵子大剑。
“这家伙是……?!”
由嶌欧许瞳孔一缩,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持剑之人,居然是友哈巴赫。
“两个……友哈巴赫?!”
“……是被我之前斩杀的另一个灭却师吧?拥有能变身复制他人力量的能力,看来是被友哈巴赫复活了。”
看着手持灵子大剑淡定从容缓步走来的“友哈巴赫”,即共同持有圣文字【Y】的双胞胎弟弟,此前舍身救主的洛伊德洛伊德。
四宫尊脸上毫无一丝意外。
“呵,我说过我会记住他的功劳……这便是我的恩赐,复活他……并令其加入我的神赦亲卫队。”
友哈巴赫在哈斯沃德搀扶下落在地面,虽然受到重创,但他笑得很开怀,因为洛伊德洛伊德,哈斯沃德的回归意味着敌人将再无还手之力。
“这下可糟糕了……”
一心感受到自己的灵压变得不稳定,有滑落的趋势,心中开始焦躁不安。
【最后的月牙天冲】是以失去死神之力为代价换取极大力量提升的招数,严格来说就只有一击之力。
已经被他用在了友哈巴赫身上。
如今很难再保持这个状态了。
因此眼下虽说是三对三,但实在不占便宜。
双方各有一个重伤者。
“四宫尊,你还有什么底牌可用?卍解吗?虽然不知道你的卍解发生了什么情况,但你不愿意用想必是有什么隐患或者顾及,再加上这个半残的状态,你已无计可施了。”
友哈巴赫很想从四宫尊脸上看见绝望的表情,只可惜让他失望了,四宫尊显得很冷静。
也对,毕竟是能把他逼到这个份上的人,不该有那种懦弱的姿态。
“洛伊德……哈斯沃德……去把他们……”
话没说完,身体突然不听使唤。
一道人形的剪影凭空浮现,拉扯着在场每个灭却师。
“……”
友哈巴赫愣住了。
哈斯沃德倒是很淡定地说道:“看来在影子领域外的活动时间到极限了。”
“是呢,太阳落山了。”
化身“友哈巴赫”的洛伊德也眺望地平线的余晖说了句,随后恢复原形,这一举动也意味着他放弃了战斗。
“他们这是……搞什么阴谋诡计。”
由嶌欧许惊疑不定。
“不是什么阴谋诡计,而是我们的慈悲。”
一个扛着狙击枪的黑人男性忽然出洃现,他的手里拎着生死不明的雀部。
“你说什么……?”
一心深深皱起眉头,有心想搭救雀部但怕误伤不敢轻举妄动。
“我们来自影子里的无形帝国,在外活动时间有限,本想在太阳落山前攻陷瀞灵廷,没想到居然拖了很久都没有拿下……也罢,正如利捷所言,就当是一种慈悲,多让你们看一眼新年的日出好了。”
友哈巴赫深深看了眼四宫尊。
“明天的这个时候……瀞灵廷将会插上帝国的旗帜。”
“我要感谢你,四宫尊……你那杰出的能力让尸魂界多活了一天。”
“也正因如此……当我把你的人头挂在最高处,整个尸魂界都会陷入绝望,从而不会再做无意义的反抗,除非他们认为自己的骨头比你的刀更硬!”
“你也大可逃走,带着谁都行,反正无论你逃到虚圈还是现世,我的神赦亲卫队都会找到你们统统杀掉。”
说罢,便与哈斯沃德转身踏入宛如黑洞般的大片阴影当中。
“我是星十字骑士团的利捷巴罗,可惜我的任务是将这个家伙捉回去听候审判,任务颇为枯燥乏味,不过不出意外他的命将在明日一早征服瀞灵廷的时候拿来祭旗,而我也将有机会弥补今日的遗憾,亲手处决你们,我十分期待那一刻的到来。”
1 利捷巴罗也带着雀部走了。
洛伊德洛伊德则是一言不发地没入阴影。
另一边,杰拉德悻悻作罢。
“只会躲躲藏藏,算了……放你们一马!”
见对手消失,籍由斩魄刀遮掩自身的一之濑顿时松了口气,但回头看向身后重伤的梅针,阿西多,心中又变得沉重起来。
赶来支援的他没想到遇到这么可怕的强敌。
所幸是救下了两个人,不算白跑一趟。
离得不算很远的工业区某工厂天台上,浑身焦黑倒在地上的亚斯金慢慢睁开眼睛,无力叹了口气。
“居然……放了我一马吗?还是说压根没打算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看来我在对方眼中一点也不致命啊。”
他就保持着这种躺姿沉入阴影之中。
真央区,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四宫尊自始至终都没有像对方一样撂下什么狠话,而是目送着友哈巴赫他们撤回无形帝国。
“四宫老弟……唔……”
一心走了过来似乎想说些安慰的话却身体一软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喂!”
由嶌欧许见状一惊连忙过去查看情况。
“还好,只是昏迷……大概是刚才某种招数的后遗症开始见效了吧?比起这个……”
他忍不住抬头看向四宫尊。
“四宫,你说……这算是赢了还是输了?”
“你说什么呢,这只不过是热身环节罢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斗。”
在由嶌欧许惊悚的目光下,大量灵子涌入断臂和右眼眶,再度生长出完好无损的右臂,视力也得到恢复,全身上下的伤口都快速愈合。
四宫尊的目光炯炯,让人不敢直视。
活动了下右手,将斩魄刀收入鞘中,抛开那身褴褛的死霸装和虚弱的灵压,看上去就跟没事人一样。
“不过此之前……先举办队葬仪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