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瑶的怒吼在活动室里回响，但除了让她自己更加激动之外，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萧驰甚至还掏了掏耳朵，做出一副被吵到的样子。

　　 这荒诞的一幕让陈书瑶的愤怒无处宣泄，最后只能化为急促的喘息。她被无形的力量控制着坐在沙发上，动弹不得，只能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仿佛要用目光把我千刀万剐。

　　 我无视了她那快要杀人的眼神，转而看向还蹲在地上的李悠悠。

　　 我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而专业一些。

　　 “咳咳，李悠悠同学。”

　　 我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诡异的对峙气氛。

　　 蹲在地上的女孩肩膀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来。她的双马尾有些乱了，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流泪。那张圆圆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和决心。

　　 “你的委托……是教你如何自慰，以及，帮你破处，对吧？”我刻意放慢了语速，确认道，“在开始之前，我能问问原因吗？这有助于我们更好地为你服务。”

　　 我说出“服务”两个字的时候，能清楚地听到陈书瑶那边传来了一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李悠悠用力地捏着自己的裙角，布料被她捏得变了形。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发出声音。

　　 “我……我……”

　　 她的声音很小，还带着一点点的鼻音。

　　 “因为……我们宿舍里，大家晚上都会聊天……”她低着头，视线盯着地面上的一块花纹，“她们……她们都有男朋友了，就会聊……聊很多……那种事情。”

　　 “她们会说……自己的男朋友怎么样，自己是什么感觉，还……还会讨论怎么做才会更舒服……用什么姿势……”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每次她们聊起来，我都插不上话，只能假装在玩手机。我觉得……我觉得自己好土，好丢人。”

　　 “她们还说，女孩子的第一次很重要，如果遇到一个很糟糕的男人，会留下心理阴影。她们说……说得好可怕。”

　　 李悠悠的声音越说越快，也越说越大声，仿佛是要把积压在心底的所有焦虑都倾吐出来。

　　 “我、我很害怕！我怕我以后喜欢上什么人，结果因为自己什么都不懂，表现得很笨拙，被他嫌弃！我也怕……怕把那么重要的第一次，交给一个只会弄疼我、什么都不懂的笨蛋！”

　　 说到这里，她再次抬起头，那双圆圆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豁出去的光芒，直直地看着我。

　　 “今天开学典礼上，我听了学长的演讲！我觉得……我觉得学长一定是最专业、最厉害的！与其把第一次交给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不如……不如交给全校最懂的人！这样……这样我就能学会，以后就不会怕了！还能有一个……最完美的开始！”

　　 她一口气说完了所有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颊因为激动和羞耻而涨得通红。

　　 在她说完的瞬间，活动室里响起了几声不同的反应。

　　 “我操！”萧驰一拍大腿，吹了声口哨，“妹子，你这想法可以啊！太他妈有前瞻性了！懂得投资自己！姐看好你！”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角落里的秦晓晓抱着她的书，喃喃自语，“您并非迷途的羔羊，而是主动寻求光明的朝圣者。您的虔诚，必将获得神……获得学长的恩典。”

　　 而李若曦的反应最为实际。

　　 “委托人动机已记录：性知识获取焦虑，及对初次性体验的风险规避和体验优化需求。心理状态评估稳定，无高危倾向。动机明确，逻辑自洽，可以受理。”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几个字，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赞许的、看热闹的、还是分析的，最终都汇集到了李悠悠的身上。这个大一的学妹，被这阵仗搞得更加不知所措，刚刚鼓起的勇气又消散了，重新把头埋了下去。

　　 而我，则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最后将目光投向了我们的“荣誉顾问”。

　　 陈书瑶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混杂了震惊、荒谬、茫然，以及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的复杂神情。她嘴唇紧紧抿着，形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苏清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李悠悠身边，将一杯温水递到了她的面前。