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雏森桃的遗书
西流魂街,空鹤宅邸。
“这可真是……颇为壮观啊。”
浦原喜助仰望着眼前的炮塔,啧啧惊叹。
但一旁的空鹤却嗤之以鼻。
“少来,你的本事我还不了解?你只是没兴趣罢了,要是想做,就算做的比我更好也不是不可能。”
“能得到空鹤小姐的夸奖是我的荣幸,不过咱们是朋友嘛,既然空鹤小姐已经在研究了,那我就没必要研究了,有需要的时候借用一下不就好了吗~”
“……喂,夜一,我能把这不要脸的家伙踹出去吗?”
“我劝你还是别这么干为好。”
夜一带着织姬走到炮塔边上。
“为啥?担心之后缺少个打杂跑腿关键时刻抛出去送死的炮灰?”
“有这方面的考量,但最主要还是这个男人过于阴险,连穿上铁裤衩,让对方的脚背踢肿了的这种事都能干得出来,我很担心你的腿脚出问题,明明已经少了条手臂,可别让自己的生活更加不便了。”
“啧。”
“如果非要这么干的话,等这次行动圆满成功,作为庆功酒会上的余兴,我会把他踹到让你满意为止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
啪、
空鹤终于露出了愉悦的笑容,伸出手和夜一击掌。
丝毫不顾浦原喜助那发青的脸色。
这时,织姬走到她面前,深深鞠躬,无比诚恳地说道:
“空鹤小姐……夜一小姐已经跟我说了,朽木小姐和你们家好像关系不好,即便如此你还是愿意伸出援手,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比较好。”
“这是我家的事情,你一个黄毛丫头就别替我操心了,还是好好替自己的将来着想吧,这一趟……你不太可能会活着回去,所以我也不需要一个将死之人的感激。”
说着,空鹤伸出手不客气揉乱了织姬的秀发,咧嘴笑道:
“真要感谢我的话,活着回来后陪我喝一杯好了。”
“空鹤小姐,你实在太温柔了!根本不像岩鹫先生说的一样脾气坏。”
织姬感动得眼泪汪汪。
“……岩鹫那家伙先不管,但前面那句话从今以后再也别说了!这是我第二次被人这么说,浑身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真的假的?除了井上还有谁说过这种话?”
“一个刚进灵术院就能打败亚丘卡斯的怪物新生。”
空鹤瞥了夜一一眼,淡淡道。
“你说的……不会是四宫尊或者黑崎一护吧?”
夜一表情古怪。
“他们的名声都传到现世去了吗?也是,他们好像去过一趟现世,听说还闹得挺大的,你们应该打过照面,甚至生前相识也不好说。”
“原来空鹤小姐也认得黑崎同学和四宫君啊!”
织姬眼前一亮,感到颇为惊喜。
“是啊,当初一起干掉了一头亚丘卡斯,也算得上是一见如故吧,不过这两个家伙还有另外两个小鬼,嘴上把我夸得像朵花似的,还一口一声大姐头,结果几个月都没见上门做客,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空鹤喋喋不休地发着牢骚。
自从被抓到二番队,双方告别后就再也没见过面。
她严重怀疑那几个小鬼把自己给忘了。
“那两位……估计也在和我们做着相同的事情吧。”
浦原喜助笑着道。
氛围突然冷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有多不受欢迎,而是这句话就是具有让人心情沉重的分量。
“只是不知道双方的计划会不会产生冲突。”
浦原喜助话锋一转。
“所以我尽可能不做猜想,采用看似鲁莽的方式行动,这样就能被他们轻松掌握动向,从而反过来利用这一点去做他们想做的事情。”
“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里应外合吧。”
“毕竟,就算素未谋面,但大家的目的姑且是一致的。”
闻言,夜一拉着织姬进入炮塔。
“说得对……走吧,喜助,让我们牺牲自己,给他们创造机会吧。”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浦原喜助摸了摸后脑勺,一边摇头苦笑一边跟了进去。
“喂,浦原……”
志波空鹤突然将他叫住。
“空鹤小姐?”
“……不,没什么……本来有个问题想问你,但我觉得你这家伙满嘴假话,所以还是等这一切结束我再慢慢调查吧。”
“……这样啊,那祝你好运。”
“喔,也祝你们所有人行动顺利。”
……
瀞灵廷,一番队队舍·休息室。
“雏森……!”
冬狮郎猛然惊醒,直起身来。
这时,旁人有人递来毛巾和水杯。
“日番谷队长,你终于醒了。”
“你……蓝染?”
看到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冬狮郎敏感的内心缓和了不少,但没有接过毛巾和水杯,而是警惕又迷茫地自语道:
“这里是哪儿?我记得我不是在东大圣壁……对了!雏森,雏森死了!是市丸那个混蛋干的好事……!是谁阻止了我!”
“是山本元柳斋重国。”
蓝染放下毛巾和水杯,手插在袖口里,轻声吐出一个让冬狮郎全身冻结的大名。
“总、总队长……?”
“在那种情况下能将你毫发无伤拿下的人也只有他老人家了。”
“……”
冬狮郎沉默了一会儿,下了床直接提起床边的斩魄刀往外走。
“等等,日番谷队长,你要去哪儿?”
“找到市丸银,问个究竟,如果是他干的我就当场杀了他。”
“如果真的跟他没关系呢?这个时候你又该去找谁?你知道的,市丸队长一直都是那个不讨人喜欢的样子,他可能只是单纯的……想要激怒你而已。”
蓝染冷静的发言让冬狮郎伸手开门的动作戛然而止。
“另外,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吗?身为雏森的直属长官,我们的立场应该颠倒一下才对。”
“蓝染……”
冬狮郎压抑着情绪,转头冷冽盯着他。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我被禁足了。”
“什么?”
“目前的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在问你这个!”
看着暴躁的冬狮郎,蓝染轻声道。
“——这也是凶手希望的结果。”
“……”
冬狮郎呆住了。
“看来日番谷队长已经明白了,对,这是一件极为恶劣的谋杀案,而我恰好知道些什么,但是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因为雏森会替我解释一切。”
说着,蓝染拿出一封信递给冬狮郎。
“这是……!”
冬狮郎指尖微微颤抖地接过信封,眼前仿佛浮现出雏森桃的身影。
拆开来一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娟秀笔迹跃然于纸面上。
【日番谷君,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想必我已经死了吧】
开头一句话就让冬狮郎有点绷不住。
【真希望你没见到我死去的样子,四宫君说那是对亲近之人最残酷的画面,我不想伤害任何人,但是有些事是必须要去做的,这不只是为了我,也是为了大家】
“雏森,你究竟……”
【具体情况要从市丸队长利用我要挟蓝染队长为他办事说起,我是在无意间从蓝染队长口中得知这一惊人的真相,我实在难以相信同为队长居然可以如此卑劣】
【同时我也很恐惧,不惜如此卑劣下作,必然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果然,前几日的队长会议上,蓝染队长再一次违心谏言】
“原来那天的提议是……市丸教唆的吗?!”
冬狮郎惊怒交加,亏他还觉得那番谏言堪称老成持重。
【我不能再这样坐视不管了,旅祸的入侵,还有市丸队长频繁的动作,预示着尸魂界将迎来一场大变,我不想看到大家受到伤害,可我没有证据证明他有问题,蓝染队长更是碍于我的人身安危,不惜听命于他】
【于是,我决定自己去找出证据,想必以我这种小人物,应该不会被他放在眼里,找出证据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但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小白,虽然很抱歉,但剩下的就拜托你了,因为我不想再给蓝染队长添麻烦了,让他再背上沉重的压力替我复仇】
【这样一来,我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了】
冬狮郎指节捏得发白,呼吸变得急促。
【我知道你肯定会怪我给你找麻烦,但我一点也不会感到不好意思,毕竟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啃西瓜叫我尿床桃子的小屁孩了,而是威风凛凛的十番队队长】
【这么厉害的你,肯定不像笨手笨脚的我一样会把事情搞砸的,所以我可以很放心的把一切交给你……交给我心目中最厉害的你】
“……”
“日番谷队长?”
“……我没事。”
冬狮郎转过身背对着蓝染,口气有些生硬地敷衍。
气氛就此陷入沉默。
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可能都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自己的心情。
蓦然,窗外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
“?!”
“——!”
冬狮郎和蓝染快步出门来到外头走廊望天,脸色大变。
只见一颗流星似的光球砸中天上的遮魂膜。
硬生生将其突破。
那动静几乎整个瀞灵廷都能看见。
天上的阳光都被为之失色。
冬狮郎本想问那是什么,结果又被一阵恐怖到极点的灵压给惊到了。
太近了,距离太近了。
仿佛置身于火山口,现在火山喷发了。
轰!
爆炎冲天,热浪滚滚。
在这股高温下,空无一物的苍穹好似融化一般扭曲模糊。
“狂妄的小鬼,一点也没把老夫放在眼里!”
伴随爆炎的出现一同响彻天地的怒鸣。
完全感受不到苍老。
只能感受到那无视岁月流逝的无敌气魄。
“呜哇!虽然我知道咱们这么做很嚣张,但也不至于让总队长这么生气吧!”
浦原喜助身处空中,大声惊呼。
“都火烧眉毛了你的话还这么多,还不快解放斩魄刀。”
夜一催促道。
“我来吧!也是时候展现修炼的成果了!三天结盾——!”
织姬摸了摸头上的发夹,将其化为一把大刀拿在手里,同时身上的衣物也幻化成死霸装。
她用大刀对准从地面喷涌而来的与其说火柱不如说是火海的滔天爆炎,强劲的灵压迸发,在面前构筑坚不可摧的三角形屏障。
看似单薄的橙黄色屏障,却有着「反膜」一般特殊的防御机制。
就像海边的礁石,任由爆炎冲刷也巍然不动。
“……”
在一番队队舍走廊下看见这一幕的山本元柳斋微微睁开眼,似乎有点惊讶,但旋即轻哼了一声。
“天真。”
浦原喜助是最先察觉不对。
他回头一看,发现遮魂膜正在重塑,大量火焰冲击遮魂膜造成其剧烈震荡且有大量的火焰倒流反卷。
于是连忙施展「血霞之盾」抵挡后方袭来的火焰。
“夜一小姐,井上就交给你了!”
“我明白了!”
“什……什么?”
织姬还没反应过来。
多方力量冲突引发的灵子涡流爆发。
将三人卷入其中,吹得七倒八歪,朝着不同的地方坠落。
在地上人看来天上出现了两道流光。
其中一道是浦原喜助。
另一道是事先做好准备抓住织姬的夜一。
山本元柳斋目睹此景,抬手下令。
“传我命令。”
雀部“咻”地一声出现,低头半跪在地。
“各番队在各辖区内全力缉捕旅祸,拖延其步伐,决不能放他们靠近一番区,破坏明日的处刑。”
“遵命!”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休息室门外走廊。
蓝染推了推眼镜,看着那极具视觉震撼力的天景,轻声道:“那是旅祸……浦原一伙吧?虽然未尽全力,但能抵挡总队长的一击,且不是浦原喜助和四枫院夜一所为,看来还有高手存在,真是了不得的阵容。”
“是啊,难怪市丸想把他们挡在外面,看来是担心有浦原那个聪明人跑过来破坏他的计划……”
冬狮郎猛地攥紧拳头。
“但我不管这些,我只想查明雏森的死因,然后将凶手碎尸万段。”
“日番谷队长依旧认为市丸队长是凶手吗?”
“即便不是也跟他脱不了干系,仅凭他一个人是翻不出来什么浪花,若有什么天大的阴谋,背地里肯定还有其他同伙……我会找出的,一个个,谁也别想跑。”
“我很想鼓励你,但是私下处决会招来四十六室的惩罚,这点请你务必记住。”
“无所谓。”
面对蓝染貌似好心的提醒,冬狮郎心里毫无波动。
“队长只能为责任而挥刀,只有这样才能称之为战斗。”
“可我接下来要做的是复仇,是用卑鄙的暴力去为雏森讨回一个公道。”
“所以……我已经做好了舍弃队长之位的觉悟。”
“蓝染,雏森不希望你出事,所以你就在这里看着吧,代替雏森见证我为她做的这一切。”
说罢,转身就走。
一刻也不想耽误。
“……”
蓝染看着那怒气冲冲的背影,知道明天处刑上必然是看不见这位天才队长了。
“见证……吗?真可惜,日番谷,我想见证的事物绝非是你所说的那种卑劣的暴力,而是更为超然的力量。”
他喃喃着,目光投向灵术院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